鎮龍棺,閻王命 第164章

作者:匪夷

  “我們幾人雖然僥倖逃過一劫,但那邵景華卻是趁機逃了出去,鄭元武老弟因此丟了一隻手,忍痛包紮之後,又貼了一道符,就跟著我們一起追擊。”

  “我們起初認為,這邵景華逃脫之後,必然是往深山中遁走,於是一路向著山中搜尋,可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後來陳老弟提議,不如先去邵家看看,等我們來到邵家,就見邵家大院內燈火通明,人聲喧譁,原來是邵家一年一度的家族聚會,所有邵家人都到齊,正在熱鬧地酒宴慶祝。”

  “更令我們沒想到的是,那邵景華就坐在那裡,正接受邵家後輩的敬酒,就像是沒發過之前的事一般。”

  “這奇怪的舉止,把我們所有人都搞得一頭霧水,這時邵家人也看到了我們,雖然有些詫異,卻還是熱情地把我們迎了進去。”

  “當時邵家老少皆在,甚至還有許多年幼的孩童,眾目睽睽之下,我們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反倒是那邵景華端了一杯酒過來,主動敬我們,說今天是他們邵家的大日子,能否容他一些時間,讓他先把後輩敬的酒喝完。”

  “我們有些遲疑不定,也不知道這邵景華是故意拖延時間,還是有其他什麼緣由,再加上我們又身處邵家,兇險莫測,一時難以委決。”

  “可鄭元武老弟因那邵景華之故,丟了一隻手掌,心情自然是悲憤難耐,當場就把邵景華的所作所為公然說了出來!”

  “這事情一出口,把所有邵家的男女老幼都震驚住了,只不過邵家上下,根本就不信,包括有很多孩子,反而將我們圍住,罵我們胡說八道!”

  “邵家的眾位長輩全被驚動,當即詢問邵景華,是否真有其事!”

  “我們原本以為那邵景華會狡辯,可誰知他沉默了許久之後,居然點頭直接承認了。”

  “一時間邵家上下大驚失色,邵家長輩過來,又向我們仔細詢問了當時的情形,就請我們暫時先到房間休息,又命人給鄭元武兄弟療傷。”

  “他們要先帶邵景華進去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再來給我們交代!”

  “我們覺得這樣不妥,讓邵景華就在這裡,把事情說個明白!”

  “鄭元武老弟更是激憤,因為那死在邵景華手裡的人,其中有一個就是鄭元武老弟的弟子,他之所以會查到邵景華,也是因為這個弟子的失蹤而起。”

  “再加上鄭元武老弟又因此丟了一隻手……”周浩海嘆息了一聲,“只怕是對邵景華更是恨之入骨,他要求邵景華當著邵家男女老幼的面,把所有做過的惡事都一一說出來!”

  “又說既然做了,又何必怕自己家裡人知道?”

  “我們也怕邵家把人帶進去後,會再出什麼變故,也就要求邵家,就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公審邵景華。”

  “如果邵家不肯,那就邀請風水界的其他同道一起前來,讓他們來評評理!”

第298章 屠鉤

  “邵家逼於無奈,也只能答應,讓邵景華當眾把事情說清楚。”

  “可邵景華卻是不肯,當著所有人的面一言不發,邵家長輩急了,就勒令他立即將事情原委全部說出來!”

  “只是邵景華始終都不肯開口,但事實就擺在眼前,他開口與否都無關緊要,他越是沉默,就越是說明他心裡有鬼!”

  “邵家向來家規嚴厲,門風嚴謹,而邵景華又是邵家當代最出色的人物,偏偏這樣的人卻辦出了用活人祭煉這樣的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且是用的如此殘忍的手段,這無異於給了整個邵家重重一個耳光!”

  說到這裡,周浩海突然重重地嘆了口氣,“也許當時……當時我們不應該逼得那麼緊……”

  “周伯伯,聽說當年邵家被滅門,是邵景華他……他發瘋,難道是……”陳秀竹忍不住問。

  周浩海點了點頭,嘆道,“當時這邵景華,在邵家長輩的連番逼問之下,突然間雙手抱頭,露出極為痛苦之色。”

  “唉,像這樣的人才,往往心高氣傲,在那樣眾目睽睽的情況下,當眾被揭穿了自己所做的惡事,的確是讓人難以承受。”

  “邵家長輩發現邵景華情況不對,我們看過之後,也發覺不像是裝的,在玄悔道長的提議下,也就退了一步,允許邵家一眾長輩將邵景華帶進去私下詢問。”

  “邵家畢竟是咱們嶺南的風水世家,傳承多年,想來也不敢在這件事情上打馬虎眼。”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也不敢留在邵家歇息,而是從邵家退了出來,並跟對方約定,一個鐘頭後,邵家要給一個交代。”

  “可讓我們萬萬沒想到的是,等到了約定的時間,我們回到邵家一看,卻發現整個邵家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所有男女老幼卻都躺在血泊之中,雞犬不留!”

  “那邵景華就站在屍堆裡,渾身是血,臉上盡是猙獰癲狂之意,嘴裡喃喃著‘非得逼我,你們為什麼非得逼我……’”

  “這一幕我到現在……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甚至午夜夢迴,突然想起來,都會驚出一身冷汗!”

  周浩海的聲音微微發顫,既有幾分激動,又夾雜著一絲驚恐和疑惑。

  “難道這邵景華是被逼瘋了?”陳家姐弟倆失聲驚呼道。

  周浩海苦澀地點點頭,“想來是如此了,這邵景華修煉邪術,殘殺那麼多人,本身就會影響心智,再加上……唉!”

  “當時我們這些人,在驚駭之餘,立即圍殺了上去,那邵景華髮起瘋來當真是恐怖至極,只是一個照面,我和陳老弟就差點送命,幸虧玄悔道長和兩位鄭老弟及時救援,這才僥倖逃過一劫。”

  “那邵景華屠殺了邵家滿門,本就已經筋疲力盡,再加上我們五人聯手合圍,最終將其擊斃當場!”

  “我們幾人被他臨死反撲,也是受了重創,玄悔道長几次救我們,傷得尤其重。”

  “不過雖然最終將邵景華擊殺,但所有人卻是沒有半分喜意,當時誰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嶺南邵家傳承了那麼多年,居然會以這種方式,在一夜之間滅門,斷絕了香火,而且這件事說起來,也跟我們有莫大的關係。”

  “從此前種種跡象看來,以活人祭煉邪術之事,應該只是邵景華個人所為,與邵家無關,既然邵景華已死,再追究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

  “為了保住邵家的名聲,當然了,也是為了保住我們嶺南四大風水世家的名譽,我們在商議之後,決定將此事的真相保密,對外只說是邵景華突然發瘋,屠殺了邵家滿門。”

  “玄悔道長對此並無異議,只是他回去龍虎山之後,不久就改道號為‘玄悔’,其他人或許不明就裡,但我們幾個心裡卻是十分清楚。”

  周浩海長嘆了一口氣,“玄悔道長為此深深懊悔,我們幾個又何嘗不是,或許當年我們沒有逼得那麼緊的話,這慘劇可能就不會發生了。”

  聽周浩海說完,洞內一片寂靜。

  陳秀竹和陳雪松姐弟倆神色複雜,一時也是無言。

  “那邵家是否有人僥倖逃生?”我問道。

  周浩海沉默片刻道,“那一天剛好是邵家的家族聚會,所有邵家人,不論男女老幼,必須要到場,只不過這種事情也是難說,或許有人因故未到,僥倖逃生也不是沒有可能,當時的情形實在太慘了,有些人直接被爆成了血霧,因此也根本無法分辨。”

  我把周浩海所說,在心裡又反覆過了幾遍,只覺得這事怪誕無比,疑竇重重。

  “周伯伯,這邵景華……是很厲害,但邵家那麼多人,他……他怎麼能一下子殺那麼多的?”陳秀竹突然問道。

  我看了她一眼,這妹子說的正是其中一個疑點。

  “這事的確十分古怪。”周浩海皺眉道,“當年我們也難以想通,按理說邵家那麼多長輩都在,而且人才濟濟,就算邵景華突然發難,殺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也不應該是這種情況才對。”

  按照常理來說,邵家那麼多人,邵景華就算再如何厲害,那也很難保證不漏掉一個人,除非是在所有邵家人都束手待斃的情況下。

  難不成在玄悔道長等人離開後,邵家又發生了什麼事?

  正尋思著,忽然心中一動,說道,“等會你倆在這裡守著,別亂走。”

  “啊?”陳家姐弟倆愣了一下,“你……你要去哪裡麼?”

  “說不準。”我說。

  “啊?”陳秀竹吃了一驚,“那……那……”

  “啊什麼,好好待著就行。”我說道。

  話音剛落,忽聽噹啷一聲,兩枚血跡斑斑的鐵鉤從黑暗中飛出,那鐵鉤後面還連著兩條漆黑的鐵鏈,直射陳家姐弟二人的脖頸。

  但凡被鉤到,必然像牲口一般被拽了過去!

  我在二人頭頂一按,兩人身子頓時矮了半截,堪堪避開,兩枚鐵鉤呼地從二人頭上掠過!

第299章 谷底

  那鐵鉤擦著二人頭皮呼嘯掠過,落在空處,又立即往回猛拉!

  陳家姐弟連驚叫都來不及,鐵鉤又已經奔著兩人的面門去了。

  我摁著兩人腦袋一推,瞬間抓住鐵鉤。

  只聽噹啷一聲!

  鐵鉤被我抓住,鐵鏈倏忽繃緊,發出撞擊聲。

  我順勢往後一拽,只見一道黑影隨著鐵鏈閃電般疾撲而出。

  黑色長袍,脖頸之上赫然是個碩大的豬頭,甚至連豬頭上的硬毛,都清晰可見!

  寒光一閃,一柄雪亮的鐮刀就直斬了過來。

  陳家姐弟倆被我一摁,剛剛準備抬頭,就看到了這駭人的一幕,頓時被嚇得尖叫一聲,好在兩人怕歸怕,保命的意識倒是快,急忙把頭一縮。

  只是那鐮刀的來勢,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轉瞬間就掠到了他們脖頸。

  我手中雙鉤脫手飛出,搶在兩人被鐮刀收割之前,噹的一聲撞在刀鋒之上。

  順勢在二人後背一抓,將兩人拋往身後。

  眼前寒芒一閃,鐮刀閃電般直斬而來,我在間不容髮之際側身避過,去勢不減,搶身而上。

  只聽呼的一聲,兩枚鐵鉤卷著漆黑的鐵索直射我面門而來,我一把抓住,反手朝那豬妖肩膀鉤去!

  忽然那豬妖身上湧出一團黑氣,身形也在瞬間詭異地朝後挪了半米。

  鐵鉤落空,我順勢往後一拽,那豬妖疾退的身形,驟然被拉得一頓。

  寒芒一閃,鐮刀斬落,頓時將兩條鐵鏈斬斷!

  那豬妖被黑氣裹住,如同一團黑霧般向外捲去。

  我緊追而上,握住手中兩截鐵鏈,向前一揮,兩把鐵鉤飛入霧氣之中,頓時鉤住了什麼東西。

  往回一拽,就見那一團黑影呼地倒飛了回來,赫然是那頭豬妖,雙肩被鐵鉤勾住。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忽地寒芒一閃,那豬妖身在半空,揮動鐮刀,將鐵鏈斬斷。

  只是這一遲滯,我已經搶到面前。

  眼見寒芒再次掠來,身形一轉,手中殘存的半條鐵鏈噹的一聲擊在鐮刀之上,咔嚓一聲,鐮刀裂成數截。

  另外半條鐵鏈砸中那豬妖握刀的手臂,將其擊折。

  欺身上前,一記開山印打入對方胸口。

  那豬妖轟的一聲,身形倒飛而出!

  我卻是怔了一怔,剛才咒印打在那豬妖的胸口,卻是傳來了一陣異樣,是個女子的軀體!

  心念急轉間,我毫不停留地疾追而上,抓住那豬妖的長袍!

  嗤的一聲響,那長袍的衣領處被撕掉一大截,露出了脖頸,只見脖頸的交叉處,有一道暗紅色的細線。

  在細線之上,是一隻醜陋猙獰的豬頭,而在細線之下,卻是一片雪白的肌膚。

  我心頭劇震,驟然間冒出一個極為駭人的念頭!

  手下微微一頓,忽地將一道咒印打入了對方的腹部,任憑她被黑氣裹著掠出洞口。

  “周前輩,你能不能撐得住,咱們得走了。”我返回洞內,檢視周浩海的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周浩海只能跟著我們走,否則就是死路一條。

  “沒事,我能撐得住。”

  周浩海起身,雖然臉色慘白,身形踉蹌,卻還是硬撐著立住了。

  陳家姐弟倆慌忙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攙住。

  周浩海又在自己的腿上,以及胸口,分別貼了一道符籙,這樣一來,總算勉強能跟著行動了。

  “剛才那個……”陳秀竹白著臉問。

  “先走吧。”我帶著一行人出了洞,選了一個方向行去。

  “咱們去哪?”走了一陣之後,陳秀竹忍不住問。

  “那東西往這邊去了。”我心裡想著事情,隨口說道。

  陳家姐弟倆“啊”的低呼了一聲,緊張地望向四周。

  剛剛我在那豬妖腹部打入了一道咒印,在短時間內可以追蹤對方的蹤跡。

  一行人疾追一陣,來到了一處山谷之中。

  這山谷地處偏僻,已然是在芭山深處,而且形狀頗為奇特,四面都是懸崖峭壁,峭壁筆直,將這山谷團團圍住,如同一個鐵桶一般。

  我們來到谷底,發現這谷內一片荒涼,寸草不生。

  一陣陣陰寒的氣息,蒸騰而上,在山谷上方形成一層霧氣,好似蒸灰话恪�

  只不過蒸粌鹊乃菨L燙的,這裡截然相反,陰冷刺骨。

  在山谷中走了一陣,就見到前方臥著幾個人。

  趕到近前,陳家姐弟倆同時驚叫了一聲。

  原來這死在地上的三人,都是嶺南陳家的弟子,三人的死狀都跟周萍一樣,被齊根斬斷了手足,在地上掙扎了許久,才失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