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本來我是做不了主。”陳秀竹正色道,“但我是陳家的子弟,又是在萬分危急的情況下許的諾,我們陳家一言九鼎,哪怕是我承諾的,我家長輩也會認的。”
只見她目光論矗坪鯇Υ藞孕挪灰桑仲咒道,“小女陳秀竹對天發誓,如果事後我們陳家反悔,我就把自己這一條命抵上!”
“行了。”我打斷道,“那鏡子本來就不是你們家的,如今只是物歸原主,你發誓也沒用。”
陳秀竹愣了一下,估計以為我在瞎扯,柔聲央求道,“那就當物歸原主好了,你能不能順路帶帶我們嘛?或者你有什麼條件,你也可以說。”
我沒接她的話,忽地朗聲說道,“老爺子,要不過來坐坐?”
陳家姐弟二人大吃了一驚,急忙去看,但四周空空蕩蕩,並沒有見到任何人影。
黑暗之中,就聽一個聲音笑罵道,“你小子坑了老夫三道寶貝符籙,老夫可不上你的當!”
我笑說,“老爺子護送了他倆一路,那肯定是累了,不過來歇歇?”
“你小子就是個不吃虧的主,老夫才不來!”那聲音嘿了一聲,“既然碰上了你小子,那這兩棵小豆芽菜就交給你了。”
說到後半句話的時候,這聲音已經在遠處。
“老爺子,老爺子!”陳家姐弟二人大喊。
只是那聲音逐漸遠去,直至消失,卻是再也沒有迴音。
“那老爺子是……一直跟著我們麼?”陳雪松怔怔地道。
“要不然你倆還真以為是自己邭夂冒。俊蔽掖_認對方已經走遠,回頭去看周浩海。
在回元咒的加持下,他的情況倒是有了些起色。
雖然邉葜f並非空穴來風,但這東西玄之又玄,如果這對姐弟倆單憑邭猓湍芤宦泛馏専o傷地進了兇險莫測的芭山,那也未免太一廂情願。
“難怪了!”陳秀竹忽然道,“我說怎麼那麼巧,看來救周伯伯那次也是老爺子暗中幫我們的!”
“你們這位周伯伯是怎麼回事?”我看了一眼周浩海琵琶骨上兩個血洞問。
陳秀竹定了定神,說道,“我倆離開山橋鎮後,就一路往芭山方向去,後來就到了芭山鎮,我們在那……在那找到了一口棺材……”
說到這裡,這姐弟倆都是臉色蒼白,尤其是陳秀竹,眼圈都已經發紅了,聲音微微顫抖。
“你們見到周萍了?”我問。
“啊?你……你怎麼知道?”姐弟二人大吃了一驚,陳秀竹猛地醒悟道,“你也到過芭山鎮麼?你認識萍萍姐?”
“我不認識,鄭家人認識。”我說道。
“你是說嶺南鄭家麼?是鄭元德鄭伯伯他們麼?”姐弟二人又驚又喜地問。
“路上遇到的,後來又分開了,你倆先說事情。”我簡單解釋了一句。
姐弟二人都是神色激動,陳秀竹點了一下頭道,“我倆發現萍萍姐他們出事之後,更是擔心我爸他們,咬咬牙就連夜追進了芭山。”
“這一路上我倆有驚無險,現在想想,那應該都是那老爺子的功勞……只是這芭山實在太大了,我們兩個像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轉。”
“人沒找到,倒是遇上了不少離奇暴斃的前輩,我倆越走越害怕,正商議該怎麼辦的時候,突然聽到噹啷一聲響,從前邊的林子裡傳了過來。”
“我倆趕緊躲了起來,屏住呼吸,不敢稍動,過了一會兒,那噹啷聲越來越近,我倆躲在荊棘叢裡,偷偷一看,就被嚇得汗毛倒豎!”
“那時候剛好雲層散開,有月光照了下來,我們就看到一個黑漆漆的身影從林子裡走了出來,他手裡拉著一根鐵鏈,鐵鏈的那頭鎖著一個人,被他拖在地上,那噹啷聲,就是鐵鏈撞擊在地上發出的。”
“不過更加駭人的是……”陳秀竹嚥了咽口水,聲音忍不住微微發抖,“那東西身披黑袍,我們本來還以為是個人,但那東西脖頸之上,卻是……卻是長了一個很大的豬頭。”
聽姐姐說到這裡,邊上的陳雪松也忍不住呼吸急促。
顯然這姐弟倆都已經被嚇出了陰影。
只不過這於我來說,倒不算太過驚訝的事情,當時看到周浩海琵琶骨上被類似鐵鉤的東西鉤出的兩個血洞,就大致能猜出幾分。
“我們給嚇得一動不敢動,閉了氣息,眼睜睜看著那……那東西越走越近,鐵鏈噹啷噹啷地從我們面前拖過,我這才猛地發現,被那東西勾住肩膀拖著的,竟然是周伯伯!”
“周伯伯身上的血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但我忽然看到,周伯伯的眼皮動了一下,明顯周伯伯還活著!”
“等那東西走遠,我倆一商量,決心還是跟上去看看,可沒走幾步,突然聽到前面‘咔嚓’一聲。”
“等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就發現林子裡的樹倒了一大片,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中,攔腰給砸斷了。”
“而且我們還發現,周伯伯就躺在地上,被倒下的大樹壓住了一條腿,但是那東西卻不見了。”
“我倆躲著觀察了好一會兒,確認四周沒有動靜,這才趕緊溜上去,扛了周伯伯就跑,這一路就跑出了好遠,這才找到這個地方,把周伯伯先安置在這裡。”
“中間周伯伯醒了一下,但很快又迷迷糊糊地昏過去了,我倆能力有限,心裡焦急,只好把周伯伯安置在這裡,想著出去能不能碰上我爸他們或者其他同道。”
“誰知沒走多久,突然就聽到一陣噹啷聲,我倆嚇得趕緊躲進了邊上的荊棘叢,還好那聲音沒有朝這邊過來,反而漸漸遠去,之後……之後就是遇上你啦。”
“現在想想,我倆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恐怕都是那位老爺子在暗中護著。”陳秀竹說著,小臉又白了一下。
正說話間,邊上的周浩海忽地動了一下。
第296章 邵家大禍
“周伯伯!”陳家姐弟倆見狀,又驚又喜地叫了一聲。
周浩海的眼皮快速地抖動了幾下,長舒了一口氣,睜開了雙眼。
“周伯伯你怎麼樣?”姐弟二人趕緊蹲下來問道。
“小聲一些。”周浩海虛弱地提醒道,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洞口方向。
“周伯伯你……”陳秀竹有些疑惑。
只聽周浩海道,“剛才我是不是昏迷過去了?其實……其實我看似昏迷,但腦子卻清醒著,也知道……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很奇怪,就是沒法睜眼,也沒法動彈。”
說著又看向我,感激地道,“多謝小兄弟援手。”
“只是碰巧了而已。”我客氣了一句。
剛才我檢視過周浩海的狀況,的確跟昏迷時一模一樣,但他偏偏神智清醒,五感俱全,這還真是頗為古怪。
“我剛才聽到你們在說,小兄弟你遇上過鄭老弟他們,還有我們周家和陳家人?”周浩海氣息虛弱地問。
“是。”我把事情大致又說了一遍。
周浩海臉色凝重,又劇烈地咳嗽了一陣,道,“我們三家人還沒進芭山,就被人盯上了。”
“周伯伯,咱們被誰盯上了?”陳家姐弟倆疑惑地問。
我見周浩海沉默不語,就點破道,“當時在山橋鎮,鄭家有人中了背身刺。”
周浩海渾身一震,有些吃驚地看向我,隨即頹然點頭道,“想必鄭老弟他們也已經察覺到了,不錯,我也懷疑,這事情跟邵家有關。”
“邵家?”陳秀竹吃了一驚,“周伯伯你說的邵家,是咱們嶺南的邵家麼?”
周浩海緩緩點了點頭。
陳雪松疑惑不解地問,“邵家不是二十年前就……”
“不錯,邵家在二十年前被離奇滅門,不過這事跟你們三家卻是有些關聯。”我見周浩海遲疑不決,似乎並不願提及這件事,乾脆就故意戳破這層窗戶紙。
“跟我們三家有關聯?”陳家姐弟倆大驚,“不可能啊,我聽說邵家是被……被那個人給……”
兩人說到“那個人”的時候,臉色都不是太好,看起來頗為恐懼。
我問,“哪個人?”
“就是……”陳秀竹小臉發白,緊張地道,“就是那個邵……邵景華,是他突然發瘋,殺了全家,我小時候聽人講了這個事情,連著做了好幾天噩夢。”
“這邵景華是個神經病麼?”我問。
陳秀竹一愣,搖頭道,“聽說……聽說他是當時邵家最出色的人才,尤其在法術上面的天賦,更是遠超同輩,或許……或許是因為修煉什麼秘術,導致走火入魔了?”
“是真的走火入魔了,還是你猜的?”我看了她一眼問。
陳秀竹臉騰地一下紅了,羞愧地道,“是……是我猜的,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又轉頭去問周浩海,“周伯伯,家裡的長輩都不願意提起邵家的事情,您知道是怎麼回事麼?”
周浩海長嘆一聲,“不是我們不願提及,實在是這事太過殘酷,而且……”
“而且什麼?”陳家姐弟倆追問。
周浩海深深地看了我們三人一眼,“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可保密的了,當年我們周、陳、鄭、邵四家,並稱為嶺南四大風水世家,相互之間,往來甚密,唯獨除了邵家。”
“我小的時候也一直很奇怪,邵家為什麼不跟咱們來往?”陳秀竹不解地問。
周浩海搖了搖頭,“說不清,也可能是邵家覺得咱們三家世俗氣太重,不願與咱們為伍。”
“世俗氣?”陳秀竹愣了一下,“是說咱們三家做生意麼?”
“這也只是一部分吧。”周浩海嘆息一聲,“咱們這些個所謂世家,表面上看起來風光,但家大業大,這麼多人要吃喝,難免煙火氣重些,邵家卻是秉承祖訓,再加上家底厚實,向來低調隱世,特立獨行,對咱們也有些看不上眼。”
“原來是這樣。”姐弟二人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本來人各有志,咱們四家向來也是相安無事。”周浩海接著道,“可有一天,鄭元德、鄭元武,以及陳關山三位老弟一齊找上我。”
“我爸!”陳家姐弟二人齊齊低呼了一聲。
周浩海點了點頭,“這三位一齊找上我,而且神情凝重,我就知道事情不太對,果然鄭元德老弟就對我說,咱們嶺南出了一件大事,有人偷偷用活人修煉邪術。”
“我當時吃了一驚,用活人祭煉邪術,那可是犯了風水界的大忌,這又是出在咱們嶺南,我們作為嶺南的風水世家,自然不可能不管,就問是誰這麼大膽子。”
“當時三位老弟神色都很是複雜,最後還是鄭元武老弟忍不住罵道,‘你估計是想都想不到,是邵家的邵景華!’”
“我差點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又問了一遍,這才確認無疑。”
“不過我仍舊是難以置信,邵家門風森嚴,遠勝我們三家,而且邵景華雖然不是邵家的掌舵人,卻是邵家當代最出色的人物,又怎麼可能會用活人去祭煉邪術?”
“可是鄭元武老弟卻是言之鑿鑿,說已經發現了邵景華暗中修煉邪術的地方,我覺得這事十分蹊蹺,而且又牽涉到了邵家的重要人物,萬一是個誤會,那事情可就鬧大了。”
“正好當時龍虎山的玄齡道長……”周浩海說到這裡,頓了一頓,“你們可能沒聽過玄齡道長的名號,如今道長已經改道號為玄悔。”
“玄悔道長?我知道!”陳家姐弟倆猛點頭。
我聽得也是心頭一震,沒想到原來玄悔道長也跟當年的事情有關,如今他們全都聚集到了這千里芭山,難道只是巧合麼?
“為了避免之後說不清楚,我一琢磨,就提議邀請玄悔道長一同前往。”只聽周浩海接著說道,“其他人一聽,也是欣然同意。”
“於是我們請了玄悔道長,向他說明前因後果,玄悔道長是個嫉惡如仇的性子,自然也是毫不推脫。”
第297章 邪術彌天
“那……那後來怎麼樣?”陳家姐弟二人聽得屏住呼吸。
周浩海看了我們三人一眼,語氣凝重地道,“當時在去之前,我一直以為,大概是鄭元武老弟弄錯了,豈料等我們幾人找過去的時候,果然在山中一處洞窟內,找到了邵景華!”
“這洞窟之中的情形……把我們所有人都看得倒吸了一口涼氣,洞內……洞內懸掛著一顆顆首級……”
“首級?”陳家姐弟倆懵了一下,甚至以為自己沒聽清,“是……腦袋麼?”
“不錯!”周浩海道,“洞內掛著十餘顆人頭,用麻繩扎住頭髮,懸掛在半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餘具無頭的屍身!”
“這些屍體尚有餘溫,血肉鮮活,很顯然是剛剛被斬殺不久,邵景華就蹲在一具無頭屍身旁,雙手血淋淋的,尤其一雙眼睛,一片血色,如同厲鬼,看著詭異無比。”
“我們當時所有人都被震驚了,實在難以相信有人會做出這樣恐怖的事情,這可比用活人修煉更加駭人聽聞!”
“鄭元武老弟脾氣火爆,頭一個忍不住,疾衝了上去準備拿下邵景華,只是就在鄭元武老弟即將得手之際,那邵景華突然之間毫無徵兆地挪移了出去。”
“我們吃了一驚,也只好跟著出手,上前合圍!我們之前只知道這邵景華是邵家當代最驚才絕豔的人物,可實際這一動手才知道,這還是我們遠遠低估了!”
“這邵景華的身法奇快,變化毫無徵兆,而且各種法術哂茫敲畹胶翈p!”
“同樣身為嶺南世家,對於邵家的秘術我們自然是頗為熟知,可這些法術一到了邵景華手裡,卻是千變萬化,讓人防不勝防。”
“當時要不是玄悔道長在,我們四個只怕是要反過來被壓制。”
“還有這麼厲害的人物?”陳家姐弟倆聽得目瞪口呆。
周浩海嘆息道,“邵家向來低調,有些看不上我們三家,可我們三傢俬底下又何嘗不是看不上邵家?只是沒想到單單一個邵景華,就把我們三家的首腦人物給壓得抬不起頭來。”
“在劇鬥一陣後,那邵景華突然說道,‘這些人是我殺的,但他們是心甘情願!’”
“我們一聽,更是又驚又怒,天底下哪有人心甘情願被人砍了腦袋的?更何況,哪怕是這些人真的心甘情願,那也可能是受了法術蠱惑,懂的都懂!”
“不過玄悔道長卻把我們叫住,讓我們聽聽邵景華的解釋,既然玄悔道長這麼說了,我們也只好罷手,把邵景華圍在中間,聽他如何辯解。”
“可就在這個時候,懸在半空中的那十餘顆首級忽然齊齊睜開了雙眼,那詭異的情形,讓人毛骨悚然!”
“只聽到玄悔道長大喝一聲,‘退’,同時結咒施法,我們顧不上多想,立即起護體咒向後疾退!”
“就在這瞬間,半空那十餘顆首級忽然間齊齊炸開,爆成一團血霧!”
“雖然玄悔道長及時用出了結界,我們也立即退避了,但鄭元武老弟距離玄悔道長最遠,又稍稍慢了一拍,導致左手被那血霧沾上,只是轉眼功夫,手掌就被腐蝕得見了骨頭!”
“鄭元德老弟當機立斷,斬下了鄭元武老弟的手掌……”
聽到這裡,我想起那鄭元武左手上戴的皮手套,想必是後來裝的假手,難怪會一直戴著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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