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162章

作者:匪夷

  我聽著聲音有些耳熟,仔細一看,發現還真是熟人。

  一招手,把紙人給收了回來。

  這兩人撕扯了一陣,面上忽然一鬆,急忙從地上躍起,並肩雙手結咒。

  “啊,是你!”

  其中那圓圓臉的年輕女子忽地驚呼了一聲。

  “怎麼又是你們兩個?”我皺眉道。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陳家那對姐弟,陳秀竹和陳雪松。

  “你……你有沒有看到別的什麼東西?”陳秀竹緊張地問。

  “什麼東西?”我反問。

  聽我這麼一說,這姐弟倆似乎是稍稍鬆了口氣,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才把法咒給撤了,齊齊朝我走了過來。

  “對不起。”陳秀竹忽然低聲說了一句。

  我還以為自己聽岔了,奇怪地看了二人一眼。

  陳秀竹眼圈一紅,道,“上回你拿了乾元鏡,我們把你一頓臭罵,那都是我們不懂事,其實你是怕我們把乾元鏡帶在身邊,會惹來殺身之禍對不對?”

  說到這裡,看了我一眼,又道,“另外你又故意給了我們一個教訓,教我們長長腦子,知道人心險惡,千萬別輕信他人,對不對?”

  我還真有些意外。

  當初我拿走御光鏡,最重要的原因當然是這東西本身就是我靈門之物,必須要收回,但次要的兩個原因,還真都被她給說中了。

  御光鏡真要留在他們二人手裡,兩人遲早得遭殃,之所以用那種方式取走,目的也就是給二人留一個教訓,讓他們知道知道人心的險惡。

  這對姐弟倆初出茅廬,閱歷湵。茏约合朊靼走@回事,而且還是往正面的方向想,就憑這一點,卻已經是難能可貴。

  “都說人心險惡了,你還這麼天真?”我淡淡地譏笑道。

  陳秀竹卻道,“我是仔細琢磨過的,你要真是為了搶乾元鏡,那不可能還留著我倆的命,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麼?”

  不得不說,這小姑娘見識雖然溋诵@腦子倒是挺清楚。

  “所以你倆嫌命長,又跑到這裡來送人頭?”我冷笑道。

  姐弟倆漲紅了臉,陳秀竹囁喏道,“本來我倆是想回家的,可是半途又遇上了我五叔……”

  說到“五叔”,聲音不禁哽咽了一下,二人都目泛淚光。

  他們說的五叔,就是陳遇常,在白茶山莊死得悽慘,這事我清楚,自然也不用多聽,打斷道,“你倆躲在這裡幹什麼?”

  “啊,對了,你……你能不能幫幫我們?”陳秀竹抹了抹眼淚,急聲道。

  我問,“幫什麼?”

  “救人!”陳秀竹道,“你跟我們來!”

  說著兩人疾步朝林子那頭奔去,又回頭看了一眼,見我跟上,這才放心地繼續往前。

  很快二人就找到了一處十分偏僻的洞口,帶著我入內。

  洞口十分狹窄,大概往裡走了十餘米,就見一人臥在地上,身上血跡斑斑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子,唇上蓄鬚,面色鐵青,臉頰凹陷。

  尤其是左右肩膀上兩個血窟窿,看著觸目驚心。

  “這位是嶺南周家的周浩海,周伯伯,是周家的掌舵人。”

  陳秀竹蹲下來摸了摸那男子的額頭,給我介紹道。

  “怎麼回事?”我有些意外。

  沒想到周家的家主居然受了重傷,還被陳家這對姐弟倆藏在了山洞裡。

  “周伯伯傷得很重,你能不能給他看看?”陳秀竹焦急地問。

  我過去檢視了一番,這周浩海身上傷痕累累,但最嚴重的傷,還是來自於肩膀上的兩個血洞,像是被類似釘鉤的東西貫穿了琵琶骨,而且用力拉扯過。

  不過都不算什麼致命傷,之所以昏迷不醒,主要還是因為損耗太大,筋疲力盡。

  我在他額頭打入了一道“回元咒”,讓他先緩一緩,說道,“說說怎麼回事。”

  這一回頭,正好看到陳秀竹神情古怪地盯著我。

  “看什麼?”我問。

  陳秀竹臉一紅,慌忙低了低頭,隨後才鼓起勇氣,抬頭看著我問,“你……在白茶山莊那個人是不是你?”

  “什麼意思?”我反問。

  “啊?那個人……那個人不是你麼?”陳秀竹有些結結巴巴地道,“可是那位老爺子說,說你……”

  “什麼老爺子?說清楚點。”我聽得有些奇怪。

  “好。”陳秀竹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道,“你還記得飯館裡那個賣……賣符籙的那個老爺子嗎,我聽他說,你坑了他三張寶貝符籙。”

  她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原來說的是那個來路古怪的老頭。

  “你別誤會啊,是老爺子說你坑了他三張寶貝符籙,我……我是不信的。”陳秀竹慌忙又補了一句。

  “然後呢?”我讓她繼續往下說。

  “老爺子他……他跟我們打聽,問我們在白茶山莊裡發生了什麼事……”陳秀竹說到這裡,眨了一下眼睛,“我倆當時就很吃驚,問他是怎麼知道我倆去過白茶山莊的。”

  “老爺子搓了搓手指說,‘老夫能掐會算,通曉天機,這有什麼可奇怪的,否則怎麼能及時救了你們兩個小傢伙?’”

  見我有些疑惑,陳秀竹忙解釋道,“當時我倆從白茶山莊出來後,本來想帶著五叔的遺體回家,可誰知半路上,五叔……五叔的遺體突然不見了。”

  “我倆心急如焚,趕緊回頭尋找,結果什麼也沒找著,等聯絡了家裡才知道,我爸他們帶著人去了芭山,而且一直沒有音訊。”

  “我倆一商量,就乾脆趕了過去,想著能不能碰到我爸他們,結果我們趕到山橋鎮的時候,已經是晚了,沒碰上人。”

  “我倆自從在飯館吃過……吃過教訓之後,也不敢再胡來,就沒貿然進芭山,打算在鎮子裡等上一等。”

  “可沒曾想,我倆在一棟空房子裡睡到半夜,突然間一團黑氣湧了進來,我倆迷迷糊糊地就像被什麼東西勒住脖子,給猛地拖了出去!”

  “就在我倆快要昏厥過去的時候,突然聽到‘嗤’的一聲響,接著我倆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黑氣消散,掐在我們脖子上的力道也鬆開了。”

第294章 賣符的老爺子

  “我倆還沒緩過勁來,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咦了一聲,說‘這哪來的兩個小娃娃?唉喲,這小臉都憋得紫了,怪嚇人的!’”

  “我睜眼看去,就見我們面前站了個老人,彎著腰一臉詫異地看著我們,我覺得有點眼熟,後來才想起,是在飯館裡見過的那個賣符籙的老爺子。”

  “那老爺子雖然咋咋呼呼的,但我也沒傻到那地步。”陳秀竹說到這裡,衝我瞅了一眼,接著說道,“我琢磨著剛才肯定是他老人家救了我們,趕緊起身感謝救命之恩。”

  “那老爺子點點頭說,‘你們兩個娃娃還挺有禮貌,不過老夫又沒死,你倆一直鞠躬幹什麼?’”

  “我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老爺子又說,‘你們倆這是趕著投胎去麼?’”

  “我愣了一下,趕緊搖頭,老爺子嘿了一聲,說,‘不趕著投胎,去芭山幹什麼?’”

  “我當時很是奇怪,就問他是怎麼知道我們要去芭山的,結果老爺子翻了個白眼,說,‘你倆都跑到這鬼地方了,不去芭山去哪裡?’”

  “我說本來是想進芭山的,但後來一想,這芭山裡兇險莫測,我倆這菜鳥進去,怕是羊入虎口,還給人添麻煩,就沒敢再進,想著在山橋鎮等等。”

  “那老爺子一聽,就咦了一聲,說,‘看不出來啊,腦子倒還挺清楚,有點自知之明。’”

  說著臉紅了一紅,忸怩道,“不是我自己誇自己,是那老爺子這麼說的。”這才又接著往下說,“那老爺子突然又問,‘你們倆是不是去過白茶山莊?’”

  這個事情她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說過。

  我點了一下頭問道,“那他是怎麼又提到我的?”

  “是那老爺子問我們,有沒在白茶山莊裡見過……見過你。”陳秀竹看了我一眼,“我當時下意識地就搖搖頭,說沒有。”

  “那老爺子一臉狐疑,掐著手指說,‘這不對呀,明明算的是有的,你是不是沒看仔細?’”

  “我想著這老爺子神機妙算的,那肯定不會說錯,再仔細一想,就想到……想到白茶山莊裡那位陰陽先生,那人……那人是你麼?”

  我也沒遮掩,點頭道,“是我。”

  陳秀竹和陳雪松姐弟倆“啊”的驚呼了一聲,“真是你啊,你……”

  “先說正事。”我打斷道,讓他們先把事情說完。

  “嗯,好。”陳秀竹趕忙點了點頭,衝我看了一眼,接著說道,“我當時就……就把這猜測跟老爺子說了,老爺子嘿了一聲說,‘這肯定就是那……’”

  “什麼?”我問。

  陳秀竹遲疑了一下,才道,“他說……他說,‘這肯定就是那小混蛋了。’”

  我笑了笑,讓她繼續往下說。

  “那老爺子打量了我們一眼,忽然問,‘你們兩個娃娃要不要進芭山?’”

  “我還以為他是故意這麼問的,趕緊搖頭說,‘不去。’結果那老爺子一聽,就拍了拍屁股,起身就走,說,‘既然不去,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覺得奇怪,就趕緊追上他,說我倆倒是想去的,只是本領不濟,怕進去添亂。”

  “那老爺子停下來,端詳了我們倆一眼,說,‘你們兩棵小豆芽菜,確實沒這個本事。’”

  說著又衝我看了一眼,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

  我覺得她這表情有些古怪,轉念一想,才記起當時在飯館的時候,也曾嘲諷過這姐弟倆是“小豆芽菜”,估計是對方想到了這一點。

  “那老爺子又說,‘不過你倆真想進去的話,老夫替你們算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聽陳秀竹接著說道,“我倆一聽,就問老爺子有什麼辦法?”

  “那老爺子說……說我們倆雖然菜,但勝在邉莶诲e,只要再添上幾道符,就能逢凶化吉。”

  “讓你倆買符?”我忍不住笑問。

  陳秀竹也跟著抿嘴笑道,“我當時第一個念頭也是這個,心說這老爺子說了這麼半天,不會跟我推銷符籙吧?可結果並不是。”

  說著,她伸出手,摘下手上的手套。

  剛才我就注意到,這姐弟二人都戴了一雙白紗手套,不過此前二人似乎並沒有戴手套的習慣。

  等人兩人把手套褪下,翻開手掌,就見二人的手掌心上,都有一道硃砂繪就的符咒。

  陳秀竹左右手掌上的符咒,是一樣的,但跟她弟弟陳雪松手掌心的符咒,卻又不盡相同。

  “這裡也有。”陳雪松拉開後領口,露出後脖頸,在他的後脖頸上果然又繪製了一道符咒。

  另外他又脫下鞋襪,在他的腳底心,同樣又有兩道符咒。

  手掌和腳底心的符咒是成對的,但與後頸三者之間卻是不同。

  陳秀竹咬了咬嘴唇,掀開長髮,露出後頸上的符咒,又紅著臉把鞋襪給脫了。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我仔細看過二人身上的十道的符咒問。

  “還有個挺玄乎的。”陳秀竹忙把鞋襪穿了回去,“當時那老爺子在我倆腦門上一拍,我倆就暈了過去。”

  “等我們倆醒過來的時候,這幾道符咒已經畫好了,另外當我們閉上眼睛的時候,只要心裡保持平靜,就能隱隱約約看到一道符咒。”

  陳雪松也在邊上跟著點頭,“是啊,我也能看到,但是看得不是特別清楚,模模糊糊的。”

  我讓他們倆描述一下那符咒的筆構,兩人也只能說出個大概的輪廓。

  按照二人所說,那道符特別大,而且他們二人看到的符,也是不一樣的。

  “老爺子還教了我們一段口訣,讓我們在最緊要的關頭念動。”陳秀竹道。

  說著把那段口訣給我念了一遍。

  “你們倆還挺實眨滞巳诵碾U惡了?”我似笑非笑地道。

  陳秀竹眨了眨她那一雙大眼睛,說道,“我就覺得你是好人!”

  “是啊,你肯定是好人,大好人!”她弟弟陳雪松跟著道。

  我有些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

  “所以你能不能順路帶帶我們,周伯伯傷成這樣,我們兩棵小豆芽菜實在是沒這個能力……”陳秀竹可憐兮兮地望著我。

  我啞然失笑。

  說了這大半天好話,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第295章 鐵索穿骨

  “你要是覺得乾元鏡還有點用,我可以做主,把乾元鏡送給你,只要你能帶帶我們。”

  陳秀竹見我沒有答應的意思,又趕緊補充道。

  “這乾元鏡不是你們陳家的祖傳寶物麼,你能做主送人?”我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