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龍棺,閻王命 第161章

作者:匪夷

  “師父,那後來怎麼樣?”清風和明月忍不住問道。

  “後來……”玄悔說道,“為師就跟著她去追查那神秘人的蹤跡,這一追查,就是大半個月。”

  我見這道長提到啞婆婆的時候,總是說“她”,而且每次提及的時候,嘴角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心中不免詫異。

  這道長和啞婆婆的關係,難道不一般?

  看這位的年紀,要放在四十年前,也就是二十多歲,啞婆婆當時就算比他大,也大不了幾歲。

  這兩人年齡相仿,眉來眼去的……那也說不定。

  “貧道當時查遍了各種典籍,也沒查出天底下有那種法術是會如此邪門地扒人臉皮,後來還是她給起了個名字,叫‘面魘’。”玄悔道。

  我心頭一跳,這不就是對上了,這“面魘”還真就是啞婆婆給起的名。

  “原來是那位前輩起的,難怪我們從來沒聽說過。”清風和明月恍然道,“那後來有沒有追查到了?”

  玄悔面露遺憾之色,“當時的確已經是查到了一些蹤跡,本來貧道已經與她約好,聯手抓住那人,只是過了一天,她突然遇到急事,要立即離開。”

  “在離開前,她教了貧道一套用來對付那人的法門,之後又讓貧道去約齊其他同道,一起來對付那人。”

  “那位前輩真走了?”清風問。

  “走了。”玄悔微微點頭,“之後貧道就一邊鑽研她教的那一套法門,一邊召集同道,在濟水城外佈下陣勢,經過十餘日的圍捕,終於將那人堵在了濟水城外的一片荒地裡,將其擊殺。”

  “只不過咱們這邊也是死傷慘重,最後能活下來的,也就寥寥數人。”

  玄悔目露哀色,想必當年這一戰,給這位道長留下了極其沉痛的回憶。

  “那究竟是個什麼人?”清風問道。

  玄悔神色卻有些古怪,看了我們一眼,說道,“你們聽說這人的身份之後,只怕會大為吃驚,這人姓江,原本是濟水城中數一數二的風水大師,在風水界也是赫赫有名,德高望重。”

  “啊?那怎麼會……”清風和明月二人都是吃了一驚。

  我卻是見怪不怪,那谷芝華不也是號稱梅城首席風水師,那又是個什麼德行?

  “這位江大師原本風度翩翩,一表人才,可之後卻是變得奇醜無比,八成是修煉了某種邪術導致的。”玄悔接著說道。

  “在將其擊殺後,我們倖存幾人繼續追查,發現這位江大師曾經多次前往芭山,之後就從人前消失,再也沒出現過。”

  “芭山?”清風和明月二人驚呼了一聲。

  我也是聽得心中一動,這可就絕對不是什麼巧合了。

  “當時我們猜測,這江大師的變化,很可能和芭山有關。”玄悔道,“於是我們幾人前往芭山追查,只是最後也並沒有查到什麼,只能作罷,這件事一直壓在貧道心頭,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又讓貧道再次見到了這‘面魘’。”

  “難怪師父您聽說芭山鬼雨之後,就帶著我們趕來了芭山!”清風和明月二人恍然道。

  不過玄悔道長對此卻是不置可否,眉頭微皺,似乎有些走神。

  我環顧四周,只見夜色之中,山林寂寂,不知這芭山之中究竟隱藏著什麼樣的恐怖秘密。

  當年那位江大師,必然是在芭山中得到了什麼,如今這“面魘”重新現世,或許又是另外一個“江大師”?

  不過從目前的種種跡象來看,不管是殘忍還是詭譎,當年的江大師與其相比,可能還是小巫見大巫了。

  “道長,我剛才在路上碰到了嶺南三大家的人,要不咱們現在趕過去找他們?”我說道。

  “哦?他們在哪?”玄悔問道,當即讓兩名徒弟將幾具屍體收拾到一起,貼上符籙。

  “這邊走。”我領著他們按照原路返回。

  幾人的腳程都不慢,一路疾行。

  “道長,您是怎麼稱呼那位前輩的?”途中我忽地問了一句。

  玄悔微微一怔,道,“瑩姐。”

  “瑩姐?”這回輪到我發愣了,“這是那位前輩的名字麼?”

  玄悔點頭,有些遺憾地道,“瑩姐單名一個瑩字,只不過貧道也不知道她究竟姓什麼。”

  我聽得一陣默然。

  好傢伙,我都喊了十年師姐了,也不知道自家這位師姐居然單名是個“瑩”字,她也從來沒有要說的意思。

  結果這位玄悔道長只跟她混了不到一個月,居然連閨名都知道了!

  這是眉來眼去吧?

  是吧?

  “道長,您是不是改過道號?”我冷不丁地問。

  玄悔道長有些奇怪,“小友,你怎麼知道?”

  “您以前是不是叫玄齡?”我問。

  “不錯,你……”玄悔更是疑惑。

  我忽地叫道,“小道士!”

  玄悔聞言,身形一震,猛地停下了腳步。

  清風和明月二人原本跟在我們身後疾追,差點就一頭撞了上來。

  “師父你怎麼了?”二人急忙問。

  玄悔卻是渾然不覺,緊盯著我,顫聲道,“你……你剛才說什麼?”

  “我師姐在跟我說‘面魘’的時候,提到過有個小道士。”我說道。

  這倒不是我隨口瞎扯,而是啞婆婆在說起“面魘”的時候,的確是提到了這位玄悔道長,不過在她那裡,玄悔就是“小道士”。

  當時我還奇怪呢,因為啞婆婆得用香灰寫字,所以往往言簡意賅,絕不廢話,每次跟我提到某種法術的時候,往往只講解法術本身或一些事件,但很少會提及具體某個人。

  可偏偏在說到“面魘”的時候,卻是提到了很多次小道士。

第292章 水鬼河畔

  “你……你說瑩姐她……她是你師姐?”

  玄悔激動地問,甚至連手都有些微微發抖,把清風和明月二人都給看得呆了一下。

  估計這兩徒弟還從沒見過他們師父如此動容的樣子。

  “是。”我點了下頭,又仔細端詳了對方一眼。

  以前在墳頭嶺那會兒,我還特別好奇,心說這個能讓師姐多次提及的小道士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沒想到今天居然見著了。

  不過說起來,師姐的品味還是不差的,這位玄悔道長無論是相貌、品性還是實力,那都是一等一的。

  “瑩姐……瑩姐她還好嗎?”玄悔問。

  “挺好的,不過她出去遊山玩水了,我也不知道她現在哪裡。”我說道。

  “好,那就好。”玄悔連連點頭,說話間又有些欲言又止。

  我笑道,“道長您還有什麼要問的?”

  “那個……沒什麼。”玄悔的臉色本有些蒼白,此時卻是忽地紅了一紅。

  我心裡一陣好笑,道,“我師姐經常在我面前提‘小道士’,‘小道士’的,原來就是您老。”

  “是麼?”玄悔露出一絲忸怩之色,“瑩姐……瑩姐她還有說什麼嗎?”

  “她說這小道士還挺有意思的,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那小道士怎麼樣了。”我說道。

  玄悔啊了一聲,急聲道,“瑩姐……瑩姐真這麼說麼?”

  “對啊,我就說師姐,你既然惦記著那小道士,怎麼不去見見?”我說,“不過我師姐搖搖頭,說也就是萍水相逢,那小道士估計早忘了。”

  “沒忘,怎麼可能會忘……”玄悔脫口而出。

  我看得有些動容。

  這位玄悔道長給我的印象就是氣度從容,行事穩重,可一提到了啞婆婆,在這方面卻是比之毛頭小子還不如,把他兩個徒弟看得頻頻側目。

  “對了道長,您之前去過濟水城外的水鬼河,那有沒有見到河邊一座河神廟?”我問。

  “見過。”玄悔似乎也發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咳嗽了一聲道,“那廟倒是有些特別。”

  “我師姐曾經在那座廟裡住過好些年。”我說道。

  玄悔“啊”的一聲,“什麼時候?貧道……貧道之前也去過好多次水鬼河,並未見到。”

  我說這也就是二十來年前的事,大概在那有幾年時間。

  “二十多年前麼?”玄悔怔了怔。

  他的徒弟清風忍不住道,“那個時候師父受了重傷,閉關休養了幾年,並未下過山。”

  “原來是這樣。”我恍然道。

  玄悔怔忡半晌,笑道,“如今能知道瑩姐的訊息,那已經是很好了。”

  “道長您到時候經常去去河神廟,說不定我師姐什麼時候就會回去看看。”我說道。

  “好!”玄悔精神一振,隨即朗聲大笑。

  笑聲沖天而起,激得周遭的樹木嘩嘩作響。

  清風和明月二人對視一眼,衝我低聲說道,“我們師父可已經很多年沒這樣笑過了。”

  我見玄悔道長面色蒼白,又透著一絲晦暗,似乎身體抱恙,而且內心鬱結頗深,也不知是因為什麼,笑道,“道長那就一言為定,等你和師姐見面了,我請你們倆喝酒。”

  “好,一言為定!”玄悔大笑道。

  笑聲中卻是多了幾分豪邁之意。

  “當然了,我也請兩位喝酒,到時候咱們一桌。”我見清風和明月欲言又止的,笑著說道。

  “那好!”二人喜道。

  說話間,我們四人行程卻是不停,眼看著就要回到之前遇到王一俠他們的地方。

  此時山林之中一片死寂,聽不到半點聲音。

  等我們趕過去,就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臥著二十多具屍體,面目或是猙獰、或是驚恐、又或者是漠然,場面慘不忍睹。

  這其中我還見到了兩個熟悉的面孔,是鄭家的其中兩名弟子,也死在了這裡。

  看到這樣一番情景,不由得讓我心頭一沉。

  在我原先的預計中,那邪童遁走之後,受他控制的陰屍也必然瓦解,按理說王一俠等人就能脫困,他們這些人也不可能留在原地,離開並不奇怪。

  可如果他們是正常離開的,那就不應該將這些弟子的屍體如此棄在這裡,至少也得收拾到一起,等待這邊事情結束之後,帶回嶺南。

  除非是他們遇上了某種變故,以至於連同伴的屍體都顧不上,匆匆離開。

  我們四周查詢,還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只是追著蹤跡找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這一股人分成兩路,朝著兩個方向離開。

  這也有可能是王一俠他們遇到了大麻煩,眼見難以脫困,索性兵分兩路,分頭遁走。

  “道長,要不咱們分頭追?”我提議道。

  以玄悔道長的實力,我是放心的,這樣分開兩路追,是目前最合適的辦法。

  “好,你也小心。”玄悔也沒有任何廢話,當機立斷,帶著兩名徒弟順著一個方向追了下去。

  我則沿著另外一個方向追蹤而去。

  這一路過去,起初還能看到一行人逃遁的痕跡,可在經過一處林子之後,那蹤跡就突然間消失了。

  在那片林子裡,又留下了兩具屍體。

  這二人都是鄭家的弟子,就跟周萍一樣,手足被齊根斬斷,只剩下了腦袋和身體軀幹。

  被斬去手足以後,二人應該還是活著的,曾經痛苦萬分地在地上挪動了一陣,留下斑斑血跡,最後力竭失血而亡。

  我左手一翻,手掌上多了一疊人形剪紙,呼啦啦地飛到半空,向著四面八方疾射而去。

  片刻之後,我朝著其中一個方向追了過去。

  在林中疾行一陣之後,忽地折向東南方,白影一閃,兩道紙人咻地朝著荊棘叢撲了過去。

  只聽“啊”的一聲驚呼,兩道身影從荊棘叢中躥出,一邊唸咒,一邊結印。

  沒等二人咒法結成,兩道紙人已經閃電般掠去,啪的一聲貼在二人臉上。

  兩人吃驚之下,法咒頓亂,慌不迭地去扯臉上的紙人,只是一時之間又哪裡扯得掉,急亂之下,再加上眼睛被蒙,頓時滾倒在地。

第293章 陳家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