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匪夷
霎時間,那邪童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額頭之上出現一道符文,那一筆一劃,都如同燒紅的鐵絲,散發出點點火星。
那邪童雙手抱頭,在地上不停地打滾。
我收了水澤隱,身形一合,再次起咒結印,朝著那邪童的天靈蓋拍去。
就在這時,忽然眼前一亮,赫然是雲開霧散,月光從破碎的雲層中傾斜而下。
那在地上翻滾的邪童,被月光照到,忽然身上騰起陣陣黑氣,轉瞬之間就化為了烏有。
我在四周急速地轉了一圈,這才返回原地,只見那一片地上的草木,都已經枯萎凋零,直至腐爛發出一陣陣刺鼻的惡臭。
就剛才那詭異的一幕,當然不可能是那邪童被月光給燒成了灰燼,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這東西能借著月光遁走。
天底下的遁術千奇百怪,門類眾多,可我思來想去,也想不出究竟有什麼遁術是可以藉助月光的。
簡直聞所未聞。
這個邪童身上的很多東西,完全超出了常理。
這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只可惜這次還是讓他跑了,下次再要找到這樣的機會,只怕會越來越難。
又在那邪童消失的地方檢視了一番,卻也沒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只好轉身準備返回。
這個時候才發現,之前雙方你追我趕,這一路不知已經追下來多遠。
不過好在那邊有餘正氣師兄弟三人,再加上鄭元德、鄭元武兄弟加入,只要不出其他意外,至少應該是可以維持住局面的。
而且這邪童一跑,曹永賢和那巨漢這兩具聽命於他的寶屍,必然也會遁走。
我按照原路返回,疾行了一陣,忽然一陣風穿過山林,帶來一股子血腥氣,我收住去勢,尋著那氣味找了過去。
就見林子裡橫七豎八地臥著好幾個人,這些人都是仰面朝上,雙手死死地抓進泥土裡,姿勢十分古怪。
不過最為駭人的,還是他們的臉。
就跟王佩佩和鄭冠廷一樣,他們的臉從正中間開了一道血糊糊的口子,王佩佩和鄭冠廷邭夂茫錾狭损N小手,讓他給縫合了。
可這幾人就沒這麼幸撸瑐谙騼蛇叞情_,以至於整張臉如同成熟的豆莢,爆了開來,看著讓人毛骨悚然。
我上前仔細檢視了一番,這些人應該是剛死不久,而且臉上的皮肉應該是被他們自己給扒開的,從幾人隨身帶的物件來看,也是風水界人士。
我取了一雙手套出來戴上,這還是當初那位張清明張神醫給的,扒開其中一人的臉皮,細細檢視。
“難道是面魘麼?”我皺了皺眉頭。
之前在看到王佩佩和鄭冠廷那種詭異症狀的時候,我就有所懷疑,只不過這“面魘”之術我也只是從啞婆婆那裡聽說過,並沒有實際見過,單憑表面症狀,還是難以確定。
此時扒開這人的臉皮,倒是越看越像。
“你幹什麼?”
就在這時,忽然風聲急促,兩道人影疾掠而來,厲聲斥道。
二人來勢極快,話音剛落,人已經到了近前,一左一右,分別抓向我的肩膀。
我蹲在那裡沒動,只是忽地抬起屍體,朝著那兩人迎了上去。
這屍體臉上開花,恐怖無比,那二人乍一見到,頓時被嚇了一跳,動作就緩了一緩。
我雙手一抬,倏忽抓向那兩人面龐。
此時我雙手戴著手套,上面血糊糊的,那兩人驚嚇之餘,急忙抵擋。
“手下留情!”
就在這時,忽地一道聲音傳來,同時一股強大的威壓凌空而至,如同一塊巨石當頭壓下。
我當即起身,左手一抬,五指朝天,向上托起。
就在這時,那股威壓驟然消失,眼前人影一花,卻是多了一個瘦削的道人。
這道人看上去大概六十餘歲,穿著一襲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道袍,兩鬢有幾縷銀絲,面含微笑,相貌儒雅,看上去很是和氣,只是氣色不太好,面有病容。
“師父!”
剛才突然衝我出手的,是兩個年輕道士,見那道人趕到,立即拱手立到一旁,眼睛卻是死死地盯著我。
“你們兩個還不過來,多謝人家手下留情?”那道人看了一眼兩個徒弟說道。
“師父,他殘害了這麼多人,我們還多謝他?”兩個徒弟又驚又怒。
那道人臉色一沉,“你們看到人家害人了?”
“那……那倒沒有,可是……”兩個徒弟一時語塞。
我笑道,“你們師父說得對,你們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很容易被人打死。”
“你說什麼?”兩人大怒,“要不是師父叫我們手下留情,誰打死誰還不知道呢?”
“你倆認真的?”我啞然失笑。
“讓小友見笑了。”那道人搖了搖頭,抱歉地道,“貧道這兩個徒弟此前從未下過山,不知天高地厚,剛才多謝小友手下留情。”
“啊?”那兩個年輕道士大吃了一驚,“師父,剛剛明明……”
那道人卻沒再理二人,微笑說道,“貧道玄悔,不知小友怎麼稱呼?”
“林壽。”我對這道人的印象倒是不錯。
這人道法高深莫測,為人卻是謙和有禮,而且剛剛出手之際,對方也並未出全力,而且見我沒有傷人之意,就立即收了手。
“你們兩個愣著幹什麼?還不來多謝林壽小友手下留情?”玄悔道長呵斥道。
“師父……我們哪裡需要他留情了?”兩人很是不服。
玄悔道長冷笑一聲,“要是你們倆剛才是衝著為師出手,你倆會是什麼下場?”
“那……那當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二人說道。
“那你倆還在這裡囉嗦什麼?”玄悔道長道。
兩人愣了一下,忽地吃驚地看向我,“師父,您……您是說他……他……”
二人臉色忽紅忽白,糾結了一陣,一起上前衝著我拱手行禮。
“龍虎山天師府,清風,明月,多謝手下留情。”
第290章 面魘
聽到對方自報家門,我不禁有些意外,原來這師徒三人竟是龍虎山的人。
在如今的道門,龍虎山和茅山、清微並稱為符籙三大宗,聲勢浩大,隱隱然是道門執牛耳者,地位超然。
這次的芭山鬼雨,沒想到把龍虎山也給驚動了。
“不打不相識。”我給二人回了一禮。
兩人見狀,臉色好了不少。
“林壽小友,你看出了什麼?”
玄悔道長俯身仔細檢視了那幾具屍體,臉色凝重地問道。
“很怪,從所未見,一時也難以判斷。”我搖了搖頭。
玄悔道長沒有作聲,又去看其中一具臉皮被扒開的屍體。
“剛才我們過來的時候,也發現了幾具這樣的屍體,剛好你又蹲在那裡,一時鬧了誤會。”那清風解釋了一句。
“的確容易誤會。”我笑著點了一下頭。
這時只見玄悔道長皺了皺眉頭,輕聲道,“難不成真是面魘麼?”
我聽到“面魘”二字,不由得吃了一驚,問道,“道長,您說這面魘是?”
“對啊師父,這面魘是什麼,我們怎麼從沒聽您說過?”清風和明月二人也是疑惑地問。
玄悔道長原本在微微出神,聽到我們相問,這才回過神來,說道,“這面魘……”
他說話的目光有些複雜,看了我們一眼,面露緬懷之色,輕嘆道,“這說起來,大概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當時貧道初出茅廬,年輕氣盛,本想著這次下山,能驅魔鎮邪,庇護一方,可沒想到差點出師未捷身先死,丟了小命。”
“啊?”清風和明月二人大吃了一驚,“師父,還有這回事?”
玄悔笑道,“這種丟人的事情,當然不會告訴你倆了。”
“那……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兩人急忙問道。
玄悔說道,“當年貧道下山之後,第一個到的地方,就是濟水城。”
清風和明月二人“啊”了一聲,“難怪師父您這次帶著我們下山,第一站就是去的濟水,原來您當年也是!”
“不錯。”玄悔看了一眼面前的幾具詭異屍體,“當時就在濟水城外的水鬼河旁,貧道無意中撞見了一個人。”
我之前聽他提到“面魘”的時候,心中已是一震,此時又聽他說到“濟水”和“水鬼河”,就更加在意。
因為這“面魘”的說法,我是從啞婆婆那裡得知的,而按照啞婆婆告訴我的,這天底下其實並不存在一門叫“面魘”的法術,這名字還是啞婆婆給起的。
“這人雙手抱著頭,滾在地上不停哀嚎。”只聽玄悔沉聲道,“等貧道趕過去,也是嚇了一跳,那人的一張臉從中間裂開了一個大口子,偏偏對方雙手還揪著臉皮,不停地往兩邊撕扯!”
“貧道趕緊阻止他,原本還以為對方是中了邪,但細細檢視以後,又發現不對,貧道連用了多種法子,卻是毫無用處,那人臉上的傷十分怪異,根本無法捏攏,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
說到這裡,玄悔長嘆了一口氣。
“難道師父當年遇到的就是……”清風和明月二人驚道。
玄悔微微頷首,“雖然有些許不同,但非常相似。”
“那後來怎樣?”我問道。
“當時是貧道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眼前,又是愧疚又是激憤,當時就發誓,一定要找出那禍害人的東西來!”玄悔說道,“這之後貧道就守在了水鬼河旁,這一等就是數日。”
“直到第五天的深夜,貧道沿著水鬼河走動,忽地聽到前方傳來一聲異響,等貧道趕過去,就見夜色之中,一人滾倒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不停地翻滾,嘴裡發出荷荷之聲。”
“在距離那人數米遠的地方,還站著一個人,那人的長相十分醜陋,臉上盡是疙疙瘩瘩,幾乎已經無法分辨出五官。”
“貧道又驚又怒,立即出手,只是沒想到那人的法術詭異無比,貧道非但沒能拿下對方,反而被對方制住。”
“那人並沒有下殺手,反而把貧道扔在了地上,就此離開,貧道正想起身,就覺腦海中一陣劇痛,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面鑽動,甚至耳中還產生了幻聽,竟不由自主想要把自己的腦袋給扒開。”
“額頭更是一陣麻癢,似乎麵皮就要裂開,貧道勉強保持著一絲清醒,以紫薇咒打入額頭。”
“可這也就只能是暫時遏制,時間一久,就是紫薇印也無法壓制住那種想要把腦袋扒開的衝動。”
“就在貧道垂死之際,突然額頭一涼,原本迷糊的神智也為之一清,貧道這才看清,是一名女子蹲在我面前,將手掌按在了貧道額頭上。”
“只覺一股清涼之意從額頭灌入,緩緩遊走全身,貧道迷迷糊糊就昏睡了過去,等再醒過來,就見一人仰臥在地上,臉皮向兩邊扒開,雙手撐在地上,抓入土中。”
“在那人身邊,還蹲著個女子,戴了一雙手套,正翻開那人的臉皮凝神檢視。”
“貧道知道這位就是救命恩人,起身走了過去,卻也不敢打擾,只在一旁看著,等到那女子檢視完畢,這才上前感謝。”
“那女子卻並不說話,只是把手套摘下,轉身就走,貧道當時還以為,自己是哪裡惹了對方生氣,趕緊追了上去。”
“對方停下腳步,看了貧道一眼,微微蹙眉,折下一根樹枝,在地上寫了一行字,這時貧道才意識到,這位女子原來是不會說話。”
啞婆婆?
其實早在玄悔提到一個突然出現的女子時,我就在猜測,是師父還是啞婆婆。
此時聽他這麼一說,那就應該是啞婆婆了。
“師父,這位……這位前輩寫了什麼?”清風和明月忍不住問道。
“她說……”玄悔神色有些複雜,“龍虎山的秘術還是有些東西的,你的死活與我無關。”
“好大的口氣。”清風和明月二人有些不滿。
玄悔瞪了二人一眼,呵斥道,“不得胡言!”
“是。”兩人見師父發火,趕緊閉了嘴。
第291章 啞婆婆,小道士
“雖然她說貧道的死活與她無關,但貧道十分清楚,紫薇印的確是護住了貧道的性命,但要不是她援手,貧道也終究難逃一死。”玄悔說道。
從這裡就看出了一層意思,當時玄悔能活下來,是依靠龍虎山秘術紫薇印,再加上啞婆婆的救治。
也就是說,當時玄悔其實臉皮並未破裂。
我忽然想到了餘小手的針線,對方能僅憑手中針線,就將那怪異的傷口縫合,鎮住了那“面魘”之術,那著實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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