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7章

作者:萧有钱

  “這兩位鬼差你應該不太陌生,他們來這是要帶你前去歸檔投胎,你還有什麼心願嗎?”秦以川說道。

  “我父母是我害死的……”謝欣悲傷道。

  “我就不喜歡你們這種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的小孩,作案兇手都在眼前了,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放心,你父母的魂魄地府那邊會好生安頓,等你和黑白無常回去之後,可以按照流程和他們會面。至於這個兇魂,地府也有相關法律法規懲處,絕對公平公正公開,你放心就是。”秦以川的語氣雖然不太溫柔,但確實是在安慰謝欣。

  “我姐呢?她還好嗎?”謝欣又問道。

  “放心吧,你姐是個清貴的命格,往後幾十年都順風順水,完全不用操心。”秦以川說道。

  謝欣抿抿嘴脣:“我知道了。我沒有其他的心願了。”

  秦以川看向黑白無常:“既然如此,兩位兄弟可以帶人走了。不過這個兇魂還得勞煩兩人過兩天再來拿人,我們這邊案子還沒結,需要這位的口供。”

  黑白無常連忙應了,將謝欣帶走。

  秦以川拿了個封印瓶將沒有神智的兇魂裝起來帶走,趕着最近一班的高鐵回了東洲。

  荀言搜了這個兇魂的魂魄,它確實是由當年被土匪殺死的少女魂魄拼湊而來,記憶都是零碎的。

  不過整體看下來,和村志的記載大同小異,唯一的收穫就是看到了那個老風水師的臉。

  但這個收穫也沒什麼用,這位老風水師就是個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的打扮,放在現代社會都會被舉報成騙子,而且這位風水師在幾十年前就已經死了。

  骨衣的事情,和這老先生鐵定沒什麼關係。

  不過好在秦以川也沒指望這麼快就能把人找到,將兇魂放瓶子裏淨化幾天。

  那一身戾氣祛除得差不多了,就往東洲倉庫的犄角旮旯一扔,讓那一倉庫的鬼把它看好了,等着鄭陽帶消息回來。

  不過在鄭陽回來之前,給王老闆送陰緣線的那個人,就先一步被找到了。

第13章 青銅人偶事件|狐狸精化形

  東洲倉庫,殷紅羽拿着剛調查出來的資料和秦以川報告:“高健,男,三十七歲,戶籍地就在東洲,他並不是做什麼人蔘生意的,而是一個專業的騙子,有過案底,三年前刑滿釋放後又重操舊業。因爲他坐了五年牢,出來之後跟不上時代,騙術都過時了,雖然很想加入網絡詐騙這一新興行業,但可惜技術不成熟,沒有什麼人上當,騙不到錢。不說窮困潦倒也差不多了。可就在幾個月之前,他不知怎的發了一筆財,倒騰假野山參也賺了些錢,這才搭上王老闆這條線。”

  “能查出來他那個陰緣線是從哪來的嗎?”秦以川詢問道。

  “我託了人去問,現在只知道他似乎和一羣專門幹盜墓的人有關係,具體是誰還沒有查出來。還有一件事挺奇怪的,你帶回來的那個陰緣線殷弘寧看過了,反饋的意見是,這東西不是天然的,而是人工製造出來的。”殷紅羽說道。

  “這不是廢話嗎?這種玩意還能是從地裏長出來的不成?”秦以川無語道。

  殷紅羽忍住想踹秦以川一腳的衝動說道:“鬼魂結親的事自古都有,用這種法子害人也不罕見,可問題在於,陰緣線這種東西都得在帶着怨氣的屍體上,貼身保存多年纔會產生效力。就像醃鹹菜似的,你得給它時間發酵;但王老闆的這個是速成的,鹽剛放到大白菜裏,鹹菜就醃好了,這種事本應該是不可能發生的。”

  “照這麼說,這東西能速成,就能批發,萬一孤魂野鬼都要和活人成親,這事可就大了。”秦以川說道。

  “所以我們最好抓緊時間把這個人揪出來,免得真出問題,異控局那幫人又來找我們麻煩。”殷紅羽說道。

  “能不能聯繫上這個高健?”秦以川說道。

  殷紅羽忽然想到什麼的樣子,壞笑道:“法子是有,不過秦老闆,您說不定得出賣一下色相。”

  秦以川看向殷紅羽:“我最近得罪你了?沒有吧?你可別公報私仇。”

  殷紅羽乾笑兩聲:“瞧您說的,我是那樣的人嗎?是這樣,這個高健畢竟是個詐騙犯,雖然經歷過詐騙生涯的低谷,但起碼的警惕性還有。我們貿然找過去,就算能抓住他,也很難說會不會驚動他背後的人,所以要找準他的弱點,不動聲色地把人抓住,那時候再審問消息,他還不得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秦以川更不明白了:“話雖這麼說,但高健他一大老爺們,要色誘怎麼也得你這種美女吧?我去算什麼事兒?”

  殷紅羽拿出一張銀灰色的卡,遞給秦以川:“本美女雖然也想去,可惜這位大老爺們不好這口。喏,藍港會所VIP卡,收好了。高健最近時不時就會去這個會所,你把握好時機,去偶遇一下。”

  秦以川無語地接過:“你這卡還有沒有?再給一張。”

  “幹嗎?”殷紅羽警惕道。

  秦以川攤手:“這種賣身的活兒老子能自己幹嗎?回頭叫上荀言一起,好兄弟有難同當。”

  “嘖,小荀同志攤上你這麼個兄弟,也不知道午夜夢迴的時候,會不會想打你兩記耳光。卡就這一張,不過不限制人數,你們倆一起去就可以。先說好了,這卡里衝的錢可是我辛辛苦苦存的私房錢,回頭你要是亂花,就休怪我以下犯上,打斷你的腿!”殷紅羽說道。

  秦以川撇着嘴走了,到樓上宿舍拉着荀言出門,還特意去買了兩件花裏胡哨的衣服,引得荀言頻頻側目,覺得他不懷好意。

  秦以川沒敢明說他們要色誘嫌疑人,只把陰緣線的事情簡單複述了一遍,說殷紅羽查到高健最近時常出入這個會所,他們提前蹲點,看看這地方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情況。

  荀言將信將疑地去了,但到了地方有點後悔。

  這會所是個夜店,晚上九點一過就開始狂歡起來,震耳欲聾的音樂和舞池中人的尖叫吵得人耳膜發疼,要不是秦以川強調有正經事,荀言必定扭頭就走。

  秦以川點了兩杯酒,挑一個相對人少點的地方坐下,又設了一個隔音的陣法,耳邊才總算清靜了一會兒。

  不過也就只清靜了一會兒,就有一位極漂亮的女孩端着高腳杯,風情萬種地過來搭訕,身後兩條毛茸茸的大尾巴正若隱若現地晃動,“兩位帥哥,就兩個人來玩嗎?怎麼也沒叫人陪着?”

  秦以川深深看了兩眼她身後的尾巴,若無其事道:“我們要是帶人來了,你還會過來嗎?”

  “我就喜歡你這樣有趣的男生。我叫陳蕎,蕎麥的蕎。”女孩笑起來。

  “姓陳?我還以爲你姓胡呢。”秦以川勾起嘴角。

  “我爲什麼要姓胡?”陳蕎裝作疑惑的樣子。

  “狐狸化形後,不是大多都化姓爲胡嗎?陳小姐平時應該沒怎麼看聊齋志異吧?”秦以川直接點破她的身份。

  陳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看來今天我遇到的不是尋常人呀,方便告知我,您二位是做什麼的嗎?”

  “打聽身份可不太禮貌,陳小姐看起來不像是才入世的,怎麼這點約定俗成的規矩都不懂?”秦以川反問道。

  陳蕎拿起酒杯:“抱歉,是我逾矩了。我自罰一杯,您隨意。”

  陳蕎的酒只是剛沾上脣,就聽見身邊有個急匆匆的聲音喊了她一聲:“陳小姐!”

  陳蕎和秦以川荀言一起轉頭,見來人是個三十多歲的高瘦男子,膚色是一種很難以言喻的白,就像被保鮮膜包着在背陰處放久了似的,怎麼看怎麼不正常。

  陳蕎看向來人:“高先生,您來了。”

  秦以川和荀言飛快對視一眼:姓高,該不會真就這麼巧吧?他們剛來,這就碰上了?

  姓高的這男人目光在秦以川和荀言的臉上轉了一圈,流露出了很明顯的驚豔來,但又礙於什麼急事,硬把這份驚豔收了回去,“陳小姐,我有件事情需要借用您兩分鐘的時間。”

  秦以川心思一動,將路過的服務生口袋中彆着的筆拿下來,在餐巾紙上寫下了自己的聯繫方式,“我的微信號,陳小姐,有時間的話,再請您喝一杯。”

  陳蕎接了餐巾紙,非常禮貌地笑着舉了舉杯,秦以川和荀言起身離開,轉身的瞬間,看到那個男人的眼睛正好落在了那張寫了號碼的餐巾紙上。

  出了門一直走出很遠,秦以川纔給殷紅羽打了過電話去,“紅紅,你的情報需要更新了。這家會所不是人類開的,你去查一個叫陳蕎的女人,她的真身是隻狐狸。陳蕎和高健相識,說不定會和陰緣線的事情有關係。”

  殷紅羽答應了,十幾分鍾後,秦以川放在車裏的手機亮了一下,荀言看了一眼:“微信消息。”

  “打開看看。”秦以川說道。

  荀言依言刷了指紋,點開微信,果然見新的好友那一欄彈出一條好友申請,頭像是純黑色的,朋友圈設了三天可見,從微信號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信息。

  荀言神情古怪地看他好幾眼。

  秦以川被他看得有點不自然:“咳,你看我幹什麼?”

  “怪不得你要給陳蕎留微信,原來釣的不是她,而是這個姓高的。”荀言瞭然道。

  “這主意是殷紅羽出的,我什麼都沒做。”秦以川果斷將自己撇清,

  荀言沒理他,將好友申請通過,隔了一會那邊很快發過消息來:方便交個朋友嗎?

  荀言的神情微冷:不方便。

  對方隔了十幾秒,發過來一段語音:“你不用如此戒備,我並無惡意。我與陳小姐是舊相識,我可以安排你們見面。”

  荀言冷淡地呵了一聲。

  “他是真覺得我看上陳蕎了。不過他既然要見面,就不算我們釣魚執法了。答應他,時間和地點也讓他來定。”秦以川說道。

第14章 陰緣線的主人

  荀言有點不情願地照做了,不大一會,姓高的就發過來一個定位。

  秦以川查了一下這個地方,地點是個高檔茶室,“現在做騙子的,品位都這麼好了,會客都得找這種一看就很風雅的地方。”

  荀言不搭理他,秦以川摸了摸鼻子,掉了個頭,順着導航往定位上的茶室開過去。

  高健在茶室訂了個包間,茶和點心都已經準備停當,陳蕎意料之中地沒在,見他們進來,高健起身相迎:“冒昧打擾兩位,我以茶代酒,算是賠罪。陳小姐還在路上,兩位請坐。”

  秦以川端起被推到眼前的茶,喝了一口:“茶不錯。”

  高健見他喝了,眼底有喜色一閃而過,見荀言沒動,十分周到地問:“若不喜歡這種味道,也可以換種別的。”

  “不必,我沒有和陌生人喝茶的習慣,更何況是下了催眠咒的茶。”荀言冷冷地看向他。

  高健神色一變就要起身,秦以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茶都倒了,不喝完多浪費?”

  “你們是什麼人?要幹什麼?”高健沉聲道。

  “哎,這話問得就奇怪了,不是高先生你叫我們來的嗎?不過來都來了,我有點事兒還得請高先生解惑。王老闆的陰緣線,是誰給你的?”秦以川說道。

  高健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我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我就不太喜歡這種揣着明白裝糊塗的人。既然你不願意說,我就把東西物歸原主。”秦以川懶得計較,這種時候什麼都不如直接出手有用。

  高健乍開始沒聽明白他什麼意思,無意中一低頭,發現自己的手腕上憑空多了一條紅線,面色頓時慘白如紙,拼命想把這紅線扯下來,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這紅繩連鬆動都沒有鬆動。

  “兩位大師!我錯了,你們放過我,那東西真的不是我故意給王老闆的!”高健連忙低頭道歉。

  秦以川這才抬眼看向他:“是誰指使你的?”

  “是一個叫蘭陵生的人,真名叫什麼我也不知道。他是陳小姐的合夥人。剛剛那個會所是他和陳小姐一起開的,我也是無意中認識他的,幫他銷過幾次貨,除此之外,偶爾幫他跑跑腿,拿一筆佣金。給王老闆的那個東西是這個人給我的,我真以爲是青城山求來的。”高健說道。

  秦以川說道:“行了兄弟,你要是真不知道那紅繩幹什麼用的,我係在你手上,你怎麼就叫喚得像殺豬似的?這個蘭陵生……名字夠繞口的,他讓你銷贓的貨都是從地下弄上來的,這個你知道吧?”

  高健啞口無言。

  “你身邊是不是還有從他那拿來的貨?並且這批貨還出問題了?”秦以川問道。

  高健十分驚訝:“你們怎麼知道?”

  秦以川瞥了他一眼:“你後背有個手印,像是小孩留下的,那個東西,和小孩有關。”

  “你說什麼?”高健大驚失色。

  “別找了,等你能看見的時候就晚了。有些話我只說一遍,信不信由你。蘭陵生不是普通人,他給你的東西也不是好東西,你要是想活命,就把這東西交出來。”秦以川說道。

  高健額頭的冷汗怎麼擦也擦不完,聽完秦以川的話,脫口就想答應,但是轉念不知道想到什麼事情,又生生憋了回去。

  秦以川也不在意:“看來高先生是職業病犯了,騙的人多了,就總擔心別人也想騙你。不過沒關係,誰讓我這人大度呢,我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明天中午十二點之前,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找我。但是如果過了時辰……你找我也沒用了,收屍不再在我的業務範圍內。”

  高健面無血色,秦以川在茶壺裏虛捏一下,將一張透明的小紙條似的東西提煉出來,隨手燃出來的火將它燒了,把處理過的茶倒了一杯給荀言。

  高健看得眼睛都直了。

  荀言象徵性抿了一口,嫌棄地放在一邊:“苦。”

  “走,出門找個便利店給你買冰紅茶。高先生,告辭。”秦以川拽着荀言出門了。

  高健僵硬地應了一聲,等秦以川走了之後,急忙拿出手機打電話,手機起初還能聽見嘟嘟的聲音,只是沒人接,到後來索性連通都不通,對方已經關機了。

  不過這些都用不着秦以川操心,從茶樓出來之後,他給鄭陽打電話叫他去查蘭陵生。

  果不其然這人行蹤隱蔽得很,就連和他一起合作的狐狸精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人又在哪裏。

  秦以川早猜到了這個結果,心裏沒什麼落差,和荀言去便利店搬了一箱冰紅茶。

  後來覺得只喝冰紅茶太單調,又雜七雜八地買了一大袋的冰淇淋。

  回到辦公室後挑揀了幾個看起來好喫的放在冰箱,其餘的全都一股腦送到底下的東洲倉庫。

  幾個鬼爭着搶着把冰淇淋分了,最後只剩下兩個香菜口味的,被扔在最底層,沒人碰,就好像那不是香菜,是捉鬼的符咒似的。

  第二天凌晨快五點鐘的時候,秦以川的手機就像催命似的響,沒睡醒的秦大少爺連看都不看,直接按了關機。

  等他睡好了打開微信,高健的聊天框放眼望去都是紅彤彤的通話未接聽。

  秦以川不慌不忙地將電話打回去,高健已經被嚇掉了半條命,一個勁兒地求他救命。

  秦以川問了地址就掛了,慢條斯理地將不知道該算早餐還是午餐的一頓飯喫完,開着車帶荀言直奔高健的家。

  不得不說,高健雖然是個騙子,但是個品味相當不錯的騙子,住的二層獨棟小別墅雖然是租來的,但落地窗配上紅木桌椅和巨大的木質書架。

  如果不是一進門就瞧見從地板到天花板,都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手印的話,還真有點讀書人的味道。

  一夜未見,高健憔悴了不少,見他們過來像見着救命恩人一樣,差點跪在地上給他們磕一個。

  不用秦以川提醒,就把一個青銅盒子擺在桌子上。

  盒子裏裝着的是一個青銅人偶,雖然已經氧化得很厲害,但還能看得出來是個小男孩的人俑。

  秦以川戴着手套將人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也沒看出什麼特殊之處來,“沒有符文,沒有法印,就這麼個東西,是怎麼把魂魄封在裏面的?”

  荀言接過秦以川手裏的人俑,摸了一圈:“察覺不到陰魂的氣息,也沒有怨氣,但是這些手印的大小與細節都和這個人俑對得上,裏面必然有東西。能造成這種狀況的,要麼是容器的材質特殊,需要帶回去檢驗,要麼就是,這個魂魄壓根就不在這個人俑裏。裏面的東西不是被封印的,而是暫時附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