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秦以川看向高健:“高先生,這東西最近都誰見過?”
“除了蘭陵生和我之外,就只有……只有一個買主見過。”高健苦着臉說道。
“買主?誰?”秦以川問道。
“我只知道他叫翟遠,我帶着東西去他家驗過貨,因爲他一時沒有那麼多錢,所以我又把東西拿回來了,等他湊夠了錢再送過去。”高健說道。
“驗貨竟然直接去他家裏?這人是個外行小白吧?按理說你們不應該和這種什麼都不懂的人交易纔對。”秦以川疑惑道。
“我也不想,但是這個人俑是古時候墓裏陪葬用的,不吉利,所以根本沒什麼人買,好不容易找到個願意接手的,而且出價還不低,我就破例,和他做了這個生意,哪承想現在出了這檔子意外。”高健說道。
荀言接話道:“萬一這不是個意外呢?”
“您這話什麼意思?”高健一驚 。
“翟遠的身邊是不是出過命案?死者還是個小孩子?”荀言將人俑放到桌上。
高健猶豫說道:“這……不能吧?他還沒結婚呢,上次去驗貨的時候他女朋友也在,兩個人都很正常,不像是出過命案的樣子。”
“有沒有命案,去看了就知道。帶上你的東西,去找這個翟遠。”秦以川站起了身。
第15章 人俑裏的小孩鬼魂
翟遠住的是個才建成不久的小區,入住率並不高。
秦以川和荀言進了小區的大門,越走就越皺眉。
這小區的地勢稍低,四周都是高架橋,這麼一混合,就形成了一個碗狀。
住宅樓在碗底,不僅有噪音問題,遇見雨季,必定會成爲迴流倒灌的首選。
不僅如此,這種地形在風水上也不是什麼好兆頭,陰晦之氣聚集卻無處疏導,如果一直平安無事還好,小區裏一旦出些什麼意外,死者的魂魄就容易被困在其中逃不出來。
如果是自然死亡,幾十年內不會有什麼大隱患;最怕遇見橫死的,怨氣一凝聚,這小區必然再無寧日。
高健在翟遠家按了好一會門鈴,一個滿面青鬍子的男人帶着一身酒氣,面色不善地開門,剛要興師問罪,猛然瞧見高健抱在懷裏的盒子,滿臉驚駭立刻就要關門。
荀言撐着門把手一推,不見用什麼力氣,翟遠卻怎麼也關不上。
秦以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看時間馬上就中午了,稍後有街坊鄰居什麼的回來,撞見什麼事端可就不好了,翟先生你說是不是?”
翟遠撐着沒動,荀言有點不大耐煩,手上稍一用力,翟遠覺得自己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踉蹌着往後退了兩步。
秦以川三人進來,輕輕關上門,並落了鎖。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這是私闖民宅,我要報警!”翟遠疾言厲色。
“報警自然是要報的,就算你不報,我也會替你報,畢竟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殺,報警自首,說不定還能坦白從寬寬大處理。”秦以川抱着臂冷聲說道。
“你胡說什麼?!”翟遠憤怒地說道。
“我可沒胡說,你扭頭看看你身邊,大白天的,這小孩都不怕被太陽灼傷,這心裏得多恨你?”秦以川冷笑一聲。
“你別血口噴人,我最後警告你一遍,立刻從我家離開!”翟遠狠狠嚥了口口水。
“有句話叫不到黃河心不死,你自己想不開就別怪我嚇唬人。高先生,勞駕,把你手裏的人俑放桌上,窗簾拉一下。”秦以川說道。
高健對秦以川言聽計從,拉上窗簾之後,原本明亮的客廳一下子昏暗下去。
秦以川沒讓高健開燈,桌上那人俑不多時候就像自帶夜光功能似的,慢慢發出幽幽的綠光。
一個大概三歲的小男孩從人俑中爬了出來,直勾勾地瞪着翟遠。
翟遠張着嘴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一屁股坐在地上,小男孩的牙齒像鯊魚一樣,衝過去就要撕咬翟遠。
青銅人俑彷彿有一根無形的鏈子拘束着小男孩的鬼魂,死死拉扯着他不讓他靠近翟遠。
荀言皺了一下眉頭,伸手抓住小男孩的衣服,像拎小貓似的,把他拎了起來,“你若傷了他的性命,回頭地府就要給你算一樁罪責,你還小,不值得。”
小男孩畢竟年紀小,見自己怎麼都夠不着翟遠,怨氣與委屈摻在一起,在荀言的手裏大哭起來。
鬼的哭聲人聽不見,但是看得着。
三歲左右的人類幼崽正是可愛的時候,這小男孩死時沒有外傷,光從外表看沒有多少屬於鬼魂的恐怖,他這麼一哭,還挺能讓人動惻隱之心的。
“這……這小孩能不能哄哄?”高健有些不忍心。
秦以川沒有哄小孩的經驗,荀言想了想,將小男孩放下,手心一轉,用法術凝出一個棒棒糖來。
這棒棒糖沒有甜味,但是哄一個小鬼頭多少還有點用。
等這小鬼好不容易不哭了,秦以川問:“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拿着根本沒有味道的棒棒糖,卻沒喫:“我叫小安。”
“那個男人是你什麼人?”秦以川放低聲音。
“是我爸爸。但是我不要他做爸爸!他不要我了,他要把我從窗戶扔下去。”小安不甘不願地道。
“什麼時候的事情?”秦以川問道。
小安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兒:“好久之前。他說要和我玩,抱着我放在窗外,要扔下去,我害怕,說不要這麼玩,但是他不聽,說我跳下去就能飛起來。他騙人的,媽媽都說過,小朋友絕對不能靠近窗戶,摔下去會很疼的。後來是隔壁家的婆婆回來,他才放下我的。”
秦以川繼續問道:“但是他還是害死你了?”
秦以川這話又問到了小安的傷心處,小安撇撇嘴又要哭,荀言沉默地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小安隔了好一會才把眼淚憋回去。
“我在房間睡着了,但是很冷,他把一個熱火盆放在我的屋子裏,關住了門。火盆煙好大,好嗆,我打不開門,求他放我出去,他不肯放,還鎖住了門。後來我很難受,很想吐,喘不過氣來,房子很悶,慢慢就睡着了。”小安委屈地說道。
高健險些衝上去揍翟遠:“他媽的姓翟的你還是不是人?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房間裏燒炭,活活讓孩子燻死。我他媽的但凡早知道一丁點消息,別說生意,我非他媽打死你不可!”
翟遠本就心虛得很,被小安的鬼魂一嚇,再加上自己做的傷天害理的事情,一股腦地被抖摟出來,又急又怕,種種情緒摻和在一起,竟然一時承擔不住,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暈了過去。
高健一腔子火氣沒處撒,只能衝着昏過去的翟遠踢了兩腳,連聲罵晦氣。
那兩腳秦以川沒攔着,但爲了防止這孫子被嚇出個好歹,他還是得打120,等救護車來了,想了想又打電話報了警。
殺人償命這種事天經地義,就算小安真的要了翟遠的命也不算違背天規,只不過鬼魂若沾上人命到底影響投胎。
小安還是個小孩兒,沒必要爲這種人渣搭上後半輩子,所以他的仇,還得靠法律來報。
原本謿⒂H生兒子這事兒,翟遠做得極其隱蔽,事情已經出了十幾天,沒人聽聞任何風聲。
但是人做了虧心事總會心虛,雖然自信沒有證據,但自從孩子死後,翟遠就多少有點心神不寧。
原本不信鬼神的他也有點犯嘀咕,便藉口看風水,託人找了個陰陽先生。
這個陰陽先生很難說是忽悠人還是真有什麼真才實學,一進門就說他這房子的次臥有陰氣繚繞,有點像死過人的。
翟遠被戳了痛處,不敢表現出來,只好裝作極其迷信的樣子,給陰陽先生包了個大紅包,請他幫忙處理。
陰陽先生收了錢,不僅讓他把原本屋子的陳設佈局都改了一遍,還特意提出,次臥裏的東西要是想處理乾淨,就要找到一個青銅人俑,將魂魄封存起來。
翟遠只是個做金融工作的,哪裏弄得來這種東西,只能又加了五千塊,讓陰陽先生幫着牽線打聽,最後陰陽先生不知怎麼就聯絡到了高健。
高健帶着東西過來給他驗貨,盤桓在房間裏的小孩子便真的附身在了這個青銅人俑裏。
第16章 親生父親的狠手
不僅活人會認生,其實鬼也會,尤其是小安這種死時年紀尚小的鬼,心智不成熟,陡然換了個環境必然不適應,不適應便要鬧一鬧。
高健被他這麼一鬧嚇丟了半條命,沒命似的找秦以川求救,這才牽涉出一樁謿竵怼�
小安的事情,秦以川沒有刻意瞞着,也沒有主動聲張,反而是高健氣不過,三言兩句把這件事發到了網上。
高健本來只是一個普通的用戶,沒什麼粉絲,但沒想到各種營銷號的能耐實在超出想象。
他的帖子才發了不到兩小時,就被輪番轉載,七八小時後已經掛了好幾個熱搜。
熱搜一爆,就有認識翟遠的人匿名爆料,說小安本是翟遠和前妻生的孩子,前妻病故後,翟遠很快又找了個女朋友。
這個新找的女朋友絕對不能接受翟遠有小孩,先是慫恿翟遠把小安賣了換筆錢,但是小安已經三歲了,又不是襁褓中的嬰兒,再加上東洲的治安查得嚴,聯絡了很多人都沒能順利轉手。
那女人等不及了,便給翟遠定下最後通牒,月底之前必須把小安處理了不可。
一個大活人怎麼能悄無聲息處理乾淨?
兩個人合計幾番,最終決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殺了省事。
翟遠本想僞裝一個高空墜落,但不巧被鄰居看見,怕引起懷疑,只能換了燒炭的方式。
小安死後,翟遠將人裝在行李箱裏,趁着一個週末悄悄將屍骨扔在了郊區附近的一個水庫裏。
有鄰居問起小安最近不在家,翟遠面不改色地謊稱孩子被姥姥姥爺接過去住兩天。
因爲原來小安也會時不時回外婆家,再加上鄰里之間也不過是點頭之交,因此沒有人懷疑。
沒人知道一個漂亮機靈的小男孩,已經在一個黑夜裏悄無聲息地被親生父親剝奪了生命。
對翟遠和他女朋友的痛罵鋪天蓋地,作爲第一個上傳這些消息的人,高健卻一個字都沒能看到。
因爲在他的帖子發完不到半小時,就有警察找上門來,以倒賣文物和實施詐騙的罪名將他帶進了看守所。
這些事雖然鬧得兇,但和秦以川沒多大關係。
青銅人俑被秦以川帶回東洲倉庫,殷弘寧和他的導師同門研究了大半個月,也不知道是哪個朝代的東西,做什麼用的也不得而知。
雖然從上面的確找到了符咒陣法的痕跡,但是已經十分微弱,功能上除了給一些鬼充當臨時庇護所外,再什麼都查不出來。
沒有人俑護着,黑白無常很快循着味道找過來,不過翟遠和那女人還活着。
小安不甘心就這麼離開,秦以川只能和這兩位打商量,等翟遠的案子一宣判,立刻親自將小安送過去。
黑白無常在陽間的業務很多都要仰仗秦以川,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也就同意了。
秦以川將小安送到倉庫,給紅衣女鬼公主殿下照看,但是這幾個鬼被上次的魂傀小孩嚇得夠嗆,這次又見着小孩,一個個忌諱得恨不得躲進冰箱裏。
也得虧小安是個會來事的小朋友,這幾天沒少討好這羣鬼,才讓這些傢伙慢慢放下戒心。
不過就當秦以川以爲這件事了了的時候,鄭陽來了,不僅他來了,還又帶回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都是長髮小童的打扮,一個穿着個破道袍,一個戴着個爛草帽,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恨不得衝着對方的臉上撓一道子才解氣。
秦以川看得樂不可支:“什麼情況老鄭?你出趟差,連孩子都有了?”
“去你丫的,這倆傢伙,是來找殷紅羽的。”鄭陽不想搭理秦以川。
“紅紅?不應該啊,她最近應該沒有什麼時間去惹這些風流債纔對,更何況這倆小鬼,好像不是人啊?”秦以川挑眉說道。
“修行有成的黃鼠狼,化形的關鍵時候碰見你們家殷紅羽,本來只是想路邊隨便拉個人討個封,結果你們家紅紅倒好,脫口而出說你們倆是雙胞胎吧,來我們東洲倉庫當一對兒看門小童倒合適。結果人家辛辛苦苦修煉了好幾百年,就真成了看門小童了。”鄭陽解釋道。
兩個黃鼠狼精聽自己的糟心事又被重複了一遍,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那女人在哪?老夫今天和她不死不休!”
明明是兩個小豆丁,聲音還奶聲奶氣的,說出來話卻老成得很。
秦以川沒忍住撲哧樂出聲來:“人就在樓上,不過兩位小兄弟,想打架容易,但是想不捱打可就難了,我們紅紅動手容易沒個輕重,萬一收不住力道,回頭旁人會投訴我們虐待兒童。”
兩個黃鼠狼聽見更惱:“你叫誰小兄弟呢?老夫開靈智的時候,你上輩子還在喫奶呢。”
秦以川撓撓頭:“我可能沒有上輩子……不過不重要,您二位不管怎麼說也算化成人形了,雖然個頭小了點,但是能慢慢長大對不對?兩位起名了嗎?”
“老夫道號江城子。”穿道袍的黃鼠狼說着,撣了撣袖子。
“老夫法名廣寒秋。”戴草帽的黃鼠狼撫了撫帽子。
“喲,兩位都是文化狼啊,看來修行的時候沒少讀書背詞。不過眼下這個時代,您二位這名字太非主流了,好歹該改一改,不然沒法上戶口。”秦以川笑道。
“什麼叫上戶口?”兩隻黃鼠狼茫然道。
“戶口就相當於路引什麼的,普通人沒有戶口就沒法上學,長大了也沒法辦身份證,你們這種修煉有成的地仙雖然不用上學,但是得去異控局報備登記,方便管理。異控局就是專門管不是人的東西的機構,這個來的路上已經講過了。異控局那羣人嫌各種山精野怪的名字忒奇怪,所以定下了一個規矩,就是非人物種的名字必須和普通人一樣,有名有姓纔行。”鄭陽在一旁解釋。
兩隻黃鼠狼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江城子就直接叫江城,廣寒秋麼……這名有點不好取捨。”秦以川說道。
“我隨趙姓,就叫趙寒秋。”廣寒秋接道。
“現在的妖仙都不按套路出牌了,我還以爲你得姓黃呢。”秦以川說道。
“六百年前我的主人就姓趙,我隨他姓理所應當。”趙寒秋眼裏劃過一絲懷念,放到小孩的外表身上,還有點老氣橫秋的。
江城湊熱鬧地探過頭:“你還有主人吶?嘖,真是丟我們野生動物的臉,竟然認人類做主人。”
“我願意,你這鱉孫管得着嗎?”趙寒秋反駁道。
“喲呵,這還是個河南籍的黃鼠狼。”鄭陽樂了。
趙寒秋扭頭瞪他,鄭陽將眼神挪到一邊,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說。
秦以川將兩個黃鼠狼帶進辦公室,殷紅羽正在和好不容易休假的殷弘寧一起下五子棋,抬眼就看見秦以川帶着兩個小孩進來,“秦老闆,幾個小時不見,你連孩子都有了?哎,這倆小東西,我怎麼瞅着這麼眼熟呢?”
兩隻黃鼠狼聞言呲牙咧嘴就要衝過來咬她,殷紅羽見此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你們兩隻小黃鼠狼呀,化成人形還挺好看的,粉雕玉琢的小可愛,來讓姐姐捏一把。”
上一篇:聊斋:开局被女鬼吸取阳气
下一篇:僵尸世界:开局组建盗墓老九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