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秦以川:“那就多謝大哥了。”
司機:“謝啥?順手的事。你們南方來的,不抗凍;學生嘛,也講究,小旅館條件太差,不合適。這縣城中間有個藍港酒店,差不多是羊城最好的了,你們倆訂一個包間,價格也不貴,住得還舒服。”
第150章 跟蹤的男人
秦以川笑了一下:“您想得周到。”
司機也笑了笑:“學生啊,真好,素質就是不一樣。”
說話間,出租車在紅綠燈路口一轉彎,十分蠻橫地轉了個彎,開出不到一公里,停在一家看起來還挺氣派的酒店門口。
一個看起來稍微有點像外賣員的男人,在出租車停下的時候,悄不作聲地往酒店門口略顯誇張的石獅子身後站了站,順手壓低了帽檐,擋住自己的臉。
司機和酒店的前臺顯然很熟,駕輕就熟地替他們要到了一晚上60塊錢的優惠,前臺的小姑娘將房卡遞過來,想了想,又從一旁的冰櫃裏多拿了兩瓶茉莉花茶,塞給荀言。
荀言反應了一瞬間才明白什麼意思,伸手就想把花茶還回去,被秦以川伸手一攔,反而對小姑娘道了聲謝。
小姑娘的臉就有點紅了,垂着頭不敢再看他們。
房間在三樓,電梯裏沒有別人,荀言忍不住問:“你爲什麼要收她東西?”
秦以川:“有便宜不佔王八蛋嘛,紅紅的至理名言,我深以爲然。”
荀言:“這種至理名言我怎麼沒有聽見過?”
秦以川:“聽沒聽見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小姑娘的一片芳心,你要是這麼直截了當地拒絕,豈不是有點傷人?再說了人家又沒有衝上來和你表白,無傷大雅地用兩瓶水換多看你幾眼的機會,和追星買專輯似的,沒啥區別。”
荀言:“我覺得你像在胡謅。”
秦以川:“人與人之間請多一點信任行不行?到了,開門去。”
荀言有點不大情願地將門打開,秦以川進門之後,順手上了鎖。
房間很寬敞,放了兩張大雙人牀也不擁擠,還有一個陽臺,裏面擺了一個躺椅一套茶桌,上面還有造型很精緻的茶具,只可惜酒店默認贈送的茶葉是紅茶包,超市裏9.9能買一盒。
秦以川:“看見咱們身後的尾巴沒有?”
荀言:“就是在門口盯梢的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是個普通人,不過身手不錯,追蹤這方面,應當特意訓練過。”
秦以川:“出手就是一千萬的彩票,還能派出練家子來暗中監視,這種手筆不像是普通人能出得起的,應是有傳承的世家。但是東北地區的世家已經消亡得差不多了,我還真想不起來,誰能準確知道咱們東洲倉庫的地址。”
荀言:“直接將那人抓過來審一審?”
秦以川:“別那麼暴力嘛,人家給了咱們錢,現在就是金主爸爸,他的錢不會白花,找我肯定有事相求。咱們等着就行,他過不了多久就會自己送上門來。”
關於鉤心鬥角揣測人心,荀言自知遠遠比不上秦以川,就隨它去了。
羊城的天黑得早,荀言精力不濟,隨便喫了點東西,就先休息。秦以川靠在躺椅上,透過窗戶看着樓下花枝招展的彩燈,出了會兒神,隨後才發現,一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正站在樓下的空地上,抬起頭,目光準確無誤地與秦以川對視。
秦以川心道這小子有點意思。
可惜也就僅此而已。
秦以川雖然看見了人,但一點要下去的意思都沒有,悠哉地將目光又挪開,假裝自己什麼都沒看見。
樓下那人神色果然一僵。
隔了一會兒,擱在小茶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有陌生號碼發來一條短信消息。
陌生號碼:“秦先生,幸會。”
這話看似打招呼,但暗地裏的意思,分明是展示一種你在明我在暗的優越感。
秀優越感這種事,秦以川從來不給任何人機會。
短信看完了就完了,半個標點符號都沒搭理。
等隔了一會兒,再往樓下一瞥,果然那男人已經不見了。
第二天一早,秦以川和荀言睡眼惺忪地下樓,到隔壁包子鋪喫早飯時,一進門,就見到了坐在邊角的那個戴着鴨舌帽的男人。
秦以川仍舊只當沒看見,點了兩屜包子兩根油條兩碗豆腐腦,坐下之後剛咬了一口包子,那人就按捺不住,走了過來。
孫程:“兩位先生,介意拼個桌嗎?”
秦以川:“挺介意的。”
孫程:“秦先生,我有話想對您說。”
秦以川:“我喫飯的時候不愛談生意。”
孫程:“是我冒昧,我在對面茶樓恭候,還請秦先生賞臉。”
秦以川不置可否,那人頓了一下,也沒敢再催。
等人走了,荀言才道:“他不是本地人。”
秦以川:“我聽說東北地區的人,談事情以酒桌居多,而這個人卻選在了茶樓。而且對面那茶樓挺惹眼的,在一個幾乎沒有喝茶習慣的縣城,開這麼一家裝潢不錯的茶樓,正常做生意肯定是賠錢多賺錢少,但是看招牌,這茶樓存在的時間已經不短了,看來咱們幕後這金主,是故意開這樣一家茶樓,掩人耳目的。”
荀言:“羊城附近除了近靠長白山,原來有些野山參之外,相對而言,比較出名的是水晶礦和木材。但礦產不多,早年間已經被開採得差不多了。木材資源已經在限制開發,所以本地的經濟狀況一般。有一條消息很有意思,二十多年前來這裏開礦的,是一個姓李的生意人,根基在南方,做茶葉和房地產生意起家,沒人知道他到底用了什麼手段,能夠將手伸到東北地區來。”
秦以川:“這人全名叫什麼?”
荀言:“李時,時候的時。”
秦以川:“李時,名字有一點耳熟,咱們是不是在哪聽見過?”
荀言:“李時的父親叫李繼,五十年前曾到過緝陰司,找過你師父俞青衫。”
秦以川:“那就怪不得,這個李時知道東洲倉庫在哪了。他爹當年找師父什麼事?”
荀言:“求續命之法,或者長生不老之術?時間久遠,不記得了。”
秦以川:“五十年前,他爹也就二三十歲吧?撐死了四十?正值壯年找什麼續命之法?”
荀言:“不知道。”
秦以川:“你這麼一說,我倒對這個人有點興趣了。喫完了,去見見那傻帽。”
他說的這個傻帽,自然是指那個戴鴨舌帽的,在茶樓裏等他們的男人。
這茶樓共分三層,裝修典雅,人卻不多。尤其是早上,說是門可羅雀也不爲過。
負責接待的是一個穿着廣袖長裙的茶藝師。也得虧這幾年暖氣足,否則這一身仙氣十足卻絲毫沒有保暖效果的裝束壓根穿不住。
茶藝師將他們帶到雅間,那個男人摘下鴨舌帽,露出一張長得還不錯的臉。
茶藝師替他們倒好茶,又擺上兩疊相當精緻的小點心,退出去後,秦以川開門見山地問,
秦以川:“你是李時派來的?”
那人本來準備好的措辭被秦以川打斷,愣了一下,只能點頭,
孫程:“是。我叫孫程,專門替老闆辦事的。”
秦以川:“那一千萬是他送的?”
孫程:“是,我們老闆的一點心意。”
秦以川:“東北開礦,南方買房,你老闆的確挺有錢的,也怪不得一點心意就上千萬。”
孫程:“秦先生謬讚。”
秦以川:“得了,有事說事,他找我想幹什麼?他父親那邊,出問題了?”
孫程又一次愣住了,顯然秦以川這隨口試探的一句話,說對了。
孫程:“秦先生什麼都知道?”
秦以川:“不知道,我猜的。直接說,怎麼回事?和地仙有關?”
第151章 奪地仙造化
孫程這一次的神情中,終於露出了些由衷的敬意:“您猜的沒錯。網絡上流傳的關於地仙的消息是真的,而且那地仙……就是老闆的父親。”
秦以川:“你等會兒,你說李繼就是地仙?”
孫程:“沒錯。”
秦以川:“發匿名郵件那人,也是你吧?那三張照片你肯定看過不止一遍。第一次發現地仙的時間,距今可不止50年。50年前李繼可還活得好好的。”
孫程:“地仙不止一個。秦先生,那一千萬是定金,用來證明我們老闆的找狻K晕覀儾桓移鄄m,此地仙非彼地仙。老闆的父親多年前曾得了一人指點,奪了地仙的造化。”
秦以川:“奪地仙的造化???不是,你們家老闆他爹腦子沒毛病吧?他多大的本事敢去這麼造次?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孫程:“這也怪不得老人家,他當時生意做得如日中天,可是突然被查出來患上肝癌,時日無多。他是個有野心的人,多大的險都能冒,只要能續命活下去。”
秦以川:“富商,癌症晚期,找人續命,荀言,你有沒有覺得,這個過程特別耳熟?”
荀言:“溫陽鎮,那個替換了溫超林的香港富商,也有類似的經歷,幫他替魂的人叫七爺。”
孫程:“你們知道七爺?”
秦以川:“給李繼出這個鬼主意的也叫七爺?”
孫程:“沒錯,我見過他們的合影,七爺據說已經年逾90,依舊仙風道骨,深得我們老爺子信任。”
秦以川:“你們老爺子付給這個叫七爺的多少錢?”
孫程:“幾乎是一半身家,全部算起來,很可能有兩個多億。”
秦以川:“這些人所圖只怕比我們想的還要大,纔想方設法地獲得這麼多錢。”
孫程:“你說什麼?”
秦以川:“沒什麼。你老闆找我,一定是老爺子化成的地仙出問題了?具體說說怎麼回事。”
孫程第一次遲疑了一下:“老爺子他……活過來了,喫掉了老闆的一個孩子。”
李時是一個成功的生意人,在經商一途,他從年少時候起,就顯露出毫不遜色於父親李繼的頭腦,李繼對他非常滿意,從上大學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讓他參與進公司的經營和管理。所以當李繼患病,以邪術替換地仙的造化後,突然隱退,整個公司不僅沒有垮,反而經營狀況一年比一年好。
但李時對於家庭方面,可以說是相當的糟糕。
孫程是李時的心腹,根據他的說法,李時和現在的妻子屬於商業聯姻,本身並沒有多深厚的感情,結婚後,大多時間也是各玩各的,尤其是他的妻子是個不育主義者,兩個人沒有孩子維繫,情感上自然更加淡薄。
爲了要自己的孩子,李時在外找了不止一個女人,並且有了兩兒一女。這三個孩子的存在,李時的妻子都知道,只是她一點都不介意。這些人就以一種很難言喻的關係生活了好幾年,直到今年九月份,李時的第四個孩子出生,與李繼的生日恰好是同一天。
李時覺得這是難得的緣分,滿月後,帶着孩子去了原本地仙的修行之處,算是探望李繼。只是沒想到,當天晚上孩子哭鬧不止,聲音也越來越微弱,保姆和孩子的生母將孩子送到醫院,可是什麼都檢查不出來,沒等天亮就夭折了。
一個健康的嬰兒就這麼蹊蹺夭折,李時無法接受,報了警申請法醫鑑定。法醫從頭到尾沒有檢查出任何的病變、中毒或損傷,但在孩子的皮膚上,卻提取到了一枚陌生的指紋。
這個指紋屬於李繼。
李時第二天就帶了人,將被李繼佔據的地下墓穴挖掘開,驚駭地發現李繼竟然有了返老還童的跡象,原本佈滿皺紋的臉變得如嬰兒一樣。
孫程發到東洲倉庫郵箱裏的最後一張照片,就是那時候不知道被誰拍到的。
李時也就是這個時候開始慌了的。
他是個狠人,當時就讓人點火,想直接將李繼火化,可是火在墓穴裏怎麼也點不起來,這顯然就有超自然力量在作祟。
李時只能暫時將地宮封存,將自己剩下的幾個孩子都送到知名的道觀佛寺,同時派人去了東洲,想請東洲倉庫的人前來相助。
秦以川:“夭折的小孩在哪?火化了嗎?”
孫程:“沒敢火化,現在停在殯儀館。”
秦以川:“李時呢?”
孫程:“一直在家,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有出去過。孩子的死和老爺子的變故給了老闆不小的打擊。”
秦以川:“先帶我去見見你們老闆。關於他家老爺子的事兒,我有些話得親自問他。”
孫程:“您願意前去見面再好不過,我現在就讓人去開車,兩位還請稍等。”
他說完,有些匆忙地走出去,荀言喝了一口茶,難得覺得還不錯,又多倒了一杯。
秦以川:“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假設你是鬼門的頭兒,在目前的情況下,你最想要的是什麼?”
荀言:“重塑秩序,打破禁錮,讓鬼族重新回到地面上來。爭奪更好的生存環境,是所有生物的本能,鬼族同樣不例外。”
秦以川:“那你爲了實現這個目標,要做什麼?”
荀言:“清理掉異控局。”
秦以川:“但現在不是正面與異控局起衝突的時機。”
荀言:“能讓異控局忌憚且不會受到懷疑的,就是普通人。給自己安排一個顯赫一時的身份很有必要。其中最容易做到的就是成爲商人,以鬼門之人的不擇手段,做生意並不困難。他們的生意必須足夠賺錢,但是又不像頂尖企業家那麼扎眼。而且爲了防止中間出現什麼變故,他們的生意起碼大體上是合法經營,這樣纔不容易被人懷疑。”
秦以川:“和我完全想一塊去了,看來下一步,異控局追查的重點,不應該只是過往的案子,而應該完完整整把所有有錢人都分析一遍。這可是個大工程,不過那些高層閒着也是閒着,查這些東西他們最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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