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荀言知道他這又是故意的,剩下的話也就沒提。
兩個人剛沉默了兩秒鐘,荀言的手機就響了。
殷紅羽:“謝天謝地,你們還沒跑到爪哇國去,姐姐我給你們打了快500個電話了,就沒一個接通的,你能不能提醒一下秦老闆按時充話費?好歹活了這麼多年,不至於窮到這個份上吧?”
荀言:“知道了。出什麼事了?”
殷紅羽的語氣古怪起來:“是出了點事,還是怪事,不過是好是壞……可能就得你們自己估量了。”
秦以川湊過來:“到底怎麼回事?少賣關子,直接說。”
殷紅羽:“有人送了一封信過來,信上沒有署名,也查不到郵遞消息,打開之後裏面只有一張紙。”
秦以川:“紙?寫的什麼?”
殷紅羽:“不是信,而是一張彩票。”
秦以川:“等會兒,你再說一遍,裏面是什麼東西?”
殷紅羽:“一張彩票,我查了一下,是中了獎的,金額不多,也就剛一千萬。”
第148章 地仙奪呤录䙡疑似地仙出現
對於天上掉餡餅的事兒,秦以川原本一向是心懷警惕,但是現在,他的第一反應是,這彩票絕對是鄔子平買的。
除了他之外,就算還有人真有這種逆天的邭猓膊豢赡馨巡势惫笆肿屓耍o他們寄過來。
可是殷紅羽說了,她起初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問了之後發現,這事兒和鄔子平還真沒啥關係。
彩票是用快遞寄過來的,卻離奇地沒有單號,彩票上沒有異常,不是非自然力量的傑作。那就只能說明,大概率是快遞系統內部的人動了點手腳。
順着送貨的快遞員一路查發現,快遞員是個臨時工,只是在那天上午臨時頂替,總共派了不到10個件,就拿着錢走了。殷紅羽又費了點力氣申請了查看監控的權限,一個攝像頭一個攝像頭地追過去,查到這個人最後出現的地點是火車站,買了去東北的車票。
從東洲到東北,雖然都沾個東字,但這距離可有差不多兩千裏。那個人買的是普通火車,沿途停靠的城市那麼多,只要他想,隨便在哪個站下車,他們要找人,那花費的時間和精力可就多了去了。
所以殷紅羽壓根就沒有再往下查。
從秦以川到東洲倉庫裏養的鬼,都一脈相承地秉承着能懶就懶的人生原則。像現在這種情況,對方是不可能平白無故地送一千萬給他們做慈善的,一定還有其他的目的。現在最省事的辦法,就是等那個人按捺不住,自己出來。
如果一直不出來……呵,這個世界上誰會拒絕送上門的錢呢?
所以秦以川得了消息,不僅不着急,反而又刻意晚了兩天才回東洲。
他晚回去沒別的意思,就單純是爲了吊一吊鄭陽。
送快遞那個人買了去東北的車票,而東北整片區域,對異控局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顧瑾之閉關的長白山。
這人的出現是個誘餌,但釣的不是他們東洲倉庫,鄭陽一定會比他們先沒耐心,上門求着他去查這個人的來歷,最後最好跑一趟長白山,敲敲顧瑾之的門,問他到底什麼時候能出來。
果不其然,第三天一大早,秦以川已經欠費的手機,成功被交了費,鈴鈴鈴響個不停,接聽之後,電話那邊傳來鄭陽和藹無比的聲音,
鄭陽:“老秦早啊,今天天氣不錯吧?哈哈哈。”
秦以川窩在牀上,用鼻子哼了一聲。
鄭陽:“還沒起牀吶?沒事,沒事兒啊,你再睡一會兒,我一會再打。哎對了,我記得昨天紅羽和我說來着,你出門在外從來不喫早飯,本來倒沒關係,但是現在咱們荀言不是身體不好嗎?一日三餐得按時喫,我這就給你們定個外賣,直接送到酒店門口。你喜歡杭州包子還是港式早茶?”
秦以川:“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啊老鄭。”
鄭陽:“哪能呢?咱們這麼多年風裏來雨裏去,那都是過命的交情,給你訂個早餐,怎麼能算殷勤呢?”
秦以川:“那行。你定,我住君瀾酒店401,到了之後放門口就行。沒事的話我可就掛了。”
鄭陽:“哎,別啊。老秦,那什麼,你們東洲倉庫好久都沒團建了吧?要不要抽個時間,出去玩玩?最近大家因爲各種案子,夜以繼日地疲於奔命,人不是機器,得放鬆一下,你說是不是?”
秦以川:“既然你做主,放我們幾天假出去玩?這個度假的地方,最好還是選個知名度高一點的景區,比如西沙羣島啊。長白山啊什麼的,對吧?”
鄭陽:“就是這麼個理兒!來回的花銷都由局裏報銷,保證不讓你多花一分錢。”
秦以川:“哦,謝謝你。”
鄭陽:“那你是同意了?”
秦以川:“不去。”
鄭陽:“別介啊,老秦,你就幫我個忙唄?好歹顧隊也算是你的前輩是不是?”
秦以川:“他還沒有我活得時間長呢。”
鄭陽:“你要硬這麼算的話,俞青衫比你小了幾千歲呢,你不照樣管他叫師父?”
秦以川:“不能好好聊天了是吧?”
鄭陽:“行,好好聊。老秦,算我欠你情,你就去長白山看一眼唄?我真有預感,這次顧隊真的快回來了。他當年傷得真不輕,不知道現在能恢復到什麼地步。鬼門對他恨之入骨,他出關的時候一定會有人埋伏,你去照應一下,我也能稍微放點心。”
秦以川:“人情你已經欠我不少了,這次就拿人情換個別的,你幫我想個法子,把黑玉書切開一半。”
鄭陽:“你傻了吧?你以爲黑玉書是大饅頭嗎?還切一半?你怎麼不把自己切了呢?”
秦以川翻了個身,仰頭盯着天花板:“我有用。”
鄭陽:“你該不會是想把黑玉書給荀言吧?”
秦以川:“你也知道這個法子能用。”
鄭陽:“這不是能不能用的事,你這……黑玉書那可就是你的命,你要把黑玉書分成兩半,那四捨五入就是剝皮拆骨。”
秦以川:“沒那麼嚴重,當初我黑玉書都碎成鑽戒上的鑽石了,我不也沒死?黑玉書不是我的命,但有的人是。”
鄭陽沉默了好幾秒:“得了,我給你想想法子。但是你可別後悔。”
秦以川:“小爺我就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經費先給我打一筆,現在東北那邊都入冬了,我們總不能穿一身風衣跑到雪山裏。”
鄭陽:“你瞅你那樣,真是丟進了遠古山神的臉,除了那幾輛跑車,什麼都沒落下,白活這麼長時間。”
秦以川:“我願意,你管得着嗎?”
鄭陽當然管不着,也懶得管。電話一掛,十分鐘之後,一條短信發過來,銀行卡轉賬收入十萬元,餘額:十萬零五百二十一塊五毛一。
秦以川緩緩放下手機,幽幽長嘆一句,自己這人生,怎一個慘字了得。
雖然答應了鄭陽,但是秦以川並沒有急着回長白山,拖着荀言漫無目的地在幾個城市裏晃悠了一圈,各種亂七八糟的網紅景區都打了個卡。
第四天的時候,終於收到了消息,四張圖片被髮到東洲倉庫的小羣裏,殷紅羽艾特了秦以川和荀言。
前三張是年代差距相當久遠的圖,第一張是黑白的,像素特別模糊,有點像從報紙上剪下來之後用手機拍出來的;第二張會比第三張好一些,起碼是彩色的,但也十分有年代感,距今起碼得十多年;最後一張是最高清的,照片拍的時候手機系統時間沒關,顯示出的時間是上個月15日。
最後一張圖不是照片,而是一個新聞報道,乍一看很像是無良小報編造出來的謠言,畢竟正經媒體,沒有一家會報道疑似地仙出現的消息。
沒錯,前三張圖片,雖然年份不一樣,但拍照的主體都是一個人,盤腿坐着,手打着蓮花印,這動作有點像佛寺裏供奉的菩薩。只是他的指甲猙獰彎曲,比手指頭都長。這個人應該死了很久,卻沒有一點兒要腐爛的跡象,甚至皮膚保養得相當好,明明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臉卻有一點吹彈可破的意思。
第149章 前往長白山
白皙稚嫩的皮膚配上滿臉的皺紋,那模樣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秦以川在羣裏發了一個滿頭問號的狗。
殷紅羽隔了幾秒鐘,回了一個攤手聳肩的貓。
鄔子平冒出來:“您倆擱這說相聲呢?”
秦以川發了一個寫着“請這邊滾”的傑瑞老鼠,還特意艾特了一下鄔子平。
荀言沉默着發了一個半角省略號,只有三個點。
秦以川:四張圖,就完了?
殷紅羽:別問我,問就是不知道。其他的啥都沒有。
秦以川:發信人呢?
殷紅羽:境外的服務器,跳了無數個跳板,試過了,抓不到IP。
荀言:地點是哪?
殷紅羽:羊城。我查過了,是東北地區一個非常小的縣城,各方面都平平無奇。如果非要說它哪裏特殊,那就是,它緊靠着長白山的山脈,早幾十年很多人去採野山參,但是後來封山護林,野山參幾乎被挖絕種了,就沒人去了。
秦以川:還真是長白山。
殷紅羽:看來老鄭果然找你去了。
秦以川:他不來找我纔是怪了。
荀言:“他答應你什麼了?”
秦以川:“這話應該說我答應他什麼了吧?除了多批點經費,我還有什麼事能找得上他?”
荀言:“你的黑玉書……”
秦以川:“東北那地方冷,去之前要做好足夠的準備。走,收拾一下,去商場轉轉。”
荀言:“秦以川。”
秦以川:“荀言,你別給我耍擰,沒了黑玉書我死不了,但是你得死。普通人類的壽命只有那麼區區幾十年,連咱們打個盹都不夠。你如果真死了,以後我們東洲倉庫再出去打架,找誰鎮場子?”
荀言:“我會想想其他辦法。”
秦以川:“我也在想其他辦法,所以你能別一天到晚把情緒憋在心裏嗎?瞧瞧你最近,本來就是個悶葫蘆,現在連最後那點嘴都鋸了,從頭到尾說不了幾句話。”
荀言沉默片刻:“對不起。”
秦以川:“道歉的話就省了,我不愛聽,只要你少反駁我幾句就得了。一天到晚的就你的主意大,也不知道隨了誰。”
荀言又稍微沉默了一下:“我自始至終,只與你相處得多。若真隨了誰,大概也是你。”
秦以川被他這話一口氣堵住,沒好氣道:“走,那麼多廢話呢。”
哪怕已經做了準備,但是東北的冷還是超出了秦以川的預料。從機場一出來,兩人差點凍成兩隻鵪鶉。
還不到十一月份呢,這都得穿羽絨服了。尤其是羊城靠山,比城市裏氣溫又普遍低了好幾度。這地方人口不是特別多,出租車都得等十幾分鍾才能打到一個。
東北的司機師傅嘮起嗑來,話多的自己就能演小品,秦以川幾乎毫不費力地就打聽到了地仙的消息。
關於羊城鬧地仙這件事,不僅是羊城本地人,就連周邊的幾個城市都有所耳聞。大多數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說起來有鼻子有眼,只是說法各不相同。
有人說那地仙是當地隱居的大家族的老祖宗,一生行善得道昇天;有人說那人原本是關外地區盤踞的土匪,得了某些邪術修行成了地仙;還有人說那哪是什麼地仙,就是一個闖過禁地,遭受詛咒的殭屍,把他當地仙看的人都有毛病。
司機師傅本人,十分支持最後一種觀點,言之鑿鑿地認爲,那地仙絕對不是好東西,不趕快處理掉,誰知道會變成什麼鬼樣子?
人對於未知的東西都是忌憚的,秦以川能理解。並且他在某種程度上,也認同司機師傅的意見,這東西可能不是正經修建成的地仙。
不過比起地仙,秦以川對司機師傅口中的禁地更感興趣。
司機:“你問禁地?這就是一個唤y的說法,我們這裏挨着的是哪?長白山啊,這種深山老林,絕大多數都是人類進不去的,裏面到底有什麼東西,誰都不知道,黃皮子狐狸精什麼的,在我們這邊的傳說那叫一個多。空穴不來風是不是?這邊老一輩的人幾乎都知道龍脈和龍塚的傳說。長白山原來也是有龍脈的,可是這脈不安分,總想着變成真正的龍,結果天上劈下來幾道雷,這條龍脈就鎮壓住了。上面不知道誰修了一座墳,徹底把龍脈鎮住。長白山裏的墳,埋得起碼得是什麼帝王將相吧?我相信這裏面有古墓,但是龍的傳說肯定是編出來的,這東西從古至今,就壓根沒人見過。”
秦以川沒好意思接話說他見過。不僅見過,這條龍還就在他手底下打雜。
司機:“不過古墓裏面的奇珍異寶肯定不少,那個地仙,說不定就是個盜墓的,在裏面遇到了什麼機緣或者意外,才把自己變成了那個鬼樣子。”
秦以川:“既然大多數人都知道地仙這麼個事兒,那有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哪個位置?”
司機:“這我要是知道的話,早就去看熱鬧了,說不定還能合個影拍個照,回頭發個朋友圈呢。”
秦以川:“沒有親眼見過,你們怎麼確定,這個地仙是真的?”
司機:“你們看到過那個照片嗎?三張圖,拍的都是那個地仙,一年比一年年輕?”
秦以川:“網上發的人不少,但我懷疑後來用美顏了。”
司機:“這還真不是。我有一個哥們他姐,是羊城當地電視臺的,這照片她親眼看到過原版,而且網上這些圖,絕對就是他們電視臺的人發出去的。但是你知道這些照片是怎麼來的嗎?是一個放羊的,家裏的羊丟了,他上山找羊,卻發現了一個凍死在山裏的人,那人身上有照相機,這些照片都是在他的照相機裏直接導出來的。”
秦以川:“這個季節,雖然挺冷的,但是也不到能凍死人的地步吧?”
司機:“要不我怎麼說,這地仙絕對不是個好東西呢?不過那人應該不是正經人,現在爲了防止那些驢友啊啥的胡亂跑,當地都嚴格限制進山,不然你一失蹤了被困了,還得費勁巴拉地救你去,救回來了你得給救援隊錢,救不回來更倒黴,人直接就死了,屍體還不一定能不能找得着。”
秦以川:“那人是在哪發現的?”
司機:“聽說是草河子那一帶,那最開始的時候是個林場,但現在不是不許胡亂伐樹了嗎?林場也就差不多廢棄了,只有看山護林的,每年冬天去住幾個月。”
秦以川:“你們這邊的地名,挺……清奇的。”
司機:“這才哪到哪?我們這還有叫老鼠溝的呢。草河子最開始名字更土,叫草稞子,現在改了名還好一點,起碼最後一個字不是輕聲,還洋氣點。你們是來探親的?現在不是旅遊的時候,這天寒地凍也沒啥玩的。出差那就更不可能了,這破地方窮得叮噹響,一家拿得出手的廠子都沒有。”
秦以川:“我們倆是來做社會調研的。”
司機:“我知道了,你們是搞研究的吧?看你們歲數不大,還唸書呢?”
秦以川:“嗯,我們倆這次做的課題是東北地區傳統神話研究,像各種奇聞異事,我們都想聽聽。”
司機:“這年頭做學生也不容易,爲了唸書還得大冷天來這地方。前面就是羊城,縣城中心。兩位小兄弟找到住的地兒了沒?我別的不敢說,但是對羊城大賓館小旅店都熟,回頭能給你們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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