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61章

作者:萧有钱

  那老爺子似乎是在告誡他們不要輕信這位屠夫大哥,可是這位大哥又說那老爺子腦子不清醒。

  這兩個人的話彼此矛盾,讓秦以川一時也摸不準誰真誰假。

  既然分不清,乾脆誰的都不信。

第142章 連續死人的凶宅

  秦以川進了門,掃了一眼四周,這房子是個小三居,但平時應該主要是一個人住,另一個人偶爾過來。那人應該是個中年女性,曬在外面的那個睡裙,應該就是她的。

  但是這陽臺上的晾衣杆是空着的,他就算要洗衣服,也不應該再單獨在樓道里搭根繩子。

  秦以川看向荀言,隱晦地問了一句:“怎麼樣?”

  這話是問他有沒有看出什麼異常。

  荀言搖搖頭。

  大漢:“怎麼?”

  秦以川:“我兄弟身體有點不舒服,不過沒啥大礙。大哥,您怎麼稱呼?”

  大漢:“我叫董象,大象的象,熟人都叫我象哥。”

  秦以川:“象哥,這名字不錯,很大氣。您在這住多久了?”

  董象:“這時間可就長了,這房子還是我爸在世的時候買的,我從幾歲的時候就住着,到現在,沒三十年也得二十八九年了。”

  秦以川:“那對門的情況,您應當挺了解的?您剛說這是凶宅,到底是怎麼回事?”

  董象:“還能咋回事,死了人唄。我跟你說,你們倆真是邭夂茫s上今天我在家,不然被人家黑中介坑了都不知道。這房子最初的時候,住的是對小夫妻,剛結婚沒多久,這房子就是做婚房用的。那時候我挺小,對這第一任房主最大的印象,就是那小媳婦長得特別好看,街坊鄰居沒有不誇獎她的。但是好景不長,這倆人結婚不到半年,那男的不知怎的,好像是染上毒癮了,家裏值錢的東西都拿出去賣了,但吸毒從來都是無底洞,他們倆只是普通上班的,那點家底哪夠他揮霍,所以到後來,這個男人犯了癮,實在熬不住,就想了一個特別混蛋的主意,給自己媳婦下了藥,賣到了夜總會,拿了一大筆錢。聽着離譜吧?可是我指着天發誓,半句假話都沒有,歲數大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再好的人只要沾上毒品,最後都是畜生都不如。”

  秦以川:“那他老婆呢?就沒想着逃走嗎?”

  董象:“想了,當然得想,但是你們這些年輕人,不知道那時候的夜總會有多亂,就是我這樣的陷進去,都不一定能活着出來,更別提她一個漂亮女人了。反正她被賣了之後就沒了消息,直到快一年多了之後吧?她不知道怎麼,竟然真出來了,但是整個人都變了,她原先是個小學老師,氣質文靜賢惠,可是等她再回來,那妝畫的,一看就是個風塵女人。她來過一次之後,我一連十多天沒見着她男人,正好樓上有人水管裂了,去敲門也沒人開,水順着門漏到樓道里,將門撬開之後,才發現男人早就死了,人都臭了。

  鄰居報警之後,警察把屍體拉走之後,檢查說是吸毒過量。他爸媽早知道兒子有這麼一天,將人拉走就埋了。這屋子只空了不到半個月,我爸有一天出門,發現對門的門沒關,以爲遭倭耍M去一看,發現那女人竟然也在屋裏上吊了。”

  秦以川:“她是自殺的?”

  董象:“警察說是自殺,具體的,誰知道呢。反正這倆人都死了之後,對面的房子就成了凶宅,空了好一陣子。街坊鄰居都勸我們搬家,但是我們家條件不好,拼了全部身家纔買了套房子,搬家的話也沒地方去呀。再加上我們家開的是屠宰場,我從小就跟着爸媽殺豬宰牛的,老一輩人不是都說神鬼怕屠夫嗎?再加上我們一家子別的優點沒有,就是膽子大。你看,這麼多年沒搬家,也沒出什麼事兒不是?”

  秦以川:“你剛說這房子只空了一陣子,而不是一直空着,這意思就是,後來還是有人住過?”

  董象:“是有人住,不過也沒住多長時間。那是第一對小夫妻死了快五年之後,那男的他爸患病死了,他上頭還有個姐姐,要把他媽接南方去,就把這套房子掛出來賣了,價格低得和賣白菜似的,正常人一看就知道這房子不乾淨。但是畢竟便宜,也有不信邪的,就真接手了這個爛攤子。買下房子的是個歲數不小的男人,看長相不是中國這邊的,不過中國話說的很好。他還帶着一個女人,說是他媳婦。我打看見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女人絕對不是正道來的,十有八九是被買過來的,從來不和別人說話,全身上下就沒有一處不帶傷。

  果然,他們搬進來都不到三天,大晚上的就聽見女人的慘叫。我媽那時候正懷二胎,被吵的睡不着,我爹去對門敲門,那男的起初態度還不錯,拍着胸脯保證不會再打人。可是還沒等安靜兩天,就又開始了,那女人的慘叫聲我聽着都害怕,我爹就惱了,又去敲門,這次那男人喝了不少酒,竟然跟我爹耍橫。我爹那是什麼人?他比我現在都高一頭,胖十斤,往那一站跟鐵塔似的,他跟我爹耍橫,那不是鬧着玩?被我爹兩拳就打得爬不起來,我爹警告他再敢打老婆就宰了他,他應該是害怕了,從那之後,我們家真的再沒有聽見過慘叫聲。”

  這聽起來似乎是個大快人心的結果,但是一個人的本性難移,就算因爲外力威懾暫時收斂,可是骨子裏的惡,幾乎是不可能改得過來的。

  果然,董象喝了大半瓶啤酒之後,接着道:“我們家本來以爲他安分了,可是後來隔了好幾天,我媽碰見了出門扔垃圾的女人,用我媽的原話形容——都被打得不成人樣了。我們也是從那時候才知道,那男人怕女人的慘叫再把我爸招惹來,便把人捆上,堵住嘴打,並且打得更狠。我媽當時就說,這倆人遲早得出事,要麼是這男的把女人打死,要麼是等哪天這女人實在受不了了,找機會把男人殺了。

  我媽說的果然不錯。幾個月後,我媽預產期到了,住進醫院,我和我爸除了醫院就是屠宰場,好久沒回家,等天冷了,我去拿換季的衣服,正好趕上警察上門——警察不管老的年輕的,都扶着牆吐的直不起腰。那男人死的那叫一個慘,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是街坊鄰居間屁大點事都傳的滿城風雨,更何況是這種死人的事兒。

  我聽說有人瞧見警察擡出來的屍體,雖然人裝在裹屍袋裏,但是看長度怎麼也不像一個正常人,就好像一個人變成了橡皮泥,被刻意拉成了兩倍多長。就算是被殺了,正常情況下也不可能變成這個樣子,這裏邊兒一定有其他東西。所以打那兒開始,701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凶宅。”

  秦以川:“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701就再也沒有人住過嗎?”

第143章 誰說的纔是真話

  董象遲疑了一下:“不能說再也沒有人住過。在那個人死了之後這房子空了大概有十多年,興許是在我們一家住着,沒遇見什麼怪事,所以後來這房子又租出去過一段時間,住在這兒的是一個小年輕,好像是個畫畫的,整夜窩在房子裏不出來,這人在這兒住了小半年,我只和他碰過一次面。我一眼見着他就覺得這人應該活不長,那臉色灰嗆嗆的,黑眼圈重得和殭屍似的。果不其然,又過了不到兩月,那屋子就老有臭味,我心裏知道十有八九那小年輕又沒了,把門撞開,發現他早就上吊了。腳底下也沒有凳子,半米來高的地面,他就憑空把自己吊在房樑上了。”

  秦以川:“雖然隔的時間不短,但是接連出現怪事的房子,通常情況下不是會被封存嗎?爲什麼這房子現在還可以出租?”

  董象:“因爲最後一樁怪事,警察實際上並不知道,我進屋之後,發現他在桌子上擺了一個黑板,黑板上寫了一封遺書,說他如果真死了的話就聯繫他家人,火化之後骨灰就灑在河裏。我就給上面的號碼打了個電話,當天晚上就有人來,把他拉走了。我沒見着他家人,把他抬走的都穿着火葬場的工作服。他遺書裏說不要驚動其他人,我也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沒報警。這事就這麼過去了。701的房子,也一直空到現在。

  哎,說來也奇怪,附近的中介都知道這裏的情況,他們也怕招惹事端,所以從來沒聯繫過出租,你們兩個是從哪知道這有房子的?”

  秦以川:“一箇中介主動找上我們的,至於爲什麼找的是我們,原因可能是……我們有點特殊。”

  董象一時沒明白他這話什麼意思,但秦以川沒給他提問的機會:“剛剛在門口遇見的大爺,是什麼人?”

  董象:“他啊,是個怪人,他是半路來我們村裏的,誰也不知道他是從哪來的,平時也從來不和村裏人來往,總是這麼一副奇怪的打扮,偶爾有人和他碰上,他要麼不說話,要麼怎麼說一些奇奇怪怪,讓人聽不懂的話,大家都覺得他可能是腦子不好。”

  秦以川:“但是他身上穿的一身衣裳,可不便宜。如果是一個腦子不太好的獨居老人,不太可能有這種經濟實力。”

  董象:“這我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也是他另外一個奇怪的地方。從來沒見他做過什麼工作,也不知道他的錢是從哪兒來的,反正每天悠哉悠哉,喫喝不愁。人起初不是沒懷疑過他做那麼多光的生意,可是仔細留意過,什麼都沒查到。時間長了,本來有的那點好奇心也慢慢沒了。”

  秦以川:“他住幾樓?”

  董象:“樓上802,怎麼?”

  秦以川:“沒什麼,就覺得這個老頭挺有意思的,想找機會見見。”

  董象剛端起來的啤酒又慢慢放回去。盯着他們倆看了一會,說:“兩位兄弟,你們不是真的來看房的吧?”

  秦以川:“我們兩個的確是來看房的。不過除了房子之外,我們也想看點其他的東西。”

  話說到這兒,荀言抬了一下頭,樓道里傳來非常輕微的腳步聲,秦以川站起來:“多謝象哥招待,改天再會。”

  象哥看着他們,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彈,荀言將702的房門打開,果然見到穿着西裝,拿着公文包的年輕男人走上來。

  中介:“抱歉,讓兩位久等了,今天生意有點多,耽擱了一點時間。”

  秦以川格外注意了一下室內董象的反應,但他像是沒有見到門口的中介,自顧自地將剩下的半瓶酒一飲而盡,拿起筷子去夾菜。

  門口的中介也像沒有看見董象,只對荀言露出禮貌又客氣的笑臉,從公文包中拿出一串鑰匙,插進701室的門鎖,發出咔嗒的一聲輕響。

  秦以川悄然捏緊了手指。

  現在天還沒黑,這鬼中介就敢出現,實在不是一般的兇。而這個701室出了那麼多事故,秦以川很難想象裏面到底得亂成什麼樣子。

  房門開了。

  因爲許久不曾活動,門被打開時候發出來沉悶的吱嘎聲。屋裏拉着厚厚的窗簾,光透不進來,顯得格外的陰暗。

  鬼中介非常熟練地將客廳裏的燈打開,露出了整個701室客廳的全貌。

  格局和董象家都是一樣的,三室一廳一廚一衛,客廳正中間擺着一個灰色的沙發,沙發對面是電視櫃,上面放着一個樣式古舊的大頭電視,已經被淘汰了很久,就算是舊貨市場上也很難找到同樣的款式。

  除此之外,餐廳的位置擺着一個餐桌和三張凳子,桌子上鋪着一個溕淖啦肌I厦媪阈欠謥炎艓灼稚暮圹E。不知道是血還是污漬。

  整個屋子非常古舊。但是除此之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特別異常的現象。

  這種沒發現異常的異常,就是最大的異常。

  這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像凶宅,甚至連閒置太久之後那種灰塵味也沒有。整個屋子不說纖塵不染,但也打掃的乾乾淨淨,就好像昨天還有人在這兒住過。

  秦以川:“這屋子空置多久了?”

  中介:“還沒閒置過,現在的住戶要下週末才能搬走。你也知道做我們這行的,屋子只要空一天,我們就賠一天的錢。所以通常會提前兩週左右就開始尋找下一任租客。不過你們放心,如果你們急着住,我也可以和現在的房客商量一下,讓他們提前搬走。”

  荀言:“現在住在這裏的都是什麼人?”

  中介:“是一家四口,老兩口有點上年紀,家裏有兩個兒子,大兒子二十來歲,小的今年纔不到十歲。聽說家裏是殺豬的,不過你別看他們這職業聽過好像挺兇的,實際上這些家人性格都挺好的。”

  荀言:“你知道他們姓什麼嗎?”

  中介:“姓董,老爺子的名字我想不起來了,但兩個兒子的名字都挺好記,大哥叫董龍,小弟叫董象。”

  秦以川:“等等,你說那小兒子叫什麼?董象?”

  中介:“對啊,就是董象,董象和他哥不一樣,董龍從小學習就好,也考上了一個好大學,現在正在唸書呢,但是董象吧,和他爹很像,一膀子力氣,可是無論怎麼着,就是讀不進去書,考試年年倒數第一,連第二都沒得過,那叫一個穩定。”

  秦以川聞言,幾乎是本能地向外看了一眼,卻見702室大門緊閉,上面鏽跡斑斑,擺明就是很久沒有人住過的樣子。

  秦以川:“對門住的是什麼人?”

  中介:“對門可住不了人。”

  秦以川:“這話怎麼說?”

  中介:“對面死過人,已經空了很久了。不過你們放心,雖然同屬一個樓層,可是我們找風水大師看過了,這套房和對門完全不一樣,不至於說能讓人大富大貴,但是起碼能保證房客平安順遂。”

  荀言:“對面的房間,死過幾個人?”

  中介:“這,有些事情其實還是別問的好。我個人雖然不信這些,但是知道多了,難保不會心裏犯嘀咕不是?也就您二位是男士,如果是女生的話,對門的情況我是連提都不能提的。”

第144章 神祕女人

  秦以川:“真巧,我們兩個也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從來不怕這些東西。之所以問一問,純粹是好奇。你這房子多少錢?我租了。”

  中介:“那太好了。這房子裏帶傢俱,租金一個月300元,只要換個牀單被套的,就能直接拎包入住。當然哈,這裏的傢俱如果你們用不慣,我們公司也能幫你全部更換成新的,但是這樣的話,租金就要貴上一些,一個月500元。”

  秦以川差點沒忍住驚歎一句這麼便宜,但隨後又記起來,“現在”應該是三十年前,而且還是“凶宅”的對面,這個價位,也不算低了。

  秦以川:“不說我們有一個要求,今天晚上需要在這裏住一夜。”

  中介:“這……這隻怕還要徵求一下董大叔的意見,他們一家人雖然最近有事兒,不在家,但留宿這件事,畢竟不太方便。”

  秦以川:“我可以付給你200塊錢的補償,並且保證不會有什麼東西損壞或者遺失。”

  200塊錢不是一個小數目,中介遲疑一下,最後還是點了頭:“我相信您二位的爲人。這是鑰匙。”

  秦以川將鑰匙接過來,衝荀言遞了個眼色,荀言稍微遲疑了一下,將兩張暗黃色的紙遞了過去。

  中介仔細看了兩眼,似乎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將這兩張紙收到公文包裏:“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明天下午我再帶合同過來。”

  秦以川答應,見中介毫無異樣地開門,出去。在即將關門的時候又看到了樓上那位老先生,他仍舊穿着剛纔的衣服,拄着同一個柺杖,樣式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隔着遠遠的又看了一眼荀言,這次一個字都沒說,自顧自地上樓了。

  中介一走,整個7樓都瞬間寂靜下來。

  秦以川從陽臺上翻出來一個髒不溜秋的舊工具箱,從裏面挑出來一個大扳手試了試手感,似乎覺得有點輕,又換了一個羊角錘,三兩下將對面702有點生鏽的門鎖撬開。

  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子濃烈的灰塵味撲面而來,秦以川往後退了一步,順手將一張硃砂紅紙貼在門框上。

  差一丁點就要竄出來的灰塵味道,就這麼急剎車似的被堵在702的房間裏。

  秦以川伸手摸了一下開關,天花板上那顆鎢絲燈泡要斷氣似的閃了好幾下,最後還是亮了。

  被照亮之後的屋子,像極了案發現場。

  地是特別古舊的水泥磚,現在已經是完全看不出來原本的顏色,落滿了大塊大塊的不規則褐色污漬,沙發套原本是挺精緻的白色蕾絲,但是現在已經變成了暗紅色,沙發幾乎被血浸透了。餐桌上還保留着沒收拾的餐具,一把半尺長的西瓜刀直挺挺的戳在桌面上,像站崗似的。天花板上垂下來一條粗實的麻繩,繩子繃直,像是正吊着什麼重物。

  雖然知道這層樓沒人,荀言還是默不作聲地將房門關上。淡淡的陰煞之氣流露出來,很像慢慢塗開了一層蒙版,將原本肉眼看不見的東西,強行顯露出來。

  三室一廳,其中兩間臥室的門敞開着,正南的主臥裏,一個男人躺在牀上,全身都是黑紫色的瘢痕,一看就是吸毒多了的後遺症,臉色猙獰,至死還保留着毒癮發作後痛苦掙扎的狀態。

  這男的應該就是第一任的房主。

  客廳中的繩子上掛着一個穿着溩仙都玳L裙的女人,燙着一頭亂髮,因窒息而死的臉上又青又灰,死相雖然猙獰,可是看得出來生前一定是個美人。露出來的皮膚上到處都是傷痕,顯然經受過很嚴重的暴力毆打。

  這是第一任房主的妻子,那個被自己的丈夫親手賣進夜總會的女人。

  在女人的腳下,還躺着另外一個男人,本來的個頭一米七都不到,但是他的脖子被一根黑色的繩子綁在暖氣片上,身體卻被捆在了進門處另一條暖氣管道,整個人都像是被拉扯變形的橡皮泥,光脖子就得有五十多釐米,但凡換個身子,直接就能cos尼斯湖水怪。

  這男人的臉上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嘴裏塞着一大團毛巾,像是爲了防止他叫出聲來。四肢都被砍斷了隨手扔在一邊,地上的那麼多血,幾乎都是這個男人留下的。

  沙發上躺着一個女人,遍體鱗傷的,臉上還有一大片被燙傷之後的傷痕,已經完全被毀了容。胸口插着一把刀,從前胸貫穿後背,力道之大,就算是董象那樣的成年屠夫,也不一定能做到這麼快準狠。

  這兩個是第二對住進來的房客,一個家暴成性的男人,和被家暴卻無法逃離的女子。

  比起這種橫七豎八屍體橫陳的客廳,東向的次臥整潔乾淨得多。屋子裏很空,幾乎沒有什麼東西。除了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被子,就只剩下一個書桌。桌面上擺着不少書和厚厚的紙稿,一個很年輕的男人趴在桌子上,像睡着了似的。在男人的手邊,放着一瓶三十年前很常見的安眠藥。

  這個年輕男人是最後一任房客,在滿屋子橫死鬼裏,他是最體面的一個。

  秦以川嫌棄地挑着稍微乾淨點的地板走進去,沒搭理這羣橫死鬼,而是墊着羊角錘,將最後一個緊閉的房門砸開。

  這間房間的燈是開着的。

  一個風韻猶存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梳妝檯前,細細地描畫自己的眉毛。

  在她的對面,有一面巨大的鏡子。

  秦以川抱着胳膊往門口一站:“我說這凶宅怎麼一會兒701一會兒702的,原來是有個老熟人鏡妖啊。怎麼着,您老人家嫌棄鏡子裏不好住,改喜歡凶宅了?”

  女人將眉筆放下,從鏡子裏衝着秦以川露出一個極嫵媚的笑容,眼波流轉,但凡換了任何普通男人,這一眼就得酥進人的骨子裏。

  可惜秦以川不是普通男人。鏡妖這笑,就像媚眼拋給瞎子看,完全沒有一點用。

  秦以川:“得了吧阿姨,您這手段百十年前對我就沒用,現在還不去省點心思,好好想想怎麼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女人的臉色一僵,隨即露出了些許怨毒的神色,身後客廳捆着尼斯湖水怪似的死者的繩子像蛇一樣活了過來,直奔着秦以川的後心扎來。

  這繩子不是繩子,而是一縷一縷的頭髮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