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58章

作者:萧有钱

  鄔子平這才注意到劉昕蓉的旁邊還有另外一個活物:“這哪來的嬰靈?”

  秦以川:“還能哪來的?生出來的唄。劉昕蓉落水之前已經懷孕了,而且看這個嬰靈的狀態,月份已經不小了。怪不得丁五會失手,撈屍人的傳統裏,有幾種屍體絕對不碰,其中之一就是懷孕橫死的女屍,女屍好處理,可是嬰靈就難纏多了。”

  鄔子平:“劉昕蓉懷孕了,可是劉璋一點風聲都沒漏,他這不是故意害人嗎?”

  秦以川:“不見得,萬一劉璋也不知道他女兒已經懷孕呢?小心點,別看這東西還沒足月,可兇着呢。”

  嬰靈行蹤詭祕,可是活動範圍終歸只侷限於這一個洞窟,再加上剛纔它被黑玉書嚇了一跳,兩個人沒費多少力氣,就將它逼在牆角,用一團水草將它拴住。

  嬰靈被抓的過程中,秦以川一直盯着劉昕蓉提防着她暴起襲擊,可是出乎他意料,劉昕蓉一直非常平靜,似乎當真半點不關心嬰靈的死活。

  一直等將他們從水裏拖上來,劉昕蓉都沒有半點反應,讓秦以川忍不住懷疑,水下的異動是不是都是嬰靈搞出來,而劉昕蓉除了屍體沒有腐敗之外,一點都沒有屍變徵兆。

  秦以川將嬰靈塞進瓶子裏,鄔子平又下去了一趟,將丁五的屍體也拖了上來,可是當丁五的屍體離開水面的瞬息,手上的指甲就肉眼可見地長起來,四顆獠牙探了出來,把船上的人都嚇了一跳。

  鄭陽:“大白天的詐屍,這得有多大的怨氣?”

  荀言:“水下還有屍體?”

  秦以川:“豈止是有屍體,簡直就是一個野生的殭屍窩,保守估計十七八個,死的時間早的晚的都有。不過怨氣不重,只是維持屍身不腐而已。”

  荀言:“他們不是怨氣不重,而是將怨氣被轉移提取了,不然不可能培養出這麼兇的嬰靈。嬰靈被抓之後,它身上的怨氣被抽回了九彎河,灌注在了丁五的身體裏,所以纔會大白天的屍變。”

  鄔子平:“怨氣轉移,這不是蜀地養屍人的手段嗎?這又是喬臻乾的?”

  秦以川:“不好說,但是我總覺得這麼粗糙的養屍地不像是他們能做出來的。不過不重要,不管是不是他們搞出來的事情,都毀了完事。老鄭,把船往邊上靠靠,但也別離得太近,一旦離開這片水域,怨氣會被重新收回去。”

  鄭陽明白了他想做什麼:“你自己小心,小鄔同志,注意點,一會兒水下可能會有點動靜,你照顧着點。”

  鄔子平自然答應,秦以川重新鑽進水裏,荀言看了兩眼水下,默默地抓緊了救援艇上的欄杆。

  船上丁五的指甲已經得有三十釐米長,可是鄭陽荀言他們倆好像都沒有在意這還躺着一具隨時能跳起來的殭屍,鄔子平腦子裏的念頭一轉,剛想着要不要找根繩子給它先捆起來,就聽到耳邊炸了一聲驚雷,隨即整個救援艇就像被人從船底踹了一腳,陀螺似的瘋狂轉了好幾圈。

  鄔子平沒站穩,腳下一滑,結結實實和丁五的屍體撞了個正着。殭屍的肌肉堅硬如鐵,他腦門明天早上非瘀青一片不可。

  水底下緊接着傳來塌方的聲音,水面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如果不是他們的救援艇提前靠了邊,現在非得吸進去不可。

  鄔子平呆呆地看了看鄭陽,又看了看荀言,不知道第多少次懷疑人生。

  這叫有點小動靜?啊?這地下的塌方面積起碼超過十公里,你們管這叫小動靜?

  漩渦邊緣冒出一個小黑點,又很快沉了下去,鄔子平勉強收起怨種表情,重新跳進河裏把秦以川拉上來,秦以川上船便把潛水設備脫了。

第136章 嬰靈的父親

  鄔子平就忍不住問:“秦哥,你在底下埋炸藥了?”

  秦以川:“說什麼呢?咱們都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炸藥這種管制物品,我上哪弄去?”

  鄔子平:“那這底下?”

  秦以川:“你剛不是也下去看到了?裏面都是鐘乳石似的結構,看着很宏偉,實際上很脆弱,只要打斷其中一處,其他地方也會受影響,跟着塌方。我就是在下面砸了幾塊石頭,有這麼好的效果我也沒想到。”

  鄔子平:編,你就接着編。

  見鄔子平不信,秦以川又揉了一下鼻子。

  秦以川“當然,還用了點其他手法,不過那是行業機密,不能告訴你。”

  鄔子平一撇嘴:“你願意說我還不願意聽呢。哎,這老頭的屍體……變回去了?”

  剛纔九彎河底下的變故,讓鄔子平一時沒注意丁五的屍體,現在再一看,發現他暴漲的指甲已經縮回去了一大半,獠牙還有,但起碼不像開始的時候那麼嚇人,一直向他身體裏聚集的陰氣怨氣都散了,他雖然也屬於屍變,但是折騰不出太大風浪。

  荀言多看了秦以川一眼,但秦以川正拿出手機打電話,沒注意到,荀言便將目光收了回來,沉默着轉向一片狼藉的水面。

  屍體撈上來了,還多了一個嬰靈,於情於理,都得讓死者的父母知道。

  時隔一天,又見到了劉璋。

  比起在家時尚顯沉穩的狀態,親眼看見女兒屍身時,劉璋在丁五家臨時安置的停屍房中哭了一場,連路都有點走不穩,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了十多歲。

  屍體找回來了,但是劉璋並沒有讓夫人和大女兒過來,劉昕蓉的母親身體本來不怎麼好,親眼看到這幅場景,只怕會撐不住。

  令秦以川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劉璋竟然將鄭海文帶過來了,隨行的,還有警方的負責人。

  比起劉璋,鄭海文冷靜得多,他的冷靜在此情此景中顯得非常非常不近人情。

  荀言看了鄭海文好幾眼,秦以川碰了他一下胳膊。

  秦以川稍微壓低了點聲音:“看出來什麼了?”

  荀言:“天生有一魄受損,表現在症狀上,就是情感障礙,具體是什麼,需要醫院去鑑定。劉璋的檔案中記錄的那些事情,並非他性格自私,而是他本身就覺得,那樣做是正確的。”

  秦以川:“這什麼情感障礙,該不會是精神病吧?如果劉昕蓉真的是他殺的,他該不會連法律責任都不用負吧?”

  荀言:“不會。情感障礙只是他無法體會某些一少部分正常人的情感,而不是沒有行爲能力。沒有這種感情羈絆,他無論做什麼事,都會考慮最優解,這也就表示他在做出某些決定時,會比普通人更加冷靜清醒,在這種人身上不會出現激情殺人的狀況,所以如果真的是他動手,不僅會被處罰,大概率還會從嚴處罰。但我有一件事很疑惑,劉昕蓉如果真的是被他害死的,爲什麼現在無論是她還是嬰靈,都很冷靜?”

  秦以川隔着些距離看向鄭海文。

  秦以川:“那就要問他自己了。”

  劉璋從停屍房出來,抬手拒絕了身側一個警察的攙扶,直直看向鄭海文。

  劉璋:“你和我來。秦先生,張警官,勞駕你們也隨我進來。”

  他讓鄭海文去見劉昕蓉,還特意叫上了他們,這就有一點當面對質的意思了。

  比起城裏的殯儀館,丁五家的這間停屍房顯得非常簡陋,劉昕蓉和丁五被放在棺材裏,一左一右停在地上,周圍點着香燭,也燒過紙錢。這都是九彎河這邊的風俗。

  荀言一進去,就被香燭的味道燻得用袖子遮住了鼻子。

  這種香燭是特製的,據說可以防止死者屍變。

  鄭海文見到劉昕蓉的臉的時候,稍微驚訝了一下。秦以川和隨行的張警官都在盯着他,可是他除了那麼一點驚訝之外,並沒有流露出任何其他的情緒。

  劉昕蓉死亡多日,不僅屍身不腐,甚至連臉上都還保留着正常人一樣的血色。一般情況下,人死之後,血液停止循環,體表的皮膚就會變成死板的灰白,也就是傳說中的死人臉。可是劉昕蓉就像被某種力量刻意保鮮了一樣,竟然真的半點變化都沒有。

  劉璋盯着鄭海文質問道:“蓉蓉是你殺的嗎?”

  鄭海文對這種質問非常不滿,但又對劉璋十分顧忌,並沒有把這種不滿完全擺在面上,只是語氣有點不善。

  鄭海文:“劉先生,說話要講證據,你這麼說,我可以告你誹謗。”

  劉璋:“告我?好啊,你去告,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只要我願意,我能讓你連一個律師都找不到!鄭海文,別以爲你進了我們的競爭公司,我就奈何不得你,我的女兒死了,活生生剜掉了我半條命。只要我願意給出百分之一的利益,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放棄你!”

  鄭海文露出了一點異常的神情,有不甘,也有憤懣。

  他知道劉璋說的是事實。以劉璋的能力,如果真的要不擇手段地對付他,他連絲毫的反抗之力都沒有。

  劉璋:“我再問你一遍,蓉蓉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鄭海文:“不是。我沒有殺人。”

  劉璋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劉璋:“那蓉蓉是怎麼死的?”

  鄭海文:“我不知道。”

  隨行的警察不得不上前稍微攔着點。

  “老劉,你先別激動,把話問清楚了,害死丫頭的兇手,我保證他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劉璋和這警察關係應該不錯,他狠狠剜了鄭海文一眼,強行將情緒壓下去。

  劉璋:“蓉蓉爲什麼會到這裏來?”

  鄭海文:“我不知道。”

  劉璋:“鄭海文,我最後看在蓉蓉的面子上,才讓你好好的站在這,和我交流。蓉蓉死了,我懷疑是他殺,完全可以報警,直接將你以嫌疑人的身份帶去警察局。你纔剛入職幾個月?萬一讓整個公司都知道你和命案,尤其是我們家的命案扯上關係,你覺得他們還會用你嗎?”

  鄭海文:“我沒有撒謊,我的確不知道。劉昕蓉上次和我吵過架後,我就沒再見過她。”

  劉璋:“吵架是什麼時候的事?”

  鄭海文:“三個月之前。”

  劉璋:“胡說八道,她上週打電話給我的時候,還說和你在一起!”

  鄭海文:“她在騙你。”

  劉璋:“你們爲什麼吵架?”

  鄭海文:“因爲你。”

  劉璋:“我?”

第137章 死者懷孕了

  鄭海文:“我希望能夠進入嘉盛集團,並且我相信我有能力勝任相應的崗位,可是他們找藉口拒絕了我,我以爲能通過她的身份獲得這個崗位,但是她不肯,說你絕對不會同意。”

  這話聽得秦以川直皺鼻子,能把這種話說到明面上,還臉不紅心不跳一點羞恥感都沒有,實在是打着燈欢颊也蛔艓讉�。

  劉璋:“我的確不會同意。我們嘉盛不是什麼人都用的,更從來沒有走後門的風俗,你以爲你是個什麼東西?攀上蓉蓉,就惦記上我們嘉盛的公司了?”

  鄭海文就算情感上有障礙,被這樣指着鼻子罵,臉色也很難看,不過應當還是顧忌劉璋,一言不發。

  劉璋平了平情緒,又問:“吵架之後,你在哪,蓉蓉又在哪?”

  鄭海文:“我住在公司的宿舍,她……應該在學校。”

  劉璋:“應該?”

  鄭海文:“我們很久沒有聯繫,我不確定。”

  劉璋這次真的忍不住,抬起手啪一下給了鄭海文一個耳光。

  劉璋:“你知不知道蓉蓉懷孕了?”

  鄭海文不知道是被打的,還是聽到消息驚訝的,愣了一下,脫口而出:“她懷孕了?誰的孩子?”

  劉璋臉色鐵青地又給了他一巴掌。這一下用的力氣更重,直接將鄭海文打倒在地上。

  秦以川:“嘶,雖然打人是不對的,但是我覺得他活該。”

  鄔子平點頭:“附議。”

  荀言:“嬰靈有動靜。”

  秦以川一側頭,發現隨手揣在外套口袋裏的瓶子裏,長相怪模怪樣的嬰靈正瘋了似的撓瓶子邊緣,似乎想衝出來。

  秦以川:“想知道父親是誰,直接問問孩子不就行了?”

  劉璋和鄭海文都一愣,反倒是那個警察,似乎是知道點什麼,沒露出什麼意外的神色。

  秦以川將瓶蓋擰開,嬰靈已經迫不及待地衝出去,化作殘影直往鄭海文的脖子上撲過去。

  那瓶子裏有空間陣法,能把它塞進去不代表它個頭就變小了,現在脫困而出,像一條半大的狗一樣,鋒利的獠牙眼見就要在鄭海文的脖子上撕下一塊血肉來,鄭海文嚇得肝膽俱裂,卻怎麼也逃不開了。

  嬰靈的獠牙咬上鄭海文之前,一條紅繩將它堪堪扯住,鄭海文看着近在眼前的怪物,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以川:“這麼多人不找,偏偏想要你的命,你覺得是爲什麼呢?”

  鄭海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劉璋也被嚇了一大跳,慌忙後退好幾步,見嬰靈被控制住。

  劉璋稍微回過一點神:“這是?”

  秦以川:“您女兒有孕落水,胎兒月份小,死的時候還沒成形,落水之後,那地方陰氣重,就催生出了這麼一個怪物。它的腦袋發育不全,所以沒有神智,只靠兇性和本能。不過雖然不懂事,可是看它上來就想要鄭海文的命,也說明這鄭海文大概率不是什麼好人,沒幹什麼好事。”

  他說着,看了鄭海文一眼。

  秦以川:“小夥子,你也看見了,我們幾個人處理的,都不是普通人的東西,妖魔鬼怪不受人類社會法律約束,你要是真害了人家母子,不管是直接還是間接。是主觀故意還是客觀巧合,它們都能要你的命,這不犯法,也沒人管,聽清楚了嗎?”

  鄭海文本來就蠟黃的臉更沒血色,簡直快和死去的丁五有一拼了。

  鄭海文:“我沒有撒謊,我,我真的不知道她爲什麼要到這裏來,我沒想過要殺她,也不知道她懷孕了。只是……”

  鄭陽:“大老爺們,說話磨磨唧唧,只是什麼?直接說不就完了?”

  鄭海文:“只是,她一直有給我發消息,我雖然沒有回覆,可是都看過。就在前幾天,她說有人約她出去散散心,她不太想去,但是那人又不太好拒絕。”

  秦以川:“她原話是這麼說的?”

  鄭海文:“一個字都不會錯。”

  鄭陽:“那就有意思了。”

  劉璋:“有意思?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