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秦以川:“劉先生,既然你已經去找了丁五,就說明其中一定出現了一些,尋常救援人員處理不了的問題,但如果只是單純的投河自殺,是不會出現這種問題的,更不會連丁五也處理不了。我們來的路上查了一下,沒有人聽說您家裏具體的變故,所以您女兒的屍體,是不是還留在九灣河裏,沒有被打撈出來?”
劉璋:“你說的都沒錯。蓉蓉她……的確還在河裏。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來慚愧,都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不稱職,如果不是我……”
荀言的神色有些冷淡:“劉先生,懺悔是需要講給正確的對象聽的,如果您希望這件事早日處理完,應該說重點。”
劉璋的臉上幾乎在瞬間就變得蒼白起來,他的嘴脣動了好幾次,最終頹唐地垂下眼睛。
劉璋:“你說的對。事情的起因是在半年前,蓉蓉上大三的時候,交了一個男朋友,我不反對她與男孩交往,但是我一定要確保,我的女兒交往的對象,一定是真心真意喜歡她的,而不能出於其他的目的。幾位來我家裏,應該也能看出來一些我的心思,我不希望我的兩個女兒過度關注自己的家境,更不希望他們身邊的朋友是因爲家境纔對她們親近。所以從小到大,瑤瑤和蓉蓉的生活,和城市裏的普通孩子並沒有很大的區別。她們也從來不會對外人談起自己的父母到底是做什麼的。”
秦以川:“但是對年輕的姑娘,尤其是在熱戀中的年輕姑娘來說,男朋友對她們而言,並不是外人。”
劉璋:“你說的沒錯。蓉蓉的男朋友,我大概瞭解過他的基本信息,他們是校友,那個男孩比蓉蓉大一屆。蓉蓉和他開始談戀愛的時候,那個男孩已經開始在企業實習了。平心而論,這個男孩的履歷很優秀,重點大學本科應屆生,在校期間獎學金一個都不落,代表學校參與過不少競賽,並且都獲得了很不錯的成績,實習的企業非常知名,再加上他的容貌很不錯,在學校裏,的確會是那種受女孩喜歡的風雲人物。我去蓉蓉的學校看她的時候,和這個男生見過面。”
劉璋說到這裏,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語言。
劉璋:“那男孩很成熟,但是對於他的那個年紀來說,這種成熟其實爲時過早。我自認爲在看人這方面還是有些眼力的,從見到這個男孩的第一面時,我就看到了他眼睛裏的野心,那是一種可以對成功不擇手段的渴望。經商多年,我對這種渴望一點都不陌生,在那一刻,我便開始懷疑,這個男孩對蓉蓉到底是不是真心的。不過我並沒有讓蓉蓉知道我的擔心,從學校回去之後,我讓祕書打聽了一下那個男孩的家庭情況,其中有一項引起了我的注意。這個男孩的家庭很一般,出身縣城,父親是教師,母親是一個普通的職工,在一年前給他購置了一套縣城的房產,寫的本來是這個男生自己的名字。但是在半年前,他們突然將這套房轉移到了他父母的名下。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非常沒有必要的舉動,唯一讓我覺得說得通的解釋,就是他們已經做好了打算,讓這套房產徹底與男孩未來的妻子無關。蓉蓉那個時候已經在和男孩談戀愛了。他們家的這個舉動,究竟在防範着誰,明眼人其實一下就能看得明白。我之後找機會,隱晦地和蓉蓉提過,這個男孩子和她未必合適,可是蓉蓉卻給出了一個令我非常喫驚的答覆,她對那個男孩簡直死心塌地到了離譜的地步,甚至表示,自己配不上那樣優秀的男生,如果自己的家庭不能給她全力的支持,她一定會被那個男孩放棄。”
放棄與拋棄,這兩個詞雖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實際意義,相差甚遠。
拋棄代表兩個人之間的確有過感情,只是其中一人變了心;可是放棄卻代表着,他們之間存在着非常明顯的從屬關係,劉昕蓉在這段感情裏,屬於被支配的一方,而她的男友,卻在某種程度上,扮演了高高在上的主人的角色。
這顯然不是一段正常的兩情相悅的感情。
所以當得知劉昕蓉投河自殺之後,劉璋的第一反應,是那個男生在背後授意,立刻報了警,並且聘請了律師去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警方還沒有給劉璋反饋回來什麼信息,因爲劉昕蓉的屍體還沒有打撈上來,無法進行屍檢就無法確認她到底是投河自殺還是他殺。
劉璋本來高價聘請了全市最好的水上救援隊,去打撈劉昕蓉的屍體。可救援隊的負責人一聽是九彎河,立刻皺了眉頭,帶着幾個骨幹隊員去落水的地方看了看,回來之後就將劉璋拉進了書房,告訴他這件事普通的救援隊處理不了,劉昕蓉肯定是遇上什麼事了,有怨氣,屍體壓根撈不上來,這種時候只有一個人能處理這個問題,那就是找專門的撈屍人丁五。
第133章 倒貼的戀情
劉璋抽了一晚上的煙,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丁五。再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種情況。
前因後果順了一遍之後,三個人都覺得,劉昕蓉出事,和她交往的那個男朋友,絕對脫不開干係。
劉璋是個成功的生意人,行事確實十分縝密,如今距離劉昕蓉自殺過去了五天,她的男朋友鄭海文的所有資料,已經擺在了劉璋的桌子上,就算是警察去查,也未必能找到比這更詳細的。
秦以川很詳細地看了這個叫鄭海文的男生的資料,前幾頁都是他從小到大的人生經歷,從幼兒園時候拿到的第一朵小紅花開始,一直到現在畢業了在哪家公司的哪個部門任職,都記錄在案。
只從這些看,確實沒有什麼特別的,甚至他作爲一個普通縣城出身的人,能夠考上重點大學,畢業後直接進入知名公司,足夠算得上是勵志樣本,用來被其他父母教育自己的孩子。
直到秦以川將資料翻到第九頁。
從第九頁開始,記錄的都是鄭海文的社會關係,最基礎的是大學四年的人際關係,令人意外的是,整個大學四年,鄭海文的人緣不能說不好,只能說非常的差。
不知道劉璋用了什麼方法,收集到了幾乎所有和鄭海文認識的人對他的評價,對他的印象比較積極的大多數是關係沒有那麼親近的女生,但是很多都停留在外表和短暫的接觸層面,而那些和鄭海文接觸很多的同學,對他的印象就沒有一個好的,尤其是室友,剋制一點的對他的形容詞多是“冷漠”“比較自私”,而有兩個和他積怨深重的,則明確表示幸虧鄭海文提前搬出去住了,否則再多相處一個月,他們都怕自己忍不住動手打人。
他的室友舉了兩個例子,都是小事,但是很能反映他性格中的缺陷之處。
其一是剛大一的時候,彼此之間因爲並未完全熟悉,所以還算客氣,班級籌劃團建,鄭海文是班長,負責統籌安排,根據同學們的大多意見,團建本應該是去海島度假,但是鄭海文在沒有和任何人商量的情況下,將團建活動定爲爬山拉練。
當時正值夏季,天氣預報一直在發佈高溫預警,提醒居民減少外出避免中暑,可想而知這個決定引起了多少同學的不滿。同學們要求更改團建地點,但是他一意孤行,並且公開表示,誰不去的話,就扣掉本學年所有課外綜合分。課外綜合分對於評獎學金非常重要,腥穗m然不滿,但畢竟只是大一新生,不好反抗,揣着滿肚子怨氣參與了團建。
可是去了之後,機緣巧合之下有兩個人得知,鄭海文之所以執意要來這裏,是因爲他和這裏的酒店老闆相熟,他帶人來團建,老闆給了他一千五百塊錢的回扣。
這件事被大家知道之後,引起了軒然大波,可鄭海文絲毫不覺得自己有錯,他認爲無論是酒店的環境還是團建的地點和項目都符合學校的要求,老闆給他的錢並不能成爲回扣,只是他替老闆介紹客人而獲得的報酬,自己並沒有私吞學校任何一分錢。
這說法從邏輯上似乎沒有問題,而且當時的輔導員也努力讓大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這件事也就沒有什麼人知道。
第二件事發生在那次團建之後,那時候非常多的同學已經開始對鄭海文避而遠之,只有睡在他上鋪的室友於心不忍,還和他有些交流。大二的時候他們參與了一個公益應急救援訓練,訓練環境完全模擬災後狀態,每個人的供給口糧和水也都有限。在這種狀態下,鄭海文一個人喫掉了百分之七十的食物,給出的理由是,他無論是搜救能力還是現場指揮,都比他的室友要優秀得多,所以理應占據更多的資源。
如果只是普通評價,很難讓人產生代入感,但是這兩個例子一出,別說他室友,就連秦以川都覺得這小子的確挺欠打的。他很少看見一個人會自私自利成這個樣子,並且還那麼理直氣壯。
不過這資料給荀言看了,他卻覺得鄭海文很可能是某種生理缺陷,比如知名度極高的反社會人格障礙,表現出來的症狀就包括極端自我和極端利己主義。
以目前鄭海文的資料來看,他不像是反社會人格,但大概率也是一種情感障礙。
秦以川有點想見一見鄭海文,但是現在警方那邊已經在注意他,他們再貿然過去有點不太妥當。所以只能暫時把這個想法按下去。反正人遲早能見得到,也不必急於一時。
知道了大概的問題所在,他們心裏也多少算有了底,等送他們出門的時候,劉璋問:“我女兒她……還有一點點救回來的可能嗎?”
這話問得有些奇怪,秦以川只看着他,沒有回應,劉璋也反應過來自己這個想法實在是奢望,自嘲地搖了搖頭。
劉璋:“罷了,當我沒有說。”
秦以川:“救是可以救,不知道劉先生,想要的是怎麼一個救法?救現在的她,還是救未來的她?”
劉璋:“您這話我聽不明白。”
秦以川:“有人和你說過,有法子可以讓劉昕蓉復活,您雖然開始的時候不相信,可是內心裏已經動搖了。”
劉璋一愣,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都立刻明白秦以川說對了。
秦以川:“這個世界上不存在完全不付出任何代價的死而復生之法,您看起來還沒有到會被忽悠着買保健品的年紀,這些判斷力您還是有的。哦對,既然話都說到這裏了,我就再囉唆一句,那些人可不會隨隨便便幫別人的忙,在展示他們的好意之前,一定已經在暗中估算好了你能付出的代價。這是生意場上不罕見的手段,劉先生做生意的,這件事比我們都清楚得多。”
劉璋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多謝提醒,我明白了。”
車從劉璋家重新開回九灣河,鄭陽忍着想抽菸的衝動,已經撕開了第三根棒棒糖。
鄭陽:“鬼門的動作比我們想象的要快。不過他們這次應該算失策了,劉璋沒有那麼沒腦子。”
荀言:“劉璋不答應,但是未必不會有別人不會答應。”
秦以川:“劉璋的妻子,現在是做什麼的?”
鄭陽:“名義上是集團的股東,但實際上已經很多年過問公司經營的事了,算是一個全職太太,私下裏也有些小投資,賺得不少,不過和嘉盛集團沒法比。”
第134章 兔子灘底下的藏屍地
荀言:“最好調幾個信得過的人,暗中監控劉夫人最近和什麼人接觸。劉璋不好糊弄,但是一位失去女兒的母親,很容易被喪子之痛左右。”
鄭陽:“知道了,這就安排。”
秦以川:“你不是說異控局沒有人手了嗎?”
鄭陽:“這是監控,又不是打架,用不着異控局的人,花鳥蟲魚什麼的,用好了的話,比調人來可方便多了。”
秦以川和荀言倒是都忘了,鄭陽這人簡直就是情報奇才,這天下就沒有不能當他線人的東西。
有了他的安排,秦以川也就不用再操心。他們繞路去見了劉璋一趟,等再回到從縣城前往九灣河的入口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揹着雙肩包,蹲在地上百無聊賴玩手機的鄔子平。
他們的車剛停穩,鄭陽把車門拉開,鄔子平卻猶猶豫豫有點不太想上車:“幾位大哥,你們這次說的急活就是這個?我能不能不幹?”
鄭陽:“怎麼,你怕水裏有妖怪喫了你?”
鄔子平:“這要是妖怪倒還好了。可是你們看看這河裏,九曲十八彎,彎彎皆是怨,在這河裏淹死的鬼,打撈上來能有一個排。雙拳難敵四手,亂拳能打死老師傅,我一個柔弱少年,萬一出點事怎麼辦?”
秦以川:“少來,你個萬八千歲的老妖精,少在這老黃瓜刷綠漆。再說了又沒讓你現在就跳河裏去,咱們東洲倉庫一向最民主了,回頭有問題大家一起商量,不就解決了?”
鄔子平:“這話要但凡是換一個人說我都能信,但是你贏乘古往今來就沒說過幾次算數的話,我信你的纔有鬼了。”
鄭陽抬眼皮看了秦以川一眼:“認出來了?”
秦以川:“不然呢?好歹算半個老鄉,他又是個心眼子俣嗟模m不住。”
鄔子平:“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有什麼瞞的必要?這地方如果非讓我去,我大不了就是豁出來一條老命。不過這樣你可就欠我一個人情,回頭得還。”
秦以川一副我早知你沒憋好心眼子的表情。
秦以川:“你要幹嘛?”
鄔子平:“也不是啥大事,我上次追查舊案的時候,發現了一個老熟人的家屬,他們家的收藏裏,很可能有我的一塊龍骨,你長袖善舞的,回頭抽個空,幫我拿回來?”
當年扒皮抽筋的苦,現在卻能用這麼混不吝的語氣說出來,這種心性,秦以川設身處地琢磨了一下,發現自己還真不一定能做得到。
秦以川:“只要現在這事解決了,別說一塊,就是十塊八塊的,我也鐵定幫你收回來。”
話聽着有點像開玩笑,但是有承諾在裏頭的。
燭龍風吾丟了一身龍骨,只能變成平平無奇的艴庎w子平。可在他是鄔子平的時候,被秦以川想辦法要到了東洲倉庫,打他進東洲倉庫起,他的身份就只是秦以川罩着的小弟。小弟有難,他沒道理不幫。
鄔子平聽明白了,笑得露出了兩顆門牙。
丁五和劉昕蓉溺亡的位置,是在九彎河從山上往山下數,第七個彎,那片被稱作兔子灘。鄔子平蹲在岸邊看了看,滿面愁容,說水面下可全都是老鼠洞似的空洞,大小完全能卡住一具屍體。假如這裏面真有帶着怨氣的屍體,那凡是下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有去無回。
然而他們幾個都不是普通人。鄔子平想了想,最終決定讓鄭陽找兩套潛水裝備,他和秦以川下去看看。
當然,下去看的主要是他,而秦以川最大的任務,就是保證他別被劉昕蓉拖進去當陪葬品。
鄭陽辦事一向效率倍兒牛,兩小時不到,他們不僅拿到了專業的潛水設備,甚至還和當地借來了一艘救援艇。
秦以川和鄔子平入水後,第一反應是這河裏也太特麼黑了。
潛水這種活動是外出旅行必備項目,秦以川就算不擅水,但有專業設備在,也能玩得倭铩K麑λ碌臓顩r並不太陌生,所以下潛了不到十米,就覺察出這地方比預想的還不對勁。
他們就像在墨水裏行動一樣。如果不是天賦異稟,半米之外就算有兩大糉子立着,他們也看不見。
水下的結構非常複雜,很像把幾個老鼠洞拼湊在一起,搭建成的一個破爛迷宮。他們不怎麼能感受到怨氣,但是能察覺明顯的死氣。
這地方和殯儀館差不多,整個九彎河從古至今落水的人,但凡是沒有被撈走屍體的,大概率都被衝到了這裏,久而久之,這兒就成了一片藏屍地。
這種大規模的藏屍地很容易孕育出一些有變故的東西,最好是早發現早銷燬。當他們看見前面不遠處的水裏,整整齊齊站着十幾具屍體的時候,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能想象嗎?黑漆漆的水下,一抬眼發現十幾具屍體直挺挺地站在水中,整齊得和軍訓似的,那視覺衝擊,簡直比國產鬼片酸爽多了。
鄔子平欲哭無淚:“秦哥,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這麼多豎屍,我應付不來啊!”
秦以川:“人死了之後大都會變成無機物,只不過現在就是數量多了一點點而已,怕什麼?來都來了,怎麼也不能空着手回去啊。”
鄔子平:“我讀書少你別騙我,你見過哪個無機物會自己動的?!”
他的聲音還沒等落下來,就見那十幾具僵硬的屍體竟然緩緩伸出胳膊,炮彈似的向他們衝過來。秦以川一句髒話差一點就脫口而出,和鄔子平轉身就跑。
奇怪的是,兩人做好了被攆回去的心理準備後卻發現,當他們脫離某個範圍之後,這些屍體會隨之停下,慢慢飄回原處站好,看這架勢,很明顯是在守着什麼東西。
發現規矩就好辦多了。
鄔子平憑藉着良好的水性和逆天的邭猓洚斄苏T餌的角色,將這些屍體逐一引過來,在秦以川的十二洲守株待兔下,引來一個斬殺一個。
這些屍體看着嚇人,本身並沒有很強的攻擊力。丁五那種家族傳承的撈屍人,有的是本事處理這些人,他的死,應該和這些屍體沒關係。
這些人之所以死而不腐,還能行動,靠的是喉嚨口的一口氣,傳說中的咽不下這口氣,大概真實場景就是指這樣的。這種事情的原理秦以川也解釋不清楚,只能用十二洲將他們的喉嚨劃開,讓這口氣散了,屍體便迅速軟下去,腫脹腐爛,變成巨人觀的浮屍,漸漸漂上水面。
第135章 橫死鬼與嬰靈
突然之間漂上去十幾具屍體,哪怕看不見,秦以川也知道鄭陽一定在上面跳腳罵娘了。
這羣殭屍保鏢守着的地方深處,是一個類似於地下洞窟似的地方,裏面的能見度四捨五入等於沒有,秦以川和鄔子平不得不打開潛水服上的探照燈。
洞窟的結構,有點像鐘乳石,但是比那平坦一些,正中間的位置剛好有一個凸起,很平整,遠遠看着像一張牀。
一個長髮女孩就躺在那凸起的石板上面,穿着一件白紅相間的長裙,裙襬在水裏散開,有些飄飄欲仙的美感。
這應該就是劉昕蓉了。
劉昕蓉旁邊,有一具站着的屍體,也是虛虛飄在水中,個頭不高,十分蒼老,但是眉眼之間和丁路有四五分相似。
丁五閉着眼睛,稍微皺着一點眉頭,這種至死仍然維持着的神情中,帶着一些同情和不忍。
也不知道他死前到底看到了什麼。
秦以川比劃了一個手勢,讓鄔子平上前去看看,鄔子平挎着一張臉,不情不願又小心翼翼地遊了過去,靠近劉昕蓉的身邊。
然後就不動了。
秦以川一皺眉,想喊他一嗓子,可是在水下發不出聲音,潛水服也沒有內置的通訊設備,鄔子平壓根就聽不見。
秦以川只能跟過去。
等靠近了,他才發現,劉昕蓉身上的衣裳根本就不是紅白相間,它本來的顏色應該是純粹的乳白色,而那些紅,都是染上去的血。
奇怪的是,劉昕蓉的身上根本就沒有傷口。
秦以川站在距離鄔子平還有半米距離的地方,又細細打量了一下劉昕蓉,發現她身上的血跡大多都集中在下半身,尤其是大腿部分。秦以川隔着潛水鏡看着劉昕蓉睡着了似的臉,一個想法湧上心頭,還沒等他再做其他反應,一小團黑影突然從暗處衝過來,齜着一對獠牙就衝秦以川的脖子咬過來。
獠牙還沒近身,就被一層紅光撞開,黑影倒飛出去,發出類似嬰兒號啕大哭的尖叫聲,秦以川捂住耳朵,一個小黃符紙從指頭尖彈出去,正好堵住了那東西的嘴。
這尖叫聲一發出來,鄔子平就像從夢中驚醒似的,嗷一下子跳起來半尺高。
鄔子平:“我的媽呀可嚇死我了!有個女鬼的頭髮都快伸進我嘴裏去了,一個勁兒地哭着喊着讓我償命!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怎麼總碰上這種東西!”
秦以川一把扯住他的後脖子:“冷靜點,你剛纔是被水鬼拖住了,說說,都看見誰了?”
鄔子平:“還能有誰?就咱們面前這小姐姐唄,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要不是她非讓我償命,我都快開始可憐她了。”
秦以川:“一般都是非橫死鬼才會讓人償命,看來劉昕蓉的確不是自殺的,不然也不會成索命鬼。去把那東西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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