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周無名:“你——”
秦以川:“我不是說了嗎?我來這裏不是找你玩的,而是公務在身,清理一切對人民羣杏型{的危險因素,就是我的公務。所以,周將軍,真抱歉,這件事,還真不是你自己的事兒。”
周無名還想開口,秦以川伸手一招,先前被扔進他嘴裏的符紙又被秦以川收在手裏。失去了這東西的支撐,周無名地重新變成了僵硬的屍體,直挺挺地往前走出兩步,就倒在了地上。
黑玉書的紅光蔓延出去,將漫山遍野瀰漫的屬於心魔的陰煞之氣牽引過來,淨化之後,化作霧氣散落四周。
周無名屍體上一層一層鋼針似的白毛退了下去,露出鎧甲裏的臉,沉穩堅定,帶着一股子不可摧折的滄桑。
是個難得的精兵強將。可惜生逢亂世,落得一個不可善終的下場。
他本是修行之人,魂魄雖然散了大半,但是好歹還留着根基,而且他護佑周圍百姓千年,功德不小。現在這地方不再是封閉的禁地,過不了多久,地府管事的就會尋過來,看在他的貢獻的份上,還能給安排一個好點的胎投。
這對周無名來說,已經算是遲來的好結局了。
秦以川:“走,回博古村。正主處理完了,也該收拾一些蝦兵蟹將了。”
山谷中清理乾淨了,周圍的低溫也就漸漸回升,紅雪融化之後成了血水,將整個山谷泡得泥濘不堪。秦以川邊走邊在心裏罵娘。
再回到博古村的時候,村子裏的氣氛已經和他們出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民宿前的停車場上停着十幾輛車,只不過這車不是遊客的,而是警察的。
博古村守着這麼一個古墓,要說幾百年來毫無察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尤其是最近十幾年,無論是周無名還是心魔,力量都會隨着時間的流逝而被削弱,原本固若金湯的古墓逐漸鬆動。那年頭正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村子裏總有幾個豁出去不要命的,曾冒險進過山谷裏。
然後發現了一處古戰場。
當年周無名和背叛他的心腹曾在那裏浴血廝殺,最終慘勝。
死去同袍雖然掩埋,可是兵器鎧甲等物品,大多隻是草草掩埋。
經過一千多年,拿那些尚未完全腐爛的物品,比如兵器,比如銀兩,就成了能換錢的古董。
去的人陸陸續續,加起來有幾十個,雖然大多數都有去無回,但總有幾個幸叩摹_@也就吸引了旁人更趨之若鶩。
短短不到二十年,博古村已經快把古墓的外圍掏空了。
當古墓之外沒有可以撈油水的東西之後,有人自然而然地把主意打到了真正的古墓內部。
周無名的墓在這深谷之中存在了一千多年而未被發現,怎麼那幾個盜墓倬湍軇偤玫玫较ⅲ粌H順順利利找到了古墓的位置,還連一個人都沒有驚動?
原因就在於,賣給他們消息的不是別人,正是本地村民。
今天之所以來這麼多警車,是因爲那羣盜墓僭谕馐〕隽它c狀況,被抓之後供述他們已經派人來這裏盜墓,而消息來源正是博古村的村民。
外省的警察連夜申請了本地警力協助,將整個村子暫時封控,逐一覈查。
警方來得正是時候,最起碼林子裏面的屍體不用他們想辦法處理。協同辦案的警察有幾個知道秦以川,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做了筆錄,詳細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之後,剩下的就由他們想辦法收尾。
超自然力量導致玻璃棧道斷裂這種事情不可能公佈給普通民校贿^對這種事景區應該會想辦法解決,畢竟說來他們也的確有點冤。
現場的盜墓伲π返幕昶且呀洷恢軣o名的心魔吞噬了,老麥因爲是在外圍死亡,且時間不短,早就被地府那邊拉走。
就剩下一個錢丹,因爲死在墓裏,又被螃蟹塞在棺材裏,受到周無名和心魔內部鬥爭的影響,處於生不生死不死的狀態,不能步入正常輪迴,只能被秦以川當成壯丁帶回東洲倉庫,回頭殷弘寧他們考古的時候,他還能給打下手。
村裏的雪雖然化了,溫度也沒有先前那麼冷。但是畢竟已經入秋,氣溫驟降不可避免。
等秦以川把事情處理好了,再出來的時候,見院子裏又多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這車一看就是新提的,窗戶上都沒來得及貼膜。秦以川走過去,在玻璃上敲了兩下:“你怎麼來了?”
第130章 灣河撈屍人事件|撈屍人成水中沉屍
男人沒睡好,頭沒梳臉沒洗,鬍子拉碴的,坐在車裏,黑眼圈能掉在地上,見他問話,訕笑着剛要說話,後座上抱着胳膊閉目養神的荀言毫無感情波動地先開口了。
荀言:“他找你幹活。”
秦以川抬手看了一眼表:“老鄭,你做個人行嗎?你看看現在,快六點了,我們倆在崇山峻嶺折騰了整整一天一夜,連洗個熱水澡睡一覺的機會都不給?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使喚吧?”
鄭陽:“這不是有緊急情況嗎?老秦,你看咱倆的交情還分什麼你我嗎?好兄弟就是互相幫忙嘛,而且這一趟也不白乾,人家主家開出了小一百萬的價。你想想,一百萬啊!我這種小職員一輩子的工資都沒這麼多!”
秦以川:“你少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丫的在百來年前就挖着了一個煤礦一個鐵礦,家裏有礦的土豪說的就是你這樣的,就算現在不歸你經營,可是每年收到手的分紅都能把我們整個倉庫買下來。你給我哭個鬼的窮?”
鄭陽:“話不能這麼說,我進賬多出賬也不少不是,就異控局現在的線人,九成以上都得靠我自己養,那羣高層飽漢不知餓漢飢,一點都不體諒我們做屬下的辛苦……咳,扯遠了,這次的案子我大致已經和荀言說了,這次估計要把鄔子平調過來。”
秦以川:“人在水裏?別是又鬧水怪吧?”
鄭陽:“不是水怪,是水中沉屍。”
秦以川:“水中沉屍這種情況,你難道不是應該去找撈屍人?”
鄭陽:“問題他就出在這裏了,這次的沉屍不是普通人,他就是撈屍人。”
關於水中沉屍的傳說,在沿河沿海地區比較多,其中最出名的可能就是黃河,各種各樣的鬼故事層出不窮,如果把各種傳說彙總起來,會發現黃河裏面藏着的屍體幾乎能繞地球兩圈。其中絕大多數的傳說都是聽個熱鬧也就完事兒了,真往心裏去你就輸了。
之所以沒說全部,是因爲總有那麼幾個故事,他不是誇張,而是真的發生過,
就比如沉屍與撈屍人。
沉屍其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指沉在水裏的屍體。人死之後,短時間內會沉下去,但是如果沒有被水草等東西纏住,等過一段時間屍體腐敗,就會自然而然浮上水面。不過這是正常情況。不正常的情況是,如果這個人他死的時候怨氣特別大,就會屍變,根據死法的不同,有的會變成鬼,有的會變成殭屍,和靈溪峽谷底下的周無名類似。
變成鬼的,會把自己的屍體藏在水底下,保證屍體的完整還有超度鬼魂的機會,不然就只能將魂魄打散。變成殭屍傀儡的,屍體的肌肉密度會大幅度增加,在意識的控制下可以留在水下,伺機襲擊所有試圖靠近他的人。
綜合起來看,鬼比殭屍聰明,殭屍比鬼抗揍,尤其是在水下,有武力的殭屍一爪子能把鋼鐵製成的漁船掏個洞,危害性很強。
撈屍人就是專門處理殭屍的從業者,他們的手藝大多是家族傳承,水性奇好,各種奇門遁甲的技藝都懂些,特別有名的撈屍人,聽說能在水裏徒手打死一頭虎鯊。
雖然近百年來撈屍人的傳承斷了不少,但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家的撈屍人竟然自己能變成沉屍。
出變故的水域並不在黃河,而是一個叫九彎河的地方。這裏的地勢高且複雜,九彎河從高處的發源地順流而下,沿着山地剛好轉了九個急轉彎,這種水流湍急又地勢險要的地方,只要有人落水,很難生還,而且很多地方都有地下暗河,如果沒有撈屍人這種特殊的從業者,掉進去的屍體根本就不可能撈的上來。
九彎河最出名的也是唯一的一個撈屍人姓丁,本名叫什麼沒人知道,因爲他在家裏排行第五,所以認識他的都叫他丁五。
撈屍人這種天生和屍體邪祟打交道的人,在常人眼中不是怪胎就是不吉利,但是丁五算是個例外。
九彎河早年沒修路的時候,是個非常典型的窮鄉僻壤,村民完全靠天喫飯,種地爲生,家家戶戶殺一頭豬,用鹽醃起來,能喫整整一年,無論大人小孩,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五十里外的山頭採藥,因爲交通不便,幾乎一半的人一輩子都沒有出過山。
丁五他們家是個特殊的。
丁家撈屍的手藝傳承了好幾代,能出錢僱傭他們的,都是有點家底的,所以他們家的日子過得最好,起碼每天都能喫上肉。但是相應的,因爲對屍體的忌諱,再加上對不平等的嫉妒,所有人都對丁家相當排擠,一直到丁五快二十歲了,村裏人仍沒一個願意和他們家主動說話。
也是這一年,丁五出師,和父親跋山涉水地出了九彎河的大山,進城裏接了一個撈屍的活,賺到了十萬塊錢。
在跟着僱主去銀行取錢的時候,他正好碰上了一羣剛放學的小學生。在老師的帶領下,噰喳喳地排着隊回家,衣着整潔,白嫩乾淨,是和村子裏的孩子完全不同的人。
丁五有個弟弟丁六,算起來也到了上小學的年紀。丁五當時就覺得,自己的弟弟不應該幹撈屍的營生,受人白眼,他也應該像城裏的孩子一樣,上學放學,喫零食玩遊戲,無憂無慮直到長大成人。
這個念頭他誰都沒說,幾個月後,不知道通過誰聯繫上了一個工程隊,用上回賺到的十萬塊錢,要給村子裏修一條能通到外面的路。
丁家當時的家主是丁五的爺爺,老爺子什麼話都沒說。坐在門檻上抽了一晚上旱菸,第二天早上丁五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枕頭邊多了幾個報紙包。
那是丁家這些年的全部積蓄。
十萬塊錢在那個年代不是小數目,可是用來修路仍舊不夠。
有了丁家的這些積蓄,就讓九彎河與外界的聯通成爲可能。
當這條路從外面修進村裏後,以往被避之不及的丁家,成了村子古往今來地位最高的人,
丁五撈屍的手藝青出於藍,後來的幾十年裏,他爺爺和父親相繼過世,他也從二十歲的年輕人變成了六十歲的老人。
第131章 投河自殺的女孩
九彎河的路一次比一次寬敞平坦,村裏先有了小學,後來又有了中學。他弟弟丁六雖然沒趕上小學的建成,但好在他爭氣,一路讀到高中後,考上了一個不錯的大學,現在就在村裏的中學教書,很受學生愛戴。
正當丁五準備過完六十歲生日就金盆洗手的時候,一個與他在年輕時相識的人找到他,說自己的女兒在九彎河裏落水,請他幫忙撈屍。丁五一向看重交情,就答應了。
卻沒想到,這一去不復返。
不僅沒有撈上來那個女孩的屍體,就連自己都化作了水中沉屍。
這個案子是丁五的弟弟丁六想盡了方法,才聯繫上異控局,報告給鄭陽的。
丁六是他的小名,長大後考大學,丁五覺得他的名字太過草率,所以做主給他改成了丁路,路途的路,也算紀念改變九彎河命叩哪菞l路的意思。
丁路雖然沒有學會家傳的撈屍手藝,可是耳濡目染也多少知道些關鍵。以丁五的本事在九彎河閉着眼睛都能遊個七進七出,當時下水的時候沒有風浪,不可能有任何意外,丁五更不會淹死纔是。所以他懷疑,不,他確定這河裏必有蹊蹺,而蹊蹺的關鍵,很可能就是那個溺水的女孩。
關於這女孩的信息,丁路並不清楚,只隱約知道她家世不錯,不算豪門,也是富二代。
如果光看外表,一點都看不出丁路和“撈屍人”這個行業有任何關係。
他個子很高,人有點瘦,膚色很白淨,與那些常年生活在農村地區的勞動人民不太一樣,屬於那種一看就是學識淵博的知識分子,會被人不知不覺就心生好感的類型。
丁路的性格非常溫柔,但又不顯柔弱,如沐春風四個字幾乎是爲他量身定製的。
丁路和秦以川他們見面的地方,是從縣城通往九灣河的那條路入口的一家飯店,丁路提前訂好了包間,飯店不大,但很清靜,特色菜是九灣河中產的魚,味道清淡,很得荀言的歡心。
來的路上,秦以川已經和鄔子平打過招呼。老鄭現在對東洲倉庫的人來說已經等同於周扒皮,整個倉庫裏的鬼都被安排出去打探消息,自從知道鄔子平的真實身份是燭龍,而不是一個新手小菜雞後,鄭陽就十分放心大膽地給他也安排了案子。
秦以川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鄔子平的上一個任務才完成不到24小時,哪怕是上古時期的著名龍族始祖級別的人物,面對這種被自願的996,也不禁生出些惶恐,並且恨不得自己永遠沒有掉過馬甲,這樣的話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扮演一無是處的新人。
抱怨歸抱怨,但鄔子平還是任勞任怨地答應過來,只不過路程不近,他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到。秦以川他們三個人便先趕過來,打聽清楚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可惜丁路知道的消息實在很有限。他在九灣河的學校裏教書,週一到週五都住在學校的宿舍裏,週末也大多是在備課,回家的次數並不多。他們的父母已經過世,無論是丁五還是丁路都沒有結婚,所以他們的交集其實並不頻繁。
再加上丁五有心讓丁路徹底脫離撈屍人的行業,平時也不會主動聊到這方面的事兒,就連丁路現在知道的這些信息,也是他主動問丁五,丁五才簡單說幾句的。
所以,關於這次的僱主和丁五要打撈的屍體,他們只能採用比較費周折的查銀行轉賬記錄的方式去確定。
丁五撈屍之前,都要先收一筆定金,等屍體撈上來,火化入葬之後,纔會收到尾款。鄭陽和銀行打交道十分熟練,帶着證件去了縣裏的銀行,不到一個小時,就拿着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出來。
單子上顯示,五天前,丁五的賬戶的確收到了一筆大額匯款,轉賬人是一家公司,名叫嘉盛集團,金額爲十五萬。
丁路對這個金額顯然有點喫驚。
撈屍人乾的買賣特殊,所以一直相對來說,都是一個高薪職業,但是大多數時候,一具屍體也只是差不多十萬左右。
但這次僅僅是定金就這麼多,就說明如果不是這家僱主錢多得實在花不完,就是這趟活很危險,以至於不得不用更高的報酬,才能讓丁五答應接這個買賣。
嘉盛集團的註冊信息,在互聯網上就可以查到,這家公司的註冊地是省會,註冊資本500萬,並不是一個小公司。
公司的法人叫劉璋,是本地知名的企業家,縣城裏有兩家規模很大的商場,都是劉璋的企業。
荀言查了一下本地相關媒體對於劉璋的報道,整體而言這個人沒有什麼負面新聞。
省電視臺前年對劉璋做過一個財經專訪,邀請到的嘉賓不僅有劉璋本人,更包括了他的妻子和兩個女兒,大女兒當時正在讀研,小女兒則高中剛剛畢業。
根據丁路的回憶,丁五和劉璋的確有過交集,不過不是撈屍,而是替劉璋處理過一個類似風水的問題 。所以這次找丁五幫忙的,百分之九十就是劉璋。
而能夠讓劉璋開出大價錢的,很可能是他親近的家人,比如夫人,或者是女兒。
不過具體是誰,就要等見到劉璋,才能確定。
如果是普通人,想見到劉璋很困難,但有老鄭在,事情就簡單多了,也不知道他給誰打了個電話,你來我往寒暄了五分鐘,成功得到了劉璋的家庭住址,除此之外還得到一個消息,即劉璋家裏的確出了變故,他最近一直閉門不出,公司的經營事宜都交給了副總負責。
鄔子平還沒來,他們對水裏的事兒也只能一知半解,所以趁着這個時間差去見一見劉璋,瞭解一下究竟是什麼情況。
劉璋的家比他們預想的要低調的多。
以他的身家,按道理說應該住在別墅羣,但實際上他只是住在一個相對高端一點的普通小區,不過房子是個複式的,上下樓加起來面積有三百多平。
鄭陽的那個熟人估計已經和劉璋打過招呼,所以當他們三個人按響門鈴不大一會,就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開了門,穿着一身粗針織的馬甲,頭髮岌岌可危,神色憔悴,非常顯然是家裏遇到了變故。
家裏除了劉璋之外,還有一個女子,這個人很面生,並不是劉璋的夫人或者女兒。
第132章 撈不上來的屍體
見家裏來了客人,那個女子站起來,對他們三人稍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將放在茶几上的文件收了起來。
“劉總,您有客人,我就不打擾了,您的意見我會轉達給張總,您放寬心,安心休息一段時間。”
劉璋沒有明顯表態,但這女子顯然對劉璋很熟悉,知道他這態度就是答應接下來的事情由她全權處理,便告辭了。
家裏沒有保姆,劉璋親自給他們倒了茶,不用鄭陽問,他就先開口了。
劉璋:“三位是爲了丁先生的事情來的吧?”
鄭陽:“是,但也不完全是。”
這句話的意思劉璋也聽懂了,他盯着眼前的茶杯,出了幾十秒的神,揉了揉眉頭,語氣中帶着濃濃的疲憊。
劉璋:“我知道了。五哥出事,是我的責任。如果我沒有請他去撈蓉蓉的屍體,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秦以川:“您的小女兒劉昕蓉落水了?”
劉璋:“不是落水,她是……她是投河自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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