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全村人就這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對無言間,秦以川站了起來。
村裏人都不願意去,但他不一樣。不管是他僞裝的身份,還是本來的目的,最終都是得去山谷底下轉一圈。
聽他這麼說,全村的人都沒有接話茬,秦以川拍了一下民宿老闆的肩膀,民宿老闆繃緊了腮幫子,衝秦以川鞠了個躬:“秦兄弟,大恩不言謝,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兒得照顧,沒辦法和你們同去,你們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就立刻回來。我已經和鎮上的警察聯繫過了,但是大雪封山,他們也趕不過來,最早也要等明天早上纔有可能有救援隊。等你們平安回來,我們家後邊還有座空房子,如果不介意,就當我們整個村裏送你的謝禮。”
秦以川:“房子就免了,等我們回來,不如直接把房租打個折。”
民宿老闆:“那是一定,回頭我一分錢都不收你的,以後再來玩,親朋好友的,我一概給你們免單。”
秦以川笑了一下,不置可否,站起身來,和村裏人要了兩個強光手電,大晚上的出任務,沒有殷紅羽的鳳凰火照明,還有些不習慣。
等出了村,荀言才道:“謝禮開口就是一套房子,見過大方的,卻沒見過這麼大方的。”
秦以川:“商人都是無利不起早,哪有平白無故大方的道理?這羣人估計沒和咱們說實話,峽谷裏頭的東西不簡單,而且他們都很忌諱。不說別人,就那民宿老闆,表現出來根本不信鬼神的樣子,可實際上,這紅雪一落,他臉都嚇得毫無血色了。現在這場面雖然挺詭異的,可是就目前看,不至於鬧出人命,換作普通人,頂多在房間裏提心吊膽躲一晚上,第二天各路救援隊啊,氣候專家啊,就都來了,他們肯定死不了。可是你再看他們,第一反應竟然是去峽谷裏看看。這簡直就像聽見狼嚎的羊,非要去羊圈外面看看狼到沒到家門口一樣,不合邏輯。”
荀言:“去峽谷的話,他們是故意說給我們聽的。如果我們沒有表態,他們未必不會採取些其他的行動。”
秦以川:“這不是正好?等咱們把峽谷裏這東西的老窩端了,回去之後,剛好能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黃雀在後。”
荀言的眼睛彎了一下,沒說什麼。兩個人踩着雪走出了幾公里,天冷得幾乎能將人的全身關節都凍僵了。秦以川往手背上哈了兩口氣,卻沒有什麼用。
要不是周圍古樹參天的,他非以爲自己到了南極不可。
荀言的手常年都挺涼,但是放在眼下這個環境裏,這種比平常人體溫低好幾度的手,卻顯出來一種難言的溫暖。
秦以川心安理得地讓荀言打着手電,往峽谷最低處走。
這裏的山脈遠,雖然靈溪峽谷名字叫峽谷,不過這只是景區爲了獲客故意取的名字。等他們從博古村到了最深處的時候,秦以川的褲腳已經被徹底打溼了。
也不知道是從踏入哪一步開始,一股綿裏藏針似有似無的陰煞之氣彌散開來。秦以川心中一動,果不其然,這山裏就是藏着東西。
而且看這陰煞之氣的濃度,顯然是陳年老物件兒,如果真的像博古村的村民說的那樣,這山裏有古墓,那這個墓的時間,起碼能到唐代以前。
不過按照常理來說,陰煞之氣無孔不入,博古村離這裏這麼近,早就得出事了纔對。可是他們一直在深入相當核心的地方之後,才發現這股陰氣的存在,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故意把陰氣與外界隔絕一樣。
荀言:“陰氣與守護之力並存,這種情況很罕見。這裏的墓主人是個不尋常的人物。”
秦以川:“等等,你看那,那邊的樹上,像不像掛着一個人?”
手電筒在這種野林子裏比螢火蟲也強不了多少,但是當手電光無意中從一側林子裏劃過的時候,秦以川突然瞥見一團黑乎乎的影子。
荀言重新將手電筒的光移過去,停了幾秒,才確定那的確是一個人。
穿着衝鋒衣,揹着鼓囊囊的雙肩包,個頭得有一米八幾,手裏攥着一把細長的鏟子。
這麼一個大個頭男人,被掛在一個粗壯的枝丫上,脖子正好卡在樹枝的縫隙,像是過年時被掛起來等待風乾的臘肉。
等靠近了些,才發現他手裏的鏟子不是普通的鏟子,而是全網知名的盜墓神器,洛陽鏟。
這個人十有八九是個盜墓佟�
荀言:“死的時間並不長,最遲不超過兩週。沒有外傷,死因應該是窒息,被樹枝卡斷了脖子。”
秦以川四下掃了幾眼,沒有發現其他人。一般來說孤身一人前來盜墓這種事,正經人都幹不出來。掛在這個樹上的人成了一塊凍僵了的臘肉,土腥氣很重,一看就是常年搞損陰德的活兒。這種老江湖都很謹慎,行動都是團伙作案,這山谷裏一定還有其他人。
荀言:“先把人放下來,他包裏應該有陪葬品。他很可能是從墓裏出來之後,纔出事兒的。”
秦以川的十二洲寒光一閃,直接把掛着他的樹枝斬斷,屍體的臉直挺挺的朝下趴在地上,秦以川連忙用十二洲挑住他背後的揹包,萬一真有古董,摔碎了損失可就大了。
這盜墓贀d着的包是特製的,用的材料防水耐磨,甚至還具備基礎的保溫效果。放在正常環境中,人死了屍體成了骨頭架子,這包也會好好的不會腐壞。
揹包內部的空間分成了三個格子,其一裝的是壓縮餅乾和水等生活物資;其二是匕首、撬棍和一些秦以川認不出來的東西,大概都是盜墓用的專業物件;其三相對較空,只放着一個玉質雕花雙耳瓶,一把鎏金匕首,一個看不清字跡也看不清材質的令牌,這三個東西哪個都不是現代社會能用的,顯然是他從墓裏偷上來的。
第125章 唐朝的小屁孩
玉在古董市場非常受歡迎,可惜無論是對玉還是對古董,秦以川和荀言都差不多算一竅不通,讓他們感興趣的,是腰牌和匕首。
通常來說,在古代有資格修建規格大一點的墓地的,少說都得是王公貴族,而不同身份的人,陪葬品都有嚴格的限制,從陪葬品中,就能看出來墓主人的某些身份信息。
比如這把匕首,樣式不算複雜,可秦以川試着拔了一下,幾百年過去了,竟然一點生鏽的跡象都沒有,寒光如雪,殺氣凜然,一看就是要過不少人命的。
這不是一個裝飾品,而是以實用爲主的兵器。
用這種不怎麼值錢的東西做陪葬品,要麼是墓主人雖然地位高,可實際上沒什麼錢;要麼就是它對墓主人來說有什麼特別的價值,是墓主人的心愛之物。
歷朝歷代,絕大多數的純粹的文人,都不太喜歡這種殺過人的東西,所以能用這把匕首陪葬的,就算不是武將,也得是掌過兵權或者從過軍的人。
這個地方的墓主人,是武將的可能性很大。
兵家氣盛,通常來說不能輕易招惹,這羣盜墓偃绻噶思芍M,讓這裏的墓主人屍變,那事情可就難辦了。
秦以川拿起匕首,閉上眼睛。脖子上的黑玉書紅光乍現,又迅速歸於沉寂,匕首自行出鞘半寸,險些將秦以川的手劃出來一道口子。
雖然轉瞬即逝,但秦以川還是看見了大概的方向。將盜墓侔Y的古董扔進乾坤袋裏,唯獨拎着匕首,沿着剛纔看見的路,往密林深處走。
地上的積雪越來越少,走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完全乾燥的地面。這山裏面的陰煞之氣,和積雪的程度似乎是成反比,雪越少,陰氣就更越濃。
那場詭異的紅雪雖然帶來了寒潮,但從某種程度上,它是在保護博古村的村民。
一個直徑一米多的盜洞,在毫無遮掩的地面上格外顯眼。
一個成熟的盜洞並非直上直下,它更接近狹窄的梯子,秦以川和荀言得一直彎着腰,才能在其中行動。而掛在樹上的那個盜墓伲砀唠m然和他們差不多,但是比他們倆壯實多了,很難想象他那種體格子,究竟是怎麼出入這種盜洞的。
這盜洞必定是個老手挖的,出口非常準確地落在正中央的棺槨之上。大規模的墓葬羣,地宮都會建造得很高,盜洞裏是沒有借力點的,如果不能落下去踩在棺槨上,就得直接跳下去,說不定就得傷着哪兒。如果正對着棺槨的地方實在不具備挖一個盜洞的條件,那麼大多數專業的盜墓俣紩诘孛嫔险覀�結實的樹或者大石頭,綁上足夠長的繩子,把自己順下去。
棺槨是蓋着的,有明顯的被打開的痕跡,周圍沒有多少陪葬品,地面鋪着厚厚的石板,哪怕清理過,但是邊角位置仍舊存在着沒擦乾淨的血液的痕跡。
這裏應該發生過一場爭執,雖然沒有生死相向,但見了血是一定的。
無論是盜墓賰炔浚�是民間傳說裏,屍體見了血都是不吉利的,十有八九都得屍變。這種說法在特定條件下是成立的,比如死者是含冤而死,怨念沖天,不招惹都有變鬼的危險,而人的血裏蘊含着屬於人類的生機,人類的生機對這種東西來說,大致就相當於高純度的石油,能強化他們的攻擊力,並且抵消一部分天地規則對鬼魂的束縛,讓他們有了爲非作惡的機會。
新死的人,因爲魂魄還沒消散多少,是完整的,所以會變成鬼這樣的能量體;而如果是死去多時的人,但是屍體保存得完好,魂魄雖然也消散了一部分,基本的三魂還是在的,就會用肉身來彌補魂魄的不足,這就成了糉子,也就是俗稱的殭屍。
鬼的難纏是法術穿透,詭譎莫測,而糉子則是物理攻擊和防禦都拉滿。這種拼體格的硬碰硬一直爲秦以川所不喜,所以他通常寧願撞見個千年厲鬼,也不願意對付一個百年殭屍。
可是現在,說不定面對的,還就是一個唐代產的殭屍。
開棺盜墓不僅缺德還違法,而且看這地宮的模樣,不像個有錢的主,爲了點古董搭上自己的命,實在不值得。
秦以川的手指在棺槨角落的血跡上抹了一下,血已經幹了,但不算陳舊,時間最多半個月,和外面那具屍體死亡的時間對得上號。只不過外面那人身上沒有傷口,殭屍肯定不會流血,所以一定還有其他的傷者,或者死者。
荀言的手在棺槨上碰了碰:“開棺嗎?”
秦以川:“如果真有糉子,你別動手,對我多少有點信心,唐朝的小屁孩,對我造不成什麼威脅。”
荀言看了一眼棺槨,實在很難想象,如果這個古墓的主人有靈,聽見小屁孩三個字會是一種什麼反應。
荀言默默往後退了半步,用實際行動表明自己的態度,秦以川將從盜墓倌茄Y拿過來的匕首,刺進棺槨的縫隙,用力一撬。這是個得三四個大老爺們才能推得動的石質蓋子,石頭髮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古代的體面人,很多都用套棺,就是像俄羅斯套娃似的,外面是個大棺材,叫槨,裏面再當個小棺材,小棺材裏面裝的纔是屍體。
外面的棺材是石棺,裏面的就值錢多了,是檀香木,比不上金絲楠木那麼豪,但也算不錯了。這棺材的製作手藝不錯,可惜兩邊有兩道明顯的撬棍破壞的痕跡,讓整個棺材的價值大打折扣。
秦以川忍不住暗罵這棺材落在這羣盜墓偈盅Y實在是包餃子餵豬,白浪費。
棺材已經被破壞過,再打開就沒什麼難度。雖然心裏有譜這棺材的主人就算詐屍也不是自己的對手,但秦以川有個好習慣就是從來不託大,他小心地將棺材板子推開,另一隻手已經握緊了鎏金匕首,只要屍體敢動彈,他反手就能把刀戳進它的脖子裏。
棺材板一寸一寸滑開,裏面卻沒有動靜。秦以川稍微往前探了探頭,棺材裏躺着的既不是糉子也不是白骨,而是一個穿着黑色衝鋒衣揹着雙肩包的四十多歲的男人。
顯然是那羣盜墓僦械囊粋�。
這男人的右邊肩膀上有一道被利器割出來的傷,這傷應該不是致命傷,棺材裏有嗆人的血腥味。
秦以川衝荀言招了招手,把鎏金匕首給他,自己一伸手將屍體拉扯着坐了起來。
這屍體一起來,秦以川就知道這血腥味是從哪來的了。
第126章 殭屍大將軍
這盜墓俚谋翅幔呐K的地方,被槍戟之類的利器紮了個透心涼,只不過尺寸把握得特別好,刺穿了皮肉,衣服卻一點都沒壞,所以從正面,絲毫看不出異常。
這種分寸的把握,能在確保殺死一個人的基礎上,花費最少的時間和力氣,能把功夫使得這麼出神入化的,沒有幾十年沙場征戰的經歷,絕對練不出來。
殺人的絕對得是個有名望的將軍。
可是現在這個將軍卻不見了。
荀言看了一眼秦以川,秦以川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們有目擊者,想找着墓主人的屍體,壓根用不着費勁巴拉地將整個地宮翻個遍,只要把這幾個盜墓俚幕昶菃境鰜恚粏柋阒�
這個地宮周圍有很強的守護之力,正是這種來源未知的守護之力,讓古墓裏面的怨氣不曾外溢,相當於放了一個透明的罩子,將古墓和外界隔開,
古墓裏頭的怨氣煞氣什麼的出不去,這裏面的魂魄自然也出不去。
躺在棺材裏的半透明的盜墓俚幕昶莿倧膶企w上坐起來時,臉上帶着茫然,很明顯一時還沒明白現在是怎麼個情況,只是見到秦以川和荀言這兩個陌生人時,本能地警戒起來:“你們是哪家的?”
秦以川:“我們當然是我們自己家的,大兄弟,別露出那副表情,可不是誰都有閒情逸致,跟着你們跑到這荒郊野嶺來盜墓的。你和我們沒什麼利益衝突。我們叫你起來,主要是爲了問兩個問題。”
那人沒聽明白,什麼叫“叫你起來”?
他知道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什麼,低頭一看,臉上立刻變了顏色:“我現在是……死了?”
秦以川:“糾正一下,不是現在死了,而是差不多半個月前左右,你就已經死了。至於因爲什麼死的,你自己估計心裏清楚。”
回憶自己的死因,是很多鬼異化的直接緣由,這個盜墓僖膊焕猓徊贿^他的異化沒有支撐幾秒,就被一種類似念力的力量牢牢壓制住。這種念力力量之強,幾乎能比得上找地方的村民供奉的土地城隍等小神仙。
這就有意思了。
一個地方又鬧妖又有神,矛盾得像精神分裂症似的。
一臉兇相的盜墓龠@個時候終於開始知道害怕了,連帶着對秦以川和荀言的態度都順眼了不少:“兩位想必不是平常人,能否感知,這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分明記得我被那——屍體!這棺材裏的屍體詐屍了,我就是被他暗算了纔會死在這裏!”
秦以川:“你們把血都灑在人家枕頭邊了,不詐屍就怪了。它暗算了你之後,去哪了?”
盜墓伲骸八吡恕!�
秦以川:“走了?走哪去了?”
盜墓伲骸八盼业娜诉M了盜洞,很可能已經離開這座古墓。”
秦以川:“千年老糉子出了自己的棺材已經夠離譜了,現在竟然還離開古墓,這搞不好問題就大了。你們一共幾個人進來的,有幾個人出去的?從挖盜洞開始,經歷過什麼事,挑重要的一五一十地說明白,那糉子已經殺了人,萬一失控,你魂飛魄散都是輕的。人地府可不講人權。”
盜墓伲骸啊覀兪侨齻�人一起來的,我和老麥——糉子就是跟着他逃出去的。這趟活本來是我們兩個人來,但是這裏有古墓的消息走漏了風聲,被我的一個債主知道了,他派了一個諢名叫螃蟹的人跟着,說好聽的是給我打下手,實際上是怕我們找到好東西之後獨吞,他們要來分一杯羹。螃蟹身上揣着的裝備武器比我們好,行動中我一直防着他,等該下地的時候,按照行規本來都得有人在外面放哨,但是他覺得我和老麥穿一條褲子,肯定在想着法子想弄死他,便要求所有人一起下來。他是很不講江湖規矩的那種人,往常我是絕對不會和這種人合作的。可是現在沒得選,只能提醒老麥多小心點。可哪怕我們已經很警惕,還是出變故了。”
秦以川:“你們打起來了?”
盜墓伲骸笆恰_@個墓的情況你們也看到了。年份不錯,規模也不小,按理來說,這種規格的墓主人身份不低,陪葬品肯定不會少。可是一進來,我們才發現,這裏面空有這麼大的地方,可是值錢的一個都沒有。螃蟹覺得我們給了他假消息,剛進來的時候他和老麥就有了一次衝突。螃蟹之所以讓步,是覺得外面什麼都沒有,可棺材裏面總得有點好東西,所以我們就開了棺。放開棺之後,螃蟹又一次失望了。整個棺材裏,除了糉子身上穿的一身青銅鎧甲之外,就只有一個雙耳玉瓶,兩塊玉佩,一個腰牌,一把匕首,都不是特別值錢的東西。螃蟹一看就惱了,這麼點兒東西,連買裝備的錢都湊不夠,如果沒有其他東西,這就是白走一趟。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那身鎧甲上。往常接的活兒裏,我和老麥是絕對不會輕易動死人身上的東西,因爲活人身上有活氣兒,這種活氣兒落在死人身上,非常容易讓他們詐屍。但是螃蟹不聽,我懶得和他糾纏,拿了玉屏腰牌和匕首就打算離開,五樣東西,我們兩個人取其三,也算是仁至義盡。可螃蟹是個不講規矩的人,他手裏有武器,非逼着我們和他一起把鎧甲脫下來,我沒搭理他,招呼着老麥上去。可是螃蟹不打算輕易罷休,拿着匕首就在我身上劃了一道口子,我能忍他到現在,完全是因爲欠他僱主的錢,給他幾分面子,可是他已經撕破臉,我就沒和他客氣。他不是我的對手,唯一讓人忌憚的是,他身上帶着一把黑市裏交易來的短管獵槍,我和老麥兩個人顧忌着這個東西,正和螃蟹僵持着,就聽見棺材裏頭的動靜不對,竟然傳來了磨牙石和鎧甲底下發出來的窸窸窣窣的碰撞聲,我剛一回頭,就覺得後心一涼,只看見一個穿着鎧甲戴着頭盔的東西站在身後,濃密的白毛都從鎧甲的破洞裏戳出來了。棺材裏的人果然詐屍了,而且這還不是普通的糉子,而是極兇的白毛煞,多少前輩都折在這種兇屍身上,我們根本就不可能打得過,碰上了立刻就得跑。螃蟹和老麥見此也的確立刻就跑,螃蟹落後了老麥一步,就是這一步,讓他想走也晚了,被白毛糉子一把抓住後腿,拎起來之後往地上一摔,螃蟹就像快破布團似的,一下就沒了動靜。趁着這個間隙,老麥沒命地逃回盜洞,可是我萬萬沒想到,那糉子竟然身手絲毫不比老麥差,竟然也跟着鑽進了盜洞。剩下的事兒,我就都不知道了,直到又見到你們——那把匕首本來是老麥拿着,現在既然在你們手裏,那老麥也必然凶多吉少。”
第127章 古墓詐屍來龍去脈
秦以川:“盜墓這行不就是用腦袋換飯喫嗎?要麼荒郊野外橫死,要麼面臨牢獄之災。你們這點能耐用在正道上,比如幫着人家考考古,難道不比干這個強?”
盜墓伲骸懊撊绱耍缇蜎]退路了。”
秦以川:“活着沒退路,但是你現在死了,就不一定了。嗯……我看你的魂魄殘存得還很完整,說不定還有點用,我給你一個機會,帶你離開這,但是以後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籤生死合同那種,當然不聽話肯定得你死,你願意嗎?”
盜墓伲骸澳阆胱屛規质颤N?”
秦以川:“剛纔不是說了嗎?考古啊。我朋友有個弟弟,剛好是考古專業的,正需要人手,你本事不錯,能物盡其用是最好。”
盜墓伲骸拔掖饝V灰粫惠呑颖焕г谶@,幹什麼老子都願意。”
秦以川:“願意就好辦了,叫什麼名字?”
盜墓伲骸板X丹。”
秦以川:“再說一遍你叫什麼?”
盜墓倌樕嫌悬c掛不住:“錢,丹!怎麼,別人能叫林丹李丹潘周聃的,我姓錢,怎麼就不能叫錢丹?”
秦以川沒忍住樂了一聲:“沒想到你們盜墓的懂的梗還不少,就是你這名字太容易成諧音梗了。坐着別動,雖然你也動不了。”
盜墓馘X丹只見一條線憑空出現,一端系在他的手腕上,另一端則在秦以川的手裏。線這麼一綁,他隱約覺得有什麼東西變得不太一樣,可沒等他深究那到底是什麼,就一陣天旋地轉,再反應過來之後,發現自己已經被裝在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裏,被秦以川隨手扔進兜裏。
拾掇完錢丹的屍體,秦以川拿着鎏金匕首將棺材裏腐爛到已經看不出到底是什麼材質的鋪蓋挑起來,從裏到外找了一遍,也沒看見機關。
錢丹說了,這裏一共來了三個盜墓伲湟皇抢消湥簿褪撬麄冊谕饷鏁r看見的那個被吊在樹枝上的人,其二是錢丹,被拖進了棺材裏,可是還剩下最後一個人,也就是那個螃蟹,他無論是屍體還是魂魄,都不見了。
秦以川:“一個人是不可能憑空消失的,這墓裏沒有機關,就算有機關,以糉子的智商,也沒辦法把人拖走藏起來纔對,錢丹出現在棺材裏,而螃蟹卻失蹤了,這怎麼看都像還有第四個人。”
荀言:“也不一定。錢丹他只說看到螃蟹被摔死,但是他當時已經自身難保,很難準確判斷螃蟹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
秦以川:“如果螃蟹沒有死,他自己逃走是正常反應,但是把錢丹放進棺材裏,是不是多此一舉。”
荀言:“對盜墓賮碚f,無論成功與否,只要條件允許,清理乾淨現場是必須的,否則不僅很容易觸犯禁忌,就算不鬧鬼詐屍,也會更容易被警察發現線索。把錢丹的屍體放回棺材裏,如果有關部門發現有人盜墓,大概率會認爲錢丹是盜墓伲驙懗霈F某些意外死在這裏,有了他這個目標遮擋,再想隱藏自己就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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