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52章

作者:萧有钱

  溫老師:“你說的這些,我一個字兒都不信。”

  秦以川:“說的好像誰需要你相信似的,我們知道不就得了。還是那句話,你只是一個替換過來的魂魄,你自個愛說不說,反正回頭我們也能查出來。調查取證之後,如果你沒殺過人害過命也就算了,如果你手上沾過人命,那可能就要被當場銷燬。”

  溫老師的神情狠狠變了幾變:“你們不要血口噴人,我從來沒有殺過人,這具身體也是我花了大價錢才收到的。至於他是什麼樣的人,做過什麼樣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秦以川:“花錢收身體?展開說說,這是什麼意思?”

第117章 替換魂魄與死而復生

  溫老師:“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這具身體是我花了120萬買來的。在35年前,120萬,那可是一筆鉅款。我散盡家財,才找到了這個重生的機會。”

  秦以川:“你的意思是,你出錢,有人負責把你的魂魄轉移到這具身體裏?”

  溫老師:“沒錯。當時我檢查出了肺癌,而且一查出來就是晚期,當時的醫療水平不如現在先進,沒有辦法治癒,我只有死路一條。但是,我不甘心。我從八歲開始就在香港街頭流浪,什麼工作都做過,甚至很多次差一點點就把命搭進去,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到最後,我終於抓住機會,賺到了第一桶金。可是我還沒過上兩天好日子,就查出來得了肺癌,我不甘心。爲了續命,該說的不該說的方法,我全都試遍了,也被人騙了不少錢,直到最後我遇見了那個人。”

  秦以川:“哪個人?”

  溫老師:“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麼身份,我是在一個賣煎餅的地攤上見到他的。那是一個大概七八十歲的老頭,渾身上下穿的破破爛爛,他想喫個煎餅,但是沒錢。攤主要趕他走,我覺得他歲數那麼大,不容易,就給了他點錢,又給他買了兩份煎餅。那老頭兒非說要報答我,讓我給他留個地址。我仇家多,沒膽子透露自己的住址,但是這個老頭不肯罷休,我爲了打發他,就隨口說了一個碼頭的地址。那碼頭上有我租下來的商船,我給他這個地址,嚴格來說也不算騙他。之後他好久沒有出現,我也就把這件事兒給忘了。直到我查出肺癌之後,手底下的人有一天突然找過來,說一個老頭要見我,還把我的病描述得清清楚楚,手底下的人見他不像撒謊,心裏沒底,就來找我。當時我的病除了醫生之外,誰都不知道,不可能有人給他暗中傳信,所以我去見了他。”

  溫老師:“見面之後他對怎麼治病一字未提,反而讓我去找與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而且要求我和那些人之間的距離越遠越好。我摸不清他到底想幹什麼,但是爲了保命,還是照他說的做了。我當時找到了大概六十多個人,把這些人的資料拿給他看,他最終選定了溫超林。我聽他的吩咐,安置好家裏,和七爺——就是那個老爺子,他不肯說自己到底叫什麼,只說自己在家裏排行第七,所以我都敬稱他一句七爺。我們一起來了內地,就住在溫超林家10公里內,但是沒想到他之後竟然到了溫泉鎮支教。在小鎮上,我們這樣的外鄉人非常容易引人注目,就決定暫時先在城裏守株待兔,畢竟溫超林只是前去支教,而非定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回來。可我們都沒想到,溫川林在溫泉中心小學遇到了饒松梅,真的有留下來的意思。那時候我的身體已經快不行了。於是費了一番力氣給自己僞造了一個身份,裝成香港富商來溫泉鎮考察,準備給他們資助。但還沒等我的計劃實施,饒松梅突然遇到了車禍,在之後的事兒你們應該已經知道了。饒松梅腦死亡,救不回來。溫超林不知道從哪兒找到了那個詭異的經書,開始殺人,也尋求死而復生的方法。爲此他不惜把自個兒也搭了進去。這對我們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不知道七爺用了什麼手段,一覺睡醒,再睜開眼我已經變成了溫超林,而被他自己挖掉的肝臟也重新長了回來,只不過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疤。我非常驚恐,但更多的是喜悅。對一個瀕死之人來說,沒有什麼比獲得重生更令人開心的,爲此我不惜放棄了在香港的一切,留在溫泉鎮,代替溫超林活着。但是沒過不久我就發現,醫院裏的饒松梅竟然真的有了清醒的跡象。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奇蹟,只有我知道,這壓根與奇蹟無關,而是溫超林他成功了。”

  秦以川:“饒松梅目前這個樣子,可真當不上成功兩個字。”

  溫老師:“起碼她活過來了。我最開始也非常驚訝,溫超林當時來中心學校的時間尚短,就算性格上有一些變化,對外人來說也不會非常明顯,但是饒松梅不一樣,饒松梅是溫超林的戀人,他對溫超林非常瞭解。身體裏換了個人的事情,一定瞞不過他。我把自己的顧慮告訴七爺,七爺讓我順其自然。直到半個月後,我才知道他說的這句順其自然是什麼意思。饒松梅雖然復活了,但復活得並不徹底,她只是肉體甦醒,但神志不清醒,每日每夜除了睡覺就是坐在窗前發呆,不說話也不喫飯,渾身上下一點人氣都沒有。我害怕被別人發現,就將她接回在溫泉鎮的住處。”

第118章 七爺的身份

  “七爺給了我一種水,讓我每天餵給她喝,喂下這些水之後,我發現饒松梅終於變得像個活人了,起初是能聽懂一些簡單的對話,之後甚至還可以回應幾個字,日子久了,她甚至還能根據語境露出相應的表情,可以一個人去菜市場或者是超市,只是反應還有一點遲鈍。鎮裏的人並沒有過多懷疑,只覺得是那場病留下來的後遺症,對她相當包容。我們就這麼一起生活了七個多月,七爺突然說事,他要離開。我挽留不住,又想着自己現在換了一個身份,再重新回到香港那邊,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麻煩,決定乾脆留在溫泉鎮,將我在香港那邊的所有資產都轉贈給了企業,然後在這裏安安穩穩當了一輩子的支教教師。”

  傅老闆:“所以,現在的人都知道的那些溫老師的事蹟,其實都是你做的?”

  溫老師:“沒錯。我雖然佔據了溫超林的身體,但那個時候他已經死了,我只是用了他以後用不着的東西。而我將一輩子獻給了溫泉鎮的孩子們,也算是替這具身體贖罪。如今重活一世,年逾古稀,除了沒能找到那幾個孩子的屍體,我可以說我對溫泉鎮的人,問心無愧。”

  傅老闆偷偷看了一眼秦以川,想說什麼,但琢磨琢磨,又沒有說出口。

  不過哪怕他不說,秦以川也能看出來他怎麼想的。一個人能否受到他人的尊重,重要的不是他到底是不是名正言順的某個人,而是他到底做了哪些事。

  從這方面來說,這個人除了佔據他人身體,其他的的確如他自己所言,問心無愧。

  秦以川:“你不是說饒松梅已經可以獨自完成最基本的社交嗎?那她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溫老師:“我也不知道。原本這麼多年一直都維持的很好,她雖然不能上班,但沒有人發現異常,起碼沒有發現她是死而復生。直到半年前,她的情況好像突然間惡化。但是這次我已經聯繫不上七爺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按照七爺的歲數,想必也已經不在人間了。”

  秦以川:“荀言,有沒有法子看一看饒松梅的魂魄?”

  荀言:“除非搜魂。”

  秦以川:“以饒松梅現在的狀況,就算搜魂也不會造成更嚴重的後果。方法教我,我來做。”

  荀言:“搜魂這種技法,不是教教就會的。你放心,我不會有事兒的。”

  秦以川剛要攔,荀言的手已經放在饒松梅的頭頂。他看得出來,荀言最近正壓着情緒,遲疑一下,也沒有強行阻攔。荀言是有分寸的人,不會傻到用勉強自己的方式證明自己的價值。

  饒松梅木然的臉上頓時有驚恐、痛恨和同情等等複雜的情緒迅速交替,顯得有點猙獰。幾十秒後,荀言鬆開了手。

  荀言:“我們猜的沒錯,這是身體裏存在的是一個被縫合出來的魂魄,根本不是饒松梅,這種魂魄融合的手段很高明,起碼從表面上看不出縫合的痕跡,但是因爲縫合的魂魄過多,又缺乏一個主導者,使他反而失去了能對外界做出反應的能力,從而表現出現這種類似阿爾茲海默症的症狀。”

  秦以川:“能看見她的記憶嗎?”荀言:“只能看見一部分,除了最近發生的一些生活瑣事之外,有一個人很特殊。”

  秦以川:“誰?”

  荀言:“喬臻。”

  秦以川:“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做了什麼?”

  荀言:“什麼都沒做,這也是最奇怪的一個地方,按常理來說,人的記憶主要是由過去的經歷組成,包括少數的夢境。但是無論是經歷還是夢境都有一個必備的因素,那就是環境。在什麼地方遇見了什麼人,發生了什麼事,不會被記錄下來。可是喬臻的出現,就像是被強行塞進了記憶中,除了一張臉什麼都沒有。我猜測這可能是一種提醒。”

  秦以川:“你這麼一說……該不會是有人早就預料到我們會來查這件事兒,故意留下一個影像來提醒我們吧?”

  荀言:“這起碼是一個線索,喬臻絕對不簡單。我建議可以讓異控局對她的通緝令進行升級。喬臻和所謂的七爺,很有可能存在某種關聯。”

  秦以川:“你還能記得當年的七爺長什麼樣嗎?”

  溫老師:“記得是記得,但是我又不會畫畫,總不能畫出來給你們看。”

  秦以川:“你不會畫沒關係,有人會畫就得了。哦,對了。聊了這麼久,還沒問過你真實的姓名是什麼?”

  溫老師:“我姓康,叫康橋。”

  秦以川:“你這名字倒是別緻。康先生,替魂重生是違法的,我現在需要請你回到異控局協助調查,距離稍微有點遠,但是以你們的身份,我估計也用不着報銷來回的車費。”

  康橋:“那我夫人……那饒松梅怎麼辦?”秦以川:“當然是一起帶走。你不用那麼緊張,某種程度上,異控局和警察局差不多,我們有規章制度,不會對你們怎麼樣的。如果沒有異議的話,收拾一下重要的東西,今天就出發。”

  傅老闆:“秦先生,你們走了的話,那我這……”

  秦以川:“我只說要請康先生和饒松梅去異控局協助調查,可沒說我們也要跟着回去。沒弄清楚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們倆暫時不會走。”

  傅老闆很明顯地鬆了一口氣。

  秦以川給鄭陽打個電話,讓他安排異控局的人手來接,同時再去挖一挖溫超林的家庭背景,秦以川始終覺得五行往生經這種東西,不可能隨隨便便出現在一個普通人手裏。

  就像康橋身邊有一個七爺一樣,溫超林的背後說不定有其他人指使。

  鄭陽任勞任怨地答應,並說好了只要畫出七爺的畫像就會立刻給他發一份,這個七爺大概率是鬼門的人。那邊的事兒安排好了。

  這邊兒仍舊是毫無頭緒。

  不知道那幾個孩子被埋在哪兒了,只有溫超林一個人,可是溫超林把自個兒的魂魄也融了,所以除了已經找到了李小梅之外,其他三個孩子,就真正變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了。

  雖然有關部門仍在堅持不懈的找,但是一天過去了,仍舊沒有線索,這就表明能夠找到屍體的可能性非常渺茫,再查下去就會陷入瓶頸。

第119章 拋屍的人

  替魂之術雖然是他們最近才發現的,但是康橋的經歷證明,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經有人在做這種事兒,直接參與者,那個七爺,已經死亡的概率非常之大。畢竟當年他都已經七八十了,現在就算活着也得一百多歲了。

  即便是鬼門中人,能活一百多歲還不死的也罕見,有少數人就算不死也是以靈魂的狀態存活。茫茫人海中找個人不容易,想找個鬼就更難了。

  但是當鄭陽把特聘專家根據康橋的口述畫出來的模擬像發給秦以川的時候,秦以川的第一反應是,這畫絕對是畫錯了。因爲這畫上的人,他不僅見過,而且還非常非常的眼熟。

  這不就是東洲倉庫門口向東一百米底商小賣部裏,上個月剛賣給他一大包雪糕刺客的王大爺嗎?!最初的震驚之後,秦以川幾乎是緊接着就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遍體生寒的感覺。

  王大爺在他樓下賣了十多年的雪糕,在某種程度上也意味着,鬼門的人就在他家門口監視了他十多年。他們東洲倉庫,但凡有個風吹草動的,都逃不過對方的眼。甚至這次來西江市的任務,鬼門也說不定早就得到了消息。

  鄭陽接到他的電話後,語氣有點嚴肅。

  鄭陽認真道:“看來你想起這老頭是誰了,我剛反應過來就立刻找過去,結果還是撲了個空。那小賣部上週就已經關門了,房租都結清了,沒人知道王老頭去了哪。租房子的時候,王老頭用的證件都是假的,最後一個見到他的是房東的兒子,根據房東兒子交代,王老頭似乎是什麼人接走的,其沒看見王老頭的人到底是誰,只知道是個車隊,車都價值不菲,看起來不像普通人。”

  秦以川:“附近的監控呢?也沒有線索?”

  鄭陽:“要真是你預料的那些人乾的,你覺得監控能拍到他們的影嗎?不過沿途的監控視頻我都已經讓人去拷了,回頭讓交通那邊仔細再翻一遍,我們要做好什麼都查不到的心理準備。我這邊有消息會立刻通知你,你在西江那邊兒注意安全。”

  秦以川掛了電話,面沉如水。他最擔心的事到底還是發生了。鬼門中可能有相當一部分人,已經成功混進了普通人中。要從普通人裏把他們一個個揪出來,幾乎比登天還難。而且稍有不慎,就得在社會上惹出大亂子。秦以川和鄭陽的對話,傅老闆聽得雲裏霧裏,但從秦以川的表情裏能看的出來,這事兒不好解決。還沒等他開口,電話就響了。

  員工:“老闆,又找到屍體了,就在安良的垃圾填埋場,是兩個男孩兒。警察已經到了,但是根據警察的判斷,這兩具屍體是被轉移來的,這兩個孩子不是一開始就埋在這裏的。”

  傅老闆:“另一個女孩兒的屍體呢?還是沒有?”

  員工:“其他屍體目前沒有發現。但是環衛工人還在找。不過有一件事兒挺奇怪的,這個垃圾填埋場平時沒有人值班,只有咻斃倪輸車會在固定的時間點往,除了咻斳噥淼臅r候,整個垃圾填埋場幾乎沒有人,所以如果是陌生人拋屍,目標很明顯。發現屍體的垃圾坑是才建好的,投入使用不過兩個多月。這就說明這兩具屍體是在兩個月之內被轉移到這兒的。公安那邊正在查監控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這個人找出來。”

  傅老闆精神一振:“我知道了,警方那邊如果不方便的話就不要再跟了,那些幫忙的垃圾填埋場的工人的費用,都從咱們公司賬上劃,每個人按日薪兩千算,抓緊一點時間,把黃佳麗的屍體給我找到。”

  等掛了電話,傅老闆看向秦以川。

  傅老闆:“秦先生,您應該都聽見了,警方那邊我們不好插手,但是您這邊如果有工作對接需要,是不是可以授個公函,讓他們共享線索?”

  秦以川:“我知道了,我會申請和警方協同辦案,工人那邊就得勞駕傅老闆你多盯着,有消息的話隨時同步。”

  秦以川和荀言是異控局的,和警方協同辦案並不是一件很難操作的事情。

  但是付老闆不一樣,他只是個商人,沒有權限接觸案件的偵破過程,秦以川和荀言要離開前去查屍體的事情,就必然會離開度假中心。

  讓傅老闆相當不安,欲言又止好幾次,秦以川纔看出他的顧慮,給了他一枚繫着紅繩的銅錢。稱這枚銅錢可在半個月內保證他百邪不侵,傅老闆才總算安下心。

  等協同辦案的申請批下來之後,他們離開度假中心,荀言看着後視鏡裏依依不捨的傅老闆,神情有些複雜。

  荀言:“傅老闆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邪祟纏身,而是太過膽小,李小梅他們對傅老闆根本沒有惡意,只是需要找到一個穩妥的機會,讓別人發現他們死因的真相,而傅老闆又恰好是附近社會影響力最大的人之一,如果他的度假中心出了什麼變故,一定會鬧得人盡皆知,事實證明也的確如此,所以他根本不用擔心那幾個鬼找他索命。你那枚銅錢該不會是在地攤上買的吧?還百邪不侵,如果他知道你在糊弄他,只怕會嚇破膽子。”

  秦以川:“那枚銅錢不僅僅是地攤上隨便買來的,他是殷弘寧的實驗品,雖然不算多成功,但是一旦遇到危險,我還是能夠立刻知道。從這方面看,我也沒有完全忽悠他。”

  荀言無言以對,雖說是得到批准,能和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一起查案,可是秦以川沒打算真摻和進人家的隊伍裏,而是和警隊負責人打了招呼,拿到了未公開的最新線索。

  經過幾天不眠不休的調查,他們最大的收穫,就是從監控視頻中,篩選出了疑似拋屍的人。監控視頻的精度不夠,沒能完整拍下來那人的臉部,但是衣着特徵十分清晰,是一個看起來穿的有點“精神小夥”年輕人。

  他開着一輛有了些年頭的二手車來到垃圾填埋場,將一個黑色的密封袋從後備廂裏拖出來,直奔新挖出來的填埋坑,沒有絲毫猶豫,目的性極強。他隨身帶着鐵鍬等工具,選定了合適的位置,便挖出一個坑,將黑袋子埋進去後迅速逃走。

  根據沿途的監控,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這輛車以及車主。車主李琦,西江本地人,今年24歲,單身,無業,以拉黑車爲生,名下所有財產就是那輛有點舊的二手車。

  根據警方查到的情況,這個李琦的經濟條件應該相對嚴峻。

第120章 神祕的老太太

  但是當秦以川和荀言找到他的時候,看到他出租屋裏的桌子上擺着三道菜的外賣,外賣袋子上的清單沒有撕下去,他這一頓飯喫了差不多60塊錢。這對於一個沒有生活來源也沒有存款的人來說,已經算得上是有點奢侈。而更重要的是,這個李琦見了有陌生人前來,第一反應不是問他們是誰,而是撒腿就跑,就這反應相當可疑,想不把他當嫌疑人都不行。可是當秦以川將他摁在地上,他開口的第一句卻是。

  李琦: “我真的已經還完錢了,你們不信,去找王老大問啊!所有的債連本帶利,我真的都還清了。”

  秦以川:“誰問你還不還錢了?西江市垃圾填埋場,這個地方你有印象嗎?”李琦的眼珠子咕嚕咕嚕直轉: “沒聽說過。”

  秦以川:“沒聽說過,你再好好想想?這張照片上的人是你吧?我先提醒你,咱有句老話叫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可想好了再說。”

  李琦: “這……我是去過垃圾填埋場,但是我沒幹壞事兒啊。這個年頭幫人家埋倆狗也犯法嗎?”秦以川:“狗?那個人是這麼跟你說的?”李琦: “那不然還能怎麼說?他家兩條狗在小區裏被人投毒了,都是養了好幾年的,火化吧還得花錢,隨手扔在垃圾桶裏又捨不得,所以託我把它們埋起來。可是這地方雖然不是城裏,但是基礎設施建設比城裏還完善,我走了好幾里路,硬是找不到一個可以挖坑的公園,所以就想到了垃圾填埋場。這地方本來就是倒垃圾的,狗埋在這裏,剛好合適。”

  秦以川:“你親眼看見你埋的是狗嗎?”李琦: “這還有啥看不看的,他給我的袋子已經密封好了,我也犯不上再拆開看看到底是啥吧?警官,那人該不會犯事兒了吧?那狗是別人的?他偷的?這個和我真的沒有關係,我就是拿了他500塊錢,順手處理了一下而已。”

  秦以川:“不該管的事兒別管,老實交代那個人是誰?”李琦:“李金牙啊。”

  秦以川:“李金牙真名叫什麼?幹什麼工作的?住哪兒?最近有沒有什麼不對勁兒?”李琦: “李金牙的真名……我一時會兒還真想不起來了,從小到大我們就都叫他李金牙,至於本名反正都忘了。他也沒啥工作,最開始跑出租的,但是後來因爲酒駕被開除了,現在也跟我一樣,閒着沒事兒就去跑跑黑車,賺個零花錢,餓不死得了。他家住在城西,除了狗的事兒,我也好久沒看見他了,也說不上來他有沒有什麼不對勁兒的。”

  秦以川:“帶路,去找李金牙。”

  要不怎麼說物以類聚,人以羣分,這個李琦的朋友和他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唯一比他強點兒的就是住房環境還是稍微好點,起碼是個兩室一廳。只不過屋子裏常年沒人打掃,不至於亂的下不去腳,也和乾淨整潔完全搭不上邊。李金牙坐在亂糟糟的茶几旁邊,邊喫外賣邊看球賽,看到外賣的豐盛程度,比李琦更勝一籌。也是一個剛發了一筆小財的模樣。這裏是帶着秦以川和荀言這兩個陌生人來,李金牙倒是沒像李琦一樣撒腿就跑,但臉上的警惕連掩飾都是掩飾不住。李琦:“這兩位是警察,有話想問你。”

  李金牙:“警察同志?您找我做什麼呀?我可是尊敬守法的好良民,從來沒做過作奸犯科的事兒啊。”

  秦以川:“遵紀守法,從來沒有作奸犯科?那這位良民同志,請你解釋一下,你把兩個人的屍骨僞裝成狗的屍體,僱傭他人替你掩埋,也算遵紀守法?”

  李金牙:“那屍體不是我搞出來的!是有人逼我,我真的沒殺人,我什麼都沒做過!”

  秦以川:“有人逼你換個地方埋屍體?你自己說說,這種說法你信嗎?”

  李金牙:“我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半句謊言,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是被迫的,那幾個人的死和我真的沒有關係。”

  秦以川:“現在又不是封建社會,發誓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什麼?既然你說是被迫的,那麼只要你交代清楚,到底是誰脅迫你,用什麼手段脅迫你,回頭結案量刑對你說不定還能網開一面。如果執意不說,那你可就是共犯了。”

  李金牙:“我說,我肯定說!給我這兩具屍體的是一個老太太,個子不高,但氣質挺好,一看就是那種有文化的老人家,我也實在想不通,她這樣的老人家到底是從哪兒弄來的骨頭。”

  秦以川:“那老太太長什麼樣子?你還記得嗎?”李金牙:“記得記得!警官,您看這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謹慎不行,可以找我辦事,無論是大活,小活,我都會悄悄留下他一張照片兒,回頭等出事兒的時候,冤有頭債有主,怎麼着也找不到我頭上來。”

  李金牙從破出租屋的牀底下扒了出來一個上鎖的小鐵皮箱,打開鎖,從裏面拿出最上面的一張照片,照片兒是躲在遠處偷拍後裁出來的,上面的老人穿了一身白素花的衣裳,用一支簪子挽着頭髮,露出一張帶着些皺紋的臉,雖然是上了年紀,但是一點不見滄桑。如果把他臉上那些皺紋P掉,再稍微調整一下光線和角度,就能發現照片上這個老太太,和溫超林的妻子饒松梅長得簡直一模一樣。這個發現讓秦以川和荀言都倍感意外。

  秦以川:“這老太太家住哪兒?”李金牙:“這我可就真不知道了。我跟她只是一錘子買賣,她給我錢,我替他辦事兒,也沒打聽到僱主的隱私。”

  秦以川:“那你爲什麼要接她這趟活兒?她總不能在大街上逮住人就問有沒有人願意替他埋東西吧?”李金牙:“這倒沒有,是有人介紹她過來找我的。介紹人是我一個老主顧,他在往東的城中村中當二房東,叫金貴,你們要想找這老太太,可以去問問他。”

  李金牙:“我當初因爲欠了金貴不少錢,才答應了這老太太的要求,她說過,只要替他辦完了這件事,我欠的錢就可以一筆勾銷,她還會額外給我一筆辛苦費。”

  埋兩具屍體,轉了三個人的手,這老太太算是謹慎。秦以川他們根據李金牙的供詞找到了那個叫金貴的二房東,一打聽,發現李金牙說的那個老太太不僅和他認識,兩個人還非常熟悉。

  金貴在城中村中做二房東已經做了二十多年,這個老太太也差不多在這兒住了20年,平日裏深居簡出,但是對金貴還算比較照顧,金貴就是一個老光棍兒,四十多了,沒娶媳婦,平常如果沒來得及在小飯館喫飯,回家就隨便對付一口。

  那老太太知道後,做好了飯菜就給他送一些,生活上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老太太也十分熱心,對金貴來說,這老太太在某種程度上跟他乾媽差不多。

  至於老太太讓李金牙處理的東西,金貴並不知道是什麼,老太太的說法是家裏人的遺物,放了很多年,想處理掉,還是老熟人,所以金貴對她非常信任,沒多問是什麼東西,就給他介紹了李金牙,等秦以川和荀言找上門來,他才知道那所謂的遺物居然是人的屍骸。

第121章 當年沒死全的人

  金貴連忙去敲老太太的門,發現無人應答之後又回屋裏着急忙慌的找到了備用鑰匙,打開門之後,一開燈,就給金貴結結實實嚇了一大跳。

  金貴出租的所有屋子,基本上都是一室一廳,一廚一衛,進門的地方本來應該是一個小客廳,但是現在變成了一個靈堂,正中央的供桌上供奉着五個牌位,正是溫超林以及被他殺掉的四個小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