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傅老闆不是溫老師的學生,卻也對溫老師尊敬有加,而且這種尊敬並不是做做樣子,從他輕車熟路地和鳳怡家院裏偶爾路過的上了年紀的居民打招呼可以看得出來,他對這裏真的相當熟悉,而且也的確是經常前來探望溫老師。
溫老師的家住在一樓。一樓的採光不好,尤其是窗外還有一棵大樹,夏天的時候樹葉茂密,整個屋裏的光線就被擋了九成,哪怕是大白天的也得開着燈才顯亮堂。當然這種採光不好的臥室還是溫老師特意和別人換過來的。因爲這個小區最高只有六層。沒有安裝電梯,像他們這種上了年紀的老人,沒有電梯就沒法出門。
住在一樓反而還方便一些。溫老師個子不高,人也很瘦,鼻子上架着一副眼鏡,可能是因爲年輕的時候太過操勞,現在看起來特別蒼老。
這地方的方言很難懂,尤其是溫老師,因爲歲數大,口齒不清,講出來的話就更聽不明白,全得靠傅老闆充當翻譯。親自見面之後也並沒有察覺出什麼異常,溫老師的敘述和老闆之前講的差不多。而且目前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的疑點。
荀言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慢慢讓目光轉向了關着門的另一間臥室。溫老師笑呵呵的說那是他愛人住的房間,他愛人現在記不清人,也記不清事兒,像個糊塗的小孩兒似的,餓了就喫,困了就睡,還不太喜歡別人打擾。
對患上阿爾茲海默症的老年人,他們就算沒見過,也在網上了解過,既然人現在睡着,也實在不好打擾。寒暄幾句之後便告辭了。等出了鳳儀佳苑的門,重新坐回車裏,傅老闆像急於證明些什麼似的。
傅老闆急問:“兩位看見了吧?溫老師真的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師,他年輕的時候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哪裏幹得了提刀殺人的事兒。”
無論是荀言還是秦以川,都沒有回應傅老闆的問題。這兩個人的沉默讓傅老闆的心一下子就慌起來。傅老闆:“這是什麼個情況?你二位能明示嗎?”
秦以川:“你進門兒之後有沒有聞到香燭的味道?”
傅老闆:“香燭?沒有啊,他們的屋裏常年開窗通風。空氣質量一向不錯,而且別看溫老師歲數大了,家裏收拾的相當乾淨整潔,我進去的時候只聞到了洗衣粉的味道,沒發現有香燭啊。”
第114章 借五行之力養五行之鬼
荀言:“應該是幾天之前燒過的,味道都已經散的差不多了。溫老師家裏有供奉什麼東西嗎?”
傅老闆:“這我就不好說了,我去他們家的次數雖然不算少,但是我說實話,我們的交情還真沒到那個份上,平常見的也只有客廳那麼大點兒地兒,老人家如果要供奉點兒什麼,也不會放在客廳裏。”
秦以川:“今天既然見過面了,也不好再返回去查一遍。傅老闆,昨天晚上給你的單子,上面列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傅老闆:“您吩咐的東西,我哪敢耽擱,已經讓手底下信得過的人去準備了。不過我真的覺得有點兒瘮的慌,那幾個小孩兒……今天真的會來嗎?”
秦以川:“百分之九十可能吧。我還是覺得他們出現在這兒。目的不是爲了復仇,或者說不是直接爲了復仇,而是告訴別人他們經歷了什麼,有一種找人申冤的意思在裏頭。李曉梅既然已經現身了,剩下的就不太應該繼續躲着。現在回去休息休息,今天晚上還有事兒熬呢。”
傅老闆本來就有點兒發青的臉,更是一片青一塊兒白,繃一張臉,踩着油門疾馳而去。晚上11點之後,傅老闆特意放了度假中心所有人一天假,等員工都走了之後,他自己動手,在正中央的噴泉廣場上擺了一個祭祀臺。
桌上沒有供奉香火,燭臺上燃燒的是兩張深黃色的紙。
這符紙是秦以川臨時畫的,作用不是超度,而是用來穩固魂魄。
這對那幾個鬼魂來說是一種邀請和示好。傅老闆困得睜不開眼睛,但是又不敢睡,只能瞪着一雙眼睛撐着。那幾個小孩很給面子,沒等到半夜12點就來了。
傅老闆看着供桌下並排躺着的兩個小孩,差一點結結實實給自個兒一巴掌,生怕自個兒是眼花了。這兩個小孩都是男生,同樣穿着校服,腹部同樣被剖開,血流遍地。
秦以川和荀言戴上塑膠手套,小心的檢查了一遍傷口,發現這兩個小孩兒一個丟了腎臟,一個肺被切除,傷口都是被利器劃開,和昨晚發現的李小梅完全一致。
這幾乎就確定是同一人作案了。小孩的屍體並沒有停留很久,就消失了。三個人又等了大半夜,可是始終不見最後一個受害者出現。一直等時間到了凌晨4點,荀言站了起來。
荀言:“她不會再來了。”
四點之後天就亮了,鬼魂在日光的燒灼下會受到嚴重損害,所以,若非極其有必要,鬼是不可能在日出之後出現的。殺人之後盜走內臟,這種詭異的作案手法很容易讓人聯想到邪教。
可是他們和傅老闆確認過了,當年這個村子裏沒有人信邪教,起碼明面上沒有。
而對於偏遠地區的鄉鎮和農村來說,每個家庭都幾乎沒有祕密。
信奉邪教這種事情動靜一般不會太小。如果真的有人信,他們的街坊鄰居多少能聽到一點風聲。
可是誰都想不起來,連個懷疑對象都沒有。那就說明要麼是這個村子純粹乾淨,要麼就是那個人藏得極深。
這兩種可能都有,而且每一種都不好查。秦以川琢磨了一下,還是決定從其他地方入手。比如這些小孩兒失蹤的河道。
幾十年過去了,再加上拆遷和開發重建,現在的河道和當年已經迥然不同。
而且更重要的是,由於整個西江近十幾年來一直處於相對缺水的狀態,這條河比當年發洪水的時候要縮水將近十之八九。
原本那條沖走人的大河,現在只變成了一條小溪,周圍的密林也被砍伐大半,只剩下最靠近河岸的零星幾棵,有的還枯死了一半。
河道本來是禁止靠近,但是現在不是雨季汛期,小溪裏面那點兒水連十條金魚都養不活。
再加上大清早的沒人管,他們也就大搖大擺的湊到河岸邊兒,從上游到下游,把當年居民找這幾個孩子走過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
起初並沒有任何發現,直到他們湊到那棵半枯半榮的樹前,才發現這棵樹死掉的那一半或許並不是自然現象,而是人爲將那半棵樹的樹皮都剝的乾乾淨淨。
露出來的樹幹上用小刀刻着幾十個字。
字實在很小,而且又靠近樹根,平常被野草一擋,完全就看不見了。這幾十個字,都不是字。或者說的更準確一點兒都不是給活人看的字。
這上面寫的是冥文,幽冥的冥,也就是給鬼看的文字。秦以川是個學渣,給人看到這他都認不明白,更別提這種給鬼看的字兒了。荀言雖然比他好點兒,但也只是好那麼一點兒。
畢竟他身在幽冥地府之時,天地間還沒有文字這麼一回事兒。
荀言:“很拗口,這似乎是一篇經文。但具體寫了什麼內容,我看不出來。”
秦以川的一貫原則是從來不勉強自己,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給殷弘寧發過去。
他是學考古的,這種東西,殷弘寧要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的專業的多。
殷弘寧幾乎是秒回了一個ok的表情,20分鐘之後,一段已經被翻譯好的經文發到了他的微信裏。
《五行往生經》。果然是一篇經文,但是正經的經文就算面向的是鬼,作用也大多是超度,嚴苛一點兒的可能是滅殺。
然而這個《五行往生經》,是專門用來養鬼的。養鬼這種事兒,古往今來一直被人忌諱的,而且從70年之前,這種事情不僅是忌諱,更是違法,一旦遇到了,異控局肯定會出手進行處罰。
這篇經文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被查抄銷燬了,原則上來說,應該已經沒有人會了纔對。
秦以川:“借五行之力養五行之鬼,成形之後融爲一體,據說可以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生魂,將這個生魂與死去之人相融合,就能有起死回生之效。這個傳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是光聽傳說就足夠反人類了,所以這法子沒流行幾年就被各門各派不約而同的禁了。”
荀言:“一個被禁止多年的經文,這裏竟然有人會用,這件事本身就已經足夠奇怪了。而且這種東西不是隻有一篇經文就能成功的,還需要很多陣法與規劃,在正常情況下,除非是懂些門道的知識分子,普通人就算知道,也很難真的去實施。就這件事,我懷疑當年所有讀過書的人。”
第115章 令人心驚的真相
傅老闆不太認同,可是反駁的話到嘴邊,又覺得荀言說的不無道理。雖然他不信這件事是溫老師做的,但還是接過話,說自己會安排人查。排查線索永遠是最煩瑣的。隨後,傅老闆走了。
荀言:“你真的放心讓他去查?他對溫老師很崇敬,你就不怕他私下裏動手腳?”
秦以川:“他要是真動手腳我還能高看他幾眼。荀言同志,你對人類這個物種還是不夠了解。被那三個小鬼纏上的,是他傅成歌自己,是他求着我們來替他平事兒的,只是恰好這個案子可能和替魂有那麼點關係,歸根結底,就算幕後真兇抓不到,那幾個鬼失控了變成厲鬼,喫虧的也不是咱們倆。傅成歌不是慈善家,他是個商人。商人嘛,最懂得權衡利弊。”
秦以川這話說得一點錯都沒有。傅成歌只用了一天不到,就把四十年前至今,溫陽鎮及其周邊所有念過書的人的名單都收集齊全了,還尤其注意了那些和風水有關的人,比如木匠瓦匠陰陽仙,一共有二十多位。
識字只是其中最基礎的一項,除此之外,真正的作案者,還必須得在案發時一年內有過親朋好友離世的經歷,《五行往生經》明確提及,只有一年內死的纔有機會救回來,而超過一年的,魂魄就已經徹底進入黃泉幽冥,不可能再找回來。
關於這一點,秦以川和荀言都覺得它是在胡說八道。正常情況下的正常死亡,魂魄不需要接引,自然而然就會回到地府,這個過程雖然沒有死板的規定,根據經驗來看,一般都是七天,七天之後魂魄就回不來了。
而非正常死亡,就比如李小娟他們四個,因爲橫死,大仇未報有怨氣,變成了厲鬼回去復仇。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是天道也管不着,鬼魂索命雖然不是人類社會的政治正確,但是從原始的自然角度來說,它其實又是合理的。
橫死鬼可以飄蕩很多年,只要魂魄不散,幾乎沒有保質期,可是厲鬼哪裏是能讓人捏圓搓扁隨意縫補的,所以但凡是鬼不願意,五行往生經壓根對他們不起效。
對於一些神神祕祕的術法,最大的問題不是失傳,而是謠傳。傳來傳去,鬼都不知道最後會成了一個什麼離譜的鬼樣子。
不過按照傳言中的要素去查,的確將大多數人都過濾了出去,最後剩下的最有可能的懷疑對象有四個,其中之一就是溫老師。
在這四個孩子出事兒之前,溫老師作爲纔到任的新教師,在此處人生地不熟,唯一親近的就是同是代課教師的會計饒松梅,也就是現如今的溫老師夫人。
兩個人認識半年後,確定了戀愛關係,據說溫老師已經去饒松梅的家裏下過聘禮,連結婚的日期都定了下來,結果還沒過兩個月,饒松梅在去鎮上處理賬務事宜時,遭遇了一場車禍。
這場車禍很兇險,讓饒松梅足足昏迷了二十幾天。那四個孩子,就是在此期間失蹤的。
秦以川:“如果說當初饒松梅實際上已經死了,那這四個孩子的落水,也就太巧了。”
傅老闆:“雖然關於什麼經啊咒啊的,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有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饒松梅當時並沒有死,鎮中心醫院還保存着她當年的單子,心跳脈搏血壓都是正常的,只是昏迷狀態。”
秦以川:“有一種臨牀醫學現象,叫做腦死亡,說的就是人雖然看起來一切正常,只是昏迷不醒,但實際上,大腦的功能已經停止了,在大腦死亡的時候,人其實就已經死亡了。如果他真的是腦死亡而不是昏迷的話,溫老師作案就有了動機。”
傅老闆:“可是五行往生經,要的是五行,現在只出現了三具屍體,當年失蹤的孩子有一個還沒有找到,就算找到了,他們也是四個人,湊不成五行啊。”
秦以川:“荀言,這五行往生經的要求,祭祀者必須是小孩嗎?”荀言想了一下,搖頭:“沒說。”
秦以川:“沒說那就表示,大人也可以。心臟屬火,肺屬金,腎對應水,這是目前已經出現的屍體缺失的器官,剩下的是對應木的肝臟和對應土的脾臟。要想知道溫老師到底是不是兇手,有一個非常簡單的辦法,就是去查他的病歷和體檢報告。”
根據社區安排,老年人每年都會在縣醫院進行一次免費體檢,秦以川他們沒有費什麼力氣就找到溫老師存檔的檢查單。
當秦以川把複印件的體檢報告放在傅老闆的桌面上的時候,傅老闆的嘴脣反反覆覆動了好幾下,最後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體檢報告上明確寫着,溫老師曾患過嚴重的肝外傷,經過肝切除術,切除了無法修復的受損肝臟。秦以川查遍了西江市內的所有醫院,沒有找到任何關於他的就杂涗洝�
這個所謂的肝切除術,就像憑空出現在他身上一樣。
因爲年代久遠,醫療系統並不完善,這件事幾乎從來沒有人關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從這個查不到檔案的手術中,窺測出一個令人心驚的故事。當年爲了救回饒松梅,溫老師不顧一切。
不僅找機會殺了自己的學生,最後將自己也作爲其中之一,獻祭出去。肝臟這種東西可不像盲腸,切了就切了,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肝臟切除是個大手術,就算是醫院做都不能保證百分百不出意外,更別說是個門外漢自己切除。就算只切除一小部分,併發症、細菌感染等等,都有極大的可能會要了人的命。
溫老師只是一個普通人,他不可能會無端學會五行往生經,肯定是有別人教他。
會這種邪魔歪道的法術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是別有用心。
比如救人是假,引誘溫老師挖了肝臟死亡後,佔據他的屍體是真。目前的這個溫老師,和當年的溫老師,極有可能早就不是同一個人了。
荀言:“推測的邏輯能閉合,現在唯一缺少的就是證據。想要成功發揮五行往生經的作用,不僅需要以殘忍手段殺人,更需要將屍體埋在相應屬性的位置,以此養出相應的鬼魂,爲自己所用。整個溫泉鎮方圓百里內,需要細查火葬場、焚燒地,採礦場和河流這種與其屬性相對的地方,工作量極大。”
第116章 煎餅換來的轉機
秦以川:“這種大費周章的查法,自然不能我們來。我讓鄭陽聯繫市政、土木、環保等相關部門,對這幾個區域進行重點排查,帶上專業點的設備,在保證不會驚動普通人的情況下找出屍體。咱們這邊先按兵不動,傅老闆,還要委屈你,再裝幾天惶恐不安,別讓溫老師那邊起疑心。”
傅老闆:“這……惶恐不安,我哪裏還用得着裝?秦先生,荀先生,我現在可真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你們的手上。這樣,我不奢求二位能全職保護我,就讓我24小時跟着你們就行,價格你們可以隨便開。”
開價倒不用,反正他們到這,是被鄭陽派來的,算是公務,再收一份傅老闆的錢,轉頭就得被舉報濫用職權索取好處,直接被送到反腐倡廉科接受改造。保護他也不是不可以,畢竟他算是重要的涉案人。
24小時的前綴條件稍微有些不得人心,畢竟無論是他們倆誰,都沒有和第三個人喫喝睡覺都湊在一起的習慣。尤其這人,其實嚴格來說還算陌生人。
不過他們最後還是答應了。因爲除了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之外,就真沒有什麼辦法能保證,傅成歌可以毫髮無損。異控局非常重視這次任務,或者說的更準確一點,他們重視的不是這次任務,而是替魂之術,畢竟誰知道鑽進人軀殼裏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萬一這些東西突然暴起殺人,製造幾場恐怖事故,嚴重危害了普通人的生命財產安全,異控局的所有高層都會受到問責。
所以鄭陽的報告打上去,不到兩個小時就收到了相關部門的回覆信息,當天晚上趁着人流量不大,半夜便開始施工檢測。將整個溫陽鎮舊址周邊所有的相關區域都仔仔細細地進行了地毯式搜索。
而結果也的確不出秦以川和荀言的意料,在一處火葬場附近的荒林,挖掘出了一具女孩的屍體。雖然三十多年過去了,挖出來的屍體基本上只剩下骨架,但是經過專業的刑偵法醫屍檢證實,屍體的確缺失了心臟。這具屍體就是李小梅。
但也只找到了這一具屍體,其他人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雖然只有一具屍體,但足夠作爲證據證明,當年這幾個孩子絕對不是落水身亡,而是被人蓄意謿ⅰ�
這樣的話,最開始發現這幾個孩子被水沖走的溫老師就有了重大作案嫌疑。
秦以川和荀言第二次進了鳳儀家園小區。這幾天天氣不好,到處都有點霧濛濛的,小區裏沒有人,只有溫老師坐在一堆健身器材中間,身邊是一個輪椅,輪椅上坐着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性。
閉着眼睛,容貌雖然與正常人無異,但整個人的身上沒有一點生機。
就像一具不會腐敗的屍體。這個女人的臉和檔案上姚松梅的照片一模一樣。
三十多年過去了,她竟然一點都沒有老。青春永駐是很多人的夢想,但是當傅老闆親眼見到這一夢想成爲現實,卻只覺得可怕。沒有正常人會真的青春永駐。
饒松梅當年的的確確是死了,現在這具身體中的靈魂,是溫老師殺了自己和另外四個人之後硬生生拼湊出來的。
復活之後的饒松梅雖然活着,但又不是活着。溫超林就是溫老師的名字。溫老師見到他們絲毫不覺得意外。
溫老師:“真沒想到,這才幾天的工夫,你們就找上門兒了。”
秦以川:“這句話是不是算得上不打自招?李小梅他們那幾個孩子是你殺的?”
溫老師:“當然不是我,幾個孩子是溫超林殺的,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秦以川:“那你又是誰?”
溫老師:“我是誰?死了這麼多年,我也不記得了。”
荀言:“是誰交給你的替魂?”
溫老師:“這我不能說。”
秦以川:“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不說回頭我能審出來,可就是罪加一等。”
溫老師:“審?就憑你們兩個還想抓我?”
秦以川:“就憑你,還覺得我抓不着你?”
溫老師:“最開始抓得着,但你敢抓嗎?你不是想找到那幾個孩子的下落嗎?這個世界上除了我,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在哪兒。你如果敢輕舉妄動,我就捏碎他們的魂魄,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
秦以川:“得了吧,嚇唬誰呢?別人不知道,我們還不知道嗎?但凡是被五行往生經的法子害死的人,魂魄早就被抽出去,當作復活他人的材料。不過你這個說法倒是證明了一件事兒,這幾個孩子真不是你殺的。畢竟你連五行往生經該怎麼用都不知道。”
荀言:“一直控制着那幾個孩子的屍體的人是誰?”
溫老師:“你說什麼我不知道,聽不懂。”
秦以川:“這時候再裝傻就沒意思了啊。三十多年前的作案,這些孩子有怨有仇的,但凡能自個兒報,早就報了,何必一直失蹤到現在才突然出現屍體?出現這種情況有一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們的屍體原來被某些人控制着無法現身,這也解釋了他們身上爲什麼沒有怨氣。正常情況下,怨氣是在死亡的一瞬間就產生了,會附在肉身上一部分,這一部分的怨氣就算沒了魂魄,也會持續相當長的時間,除非有人刻意淨化,不然屍體不會像現在這麼幹淨。而現在他們的屍體出現,也不受他們自己的控制,而是被別人故意放在那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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