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第9章 去往楊柳破
“去見見。”荀言邁着步子離開。
“去可以,但是你得注意點,別動不動就搜人家的魂,萬一控制不好力道,好好一姑娘回頭變成傻子,你還得養着她。”秦以川跟上他。
荀言停下腳步,“不會。”
秦以川一時沒注意,差點撞上荀言後背,“嗯?”
荀言伸手扶了秦以川一把,“不會控制不住力道。”
“……呵。”秦以川露出一副果然的表情。
就不能對某些殺胚,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
臨走的時候,秦以川挨家挨戶地在門框上畫了符咒。
雖然不能自動將藏在這棟樓裏的孤魂野鬼揪出來殺死,但是起碼可以保證它們不能隨便現身禍害人。
回頭這地方拆了,聚集此處的陰氣也就散了,地府鬼差自然能循着味道來清理。
醫院裏,倖存者謝欣住的病房是單間,因爲她是受害者而不是嫌疑人,所以警方也就沒有派人看守,只特意叮囑護士多加照顧。
秦以川和荀言一直等到晚上,醫院裏沒有那麼多人之後,才一人身上貼了一個隱身符,光明正大地去探望謝欣。
謝欣是個非常正宗的乖乖女的長相,比起她姐姐謝瑩多了些年輕女孩特有的柔軟。
只可惜周身除了繃帶就是插着的管子,讓她整個人都瘦得脫了相,皮膚上一片蒼白,連半點血色都看不見。
“嘶,這應該不是我看錯了吧?活死人啊,這都多少年沒出過這種東西了?”秦以川瞪大了眼睛。
“封印魂魄的法術我沒見過,看着不太像中原有的。活死人嚴格來說應該不算人吧?能直接搜魂嗎?”荀言看着謝欣的樣子,也有些迷惑。
秦以川立刻阻止:“兄弟,我們是新時代好青年,做事不能一直這麼簡單粗暴。你也說了,她魂魄是被封印着呢,萬一封印她的人使壞,下了什麼禁制,你一搜魂她自爆了,回頭地府來要人,我們也不好交代。”
荀言看向他:“那怎麼辦?現在的醫術再發達,只要封印的法術不除,醫院也救不回活死人。”
秦以川掏出手機,“等着,我打個電話。”
嘟嘟嘟——
“喂,哪位?”洪亮的聲音傳來。
“王老闆嗎?我是秦以川。”
王老闆立馬諂媚起來:“哎喲,是秦兄弟,您真神了,我老婆已經醒了,這次一切正常,就是她有點不記事。您走了嗎?沒走的話我一定得請您喫頓便飯,剛剛我嚇傻了,都忘了留您了。”
“您甭客氣,以後我們出門辦事,還少不得要勞駕您招待。不過現在有個事兒,是關於您小姨子的。”秦以川說道。
“謝欣?她醒了嗎?”王老闆有些疑惑地問道。
“還沒有。”秦以川說道。
“秦兄弟,您去醫院了?是不是我小姨子身上也有不乾淨的東西?這丫頭還年輕,您幫幫他,回頭價錢我加倍付您。”王老闆說道。
秦以川不能跟他說實話,繼續打聽道:“這事一兩句說不清,和錢沒關係。王老闆,我給你打電話是想打聽一下,謝欣她有沒有接觸過什麼東西?”
“這,沒有吧?她今年纔剛實習,都沒畢業的學生,按理說接觸不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纔是。”王老闆說道。
“她近一年內出過遠門嗎?”秦以川詢問道。
王老闆思索了一會兒:“近一年內,去年暑假的時候,去山裏支教過一次,再其他的就沒聽說了。”
“支教的地方是哪裏?回來之後,她的性格上有沒有什麼變化?”秦以川說道。
“好像是在西南邊,一個叫楊柳坡的地方。那地方窮得很,謝欣去了之後說那邊的小孩夏天連鞋都沒有,就光着腳在路上跑,還組織人募捐衣物,我讓祕書還捐過一些物資,不過因爲那時候我有點忙,也就沒有親自過問。至於性格,應該沒啥變化吧?要不這一年過去了,我老丈人家不可能一點沒發現對不對?”王老闆說道。
“楊柳坡的具體地址發給我,另外,謝欣的生活照,沒怎麼P過的那種,也發兩張高清的給我。”秦以川說道。
“秦兄弟,你要這些是?”王老闆問道。
“謝欣身上有點東西,得弄明白源頭才能清理乾淨。”秦以川說道。
“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王老闆說道。
秦以川說完便掛了電話。
“去楊柳坡?”荀言問道。
“製作活死人的手藝都失傳多久了,和那個骨衣差不多都源於古西蜀,現在這兩樣東西都突然出現了,裏頭要沒什麼陰志褪怯泄砹恕=屑t紅走手續,過兩天把謝欣帶回東洲倉庫去。咱們倆趕今晚的飛機。”秦以川說道。
荀言指了指手裏的刀,“飛機不行,我的刀過不了安檢。”
“……那你是怎麼從青城山回來的?”秦以川一臉懵逼。
荀“青城山的山主把看門的仙鶴借給我了。”言面無表情地說道。
秦以川竟無言以對,“算了,先去找殷弘寧,把他那乾坤袋借來用用。”
殷弘寧就讀東洲大學考古系,秦以川在校門口站了好半天,大中午的太陽簡直就是個高溫噴槍。
秦以川覺得自己在烈日炎炎中要羽化登仙的時候,殷弘寧才帶着一身汗急匆匆跑過來。
殷弘寧連跑帶喘:“秦哥,對不起久等了,這這這是你要的東西,機票我也訂好了,短信應該已經發到你和荀哥手機上了。”
秦以川將一個小香包似的東西收下就要上車,殷弘寧忙拉了他袖子一下,悄悄看了眼荀言。
殷弘寧猶豫半天磕磕巴巴地說:“秦哥,荀哥和你說了沒?我前兩天動了一下卦盤,結果有點……不太好,你這趟外勤,要不就別出了?”
荀言這纔想起來這一茬,眸光閃了閃,沒等說話,秦以川就伸手在殷弘寧腦袋上一頓亂揉,“臭小子,你盼我點好吧。我知道你是個烏鴉成了精,所以這不把你荀哥帶着了?我們倆在一塊,除非天上掉下一個神仙來,否則我還真不信有人能在他手底下傷着我。得了,你不是還有事呢,趕緊走吧。”
殷弘寧欲言又止,但是看了看坐在車裏的荀言,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也就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看着他們開車走了,才揣着一肚子心事往寢室裏走。
他那個卦盤上次被殷紅羽摔壞了,修好之後就再沒用過,這一卦算錯了也未可知。
殷弘寧這乾坤袋是個小號的,昆吾刀裝進去之後就再塞不下什麼其他的了。
兩人順利上了飛機,秦以川見縫插針睡了幾個小時之後就到了西南,到楊柳坡這種偏僻地方沒有直達的客車。
秦以川懶得轉來轉去的換車,直接找了家車行租了一輛越野,跟着導航開到了楊柳坡。
古人都道蜀道難,難於上青天,楊柳坡雖然不算蜀地,但路也實在好不到哪去,也得虧前些年修了條水泥路,否則車根本開不進去。
楊柳坡是個村子,秦以川搬出王老闆的公司來,說下半年打算捐一個學校,他和荀言是來這裏考察的。
村子裏的村長村支書村會計得了消息,都齊刷刷地來見面,七嘴八舌地介紹了一下村子的情況。
這村只有一個小學,十里八鄉的孩子要上學都得上這來。
最近幾年因爲大力扶貧,條件已經改善了不少。
教室前兩年才翻修的,按村支書的意思,捐學校的話免不了要將才翻修的教室拆了,很可惜,所以打着商量問,能不能替他們修個操場和圖書館。
一個操場和一個圖書館雖然也得花不少錢,但是比起新建一個學校可就省多了。
看得出來這村子裏的都是實杖耍匾源ù饝盟臁�
王老闆不差錢,再加上又是爲了救他小姨子的命,這點錢還是出得起的,回頭和王老闆說一聲,自然有專人會跟進。
第10章 楊柳坡村子的禍害
村支書見他答應,連連道謝,他們來的時候村支書就讓自家媳婦殺雞炒菜,這個時候飯做好了,村支書又拿了瓶平常不捨得喝的酒來敬他。
秦以川沒拒絕,酒喝了幾杯之後,趁着氣氛熱絡,不動聲色地將話題引到支教上。
不料一提這個話題,村裏的會計面色就一變,藉着酒勁大罵了一頓一個叫劉鐵生的人。
村支書看着不像話,將人勸着冷靜下來,三言兩句把這個人的狀況大致交代了一下。
劉鐵生是整個村裏人嫌狗厭惡的街溜子,小時候偷雞摸狗,不是個東西,長大之後更成了禍害。
四十多歲了,家裏沒爹沒媽,也沒娶到媳婦,靠時不時出去打零工賺點錢,進派出所是常事。
前兩年在外頭被人打斷了腿,回村裏養了大半年,好了之後就沒出去,靠人家賠給他的幾萬塊喫老本。
如果光偷東西,也就算了,村裏人都知道防着。
但是隨着年紀越大,村裏人發現他對年輕女孩的齷齪心思,已經明顯到寫在臉上的地步。
爲這事村裏有姑娘的人家幾乎都和他打過架,劉鐵生收斂了不少。
村裏人都以爲他打消了這個念頭時,來了幾個支教的大學生。
大學生來村裏帶學生,村裏人是真的高興。
這羣年輕人能教多少知識不說,起碼讓村裏的孩子長長見識,知道村外的世界有多好,回頭這些孩子學習的勁頭足,更有走出大山的希望。
因此對這些城裏來的學生都是捧着,也就自然沒有想過劉鐵生這個徘徊在黑夜裏的老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來的肥羊。
謝欣便是其中之一。
謝欣性格好,對誰都細聲細語的,她來支教的半個月後,學校隔壁的劉老太太家的羊棚起火了。
支教的學生們忙着打水救火折騰了一夜,第二天好不容易火滅了,大家都累得倒頭就睡,也沒有人發現謝欣什麼時候不見了。
一直等第二天的中午,喫晚飯時發現謝欣不在,全村大大小小的又一齊出去找,最後在村子外荒灘的一處破廟裏找到了人,跟在謝欣身邊的還有一隻小羊羔。
起火時有一隻羊羔跑了出去,謝欣一直追着這個羊羔到了荒灘。
天色晚,她沒帶手機,又不認路,只能在破廟裏躲着。
一夜總算有驚無險,但是村裏人告誡她不要輕易到這個破廟裏來,這廟不吉利。
但是當時這些學生都沒放在心上。
可是回去之後逐漸發現不對勁兒,晚上睡覺的時候謝欣總覺得窗外站着人,可是大家去找,又發現根本連人影都沒有。
這麼反覆好些天,謝欣有些神經衰弱,鼓起勇氣在窗前躲着,一直蹲到後半夜,才總算抓住了窗外的人,正是劉鐵生。
夜夜去女生宿舍偷窺這種事給所有的女生留下了深重的心理陰影,當即爲期一個月的支教,不到二十天就匆匆結束了。
村民們氣急,將劉鐵生打了一頓之後,劉鐵生就像變了個人,鮮少再在村裏出現了。
但是楊柳坡有變態這茬估計在學校傳開了,今年暑假就沒人來了。
喫完飯後,趁着天沒黑透,秦以川找了個藉口,想去見一見劉鐵生。
村支書本要陪着他們一起去,但是秦以川拒絕了,村支書也不堅持,給他們指了路就回家了。
劉鐵生的家算得上是一貧如洗,連個像樣的門都沒有。
秦以川一踏進荒地似的院子,正看見劉鐵生正在炭火盆中翻一個烤土豆,見人來了,不正常地瑟縮了一下。
“這人魂魄不全,神志可能不太清醒。”荀言皺了一下眉。
“你是劉鐵生?”秦以川看向正烤土豆的人。
劉鐵生將黑乎乎的土豆掰開,連皮一起塞進嘴裏,也不知道燙,看着秦以川不搖頭也不點頭。
“你還知道自己是誰嗎?”秦以川詢問道。
劉鐵生將土豆三兩下喫完,才後知後覺地應聲:“我是劉鐵生。”
秦以川把謝欣的照片調出來給他看:“你認識這個人嗎?”
劉鐵生的臉肉眼可見地呆滯下去:“死了,死了,死了!”
“這個女孩死了嗎?誰殺了她?”秦以川問道。
劉鐵生像個驚恐的小孩似的,往後猛地退了退:“我殺了。我殺了。”
秦以川拉住他:“你殺了她,可是她又活了,這是怎麼回事?”
劉鐵生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和瘋子說話實在是費心思的事情,秦以川強撐着性子等他冷靜下來。
“那個廟,你去過嗎?”秦以川按着他的肩膀問。
“廟裏有鬼!不許去!”劉鐵生掙扎着大喊。
“什麼樣的鬼?”秦以川追問道。
劉鐵生想回答,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一驚一乍地大喊大叫起來。
秦以川連忙躲開,這要給旁人看見,還以爲他怎麼着這個瘋子了呢。
“你就是城裏來要辦學校的吧?這瘋子一直這樣,動不動就大喊大叫。我聽見你剛纔問那個廟了?”一個大媽從圍牆那邊探過頭來。
“隨口一問。這廟現在還有嗎?”秦以川說道。
“有,但是都快塌了。那地方雖然是廟,但是沒人去拜它,那裏頭的不是好東西。那原來是個土匪窩,後來一窩土匪全死了,爲了防止作祟,纔有人蓋了這個廟。這事村志裏還記着呢,沒過去幾十年,絕對都是真事。村志我家就有一本,等着啊,我給你拿去。”鄰居大媽看見帥小夥表現得十分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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