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49章

作者:萧有钱

  湯崇抬起的眼皮有冷光一晃而過,秦以川想退但也遲了。

  荀言的昆吾刀從身側斜斜掠過來,兩把烏黑的刀撞在一起。湯崇手裏的匕首雖脫手而出,可匕首上濃烈的黑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化作一條通體漆黑的蛇,沿着昆吾刀攀上荀言的右手,狠狠在荀言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荀言的神情中染上少見的狠厲之色,昆吾刀去勢不減,直奔湯崇的心臟刺去。

  湯崇見自己費盡心機的偷襲失敗,也不戀戰,轉身欲退,然而還沒等走出兩步,就覺喉嚨一涼,十二洲雖然劍身彎成了橢圓,可利刃仍在。

  秦以川連審問的時間都懶得要,一把抹了他脖子的同時,黑玉書光芒大盛,將湯崇的魂魄硬生生從軀體裏扯了出來。

  人哪怕喉嚨被割斷,一時半會也還死不了,而生抽魂魄這種事情因爲實在太過殘忍,早在百年之前就已經被正經門派嚴令禁止,如今有了各種規定勒死人的異控局,自然更是從嚴處罰。

  但秦以川現在,對這些規矩不想理。

  湯崇的魂魄落地,卻非人魂,而是變成了四肢細長的怪物,頭上不見五官,只有一張血盆大口,露出鯊魚似的尖銳牙齒。這不是人。

  而是一直被鎮壓在黃泉之下的鬼族。殷紅羽心頭一跳,伸手要去替荀言止血,卻見荀言後退半步躲開。荀言:“別碰我,有毒。”

  手腕上被咬破的皮膚血流不止,已經變成了一片青黑,並不斷向周圍蔓延,荀言撕了一條布條勒在傷口上方,切開傷口本想將毒血放出來,可當刀刃劃開皮肉之後,才發現手腕上竟然連血都沒有了。秦以川的手死死卡在鬼魂的脖子上。

  秦以川:“解藥呢?”

  失去了皮囊的湯崇元氣大損,聲音裏帶着鬼物特有的陰冷尖細,雖是受制於人,他卻並不見懼怕。湯崇:“解藥?你什麼時候聽說過鬼族的東西有解藥?”

  秦以川:“我再問一遍,這毒怎麼解?”

  湯崇:“毒解不了,但不讓他死很容易。把你的黑玉書給我,我就放過他,怎麼樣?”

  秦以川:“你要黑玉書?”

  湯崇:“捨不得黑玉書,也可以用你的命來換。爲別人而死這種事……你很多年前不是就已經做過一次了?”

  秦以川:“你到底是誰?”

  湯崇笑聲陰冷:“你不如猜一猜?你不是很聰明嗎?贏乘。”

  最後兩個字湯崇的語氣格外意味深長,帶着明目張膽的惡意。

  秦以川的神情在一瞬間冷得徹骨,黑玉書的紅光瞬息之間將鬼影淹沒,淒厲的慘叫陡然響起,又戛然而止,紅光散盡,只剩飛灰。

  他的名字從鬼物的嘴裏念出來,就是犯了他最大的忌諱。

  從祁連山出去,按理來說應該先去泰豐,畢竟泰豐當地的異控局後勤部已經得了消息,做好了一切準備,就等着他們回來交接。可是秦以川半句話都沒有交代,一刻不停地就直接回了東洲。

  荀言起初還能保持清醒,但是上了飛機就支撐不住昏睡過去。

  飛機上的空乘人員發現異常,問他需不需要幫助。

  秦以川顧慮着什麼,沒有聲張,落地之後鄭陽安排了救護車在機場等着,秦以川大步流星地揹着荀言出來,殷紅羽不得不小跑幾步才能跟得上他。

  荀言的性子冷漠,但熟人都知道他驕傲又十分自負,往常有任務也總不要命似的,碰上過難纏的對手,也有過幾次重傷的時候,可秦老闆大多是埋怨挖苦幾句,因爲了解他的能耐,知道他絕對不會有啥大事。

  但是現在,他雖一聲不吭,可臉冷的像南極冰川底下的石頭,不用猜都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對荀言的傷勢心裏沒底。巫簡跟着殷紅羽一起回來的,但殷紅羽沒了看那張臉的心思,對他稍微冷淡了幾分。

  巫簡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不耐煩,換作是他,他也如此。畢竟和他湯崇早就相識,又同是獵人,沒有人敢確定他們之間是否有勾結。

  救護車沒有開到市裏的公共醫院,而是到了異控局在城西的一個分部,這裏有異控局的一個辦公樓。自從十七年前,時任異控局特別行動隊隊長顧瑾之因公重傷,迫不得已只能在長白山閉關以後,異控局的高層便着手建立了這間醫院。

  醫院不對外開放,但是裏面的醫生都是頂尖的杏林高手,這些醫生平日裏都在各大醫院就職,每週只抽一天來此出浴�

  但因爲異控局要處理的重大任務並不太多,成員有個頭疼腦熱、傷筋動骨的,不嚴重的也就直接找個普通醫院看了,反正都給報銷,真正能驚動這些醫生的,一年到頭也沒有一兩個。

  直到今天。鄭陽聽說是荀言出事兒,二話沒說,求爺爺告奶奶地將所有沒有緊急任務的專家都請了過來,秦以川他們到了之後,一直等在醫院門口的急葬t生立刻將人送進了手術室。

  秦以川在緊閉的手術室門前站了好一會,纔將那種空蕩茫然的感覺壓下去,用力揉了一下臉,看向身邊站了一排的人。

  最邊兒上的是鄭陽,顯然出門太急了,上身穿的還是睡衣,印着大臉貓的T恤配着休閒大短褲,怎麼看怎麼不倫不類。

  鄭陽的身邊是殷紅羽和巫簡,巫簡仍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看久了就會發現他和荀言其實很像,只是沒有荀言那麼鋒利的氣勢,多少顯得有點太過年輕。

  殷弘寧領着兩個小孩站在另一側,三個人都穿着墨綠色的帽衫和黑色牛仔褲,一大兩小,竟有一種詭異的和諧,唯獨正中間的鄔子平顯得有點扎眼。

第107章 荀言中毒危機

  鄔子平看着秦以川,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一根菸在鄭陽的手裏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次,秦以川知道鄭陽就是這個毛病,越是心裏有事兒就越犯煙癮。

  只不過這裏實在不是能抽菸的地方,他才一直忍着。最後還是鄔子平有點看不下去,給鄭陽扔了一根棒棒糖,鄭陽伸手接住,將糖紙撕了,放在嘴裏,咯吱咯吱咬碎了。

  鄭陽:“老秦,你老實跟我說說,這是遇上什麼事兒了?”

  秦以川:“鄔子平——或者說燭龍風吾,你們都認識,他帶回去的人,你們也一定見過了,我們這次可能遇上了連環套,從商湯始祖契出現,這個圈套就開始了,對方利用我上古時期僅有的那麼幾個熟人,一步一步引我們到了祁連山,前面的契也好,西王母的分身也好,都是誘餌,而且這些誘餌也很成功地讓我放鬆了些警惕。祁連山我們遇上了西王母,西王母被殺之際,就是真正的獵殺之時。要不是荀言替我擋了這一下,現在躺裏面的就該是我了。”

  鄭陽:“知道對方是什麼身份嗎?”

  秦以川:“明面上用的身份是個獵人,叫湯崇。獵人這一行我不熟,本來想着等回來讓你們查一查他們的底細。那小兄弟叫巫簡,也是個獵人,和湯崇認識。”

  巫簡:“雖同爲獵人,我們並不相熟,只是原來打過兩次交道。跟着我們進山的,未必是湯崇本人。佛寺的地下墓葬時,我能感受到,有幾個細節,他和原來並不一致。”

  殷紅羽:“秦老闆,你還記得,湯崇提替魂之術嗎?如果有那麼一種可能,湯崇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被人替換了芯子?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些事就能說得通了。他只是棋盤上的一顆子,真正落棋的人,還躲在背後。”

  鄭陽:“照你們的說法,從湯崇的身體裏揪出來的是鬼族,這個鬼族和那些人死之後變異的鬼還不一樣,他那種鬼可是從幽冥黃泉之下原生的,本事比人變成的厲鬼要強得多。鬼族現世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再加上替魂這種能悄無聲息將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的法子,那事情就更麻煩了。鬼族能控制一個湯崇,就有可能控制任何人。我們一直嚴防死守,就是怕鬼門的人侵蝕到正常的人類社會,但是眼下,我們的防守大概率是出現了漏洞,接下來的時間,只怕要辛苦諸位,全力查可能被侵蝕的普通人。”

  鄔子平:“全球人口這麼多,我們怎麼查?”

  殷弘寧:“替魂之術我簡單瞭解過,對被替換魂魄的人的要求很高,並不是所有人都會成爲目標。而魂魄改變之後,雖然藏在身體裏面的東西很嚴格地在模仿宿主,可是終歸有些不一樣,而且如果侵佔別人身體的是鬼族,受天性影響,它們大概率會忍不住對人類下手。我們只要重點關注這類案件,逐一偵查,就一定能找到被替換的宿主。”

  鄭陽:“不錯,這類案情我會通知局裏整理,一旦有線索,需要你們去查。”

  殷紅羽:“讓我們去查?你該不會是怕異控局有內鬼吧?”

  鄭陽:“小心駛得萬年船,這是顧隊當年教我的。更何況現在的異控局一個能打的都沒,讓顧隊回來的事兒,必須提上日程了。”

  關於異控局的情況,大家都心知肚明。

  異控局是官方組織,但並不是所有組織都源遠流長,異控局之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組織,叫緝陰司,已經傳承了幾百年,最後一任掌事的人叫俞青衫,是個天縱奇才的道士,算起來,俞青衫還是秦以川這一世的師父。

  鬼門則是鬼族在世間聚集起來的宗門。

  緝陰司和鬼門是宿敵,因緣際會之下兩方大打出手,兩敗俱傷,緝陰司出了內鬼,差那麼一點點,就把緝陰司的人趕盡殺絕。

  俞青衫死在這場變故里,緝陰司羣龍無首,又被鬼門打得元氣大損,恰好上頭覺得這是一個控制這種特殊人羣的好機會,就牽頭成立了異控局,將緝陰司招安。

  異控局有一套明確的規章制度,這一點比守古禮的緝陰司先進得多,但是它也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即上頭爲了保證他們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不會抱團取暖,扎堆危害人類世界,因此核心層級的負責人都是普通人,像他們這種不普通的人,混進中高層已經算是職業天花板了。

  這樣的組織安排有好處,就是異控局可以足夠穩定,不會出亂子。

  但是相應的,也會理所當然地削弱整體的戰鬥力。作爲編外小組的東洲倉庫,在武力值這一塊,已經算是整個異控局拔尖兒的了。

  這也是爲什麼鄭陽說查被替換魂魄的鬼族這件事,要落在他們的手上。這種案子秦以川沒辦法拒絕,但現在荀言不知生死,他又沒那個心思去接這種活兒,將目光垂在地面,一言不發。

  周圍人也都沉默下去。幾個人靜靜地在門口站了半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纔打開,出來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大爺,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已經退休的學者。

  秦以川認識他,這老大爺名叫俞康,和俞青衫本是同族,醫術超羣,當年深受俞青衫信任。

  可惜就是這樣一位聖手,到最後也沒能救下俞青衫。

  俞康摘了口罩,掃了一眼秦以川的眼睛。

  俞康:“他中的是蛇毒,可惜我們試驗了所有的血清,都沒有任何作用。要麼這種蛇毒尚且不在人類的認知範圍內,要麼就是毒性太烈,血清中的抗體幾分鐘就會被清理乾淨。無論哪種,都不是好現象。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清理掉被蛇毒污染過的傷口,然後等着。”

  秦以川:“什麼叫等着?”

  俞康:“等着的意思就是等着——他這毒我解不了卻不代表他一定沒救了。他的體質特殊,通常來說,這種程度的蛇毒進入人的身體裏後,會立刻破壞神經系統和肌肉系統,讓人失去行動能力及感知能力,不死也會變成植物人。但是他體質很特殊,你不說我也大概能猜到他什麼來歷。這種蛇毒與他同根同源,也就詭異地與他本身形成了某種平衡,能夠保證短時間內不會有生命危險。至於人何時能恢復,就要看你們有沒有能耐,去找到一樣東西。”

第108章 度假村撞鬼事件

  秦以川:“什麼東西?”

  俞康:“鳳凰心。”

  殷紅羽一激靈,瞪大眼睛:“您說啥?!”

  俞康:“小姑娘不用緊張,我說的鳳凰心,不是真的要找一隻鳳凰來挖心,而是指一味藥。但老實說,我行醫一輩子,這東西只在非常冷門的文獻中,像傳說故事一樣存在過,以至於我都不知道這東西到底長什麼樣子,去哪裏找。”

  殷紅羽:“不知道模樣這怎麼找?老先生,您好歹給點具體線索,提示一二?”

  俞康:“不是我不願意給線索,而是我也不曾見過這東西,甚至連它是否真的存在都不清楚,實在是愛莫能助。不過如果真的找不到鳳凰心,這位病人也暫時死不了,但有一件事你們必須記住,就是絕對不可以再動手,否則就是神農重生,也救不回來。”

  秦以川:“我知道了。他醒了嗎?我什麼時候能去看看?”

  俞康:“等會兒有人帶你去見。你們這麼多人,別都在這裏守着。”

  秦以川:“俞老先生說得沒錯,咱們不能都在這守着。老鄭,異控局的情報網,比我們東洲倉庫強上許多,關於鳳凰心,辛苦你多打探。替魂的案子,你們局裏放心篩線索,用得着我們的地方,我們自然責無旁貸。”

  鄭陽:“有你這話就夠了。我們先撤,有任何情況,可以隨時叫我。”

  秦以川點頭,和鄭陽對視一眼,沒說道謝的話,但鄭陽能看得懂他的意思。他們之間,並不需要客套。這醫院本來就大,等人散了,更顯空曠。

  秦以川在椅子上坐下,總覺得自己的魂魄虛虛浮浮地飄在半空,怎麼也打不起精神。一直等荀言被送到病房,他看見了荀言的臉,才覺得自己整個人又落在了實處。

  荀言比預料中醒得更快。秦以川坐在牀邊,抱着胳膊剛打了個盹,一抬頭,就看見荀言睜着眼睛。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荀言的手從手腕到胳膊肘都被厚厚的一層紗布裹成了豬蹄子。異控局的醫院和別處不一樣,這裏很少提供住院的選項。哪怕是荀言險些被一條來自黃泉的蛇咬丟了性命,也只是觀察一夜之後,就被打發回了東洲倉庫靜養,別說出任務和別人動手,就連劇烈的邉佣疾辉试S。

  整個東洲倉庫的武力擔當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像極了天下第一高手武功盡失。

  這讓住在倉庫裏的一泄砘甏来烙麆樱芟氤米盘珰q爺受傷的時候,在他的頭上動點土,然而可惜都有傩臎]倌懀粋�一個的只敢在嘴上試探。

  蛇毒帶來的最直接的影響就是精力不濟,作爲熬夜小能手的荀言,原本可以連續幾天不眠不休,可現在他每天幾乎大多數時候都在睡覺,身體機能日漸退化得厲害,整個右手完全用不上力氣。

  秦以川雖然面上不顯,但總讓人覺得他心裏頭包着一股子殺氣,整個東洲倉庫都有點噤若寒蟬。荀言本來就不太愛說話,經此一事更顯沉默寡言。

  異控局那邊沒日沒夜地整理近兩年發生的所有案子,試圖把存在替魂的人儘可能都找全。荀言在倉庫的大辦公室裏對着電視劇裏的動物世界發了兩天呆。

  最後和殷弘寧要了他們初步篩查完一遍的卷宗檔案。荀言最初是一點都不愛看這些東西,現在一反常態,殷弘寧心裏忐忑,但還是分門別類地整理了一大包,擺在他往常空無一物、當擺設的辦公桌上。

  殷紅羽心裏明白,荀言是已經做好了這輩子都恢復不了的準備,這才試圖給自己尋些其他事情做。越是明白,殷紅羽心裏頭就越不是滋味。

  可她又不是個會安慰人的,而荀言也不需要她絞盡腦汁想法子寬慰,她思來想去,也就只能也挑了個卷宗跟着一起看。平常在東洲倉庫一個勁兒鬧騰着比武鬥法的兩隻黃鼠狼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也一左一右,坐在殷弘寧特意給他們準備的兒童座椅上,一人一本地跟着看。等秦以川從異控局裏回來,冷不防瞧見和圖書館似的東洲倉庫,差點沒退回去,重新看看自己是不是進錯了屋子。

  舊案重查這種事情最耗人的精力,鄭陽只讓檔案科調取了最近一年的案卷,但是全國上下那麼多人,那麼多地方,發生的大案小案數不勝數,而且各地區的實際情況不一樣,很多稍微小一點的城市,都沒有做到案卷全部電子化,沒有電子化的檔案無法利用大數據直接分析,只能靠人一點一點的對比證據鏈能否閉合、是否存在其他任何疑點。

  東洲倉庫的人不是專業的刑偵警察,但好在還有殷弘寧這個外掛,他把所有可能是異常情況的關鍵詞都列了一個單子,其他人只要篩出來和這些關鍵詞相關的卷宗即可,異控局那邊會對他們篩選出來的這些再進行覈對。

  在座的諸位哪個不是修行多年的老妖精,這麼點悟性還是有的,整個東洲倉庫的學術氛圍直線上升。殷弘寧搬過來的近千份檔案,三天時間就被分門別類地歸置好,存在疑點的共篩選出五十三份,而鄭陽帶着人逐一覈實之後,發現十二個案子,鬼族殺人的可能性極大。

  鄭陽最近來東洲倉庫的次數不少,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麼又受歡迎,又不受歡迎。

  不受歡迎的原因很簡單,他一出現,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來給他們派活兒了,且這次因爲人手實在不夠,就連倉庫裏住着的幾隻鬼都會被徵調,還特別貼心地考慮到他們白天不方便出現,特意將查案子的時間改到了晚上。

  讓過慣了在倉庫裏刷劇追星快樂水的幸福生活的鬼魂叫苦連天。

  而受歡迎的原因就簡單多了,因爲他來送錢了。

  秦以川他們這一趟去祁連山,救回來了不少被西王母帶走進行血祭的普通人,其中之一就有那個建材老闆的兒子曲家林。

  建材老闆懸賞了五百萬找兒子的下落,做好了死要見屍的準備,沒想到自家兒子竟然真的被活着救回來,大悲大喜之下險些當場突發心臟病。

第109章 重新組建特別行動隊

  好不容易等情況穩定了,非要找秦以川當面道謝,但鄭陽一想秦以川最近那張能凍死人的臉,估計着他也沒心思應付這人,就隨便找了個藉口將人糊弄過去。

  建材老闆雖然見不着兒子的救命恩人,但想着心意總得到位,就拜託鄭陽將尋人啓事上約定好的懸賞金額給秦以川他們送過來。

  五百萬,除了地府,在哪都是個大數額,秦以川銀行卡餘額剛見底就得了這麼大一筆資金,連日緊繃的神經多少鬆懈了一些。

  若是他一個人,就算一分錢沒有也能活得下去,只不過是犧牲了些享樂資源。但是他身邊還有一大羣的人人鬼鬼地照顧着,一缺錢,那事兒可就多了。好不容易心情明朗了一丟丟的秦老闆,難得親自給鄭陽倒了一杯白開水。

  秦以川:“有活兒?”鄭陽看着一次性紙杯裏的白開水,嫌棄之情簡直溢於言表,但是轉念想到自己這是來找人幫忙的,只能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拿了一個檔案袋給他。

  鄭陽:“西江市有一個度假中心,老闆報了三次警,說在度假村後的林子裏挖到了屍體,警察過去了三次,幾乎每次都進行了地毯式搜查,別說人的屍體,就連死去的貓狗都沒發現一隻。

  警方調查過那個老闆,也給他做過精神鑑定,甚至連測謊都上了,一切都是正常的,原則上來說,這個老闆說的都是真的,但是找不到屍體也是真的。

  當地爲了以防萬一,讓我們過去看看情況。

  以小荀同志的狀況,太遠的任務你也走不開,這案子難度係數不高,度假村環境也好。

  你們就當度個假,休息休息,順便把案子查了。我和局裏打過報告了,一切行動都是公費,回頭隨便報銷。”能報銷的活兒就是好活兒,而且度假村這種地方,對他們來說也算剛需,秦以川和荀言對了個眼神,見他沒反對的意思,也就點頭了。

  殷紅羽的眼睛還沒等亮起來,就見鄭陽又從包裏摸出來另一個文件袋。

  鄭陽:“紅紅,西嶺梁那邊報告了好幾起傷人案,懷疑是地縛靈作祟,前天晚上連我們派過去的一個調查員也遇到了襲擊,這東西很難纏,整個異控局身手好的除了荀言就是你,所以得勞駕你去看看。”

  殷紅羽:“老鄭你這樣不道德吧?好歹我也是嬌滴滴的小姑娘,西嶺梁那是什麼地方?廢棄的礦場!方圓一百多里,就剩下兩個村,加起來的人口都不到兩百,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你就讓我自己去?”鄭陽:“這天底下誰不知道你殷紅羽一個人能頂一羣人?姑奶奶,你就當幫我個忙,不過這活兒絕對不讓你白跑一趟,作爲補償,我給你們提供一個內部消息,怎麼樣?”

  殷紅羽:“什麼消息?先說好,如果你糊弄我,我保準連辦公室的門兒都不出,你愛找誰找誰。”秦以川和荀言不約而同耳朵一動,不動聲色地將心思往這邊投過來。鄭陽:“哪能呢,我是那種人嗎?我這消息千真萬確,局裏已經發了紅頭文件,簽字蓋章,就等着選一個合適的時機官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