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秦以川用十二洲撥開叢生的草,嶙峋的石縫裏露出一團亂糟糟的頭髮,再往下,是一具已經風乾的屍體,雙眼瞪大,死不瞑目。
秦以川發現自己最近發現死不瞑目的屍體的次數,比以往好幾年加起來都多。
這具屍體的身上穿着一件深紅色的衝鋒衣,背後還揹着一個雙肩包。雙肩包已經被什麼東西扯爛了,只剩下一小半留在身上。屍體的脖子上有一個血洞,喉骨破碎,裸露出的骨頭一片慘白,這麼大的傷口,連半點血都沒有濺出來,因爲這具屍體全身上下的血已經被吸乾了。
秦以川嫌棄地往後退了一小步,猶豫一下,到底還是沒忍心繼續用十二洲撥弄屍體,而是換了一根木棍,將屍體的頭髮挑開,果然陸處顱骨上一個同樣的破洞,顱骨之內空無一物,已經被吸乾了腦漿。
荀言從身邊折了一根樹枝,在另一具屍體的另一側挑出來一條動物的尾巴。
毛髮堅硬,呈深灰色,尾巴尖上有一撮白毛,和蒼灼及其族人如出一轍。
這是死去的狼妖,屍體也被擺在了這裏。
秦以川和荀言的心裏都隱約生了幾分猜測,於是順着屍體撥開草木,一具又一具被隱藏的屍體暴露出來。
有人的,有狼的,有其他野生動物的,甚至還有人面鳥自己的,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的堆在這裏,死狀相同,都是顱骨和喉嚨被分別啄開一個洞,被吸乾的血和腦漿,兇手不用猜,也知道是人面鳥。
人面鳥不僅不殺人和狼的獵物,竟然連自己的鳥都不放過,那幾只人面鳥的屍體相對來說還比較新鮮,應該剛死去不過一週。
人類死者一共四個,都穿着類似的衝鋒衣,揹着相同的雙肩包,其中一個女性的手裏還留着大半截的登山杖,這應該是一隊極限邉訍酆谜撸s定好一起來爬祁連山,而且竟然真的平安深入到這裏,結果卻死在了人面鳥的嘴下。如果秦以川和荀言一行人不來這裏,這些屍體哪怕直到腐爛也不會被人發現,而這幾個人會以失蹤定性,永遠下落不明。
但是說實話,碰上秦以川也沒什麼大用,他們幾人幾狼,就算比普通人有點本事,要把這些屍體帶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人被吸乾血之後會變成類似於皮包骨的狀態,面部輪廓會有極大的變化,但基本的特徵還在。用手機把這幾個人的屍體拍了照片兒,回頭等這裏處理乾淨,自然會有異控局的善後組前來,將這些屍體帶回去,交給他們的家屬。也算是給這些人的家人一個交代。
這裏面沒有尋人啓事中提到的幾位失蹤者,很可能是被帶走了。曲家林等人不見蹤影,這些登山客卻陳屍於此,可見西王母挑人,還是有一定的選擇性,並不是什麼人都看得上。
這個屍體可能是一個很重要的發現,再往前能看到前方的草叢明顯有些凌亂,不像是人走出來的,而像是長腿鳥類淌出來的。那羣人面鳥不會飛,只能用雙腿走,外面大多是茂密的樹林。看不到什麼明顯的線索,但是這一片平地以草爲主,草較軟,也就更容易留下痕跡。
草地上的痕跡在一條巨大的石縫前消失,石縫大概有30釐米寬,極深,一眼看不到盡頭。這裏應該就是人面鳥的巢穴,對他們來說,這屬於安全地帶,不必過於謹慎,一些零散的羽毛不加掩飾的散落在外。
人面鳥大概率就是從這條石縫出入,但他們能夠自由出入,人卻根本進不去,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們從寺廟中發現了人面鳥,體型比普通的人面鳥大了一大圈,也根本不可能藏進這裏。所以這座山裏一定還有其他的入口。
在山裏找路這種事兒,秦以川是專業對口,只可惜他現在是在今非昔比,但凡有當初十之五六的能耐,這種小山脈,他只要一個意念,就可以隨意操控,再不濟山裏的山石草木皆可爲他作用,哪裏用得着像現在這樣苦哈哈地逐一在山體間尋找入口。
中山之內已是中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空腔,入口在另一側的地下,距離雖然不遠,但這路實在寸步難行,他們如盲人摸象似的好不容易摸到入口,然而大門緊閉,進不去。旁側500米左右的地方挖了一個洞,直通地下。
這洞上留下來的很明顯是洛陽鏟的痕跡,而且起碼是七八年前就留下來的,看來早在多年之前就有人來過這裏。
盜洞這種東西聽起來爛大街,但實際上要想挖出一個合格的、多年不塌的盜洞,卻相當考驗盜墓俚氖炙嚕襁@種頂尖水準的盜墓傧騺硎枪掳恋摹H舴鞘莻�大墓,這羣盜墓俳^對是連邊兒都不沾。
可中山的風水,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相當平平無奇,古代王公貴族這種有價值的墓穴,那是相當看重風水,正常情況下是絕對不可能放在這裏。除非這裏面埋的,他就不是普通的王公貴族。
第104章 地宮中心的西王母
換個大膽點的假設,這說不定是西王母自己給自己準備的墓穴。
事實證明,秦老闆胡亂猜測的功夫,有時準得嚇人。
盜洞之下是一間狹窄的小隔間,以秦以川貧瘠的考古知識,只能勉強認出這大概是耳室,周圍都是原始的石頭建築,一點銅鐵的痕跡都沒找到。門也是石門,卻設置着相當靈敏的機關,都用不着他們找開關,只要一靠近,這石門就像商場的自動門似的,轟轟隆隆地向上升起,露出黑漆漆的甬道。
通道的兩側,每隔十步設一個人形石雕的燈。空氣裏能聞到燈油的氣味,和斷龍嶺的如出一轍。
這便能肯定,這裏是西王母的地盤。
奇怪的是那些人面鳥,半點蹤影都看不見。
沿着通道拾階而上,兩個人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礙,就順利進入整個墓穴的中心。
但這裏,並沒有看到棺槨,只有一個有點像金鑾殿的高臺,高臺兩側點着兩盞商周時期的長明燈,將整個空間映出辨不清虛實的光暈。正中央擺着一張龍椅似的大椅子,雕龍刻鳳,比起真正的皇宮裏的龍椅也不遑多讓,只有細節樣式有些區別。座椅之後是兩個巨大的掌扇,撐着掌扇的,是兩個石雕的妙齡少女。
被人面鳥搬走的屍體,此刻就坐在龍椅之上,雙目正視前方,嘴角上揚,天生帶着一絲溫柔的笑意。
這種笑容在黑漆漆的地下宮殿中,顯得格外詭異。
無論是原始社會還是封建社會,等級就是不可僭越的,原始時期的人類會供奉神,封建社會的普通民袝┓罹@種半帶着神志的人面鳥也不例外,甚至在他們簡單的腦子裏這種等級制度會比人類更加森嚴。因此能坐在龍椅上的,必定是他們種族中極爲尊貴之人。
而這個人除了西王母之外,暫時在想不出還有任何其他。
但是,這不科學。
因爲這座地宮實在是太簡陋了。
除了龍椅,唯一的裝飾就是燈和掌扇,可就連掌扇都非金非銀,而是用乳白色的山石打磨而成。
你說他窮吧,他偏偏佔的地方這麼恢宏;但你要說他是本地位高吧,這裏有實在沒有拿的出手的東西。
凡是古代傳說提及西王母的,大多會說他雍容華貴、豔麗無雙,只怕沒有人會想得到。千年之後,她所住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地方。
實在有那麼一點點的寒酸。
秦以川和荀言在距離龍椅百步之外的地方站住,與椅子上的人面鳥遙遙相望。
沉靜片刻後,周圍的燈騰地一下亮起來,猛然亮起來的光線讓秦以川眯了一下眼,而荀言的昆吾刀已經出竅,刀尖涼如水,斜斜斬星河。
本該死去的人面鳥緩緩睜開眼睛,用一種柔和,慈悲的目光望着他們。
一隻鳥身人面的物。流露出這種居高臨下的神情,哪怕想想都能覺得怪異。
“贏乘,故人相逢,你對我何須如此戒備?”
贏乘。
這個名字,秦以川已經忘了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聽人叫過了。
如今再被人提起,哪怕他心裏早有準備,也忍不住一時晃了神。
眼前這個人面鳥的屍體,竟然當真是傳說中的西王母。
秦以川:“竟然真的是你。想當年,整個崑崙山都是你的,哪怕是軒轅和堯舜禹這種部落之主,都會敬你七分,那時候只怕所有人都想象不到,有朝一日就連你也會淪落至此。”
人面鳥,或者說西王母,卻並沒有因爲他的話露出什麼多餘的表情,仍留着那種雍容的氣度:“大荒之劫,誰都避之不過。但無論如何,贏乘,能於此處見你,本宮頗爲欣慰。”
秦以川:“這有什麼欣慰不欣慰的?大荒也好,神州也罷,反正都是活着,如果硬要說區別的話,現在有手機電腦沙發,空調WiFi西瓜,比當年大荒可便利的多。”
西王母:“你的心裏當真是這樣想嗎?九德之氣所化的嬴母山神,地位尊貴,遠超軒轅炎黃,本宮見你也要禮讓三分。如今你就甘心做一個販夫走卒,替他人賣命嗎?”
秦以川:“哎,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可沒有替任何人賣命,我所做的一切事都由我心,就不勞您費神關懷了。不過來都來了,面也見了,寒暄寒暄的差不多了,想問您一件正事兒,曲家林他們那些人,是不是你帶走的?謝之梅只是你在人類世界留下的一個身份,對不對?”
西王母:“你猜的不錯。他們的確是跟我走的,但你想救他們,現在已經晚了。”
秦以川:“晚不晚的不還是你一句話的事兒?不然看在咱們倆同是大荒老鄉的份上,您高抬貴手,放他們回去。也讓我有法子交差,賺上個幾百萬的懸賞錢。”
西王母:“要放他們回去也不是不行。”
秦以川:“什麼條件?”
西王母的視線落在了荀言的身上:“這人天生鬼主,我要你拿他來換。”
秦以川:“這就強人所難了。”
西王母笑:“贏乘,你和當年相比還真是一點沒變,既然你捨不得他,那就換你自己如何?”
此話雖是疑問句,可惜西王母哪裏用得着真的徵求他的意見,話音未落,羽翼大張,人面鳥本相對瘦弱的翅膀頃刻之間被放大,隱約能有遮天蔽日之感,閃電似的衝他撲過來。
秦以川持劍相擋,十二洲劍身連着劍鞘與西王母的爪子撞在一起,竟然連半秒鐘都撐不住,連劍帶鞘一起彎成了圓弧。
比起西王母來,十二洲還是太“稚嫩”了一點。秦以川無法,只好一咬牙將射日弓換出來,伸手一擋,攔住西王母寒光森森的爪子。
西王母:“你不是我的對手。交出黑玉書,我可以放你與你身邊的小鬼離開。”
秦以川:“得了吧,咱倆是半斤八兩,而且我還有幫手,誰打得過誰還不一定呢。”
西王母:“除非你們其中之一與我同歸於盡,否則,今天的黑玉書我是拿定了。”
湯崇:“拿定了?我倒想看看,你想怎麼拿!”
西王母:“又是你。你竟然……”
湯崇:“竟然沒被你設下的陷阱迷惑?佛寺之下的穆天子墓雖然佈置得確實逼真,可到底是有破綻。你在墓裏放了一個假的不死藥,想引我們內訌,可惜你對人心還是不夠了解,不是所有人都對這種虛無縹緲的長生不死感興趣。那些被你抓過來的人呢?”
第105章 鳳凰火燒西王母
西王母:“人?這漫山遍野的都是人,你找哪一個?”
湯崇:“你費盡心機將那些人帶到這裏,可不是用來飼養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而是得到黑玉書之後,以人類氣血爲引,才能將它化爲己用。畢竟你非贏母山之主,用正常手段,是不可能控制得了黑玉書。”
西王母:“你知道得倒是不少。獵人傳承不過一千年,這些上古之事,你是怎麼知道的?”
秦以川:“這還用問?肯定是因爲他不是普通的獵人唄,你見過哪個平平無奇的獵人,敢漫山遍野地追着你這個西王母跑?”
湯崇:“多年之前,有一個人救我一命,而要的報酬,就是我去替他殺一個人。”
湯崇的語速不知不覺放慢了,整個人的氣勢如出竅的刀,淡淡的殺氣溢出,綿裏藏針,卻無孔不入。
西王母的神情中終於浮現出幾絲凝重:“你是刺客?”
湯崇:“我是獵人,終其一生,只有一個目標,就是請崑崙山主赴死!”
湯崇的兵器是個鐵鉤子,不動手的時候,乍一看平平無奇,仔細一看,也是平平無奇。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毫無特殊之處的鉤子,在對上西王母的時候,竟能絲毫不落下風。鉤子上鋪着一層血色,並不見陰煞之氣,只有殺氣凜冽,揮舞之間如白虹貫日,霜打銀鉤,只進不退,氣勢一層強過一層,逼得西王母不得不退,暫避風芒。
秦以川的神情卻稍顯凝重。
湯崇這是不要命的打法,將自己的全部力量,甚至一部分魂魄都融進了鐵鉤子裏,再這麼下去,就算能打贏了西王母,他也非同歸於盡不可。
西王母畢竟是西王母,哪裏能這麼好殺呢?
荀言和秦以川的默契,這個時候就體現出來了。都用不着開口,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不必,他已經猜到秦以川的意思,昆吾刀起,濃烈的黑霧迅速蔓延開來,來自幽冥之地的黑霧,幾個轉瞬就將周圍的瘴氣侵蝕得一乾二淨。
昆吾刀的狠厲甚至比湯崇更甚,直來直去,毫無保留,毫不遮掩,從不後退,這種比獵人還不要命的打法,湯崇暗自有驚心之感。
西王母壓力倍增,一張似乎永遠都是華貴雍容的臉逐漸變得陰冷起來。
昆吾刀帶起來的黑霧在射日弓的弦上凝結,壓縮,一支漆黑的箭凝成實質,周遭的溫度頃刻間斷崖式下降,湯崇的鐵鉤子上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西王母警惕地轉頭,見了射日弓上的箭,毫不猶豫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這種比烏鴉叫聲還難聽的動靜穿透山林,片刻後,四面八方就都響起來人面鳥的回應。
這裏不像佛寺,有牆和門能輔助抵擋,這麼多隻人面鳥,湊在一起,比一個西王母要難纏得多。
漫山遍野的人面鳥,算是西王母的底牌。
可當這些人面鳥帶着赴死的壯烈衝過來的時候,周圍百米之內金光大盛,一堵半透明的光牆將它們狠狠撞了出去,牆上沾了薄薄一層火,有人面鳥撞在牆上,瞬息之間就被燒得連根毛都不剩下。
在火光照不到的暗處,一個龐大的黑影將,伸着爪子將人面鳥一口一個扔進嘴裏。
殷紅羽和巫簡從暗處走出來,身後還跟着四匹狼,狼的爪子和嘴邊都是血,倒沒看見傷口,應當是獵殺人面鳥之後留下來的。
殷紅羽衝秦以川拋了個媚眼:“秦老闆,我們這輔助怎麼樣?陣法佈置悄無聲息,怎麼着也得是妥妥的王者的水平吧?”
秦以川勾起一絲笑來,盯着西王母,手指一鬆,黑箭破空,西王母想躲,卻被荀言和湯崇一左一右封住去路,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支箭沒入胸口,又從背後穿出,釘在地上。
血光四濺。
巨大的翅膀失去支撐,轟然倒地,生機斷絕,眼睛卻始終沒有閉上。
秦以川心裏的勁兒一鬆:“紅紅,把屍體燒了,一根頭髮絲都別留下。”
西王母的屍身死而不朽,殷紅羽生怕它再晚兒又上演一出死而復生,灼熱的鳳凰火仔仔細細將西王母附近的草葉子都燒乾淨,連十多釐米厚的地下都化成了一片焦土,往後十幾年,這一小片兒地方都得寸草不生。
附近的人面鳥,在某種程度上,和巫簡的影鬼類似,同體共生,只要西王母活着,這羣人面鳥就能繁衍,可當她真的死了之後,這些人面鳥的身上也騰起了一團一團的烈火,被燒出淒厲的慘叫聲,不過片刻就化作飛灰。
殷紅羽拍了拍手上壓根不存在的灰:“搞定!秦老闆……嘶,你沒事兒吧?我怎麼覺得你這臉色不大對?”
荀言:“怎麼?”
秦以川極罕見地遲疑一瞬,搖了搖頭:“我現在用射日弓還是有點勉強,以後這麼兇的活兒得少接,否則容易短命。巫簡,帶你的影子查一下週圍,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也着重查一下,曲家林等人在不在這裏。”
巫簡:“我們已經找到曲家林了,佛寺之下有一間密室,所有失蹤的人都被困在那裏。這些人有的外形已經完全異化,有的卻還是人的模樣,但是都有被放血的痕跡。一共七個人,都昏迷不醒,可能是失血過多的緣故,不過暫時死不了。”
佛寺之下有密室?剛纔湯崇不是說,那是個僞造的周穆王的墓嗎?
這破地方的佛堂,彎彎繞這麼多?
不過不重要,湯崇應該知道點內情,回頭直接問他也就是了。真正的西王母已死,被拐騙來的活人也還活着。沒了人面鳥,狼族也不用再忌諱中山,蒼灼帶着族人先行返回狼村,叫人來把那七個倖存者和這裏堆積的屍體先呋厝ィ徇@些活着的人去醫院,死去的人進殯儀館,就都不用他們操心了。
湯崇走過來:“秦先生,我有句話,要單獨說。”
荀言抬眸看了一眼湯崇,湯崇仍是那副耷拉着眼皮,面無表情的狀態,秦以川心裏大概有個琢磨,湯崇想說的事,要麼是關於西王母,要麼是關於荀言。畢竟剛剛荀言的昆吾刀不加掩飾地召喚出的幽冥之氣,傻子都能看得出來他與鬼族必有淵源。
這種事兒瞞不過湯崇,他也不打算瞞住,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在大荒的時候,鬼族早就不像當年那樣人人喊打。
第106章 死而復生事件|黃泉之下的鬼族
他往前踏出半步,站在荀言身前,與湯崇之間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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