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殷紅羽衝秦以川挑了一下眉:“怎麼着,秦老闆,咱們要不要進去看看?”
秦以川眯着眼睛盯着遠處掩映在古柏中的屋頂:“來都來了,過門不入這種事兒,咱們可做不出來。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有這麼大一座寺廟,怎麼看都不正常,進去之後都小心點兒,別被人家包了餃子。”
請君入甕、關門打狗這種圈套誰都見過,自然都明白他的顧慮,殷紅羽攏住手指,已經準備好鳳凰火,隨時應對可能的偷襲。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佛寺裏面什麼都沒有。
可越是沒有越是詭異。
這個佛寺的規模並非山間野寺,從進門到大雄寶殿,再到僧人居住的僧房和飯廳,少說也能容納幾百人。更重要的是,他們透過破損的窗戶可以看見房間內的場景,被褥都在,只是已經腐朽不堪;整齊空曠的飯廳中,桌子上還擺着碗筷,中心碗筷並非整齊劃一地擺在一起,而是散在各個桌面上,就像是人還坐在桌子上喫飯一樣。鍋裏還有一些腐敗的殘渣,很像是沒有盛乾淨的食物。
這裏的僧人,像是正在喫飯的時候,突然就消失了似的。
更奇怪的是,在進入這間寺廟之後,那種被圍觀的感覺很快消失了,但隨即被另一種窺視取而代之。
從被一羣人盯着,到被一個人盯着,這種感覺相當古怪,但是幾個人將這間佛寺裏裏外外檢查了一個遍,也沒找出來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偷看他們。湯崇連大雄寶殿供奉的佛像都一個挨一個地敲了一遍,也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山裏的天黑得很快。
這種古剎沒有路燈,殷紅羽和秦以川打開手電筒,推開了整個佛寺的最後一個房間的門。
他們之中沒有佛門弟子,也沒人知道這間屋子在佛寺裏到底是幹什麼用的。門用一條鐵鏈子纏住,鐵鏈子之間落了一個大鎖,除非是把門拆了,否則就算是用錘子砸,這鎖都砸不開。
但那是對於普通的錘子而言,無論是鐵鏈子還是鎖,在昆吾刀下,都不比一張紙結實多少。
門上都是塵土,殷紅羽嫌棄地捂住鼻子,想了想,實在沒忍心用手,而是用腳推開了門。
一股子黴味撲面而來。
手機手電筒的光在昏暗的室內打出來兩條光柱,灰塵狂舞,紛紛揚揚地落在角落裏的兩盞燈上。
細長的石柱子,雕刻成了人的輪廓,舉起來的一隻手中裝着燈油,兩盞燈的正中間是一座石雕,石雕的模樣,是一尊巨大的人面鳥。
但又不是普通的人面鳥。
看到這張臉的同時,秦以川立刻確定,這絕對是崑崙山西王母的雕像,不是分身,而是正主。
整座建築建成的時間起碼在3000年之前,那時人類社會正值西周時期。嚴格來說,西周是人類逐漸驅逐遠古諸神的時代,雖然也留下了不少關於神鬼的傳聞,但本質上都以人爲本。西周之後,關於西王母的傳說也不少,但大多數淪爲陪襯,比如知名的《穆天子傳》,西王母就淪爲了和周穆王談戀愛的工具人。
令人想不到的是,就是在這個嚴格來說已經不敬鬼神的時期,竟然有人做了如此之大的一尊西王母雕像。
而且西王母的容貌雕刻的栩栩如生。
雲髻飄揚,雍容華貴,栩栩如生,眉目含笑,似乎隔了幾千年的光陰,遠遠地看向來人。
破天荒地,秦以川竟然被一尊石像盯出了一種類似於毛骨悚然的感覺。
傳說中石像成精的事兒並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是這石像再怎麼仔細看也沒有絲毫異常,以至於讓秦以川都有點兒自我懷疑,覺得是自己有了點被害妄想症。
殷紅羽:“秦老闆,現在怎麼辦?雖然咱們半點兒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但是我總有預感,咱們想找的人,極大概率就是在這裏。”
荀言:“佛寺之外就是人面鳥,他們聚集於此,卻不敢入內,必有緣由。與其四處搜尋,我們不如守株待兔,這座佛寺必有不傳之祕。”
狼族蒼灼第一次發表意見:“狼主狩獵常用此法,我同意如此。”
巫簡:“我沒有意見。”
湯崇:“既然如此,今夜我們就在此住下。這個佛寺古怪的很,諸位要想要命,還請務必謹慎。”
秦以川:“這是自然。我們去收集些木柴,紅紅,除了這種燈離遠遠的別碰外,儘可能在周圍多點點火。今夜安排人值守,大家輪流休息。”
蒼灼:“狼羣夜行,值守警戒這件事,我和我的兄弟們來就行。”
荀言:“只靠你們幾個,未必能守得住。狼族知覺雖然敏銳,但你們不是她的對手。”
荀言的話說得十分直白,蒼灼的神色有點兒不太好看,但他也知道自己族人的本事,確實不足以應付那種東西,也就只是陰沉着臉,沒說話。
秦以川:“這樣吧,上半夜我,巫簡,蒼灼,我們三人先守着,下半夜則換荀言,湯崇,以及其他兩位狼族兄弟。紅紅,你就負責在附近設一層防禦陣法,免得我們被偷了家都不知道。”
他們的隊伍裏目前有三撥人,其一是他們東洲倉庫的,其二是湯崇和巫簡這兩個獵人,其三就是狼族。他們三方雖然暫時結成聯盟,但是要說彼此之間有多信任,那是真不見得。秦以川將三隊人都打散了,放在一個時候共同值守,無論是上半夜還是下半夜,都有自己信任的人,這樣能避免很多麻煩。
第101章 傾巢而出的人面鳥
木材很好找,幾乎遍地都是。他們在供奉西王母的房間正前方的空地上,堆了八九個火堆,圍成一圈,將他們圈在其中。正中央則放了一大盆火,既是用來照明,又可以捎帶手的烤點兒乾糧喫。
周圍雖然處處都讓人覺得不太對勁兒,可偏偏就是什麼都沒有發生。到了下半夜換崗的時候,秦以川在空地上躺了下來,才覺得自己似乎格外疲憊,幾乎到了閉眼就能睡着的地步。
然而睡也並未睡得安穩,迷迷糊糊之間,他覺得自己似乎瞧見了一個人影。那人是個年輕女子,穿着一身水綠色的長裙,長髮曳地,容貌長得極美,秦以川覺得眼熟,可就是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見過她。
這女子在他身邊坐下,與他十指相扣。姿態動作十分自然而然,那真是,半點見外都沒有。秦以川嚇得一激靈,想抽回手,卻發現自己怎麼也動不了。
這事兒就有意思了。
古往今來,這成千上萬年,他還是第一次遇見有人敢把夢魘用在他的身上。
秦以川興致盎然地問:“這位姑娘,我瞧你有點眼熟,咱們倆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女子聞言語氣似是嗔怪:“秦公子,你是對誰都這樣嗎?”
秦以川:“那倒也沒有,畢竟你是少數幾個敢往我身邊湊這麼近的。”
女子:“我知道,大家忌諱你,不就是因爲昆吾刀主?但是秦公子,人生苦短,昆吾刀主雖好,但許多風情,卻是他永遠給不了你的。”
秦以川:“他給不了,你能給嗎?”
女子:“秦公子不試試,怎麼知道我給不了?”
她說着,嫣然輕笑,睫毛微闔,俯身向他的脣邊靠近,指腹也沿着秦以川的手背一路上滑,輕輕停在他的喉結。
秦以川捏住她的手腕。女子喫痛似的輕輕低呼:“秦公子,你弄疼我了。”
秦以川:“弄疼你是小事,但不弄疼你,丟了我自個兒的命,可就是大事兒了。”
女子稍稍一僵,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的手可以動彈,本能的飛身後退,卻也遲了,被秦以川反手扣住喉嚨,藉着起身的力道,架着她的脖子,將她重重摔在地上。
周圍似真似幻的夢境被打破,被其一手控制住的女子化作一縷青綠色的霧氣消失了。秦以川連看都沒看這一段霧氣,十二洲劍刃一抖,已經將西王母的雕像攔腰劈斷,石像的中心是空的,裏面放着一具人面鳥的屍體。
這屍體上的人臉,與雕像上西王母的模樣有幾分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湯崇睜開眼睛:“是替魂之術。”
巫簡:“我曾聽聞替魂之術,這是一種類似製作夢境的精神攻擊,夢見什麼因人而異,但若在夢境不願清醒,就會被妖物在夢中吞噬魂魄,而後妖物將自己的魂魄接生在人的體內,這種妖物可以迅速讀取人的記憶,兩人根據不同人的習慣改變自己,除非是非常親近的人,否則很少有人能看得出來,身體的主人已經換了一個魂魄。”
秦以川:“這種陰損法子是從崑崙附近傳開的,現在看來,始作俑者就是崑崙之主西王母。”
殷紅羽:“老實說,我覺得傳說中西王母的地位,就算不是用風得風,要雨得雨也差不多了,她搞這些有的沒的小動作,到底圖什麼?”
秦以川:“還能圖什麼?圖永生唄。別看遠古時代的人活的時候長,但也並非不死,開天地的始祖之神盤古,都有身死魂消的一天,更遑論別人?其實不止古代皇帝想追求長生不老,那些被皇帝供奉爲神明的人,他們也在追求不死,只可惜這世界上除了你們鳳凰一族獨特的涅槃法之外,就只剩下輪迴一條路。不過當初輪迴之路尚未建好,所以很多死的不太巧的人,死了就真的死了,估計是西王母不想自己步這些人的後塵,所以才搞出這些亂子。”
雖然時候不大對,但殷紅羽還是對一個奇怪的點突然產生了興趣:“秦老闆你剛纔說,輪迴之路是人爲搭建的?誰這麼牛?”
殷紅羽的好奇心盛,但秦以川並不是很想談論這件事兒:“是一個……久負盛名的朋友,如果他當初邭夂茫瑳]有死透的話,說不定以後你們可以見着。先處理眼前事兒,把那個人面鳥的屍身拖出來。”
湯崇趁手的武器,是一個鐵鉤子,磨得鋒利異常,無論是用來打架還是搬貨,都相當靈活好用。他的鉤子往石像中一探一扯,裏面的人面鳥就被拉扯了出來,穩穩落在篝火旁的空地上。
這人面鳥的身高得有一米五,鳥類的身子輕盈修長,但是頭大了一圈,再安上一張人臉,怎麼看都覺得笨重。且這鳥從體型看,很像鴕鳥,翅膀就只是一個裝飾品,飛是不可能飛起來的,兩條腿的肌肉緊實得很,爪子上的指甲鋒利得像剛磨好的小刀,無論是逃跑還是戰鬥,都不落下風。
可能因爲死去太久,這具模樣古怪的屍體,已經脫水成了標本,湯崇但凡下手稍微一重,她就得碎成好幾塊。
巫簡身側的影子蠕動着立起半邊身子,將人面鳥的嘴撬開,嘴脣之下沒有牙齒,只生着一根吸管似的舌頭,邊緣尖銳鋒利,很適合用來刺破獵物的皮膚,吸食獵物的血液或者腦漿。
身邊跟着的幾頭狼不安地用爪子刨地,很顯然就是這種東西,讓他們損失了不少族人。
荀言的昆吾刀輕輕撥弄了一下人面鳥的頭,露出它的後腦勺:“你看。”
人面鳥後腦勺的羽毛稀少,露出一個雞蛋大小的傷疤,這傷疤沒癒合,連碎裂的顱骨都清晰可見,顯然這東西的死,這就是致命傷。
荀言:“看傷口的形狀,應當是被弓箭射殺的。這種東西的身體結構和人類不同,不太好判斷死亡時間,但是保守估計,也要在千年以上。”
秦以川:“你看它的傷口,覺得眼熟嗎?”
荀言:“射日弓。”
秦以川:“射日弓從很久之前就一直在我手裏。我能保證我從來沒有殺過這種東西。那這傷口,是怎麼來的?”
荀言:“你怎麼想?”
秦以川:“我不知道。我覺得這事兒有點不太對勁,這世界上能拉開射日弓的只有我和那個人,但是他已經死了,而且他死的時候輪迴之路還沒建完一半,他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荀言:“許是有人仿造射日弓也未可知,一切等找到西王母,立刻直接審問。”
除了這樣也沒別的法子。
人面鳥的身上除了這個傷口之外,再沒有其他的線索,就連僅剩的魂魄都被秦以川打散了。不過它那只剩下一點殘魂,就算留下了,也問不出來什麼,散了也就散了。
第102章 佛寺底另有乾坤
佛寺是誰建的不得而知,但是這些和尚,大費周章地把這間屋子鎖住,目的很可能是察覺到這隻人面鳥不同尋常,會替魂之術,這才把它封起來,免得有人中招。但能在這地方生存的佛寺,會忌諱這樣一隻人面鳥,又讓人覺得有點大題小做,除非這隻人面鳥,還有不爲人知的祕密。
再過兩個小時天就亮了,秦以川盯着篝火沉默一會兒,決定冒個險,帶着這具人面鳥的屍體,出去轉悠一圈。
但凡是別人有這個想法,殷紅羽絕對會覺得這人腦子被驢踢了,但如果是秦以川的話,那就是常規操作,殷紅羽不僅沒怎麼擔心,甚至還有心思躺回去睡個回挥X——秦老闆愛折騰就折騰,反正有荀言跟着他。這倆人湊一起出去,回頭喫虧的指不定是誰呢。
巫簡沒有她這麼心大,想了想,還是讓他的影鬼跟着,這地方外面沒有燈,到處都是黑暗,影鬼在絕對黑暗裏如魚得水,能放哨能偷襲,簡直是居家外出必備良品。
手機的手電筒,在這種荒郊野外,比螢火蟲的光也強不了多少。秦以川和荀言兩個人站在佛寺的牆頭,周圍都是影影綽綽的樹影,乍一眼看不出什麼異常,但是在影鬼拖着人面鳥的屍體,剛一露頭的瞬間,周圍的風聲似乎都在一瞬間變了。
人類形容一種聲音難聽的時候,最常用的詞叫“鬼哭狼嚎”,但是沒聽過鬼哭的聲音的人,絕對想象不出來,這動靜到底有多要命。
荀言聽了,都忍不住伸手捂了一下耳朵,冷淡的臉上難得浮現出厭惡的神情。尖叫的聲音像一根針一樣穿透,如果直接扎進腦子裏,綿延不絕,無孔不入,這麼一對比,大半夜不睡覺的大媽在樓下跳廣場舞的動靜,簡直猶如仙樂。
緊隨聲音之後的是密密麻麻的影子,修長的身子上頂着一個大腦袋,前赴後繼,悍不畏死,衝着秦以川和荀言就衝了過來。
黑黢黢的影鬼細長的爪子一哆嗦,好懸沒把人面鳥的屍體扔下去。自從這個人面鳥的屍體出現之後,外面那些原本對佛寺十分忌諱的東西,現在是什麼都顧不得了,只一個勁兒地往前衝。秦以川和荀言蹲在牆上,這些人面鳥無法飛行,便一個接一個地撞在牆上,看那意思,擺明了是想把牆撞塌了,再收拾牆上的人。
佛寺的牆很結實,但是這些人面鳥不僅用身子撞,更有幾個聰明的,用嘴裏那種硬且尖銳的器官一下一下地,專往牆縫裏鑿。不大一會兒就將牆面鑿出來一大片凹陷,用不了十分鐘,這牆就得塌下來。
牆如此,更遑論木質的佛寺大門。
古剎大門早就碎成一地殘渣,烏泱泱的人面鳥循着火光找過去,秦以川他們倆離得這麼遠都聽見了殷紅羽差點罵人的聲音:“秦老闆,你們倆這是捅馬蜂窩去了?!”
秦以川一腳踢下去一個踩着同伴身體爬上來的人面鳥,另一隻手拖着從佛寺中帶出來的屍體,影鬼在發現人面鳥破門而入的第二秒就已經衝回去護着巫簡,扔下來的屍體差點把秦以川砸下城牆。
這屍體比他們預料中還要重要。人面鳥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和螞蟻非常相似,對於螞蟻來說,蟻后是一個螞蟻種族的根基,一旦蟻后有危險,其他的螞蟻哪怕刀山火海也會去救援。他們在佛寺中找到的這具屍體,對於人面鳥來說,就相當於蟻后。
而且還有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異常,就是這裏的人面鳥的數量太多了,和失蹤的人數根本對不上。如果說所有人面鳥都是由人類異化而成,那麼起碼得掏空一個鎮,可是這麼大動靜,不可能做得悄無聲息。
如果人面鳥並非由人異化,那就說明,這些東西很可能也是可以自然繁衍的,而繁衍的關鍵,就在那個石雕中的人面鳥屍身上。
昆吾刀在夜色之中劃出一道冷光,將撲上來的一隻人面鳥抹了脖子,血濺在城牆上,味道像腐爛的魚腥草。
秦以川受不了這種怪味兒,十二洲連鞘都沒出,硬是把劍當成了棍子來用,反手一記橫掃千軍,將擠到身前的幾隻人面鳥打得倒飛出去,脖子一歪,躺在地上痙攣着,爬不起來。
這人面鳥的身體,比斷龍嶺遇見的黑猴子脆弱得多。
不過脆弱歸脆弱,這些東西是半點求生的本能都沒有,一隻死了有第二隻頂上來,三隻被打斷了脖子,就會有四隻緊接着衝上前,螞蟻多了咬死象,這麼多人面鳥如果真的鉚足了勁衝,他們也會有力竭的時候。
荀言:“現在有兩個法子,其一,把它們引進佛寺,以火燒之;其二,將這屍體還給它們,暗中跟蹤,追到它們的老巢。”
秦以川:“這地方一旦起火,太容易失控了,第一個法子不到萬不得已,我們不能用。第二個法子雖然冒險,但值得一試。我也很想知道,它們要一個屍體,到底有什麼用。”
秦以川一拳一腳將湊到面前的人面鳥擋開,順手將屍體扔到烏泱泱的鳥羣裏。
這些人面鳥在屍體落下去的時候,像是真的產生了人似的智慧,同時張開翅膀,彼此相連,將屍體穩穩接住,毫不猶豫轉身就走。其他的人面鳥唯恐他們追過去,更加兇狠拼命地留下來斷後。
秦以川和荀言沒有與這羣不要命的鳥硬碰硬,適時地往佛寺中退,利用佛寺門窗將它們阻隔在外,一直等快半個小時之後,才逐漸散去。
秦以川往外邊看了一眼,木質的窗戶框已經殘破不堪,紅漆柱子像被扒光了籽的向日葵,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空洞,影鬼從身後探過來一隻爪子,在秦以川和荀言之間猶豫一下,不太情願地碰了一下荀言的袖子,用鬼話說了兩句什麼。
荀言微微點了一下頭,對秦以川道:“發現一條密道,這佛寺底下另有乾坤,它們下去看。紅羽猜到我們會以屍體誘敵,地下她會跟着去看,讓我們注意安全。”
殷紅羽雖然看似大大咧咧,在生活中也的確不怎麼細心,但那僅限於生活之中,一旦遇到什麼大事兒,幾乎很少有細節能逃過她的眼睛。以她的本事,秦以川也不擔心她遇到什麼危險,也就沒什麼後顧之憂,遠遠的跟在一羣人面鳥的身後,不遠不近地跟過去。
第103章 登山客的屍體
這些人面鳥不知道在這裏生下了多少時間,就這麼崎嶇的路它們如履平地,以極快的速度往正東方的山裏跑過去。
正東方正是中山的所在地。
名山大川向來是望山跑死馬,遠處看不覺得,但一直追到山腳下才發現此山巍峨,甚至不遜於泰山。周圍的瘴氣幾乎變成了實質,周圍的能見度已經從3米變成了不足30釐米,四面八方什麼都看不見,靠近了也只能隱約瞧見鬼似的樹影,根本分不清哪裏是樹,哪裏是人面鳥。
幾百上千只人面鳥彷彿突然之間就消失了。
這種像重度近視眼丟了眼鏡看世界的感覺,讓秦以川相當不適應。即便已經謹慎有加,但看不見畢竟是看不見,幾公里的路,他的腳下就滑了兩次,一不留神,腳踝骨就撞在了石頭上,疼得他一齜牙,本能地一低頭,發現自己的腳邊橫着一塊墓碑。
這墓碑相當破舊,上面本來應該刻着墓誌銘和花紋,但是因爲年代太過久遠,上面的痕跡已經全都模糊不清。能勉強從字的形狀看出,這大致上是篆體,盛用於秦朝,但是字上寫的是什麼,秦以川就一概不知,秦朝短命,他也沒來得及學,等之後他稍微恢復了點神智,盛行的文字已經是楷書這種橫平豎直好辨認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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