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在他們還都好好活着的時候,大荒上部落卸啵N族也多,什麼人神妖鬼也只是口頭上區分一下,本質上沒什麼三六九等,就像如今,全世界上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民族數不勝數,但誰也不能說某個民族的他就不是人。
湯崇沉默了一瞬間,稍微側了側身:“進屋說話。”
湯崇那小值班室,一下子塞進去這麼多人,實在擁擠。
屋裏沒有多餘的椅子,他們幾個也沒打算坐下,湯崇提了一下水壺,發現裏面是空的又放下,放棄了給他們倒茶的打算。
湯崇說:“謝之梅的確是死了,但是她的元神不見了。謝之梅不是一個普通人,你們如果夠細心的話,應該聽見了樓門口鄰居的議論,說她是個精神障礙患者。”
秦以川:“我覺得這一點很可疑。我們和她接觸過,可以確認她的精神狀態是正常的,和鄰居所描述的判若兩人。如果不是因爲我們接觸的不是真正的謝之梅,就是這些鄰居被影響了,她們提供的信息是錯的。不過能夠干擾這麼多人的記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湯崇:“這兩種可能並不矛盾。你們遇到她的時候,她是不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有求於你?”
秦以川:“沒錯,她女兒失蹤了,我們發現她女兒出現在一個叫斷龍嶺的地方,這事古怪,我們就去斷龍嶺走了一趟。”
湯崇:“但是去了之後發現,她的女兒,並不是真正的她女兒。”
秦以川:“我們在斷龍嶺只發現了一個……傀儡分身。”
湯崇:“我雖然看不透你們的來歷,但是能管得了這種事,還從那個地方平安回來,顯然不是普通人,所以瞞着也沒必要。她的女兒,很可能是傳說中的西王母的一個分身,是一個怪物。”
秦以川:“你也見過?”
湯崇又露出那種令人脊背發涼的笑,將上衣掀起來,露出肚子上一塊巨大的疤痕,這疤痕還很新,最遲不過兩年,像是被什麼東西掏了個洞,又把皮膚強行縫合在一起。
鄔子平吸了一口冷氣:“你這傷是哪個分身造成的?被掏了這麼大一個洞都沒死,你這命也夠硬的。”
湯崇:“西王母的分身不止一個,我前前年在祁連山遇到過一個,險些以命換命。不過到最後,還是它死了,我活着。這個東西很難纏,一個分身都有這麼大的本事,藏起來的正主只會更難對付。我查了它兩年,才找到這個地方,盯上了這個叫謝之梅的女人。”
殷紅羽:“這麼說,她的行動都在你的掌控之中?那她找我們的事兒你不該不知道啊。”
湯崇:“不,你們被騙了。”
第95章 尋找西王母的巢穴
殷紅羽:“什麼意思?”
湯崇:“你們遇到的謝之梅,也只是她的一個分身。我甚至在懷疑,我盯着的那個,同樣不是她的本體,她一直都知道我在暗中盯着,可是她從來不見忌憚,直到這次遇上了倀鬼,她忌憚倀鬼的主人,用了些手段引我上鉤,我和倀鬼兩敗俱傷,她趁機逃走,甚至逃走之前,還不忘篡改附近居民的記憶。”
秦以川:“她逃到哪裏了?”
湯崇:“沒有人知道。如果她真的是傳說中的西王母,那我們就不可能再找得到她。但我耗時兩年也不算全無收穫,她用盡手段,引導他人前往分身所在地的目的,就是以這些人作爲飼料,一部分人被作爲食物供養分身,另一部分則被變成了異種,類似猴子或者鳥身人面的怪物。這種異種起初幾年還會保留些人類的神智,時間一長,就會徹底變成怪物,供她驅使。”
鄔子平:“照你這麼說,她這麼暗戳戳地傷人,起碼已經持續了很多年,異控局竟然半點風聲都沒聽到,是不是太廢物了些?”
秦以川:“也不見得。巫簡兄弟不是說了嗎,湯先生可是獵人榜上排名第一的,身手可見一斑,就連他都險些在西王母手上喪命,其他人就更不必說。這次暴露也實屬巧合,但凡紅紅沒有動惻隱之心,這麼大一個安全隱患,咱們可就完完全全錯過去了。不過她的分身之一還在我們手裏,要想找到她,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荀言:“此事最好從長計議。狡兔三窟,更何況她的籌劃必定不止兩年,被她妖化的異種並不好對付。而且她當年掌控崑崙山幾千年之久,有些手段我們未必能應付得來。”
秦以川:“我們應付不來,這不是還有別人嗎?”
巫簡看見他的目光落過來:“你想找獵人?”
秦以川:“假設她真的是西王母,但當年大荒動亂,燭龍都扛不住天災地劫,西王母就算還活着,也不可能仍保留着當年的能耐,否則他也不用這麼費勁巴拉的養分身和異種。我們現在重點要做的,就是摸清楚她到底有幾個巢穴,把這些巢一個一個端掉,家都被偷了,我就不信她還能忍住不露任何馬腳。”
巫簡:“但獵人只接懸賞。”
秦以川:“懸賞就是得要錢了,我們倉庫什麼都有,就是有點缺錢,你要不要想一想,咱們那個,資源置換一下?你拿了錢想幹什麼?”
巫簡:“喫飯。”
秦以川:“那我直接包你喫住不就完了?你雖然能喫了一點,但也不是養不起。不如這樣,我們可以先定下三個月的契約,這三個月內,我供你衣食住行,還額外給你幾千塊錢的零花錢,平時買個零食奶茶什麼的,還能給你和影子解解饞,考慮一下?”
殷紅羽和鄔子平的神色不約而同地古怪起來。
地上的影子似乎很是心動,從地上稍微探出頭來,拉扯了一下巫簡的褲腿,鬼聲鬼氣的小聲說了幾句什麼。
影子的智商不低,它猜出來秦以川他們有能聽懂鬼語的,所以還刻意壓低了聲音。
巫簡:“好,我可以答應。但相安無事時,我不希望受到太多幹擾。”
秦以川:“你放心,我們東洲倉庫最不缺扁平自由的工作和生活環境,只要不出大岔子,你愛把自己埋在地裏都沒人管你。”
巫簡沒再說什麼,這就算是答應了。
秦以川又看向了湯崇。
湯崇也在看着他。
狐狸撞到了狼,有些太基礎的陰衷幱嬀筒惶珘蛴昧恕Ec其坑蒙拐騙,不如開諄压�
秦以川:“湯先生,若要請你幫忙,不知道要付出什麼代價?”
湯崇:“我只做生意,從不幫忙。”
秦以川:“這還挺不巧的,我是能讓人幫忙,就從來不做生意。”
湯崇沒說話。
秦以川:“湯先生對西王母的分身感興趣嗎?”
湯崇:“什麼意思?”
秦以川:“字面意思。我們從斷龍嶺的地下洞窟中帶回來了西王母的分身之一,這東西和你想象中的絕對有所區別。湯先生如果願意與我合作,我可以將這個分身交給你保管一段時間。這分身還算貨真價實童叟無欺,過了這村可就再也沒有這個店了。”
這個提議湯崇沒法拒絕。
無論是秦以川還是殷紅羽,因爲他們經歷過足夠長的時間,所以很多東西都能習以爲常,畢竟一旦你每天睜眼閉眼打交道的都變成了句芒和風吾這種萬木之源或龍族始祖,再見着一個普通樹妖蛇妖的時候,就很難再有特殊的興趣。
但是湯崇可不是這樣。
雖然秦以川還沒有摸清楚獵人到底是什麼來歷,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應當是上古遺族的後裔,只保留着一部分族人的能力,而並非真正從遠古時代一直活到今天。
這樣的話,那些對秦以川他們來說司空見慣的小玩意兒,對他們來說,就有了極大的吸引力。
果然,湯崇到底還是同意了。
論戰鬥力,湯崇不輸荀言,而巫簡雖然沒有出手,但他控制的影子用來打探消息和背後偷襲實在是再好用不過。
人備齊全了,最後的問題,就在於怎麼找到西王母的巢穴。
不過秦以川從來不打算親自去找。
時候實在不早了,湯崇那小屋子,住他一個人都挺費勁,秦以川他們趁着天還沒徹底亮,好不容易找了一家能湊合的賓館先住下,給鄭陽打了個電話。
凌晨兩點多被電話吵醒,鄭陽險些當場提刀過來砍他。但聽了前因後果,那股子厲鬼似的起牀怨氣,又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連電話都沒打,立刻換了一身衣服往異控局衝。
從鄢陵江地區發現了契的殘魂,在斷龍嶺發現了西王母的分身,在昭落不僅出現了古蜀國的遺族,甚至傳說中的燭龍還偷天換日地重新找回一節龍骨。
其中任何一件事兒放在異控局都得被當做重大案情備案,可是現在都扎堆到了一起,異控局未來幾個月如果不是人仰馬翻他鄭陽的名字都倒過來寫。
但是他不知道,其實還有個句芒,秦以川沒有提。只是隱晦地暗示了他一下,草木村與古蜀國未必沒有關聯,讓他有空的時候自己查查。
鄭陽機靈得和耗子似的,自然明白其中是什麼意思。
該乾的活都分配出去,秦老闆這才頗有幾分自得的洗了澡,剛往牀上一趴,準備睡覺之前先玩個五分鐘的手機時,無意間瞥到手機裏有一條未讀短信。
是銀行卡餘額變動提醒。
他看着裏面只剩下四位數的存款,如遭雷擊。
自己身邊是有鬼吧?
要不然這錢怎麼說沒就沒了?!
得知自己第……不知道多少次變得窮困潦倒之後,秦以川明顯喪了不少。
酒店七點到九點鐘之間提供早飯,秦以川一直等快關門的時候才生無可戀地下樓,琢磨着自己得想法子接點活兒,否則就那幾千塊錢,都不夠巫簡一個人喫飯的。
不過這次他意外地發現,巫簡雖然喫得的確比普通人多上一點點,但遠沒有昨天晚上那麼離譜。他這才明白獵人這一行有時候和猛獸差不多,屬於幾天喫一頓,一頓頂幾天那種。
第96章 前往祁連山
巫簡雖然已經融入人類社會不少年了,但是他畢竟還算年輕,稚氖侄蝸K不高明。
或者說所有獵人在現實社會稚氖侄味际忠话惆悖蝗粶邕@個好歹獵人榜第一,怎麼也不能淪落到看公墓去。
按理來說,獵人會接懸賞,懸賞的金額都不太低,但是他們一個個都混得這麼窮困潦倒,實屬不同尋常。
這個疑問殷紅羽比秦以川還先發現,但是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埋頭喫飯,擺明了是不想說。
不想說他們也不能追問,這話題只能暫時這麼擱置下去。
鄭陽那邊應該是連夜開始查消息的。
根據秦以川給的線索,西王母的分身藏身之處雖然不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需要以各種手段,將一些年輕力壯的男人引走,然後被異化成猴子或者人面鳥之類的怪物,這樣的話必然會涉及一定的失蹤人口。
查失蹤人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以川雖說沒有查到官方數據,但是根據靠譜的民間救助組織公佈的數據,光去年一年,失蹤人口總數量就已經到了百萬級別,這還是比前幾年都下降了不少。
就按一百萬人算,除了老人和孩子之外,最起碼也得有五十萬成年人不見了。
西王母一個人絕對控制不了幾十萬的異種,有這個本事她就是用人海戰術也能把大半國土都佔了。要從幾十萬人裏找出最多不過幾百人的去向,從而推斷出西王母分身的窩點,用常規手段的話,幾乎就等於不可能。
但鄭陽比他們預想中還要有手段些。
當天下午兩點,鄭陽就給他發來了一張地圖一個文檔和一段語音。
語音裏鄭陽像條即將被累死的狗似的,有氣無力地告訴他,地圖上標註了三個紅點,這是大數據測算出來的西王母分身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分別是喀納斯,羅布泊,和祁連山。
而文檔中彙集了兩條尋人啓事,其一是兩個月前發佈的,一個搞建材的老闆家兒子剛放暑假從國外回來。
飛機落地之後,建材老闆左等右等始終沒見着兒子,最後實在覺得奇怪,報了警去查監控,卻發現他兒子的確下了飛機,但是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機場里人多,又非絕對無死角,好好一個大活人,就這麼不知道在哪就失蹤了。
另一條啓示內容也大同小異,不過失蹤者是一家高校教授的女兒,時間是九天前。
鄭陽之所以把這兩個尋人啓事放在一起發給他,就是因爲這兩個人失蹤的地點是同一個機場。
而這個機場,距離祁連山只不過百里之隔。
看來它們的窩點之一,很有可能就是祁連山。
西王母的分身不好對付是事實,上次在斷龍嶺要是沒有殷弘寧的迷你小核彈,他們想處理了那東西還真不容易。
現在要再對付一個謝瑾溪的同類,秦以川本來想先回趟東洲,補充一點裝備的同時,也先安置一下自己收來的故人殘魂,可惜給殷弘寧打了兩個電話都是沒接通,問了鄭陽才知道他跟着學校的考古隊去了大西北,現在只怕正在挖土,沒工夫搭理他。
秦以川的算盤打了個空,保險起見又和湯崇多打聽了幾句分身的特徵和弱點,畢竟當初他們有一個作弊似的陣法,壓根就沒怎麼來得及打拉鋸戰,也就談不上對這東西有多瞭解。
他實話實說,可是湯崇看他的眼神卻多了幾分複雜的味道。
鄔子平分辨了一下,確定那是差點按捺不住,想打他。
不過想歸想,湯崇也沒有藏着掖着的必要。只不過他是獵人,引誘殲敵這種事對西王母分身不奏效,憑着一腔狠厲硬生生用以命換命的法子才活着出來。
秦以川一向惜命得很,因此湯崇的經驗對他來說絲毫沒有參考價值。
這是一趟險活兒,秦以川想了想,最終決定把鄔子平留下。
他的龍骨只有那麼一小節,除了邭夂弥鉀]有什麼特殊功能,但邭夂貌淮硭^對不會出事兒,萬一有個萬一,東洲倉庫丟了個活艴帲葬徇�怎麼靠買彩票發財?
鄔子平雖然被留下,也沒閒着,他被打發去盯着從斷龍嶺裏帶出來的那羣異化的人,一旦有什麼不對,起碼可以及時和他們共享外界消息,鄭陽再怎麼說也是異控局大小一個領導,總給他們打下手,終歸也不太合適。
當然,情理上不合適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鄭陽他辦事兒太費錢!請他喫喝玩樂都得最好的,他們東洲倉庫小門小戶的,他心疼。
去祁連山之前的準備都是殷紅羽和巫簡做的。
殷紅羽原本對這種類似打雜的事情嗤之以鼻,這次卻主動幫着巫簡一起出擊。
秦以川對殷紅羽的動機稍顯懷疑,估計着這妮子極有可能是看上了巫簡那張臉。
機票定的是第二天晚上的慢速航班,到祁連山最近的機場時剛好是早上,他們還有時間睡幾個小時。
湯崇總是天生陰着一張臉,把“別搭理我”四個字寫在了腦門上。
他不合羣,秦以川也沒主動找他,連蒙帶騙地帶着荀言去了一家溫泉會所,有那羣狐狸技師的前車之鑑,他們沒敢找按摩師,不過溫泉這東西只要放鬆了泡着也夠了。
荀言從來不在人羣裏扎堆,秦以川用銀行卡僅剩的錢包,找了個清淨的池子,說是池子,但整個空間是封閉的,五米之外就是用玻璃門隔開的臥房。
兩個人誰都沒先說話,心裏頭顯然都藏着事兒。
秦以川猜得出來,他們兩個想的,都是一件事。
荀言和巫簡的眼睛其實有一點相似,瞳孔的顏色比旁人溡稽c,這樣就會讓他的整個人顯得有點冷漠,但是現在,溫泉池周邊的燈都是暖黃色的,映在他的眼睛裏,就難得顯示出一種水光似的溫和。
兩個小時後,殷紅羽打來電話,說物資什麼的都準備好了,讓他們到機場匯合。
所謂的物資,其實大多數都是壓縮餅乾等便攜式的糧食,主要是給巫簡和湯崇準備的。
還有一些類似開山刀的東西,用於清理深山野林的灌木野草。他們前兩次進山沒有趁手的工具,最後都變成了用昆吾刀和十二洲來探路,實在是大材小用,浪費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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