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這話一語雙關,重點既在“普通”二字,也在“人”這一字上。
喬臻:“您老先生慧眼如炬。在下的確非中原人士,此次出門是受人所託,尋找赤目蛇,於此事上並無欺瞞。”
第78章 上古遺族後人
喬臻的回應委實高明,語氣看似坦眨瑢嶋H上自己到底是什麼身份,一個字都沒有透露。只不過她的用語習慣略有古怪,半文半白的,像是古代人適應現代社會的過渡期。
藥丹蔘見自己的試探並未落在實處,呵呵一笑。
藥丹蔘:“你既然能先到這裏,說明無論是託付你的人,還是你自己,都還算有本事。但是老頭子我明說了,昭落這個地方,憑你們是肯定找不到的。哪怕你來歷非凡也沒用。因爲那個地方,它認主。”
喬臻:“認主?那裏有山神?”
藥丹蔘:“那我就不知道嘍。不過但凡擅自闖入者,從來沒有一個活着回來的。別說是赤目蛇,就算是燭九陰,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身爲上古遺族,應該知道燭九陰是個什麼東西?”
喬臻一時竟然沒有答話,直到許久之後,才道:“老先生,您有法子帶我們進去嗎?”
藥丹蔘:“我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老頭子,可去不了那麼遠的地方。不過如果你們想去,我倒可以給你們介紹兩個嚮導。”
屋子裏的四個人八目相對,都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句就聽藥丹蔘對院裏的狗尾巴草小孩道:“阿莠,去你樟樹爺爺家討幾片葉子,請小川兒他們來一趟,就說我有事兒交代。”
明明只隔着一扇門,藥丹蔘卻讓狗尾巴草小孩去別處請他們,這意思很明顯,就是不要暴露他們隔牆有耳這個消息。
畢竟聽牆角有點不道德,而且還容易引起喬臻這夥人的戒心。
小孩名字叫阿莠(音同友)屬實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這個村裏的前輩們取名字都相當的隨意,藥老爺子是棵成精了幾千年的中藥丹蔘,就直接取名叫丹蔘。而那小孩本是一棵狗尾巴草,狗尾巴草的學名本來叫莠草,所以就取名叫阿莠,更別提剛纔藥丹蔘提及的樟樹爺爺——顯然是棵成了精的老樟樹,只是不知道他們取葉子是想做什麼。
阿莠得了吩咐,歡快地跑遠了。不過多時,後牆的窗戶上就探出來一棵毛茸茸的狗尾巴草,阿莠露出半張小圓臉,伸着手將四片葉子交給秦以川,連連擺手示意他們從後門離開。
秦以川四個人捏着四片平平無奇的葉子,面面相覷,都覺得自己有點像傻子。
但還是得照做。
出了門,秦以川幾個人就發現,這樟樹葉子似乎有隱匿氣息的作用,對於身負特殊能力,尤其是他們這樣天生不同於常人的人來說,氣息是一種很玄的東西,普通人覺察不到,但是一旦碰上懂行的,就非常容易被人發現自己不是人——起碼不是字典上解釋的那個尋常意義上的人。
但是這個葉子,竟然能將他們的氣息都非常好地遮掩起來。就連秦以川和荀言這種眼力的人,如今都看不透對方身上有任何不妥。
普天之下能比他們眼睛還毒辣的人,打着燈欢颊也怀鰜韮蓚�,而且還都早就死了。
四人跟着阿莠繞了一圈,再進院子的時候,喬臻和藥丹蔘已經站在門口,秦以川只好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老爺子,您找我們?”
都說人老成精,但是樹老了成的精,那是分毫不比人類差。藥丹蔘的演技簡直毫無破綻,樂呵呵地介紹了喬臻,說她是爲了昭落而來,讓他們隨行護送。
這個“也”字用得就很精妙。喬臻果然微微一抬眼,似乎十分意外還有別人在尋找昭落。
阿莠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上次那撥人一個回來的都沒有,藥爺爺你還讓他們進去。”
殷紅羽已經默默給阿莠比了一個大拇指。
喬臻果然往他們這邊多看了一眼,對秦以川伸出手。
握手這種事存在的意義,除了作爲社交禮儀,還有一個重要作用,那就是相互試探。
秦以川面上不動聲色,心裏也存着幾分探尋的念頭,只是雙手相觸,除了覺得喬臻的手稍微涼了一點之外,並沒有其他異常。
阿勇將裝滿水的水袋裝進車裏,現在院子裏衝她看過來,喬臻站起來,問秦以川他們是否需要收拾行李。
藥丹蔘衝阿莠努努嘴,阿莠不知道從哪裏拎過來兩個登山包,款式有點陳舊,裏面鼓囊囊的,重量卻一般,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喬臻見此,對阿勇做了個手勢,阿勇回到車裏,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響了起來。
四個人分開坐上兩輛車,鄔子平看着這羣來歷不明的人有點心虛,亦步亦趨地跟在殷紅羽身後,眼珠子卻一直在四處打量。
喬臻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裏看秦以川,秦以川只當沒看見,抱着胳膊往後一躺,閉目養神。
車裏每個人都有一張地圖,越野車沿着地圖標註的方向,往山裏開了八十多公里,最後在一處峽谷前停了下來。
如果是從地圖上看,以草木村爲出發點,他們停下的位置,和斷龍嶺大概能成六十度的角,直線距離不算遠,到達的山脈卻截然不同。斷龍嶺草木蔥鬱,這裏卻是純純的戈壁灘,樹影不少,但早就已經成了枯木,只是因爲根扎得深,這些樹雖死不倒,杵在這裏像乾屍一樣。
地上幾乎看不見泥土,只有沙子,鋒利的石頭堆積成了石灘,車開不進去,人就算要徒步走進去也要多費好些力氣。
更關鍵的是,現在天已經逐漸暗下去了,過不了多久太陽就會徹底落山。
日漸昏暗的光線下,乾枯的樹幹被拉得很長,落在地上像一團鬼影。
喬臻拿着望遠鏡向峽谷深處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車裏的人揹着沉重的裝備包靠近過來,顯然是做好了放棄車輛、徒步行走的準備。
這些人中,除了喬臻外,都是體型魁梧的男人,可這羣一看戰鬥力就不俗的男人卻很心甘情願地跟在喬臻身後,聽從指揮,足見這個女人絕對不簡單。
阿勇:“天不早了,在徹底天黑之前,我們必須找到一個足夠安全的避風口紮營,再不進去,只怕會耽誤時間。”
喬臻沒有回應,把目光投向了秦以川四人。
他們四人目前摸不清對方的底細,一直在暗中觀察,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喬臻並沒有放棄試探他們的機會。
秦以川看見了她的目光,也當作沒有看見,硬是一言不發。
殷紅羽垂着頭,抿嘴憋笑,平時只知道秦老闆心眼子多,沒想到他裝起傻來也是各中高手。
喬臻再次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眉頭。她自從見了秦以川,皺眉的次數似乎就格外的多。
秦以川不給她試探的機會,她也就暫且放棄了探尋的打算,將望遠鏡收回來:“進山吧。”
第79章 被蛇包圍的一行人
在真正的戈壁荒野行走,並不比在原始叢林中摸爬滾打容易。
尤其是秦以川他們四個人壓根就沒打算到這種地方來,身上穿的衣裳也都是從泰豐回來的那身,在大都市裏跑來跑去並無影響,可是在這種地方,沒走出幾百米,鋒利的石頭就硌得人連骨頭帶肉都疼。
晚上七點半,這裏的天徹底黑了。
不僅是因爲周圍都是極高的山脈遮擋陽光,更重要的是,這裏的時間總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平白比外界的時間快上不少。
還不到八點,周圍偶爾能看見的不知道名字的野草上,已經能看見露水的痕跡。正常情況下,露水分明是凌晨三四點鐘纔會逐漸凝結。
這些人選了一個平坦的地方,搭上帳篷。阿勇和另一個叫安塔的男人在地上挖了個坑,填上木材和燃料燒起火,將風乾的牛肉乾在火上稍微烤了烤,當做晚飯。喬臻簡單喫了幾口就放下,一直在盯着那幅地圖翻來覆去的看。
看了許久,才又抬起頭,看了秦以川一眼。
秦以川打個哈欠,就要往帳篷裏鑽。
這一次就算喬臻表面上再客氣,也忍不住冷了臉。
喬臻:“秦先生,老爺子讓幾位隨行,可不是混喫混喝的。”
秦以川:“我不知道去昭落的路,你問我也是白問。而且,他讓我跟着你們,是保護你們的安全,可不是做嚮導解說旅遊景點的。”
阿勇冷笑:“保護我們?你也配?”
秦以川神色淡定,往他身後指了指:“轉頭。”
阿勇不僅沒回頭看,甚至還想出言譏諷,而下一瞬間就聽耳畔風聲一響,安塔手裏的匕首已經衝着他的腦袋刺了下來。
阿勇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安塔的身手他再瞭解不過,他這一下根本連半點躲避的時間都沒有。
只是匕首並未如他預料一般,刺進他的腦袋裏,嘶的一聲悶響,安塔的刀將一條通體漆黑的蛇釘在砂石地上,黑蛇未死,正在竭力掙扎。
阿勇覺得自己的腿都軟了幾分,安塔正打算一腳踩上去。
秦以川仍舊用那種不緊不慢的聲音道:“你這一腳下去,所有人都可能會死。”
安塔抬頭,喬臻也跟着看過看。
秦以川:“你瞧瞧那蛇的血。”
喬臻打開手電筒照過去,這蛇雖然痛苦掙扎,可是被匕首貫穿的身體上整潔乾淨,半點血絲都沒有看見。
這根本不可能。
所有人都站起來,神情中露出很隱晦的驚疑不定的神色。
喬臻:“這是什麼?”
秦以川:“還能什麼?傀儡唄。”
喬臻:“傀儡?那是不是說明,這蛇不會對人造成傷害?”
秦以川撕了一小塊牛肉乾,在蛇頭前一晃,蛇的獠牙一口將肉乾咬住,竟然像野獸一樣撕下一塊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秦以川:“你以爲這種地方真的多搬點裝備就能萬無一失嗎?別說你們身上帶的只是普通的槍械,就算帶個武器庫都沒用。”
喬臻:“那我們怎麼辦?這蛇有辦法殺死嗎?”
秦以川:“沒用的。你能殺得了一條,還能把這整座山的都殺了不成?你們要找的赤目蛇,我大致知道是什麼東西了,想在它面前全身而退,我建議你們聽我的。”
喬臻答應得比預想中更加痛快:“沒問題。”
秦以川:“你們爲了蛇而來,應該準備了一些驅蚊驅蛇的藥粉,灑在營地邊,任何人不得出去。”
阿勇:“就這麼簡單?”
秦以川:“啊,那不然呢?人家蛇多力量大,你們打也打不過,不老老實實苟着還能怎麼辦?”
阿勇冷笑:“蛇多?哪呢?裝神弄鬼你可找錯人了!”
秦以川:“不信的話,拿強光手電往東南方照,專門挑樹上看,不過我得提醒你,在山裏打強光手電這種事儘量少做,否則沒人知道會引來什麼東西。”
阿勇聞言果然將便攜式的手電筒打開,一道刺眼的光柱如利劍般撕開夜色,落在東南方一排早就枯死的樹上。
樹上的樹杈錯綜複雜,卻沒看出有什麼不妥。阿勇剛要說話,就被喬臻一把奪過手電按掉光源,臉色蒼白。
阿勇不明覺厲,安塔臉色同樣有些難看。
安塔解釋:“那樹上幾乎沒有樹枝。”
阿勇隔了兩秒鐘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安塔說樹上沒有樹枝,可是他分明看見上面……
他一個激靈,立刻明白剛纔自己看到的,壓根就是滿樹的蛇!
足足七棵枯樹,算下來,盤踞在上的蛇少說也得幾百條。
安塔不用旁人吩咐,已經叫了幾個人沿着扎帳篷的營地附近都撒上驅蛇粉。
這種藥粉裏應該沒少放雄黃,刺鼻的味道讓荀言忍不住掩了一下鼻子。
秦以川按了一下荀言的肩膀:“去透透氣?”
荀言沒反對,阿勇聞言卻神情不善。
阿勇:“你不是說不許離開營地半步?”
秦以川:“我說的是,你們不許離開營地半步,當然你們硬要離開我也管不着。但是我們可不做搬邔企w的生意,你自己看着辦。”
阿勇被他氣得臉色一變,捏着拳頭就要來打架,被喬臻伸手攔住:“秦先生,注意安全。”
秦以川沒回話,和荀言一前一後,避開東南方,往峽谷深處走了一段距離。周圍的景象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兩側都是百米多高的石壁,看不到盡頭;天只能露出一小塊,但凡這是個正常的地方,開發成一線天的景區一定很受歡迎。
荀言:“周圍沒有異常氣息,控制那些蛇的東西不在附近。它的感知範圍比我們要遠。這東西說不定不太好對付。”
秦以川:“我先前並沒有聽說過赤目蛇這種東西,可見它不是咱們那個時代的東西,大概率是後世修煉成的。不過比起這條蛇,我更關心的是那個喬臻的來歷”
荀言:“你聽說過遺族嗎?上古時期遺留下來的部落之民,很多少數民族的傳說中都有他們的影子,神話傳說時代並不是所有人都順利被之後的夏商周等朝代融合,而是在小世界中隱居。”
秦以川:“原則上是存在這種可能,當初有些部落的人,就算是想徹底死了都難。但從大秦時期開始,人世間就有了遺族禁止出世的禁令,一旦違反就地格殺。雖說現在講究人權,大概率不會當場表演殺人,但會不會被異控局抓走研究就不好說了。遺族就算尚且存在,也不會這麼大張旗鼓的行動。”
荀言:“除非是關係到自己的生存安危,他們要找那條蛇,不僅是打算爲民除害這麼簡單。”
秦以川:“藥丹蔘這老頭兒讓我們跟着的用意,大概也是摸清楚喬臻到底想幹什麼。那老妖精心眼多,估計這個時候早就有異控局的去查他們的底細了。咱們靜觀其變,就當陪小朋友春遊了。”
荀言臉上浮現出一絲嫌棄的神情,顯然他十分不願意和身高一米八幾,且腦子還不太好的“小朋友”一起行動。
他們去探路順便說悄悄話,殷紅羽和鄔子平在營地裏百無聊賴——這話不太準確,應該說只有鄔子平自己在百無聊賴。
殷紅羽拿着手機聽失控劇場的小說《賒刀人》,正聽得興起,喬臻在遠處看了他們兩個半晌,才決定過去探探話。
她還沒等開口,林子裏就起風了。
第80章 想要化龍的赤目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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