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218章

作者:萧有钱

  整座吳公館瞬間被黑霧擁擠覆蓋,但下一瞬赤紅色的烈火在院中同樣迅速蔓延。那些逃竄的惡意被強行拘押在這院子裏,逐漸被紅蓮業火燃燒乾淨。

  三瓣顏色最濃的花瓣將吳權困在其中。

  那支鏽跡斑斑的箭正抵着他的喉嚨。

  秦以川:“cosplay挺好玩的,對吧,吳軍長?”

第516章 攻心爲上的真諦

  吳權的眼神漸漸變了。

  秦以川:“或者說,得叫你黃泉?”

  吳權垂眼看着距離自己的喉嚨不足半寸的箭,看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一個很愉快的笑容來:“不愧是我選中的人,和我預料的一樣敏銳。”

  秦以川:“被你選中?在尾湖,差點被忽悠着打開你的封印那次?”

  吳權:“是。但也不全是。我很久之前就一直在關注你,只不過你自己從來不知道。你既然來了,我就不多廢話,你和它合作,不如和我合作。”

  這個它指的自然是天道。

  秦以川:“和你合作能有什麼好處?讓你那惡意在東洲傳染得再快一些?”

  吳權:“你和它合作又能有什麼好處?贏乘,你可別忘了,遠古時代你死,大荒被毀,萬千生靈覆滅,都是它一手操縱,算起來,你們之間分明有血海深仇。但我們之間不一樣,我們無仇無怨,只要合作只會互利。比起天道,我們更有合作的基礎,不是嗎?”

  秦以川:“你知道的消息確實不少。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時候誕生的?”

  吳權:“這算作合作前的信息交換嗎?”

  秦以川:“你既然知道這麼多事情,那知不知道,天道曾經不止一次主動給我傳遞過消息,說黃泉不可信?”

  吳權笑了:“如果你覺得這種把戲有用,我可以現場就告訴你,天道詭詐,我不可信,它便比我更不可信。我行事很不喜歡藏着掖着拐彎抹角,我現在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將它取而代之,你若肯幫忙,我可以答應你任何要求。”

  秦以川:“如果我不幫呢?”

  吳權:“你不幫對我而言也不算有什麼損失,畢竟我並未將任何希望寄託在他人身上。現在的你和那個鬼主,都勉強能算得上變數,如果你們中立,不再參與我與天道的爭端,我也可以送你一個人情,把城內流傳的惡意都收回來。當然,你可以把這看作一個人情,也可以看作是一個條件,或者威脅,都無所謂。”

  吳權:“你真的以爲,你們佈置下的那幾個陣法,真能擋得住惡意嗎?或者說,你們真以爲我無意中製造出來的小玩意,就是全部的手段了?”

  秦以川沒有回應。

  吳權手指微曲,原本已經在大火之中被焚燒殆盡的黑色水蛭再一次凝聚而出,個體雖比之前寄生在孩子身上的小許多,可其通體漆黑,其中蘊藏的惡意反而更濃:“他們人類在很久之前就流行過一句話,叫做攻心爲上。你在人類世界混跡這麼久,不知道有沒有體會到這句話的真諦?”

  秦以川連自己都想不到,本能遠遠比自己預料得敏捷得多,可即便如此,仍舊慢了半分。

  水蛭化作純粹的霧氣,根本不必靠近,隔着十幾釐米的距離,就如產生了自主意識一樣融入他的皮膚,並迅速向身體中滲透,黑玉書和荀言給他的鐲子兩道光芒大綻,黑霧被驅散了一半,可剩下的一半,已經徹底融進了他的血脈之中。

  眼前的一切光景都如光陰倒轉,長街變換,顏色清退,他像在一秒鐘內穿越了百年的光陰,再定神時已經被拉回荀言的身邊,小型的規則域在一片灰敗中如同脆弱的氣泡,黑霧遮天蔽日,整個小鎮都變成了一個墳冢。

  昆吾刀的刀光是前所未有的亮,秦以川手中的射日弓上三支箭搭上弓弦,與荀言匯合的瞬間,就與昆吾刀的刀光一同掠出。

  黃泉的黑霧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大缺口,露出吳權晦暗難明的臉,表情似是勝券在握,可再仔細看去,卻分明是呆滯地僵直。

  第一支箭穿透了吳權的心臟,他的身體如被颶風衝撞的風箏一樣被高高拋起,箭從他的胸部穿過,去勢絲毫未減。

  直直衝向黑霧深處幾不可見的木棺。

  棺材是普通的木頭做的,射日弓的箭尚在三米之外,帶起的幾道已經將其攪得四分五裂。沒了棺木的遮掩,屬於人類小孩子的身影就變得格外明顯。

  那不再是一副青灰僵硬的死者模樣,而是帶着屬於人類的始料未及般的情緒,再隨後便反應過什麼,變成了意料之中。

  他沒有躲。

  昆吾刀的刀影從喉嚨沒入,平滑地切割斷氣管、血管和頸椎,從後頸穿透,鋒利得沒有帶出一串血珠;三支射日弓的箭矢分別沒入他的額頭與兩側的胸膛,小孩的身體被慣性帶倒,箭尖插在地上,將屍體呈與地面45°角的方式釘住。

  屍首分離,卻看不出分離。

  周圍流動不休的霧氣,終於慢慢地降落下來。

  天露出幾個湹墓獍撸袅艘粫怕龜U大,緩慢地露出原本屬於人類世界的天空的模樣。吳權的屍體和那兩個包子一樣逐漸風化消失,那個死而復生的孩子的屍體,卻始終沒有任何的變化。

  黃泉的真身,從來就不在吳權身上。

  吳權只是被製造出的一個傀儡,營造出他纔是黃泉的假象。

  但他沒有想到荀言已經當真掌握了規則的使用方法,在惡意浸泡之前將秦以川拉回了規則域。更沒有想到,秦以川從一開始,就藏着徹底殺了他的決心,提早就準備好了射日弓。

  荀言的猜測沒有錯,天道有分身,黃泉同樣也有。出現在這裏的,便是一百多年前藉助真正被吳權坑殺的那些軍閥的怨氣誕生的分支之一。

  只這一個分支,操控的惡意,就已經足夠毀掉東洲一整個城。

  黃泉分支一死,徽肿耪麄�鎮子的規則域便散了,鎮上恢復了原本的面貌,被顧瑾之調來的異控局工作人員立刻展開搜索,可最終的結果,仍是一個人都沒有。

  不知是死,也不知是活。上萬的人口,連半點蹤跡都沒有留下來。

  不僅是人,就連飼養的牲畜,寵物,但凡是活的,都消失得徹底。這已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空城。

  射日弓的三箭齊發,對現在的秦以川而言已經不算多大的消耗,但他們從吳權公館舊址出來之後,鳥人白羽就一直沒有說過話,而是似有似無地總用怪異的眼神看秦以川。這種原始人不會隱藏自己的心事,和顧瑾之與鄭陽一會合,他的不對就立刻被發現了。

  異控局在小鎮的邊緣支起了幾頂應急管理的帳篷,顧瑾之將他們帶進帳篷裏,鄭陽落下簾子的時候特意給一個工作人員使了個眼神,讓他們盯着周圍的動靜,若非有變,絕不打擾。

  帳篷內設置了一個臨時的會議桌,還有幾個摺疊椅。秦以川挑了個靠的近的坐下,荀言擰開一瓶礦泉水給他,秦以川接過來喝了兩口,不知道想什麼走了神,嗆得咳嗽兩聲。

第517章 重現河洛陣的計劃

  秦以川:“簡單來說,有兩個發現。第一,黃泉和天道的組成原理基本相同,都並非一體,而是由多個分支共同組成。若要對付它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方法,就是把這些分支都找出來,逐一消滅。第二,黃泉想和我們談一筆交易,是和它合作,或者袖手旁觀。關於合作的事情,天道也不止一次表露過類似的想法,現在的一大議題就是,我們到底應該選擇哪一個,還是說乾脆都不選。”

  顧瑾之的眉頭鎖起來,抬手暫時打斷他的話,拿出手機開了一個臨時的多人語音會議,將目前協助駐守東洲各處要塞的人都邀請進來,合作的問題重新簡單描述了一遍。

  顧瑾之:“關於合作,在規劃陣法區域的時候,我簡單和大家提到過,你們有什麼意見?”

  短時間內沒有人回答,因爲這個問題即便他們的確早就想過,但畢竟事關重大,掌握的信息又不夠全面,沒有人能輕易作出決策。

  殷紅羽:“我們東洲倉庫經過一致討論,決定聽秦老闆的。我們相信他的判斷能力。”

  比起殷紅羽,妖族的族長陳蕎提出的問題就更縝密,也更犀利一些:“既然是兩方合作,就必然會開出條件。我想知道,黃泉和天道,都許了什麼益處?”

  秦以川:“並無益處。”

  借體重生的水神洛水,和異控局即便有合作關係,可雙方的交流幾乎爲零。這種時候她第一次主動開口:“沒有益處,那就是有威脅。”

  秦以川:“黃泉提出了一個條件,我若幫他,未提好處。但若我們保持中立,不再參與它與天道的爭端,它可以撤回在東洲感染的那種惡意。”

  洛棠還在南客哒荆沁叴蟾耪诰S修,即使已經隔得挺遠,也能聽見電鑽鑽動的聲音:“中立這種說辭,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天道更迭的後果就是天翻地覆,就算我們完全不摻和他們兩個的爭鬥,到最後也會殃及池魚,人類會變成億萬年前的恐龍,除了滅絕不可能有第二種出路。”

  殷泓寧遲疑了一下才鼓起勇氣插了一句話:“我有一個問題,天道和黃泉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無論是生命形態還是自身實力,都比我們更高一等級,他們之間的爭鬥,爲什麼會需要或者忌諱我們?”

  鄔子平笑了一下:“你這話有一點說得不準確,他們需要或者忌諱的不是我們的幫助,而是我們——具體而言,就是秦以川,荀言,我,殷紅羽,或許還有你們的帶隊者顧瑾之,但顧瑾之這個人我一直沒有看透,摸不清他到底是什麼來歷,所以姑且將他也估算在內。我們都誕生於遠古時代,硬算的話與天道可以勉強說是同源,殷紅羽在這一點上弱了些,但畢竟是鳳凰血脈。簡單形容的話,天道和黃泉是兩個霸王龍相爭,我們這些人,就是狼或者豹子等更小型一些的動物。在他們全盛時期自然無法造成威脅,但如果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就有可能一擁而上,弄死他們之中最後的倖存者。”

  殷紅羽:“所以,我們是非選不可了?”

  鄔子平:“起碼從現在的事態來看,是這樣。”

  殷紅羽:“行吧。那問題又兜回來了,必須二選一的話,選哪個能讓我們的利益最大化?”

  鄭陽緩緩搖搖頭:“只怕最大化不了,只能選擇哪一個損失更小。這兩個都不是好東西,現在說合作,最後未必不會反過頭把我們都當養料用。如果只是我們也就罷了,但現在的問題是,我們還需要護住絕大多數的普通人,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負擔。”

  荀言:“人類,有的時候確實是負擔,但現在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人數足夠多,如果能充分利用,對我們也有助力。”

  秦以川:“猩囊庾R產生的念力,從古至今都是很重要的資源,尤其是對於意識。我同意荀言的意見,如果人類的念力能夠得當利用,最起碼能夠保護住自己,不給我們拖後腿。”

  殷弘寧:“我有一個想法,但是非常冒險,才能驗證是否有效。”

  顧瑾之:“具體說。”

  殷弘寧:“以地脈爲盤,以猩鸂懸蛟S有可能重現河洛陣。秦哥重聚黑玉書之後,我特意去了尾湖,當初秦哥在尾湖發現的殘存舊陣痕跡,我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可以確定那就是傳說中的混元河洛陣。這種陣法和當初柳槐佈置的天極道場同源,都是出自河圖洛書。雖然沒有辦法證實,但是我懷疑,鎮壓着黃泉的,就是原始的河洛陣。如果我們能夠復刻並改良這個陣法,就有了將人類保護起來的可能。無論是天道還是黃泉,都多一分勝算。”

  顧瑾之:“你需要怎麼驗證?”

  殷弘寧:“去崑崙山,找到現存的唯一的一個活着的地脈,或者說是龍脈。只有崑崙龍脈做支撐,纔有佈陣的根基。”

  殷紅羽:“你那小身板一個人去崑崙山太危險了,我陪你一起。”

  殷弘寧:“不行,顧隊答應了陳書記,無論如何都要優先保住學生,你和李桃夭誰都不能走。其他需要守陣的人也不可以。”

  殷紅羽有點焦躁:“現在我們人手不夠,誰手裏都有任務,這不可以那不可以的,難不成真讓你自己跑出去?黃泉天道虎視眈眈,隨便使個什麼壞就能殺了你,到時候你不僅沒有找到地脈,反而白白丟了自己的命。”

  殷弘寧臉紅起來:“我其實……未必有那麼弱。”

  殷紅羽:“未必?你看看秦老闆,你就算再怎麼厲害,比得上他嗎?可在秦老闆集齊黑玉書之前,他對上天道的一個分身幾乎都沒有什麼還手之力。你的本事能夠抵擋這世界上巨大多數的山精野怪,但比他們更高的,咱們誰都不是對手。”

  會議中沉默下來。

  安靜中,殷弘寧那邊的電話裏傳出一個已經許久不曾聽見的聲音:“我陪你一起去。”

  在之前調查一起倀鬼殺人案的時候,他們遇到了養影鬼的獵人巫簡,熟絡之後便將他也帶到了東洲倉庫,雖然不算正式的工作人員,但之後的很多案子裏,巫簡都出了不少力。只不過巫簡和荀言的性格很像,若非必要,他更習慣獨來獨往,也沉默寡言,在羣魔亂舞的東洲倉庫總有意無意讓自己儘可能沒有存在感。

  之後天道黃泉各種事情亂糟糟的聚在一起,東洲倉庫的人手都由顧瑾之調用安置,秦以川和荀言也就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和巫簡碰過面。

  沒想到他現在被安排在與殷弘寧一起。

  秦以川:“只依靠影鬼的話,你有把握能和殷弘寧一起順利到昆吾山?”

第518章 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巫簡:“巫簡此名佔了一個巫字,我原以爲能讓你們提前生出警惕心,只不過沒有想到百巫封於西南,竟然直到現在才入世。”

  殷弘寧:“你是巫族中人?”

  巫簡:“是,也不是。我最開始活着的時候,確實算作巫族之屬,但現在的巫族,已經遠非當年的族人。我名玄冥,與燭龍風吾,木神句芒,以及已死的祝融、共工等,勉強算作同宗,爲遠古時期十二巫祖之一。”

  語音通話中傳來水杯啪一下掉在地上的聲音。

  殷弘寧:“你竟然是玄冥!不是,穿這麼久的馬甲卻一點都沒有暴露出來,你也真的太會藏了吧?”

  巫簡:“並非我會藏,而是實在沒有暴露的機會。我當年藉助了輪迴之便,沒有全死,但到現在也只剩下一半的魂魄而已。而且我即便是在遠古時期,也不以戰鬥見長,同樣是半魂之體,卻遠沒有荀言的本事更大。不過你們現在既然沒有可用之人,我對崑崙山還算熟悉,由我護送,起碼可以保證你性命無憂。”

  誰去崑崙山的問題解決了,但會議仍舊陷入異常的寧靜。鄭陽長長吸了一口氣,有點不確定地問:“諸位,咱們之中,還有沒有誰自己,以及身邊的親戚朋友還有隱藏身份的嗎?”

  沒有人回答他。

  顧瑾之:“崑崙山就由巫簡和殷泓寧同去,若有需要,可從義工局抽調人手。河洛陣是個破局的方向,但具體效果如何,目前不得而知,我們現在還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這個陣法上。當務之急有兩件事情,第一,黃泉分身被殺,他在東洲留下的惡意很可能會加倍肆虐,對此必須早做防範。第二,也是我一直以來覺得破局的關鍵,就是找到天道和黃泉的弱點。和天道與黃泉二者任何之一合作,於我們而言都是與虎制ぃ晕覀儽仨毺崆白龊米顗牡拇蛩悖褪峭瑫r面對兩個幾乎不可能戰勝的敵人。”

  洛棠:“我有一個想法,或者說是疑惑。我們之前雖然從未與黃泉或天道直接接觸,但和各種小型意識打交道卻也不少,但凡是意識存在之處,大多與普通人生存的環境有所差異,且90%都伴隨有特殊傳說。天道或者黃泉的分身,是以何種形式呈現的?他們藏身於何處?是否也存在這種特徵?”

  殷紅羽:“這件事我也想過,當然目前爲止還是沒想明白,不過我可以開個腦洞,大家不必太較真兒,只當聽個熱鬧。根據我們過去處理案子的經驗,但凡有小型意識存在的地方,都有鬧鬼的傳說,因爲規則的限制與吸引,這些小型意識存在的地方,確實多爲鬼魂匯聚之處。天道和黃泉的規模和級別比這些小型意識要高級得多,他們的分身所在之處,會不會就是傳說之中各種神蹟出現的地方?”

  會議桌前的4個人同時抬起了頭,目光相對,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幾分光亮。

  從鄔子平的語音中,傳來看雲猙的聲音:“此猜測雖然天馬行空,但很有可能。”

  洛水:“我本自遠古時期的洛水誕生,和贏乘一樣,都是天生的神祇,大概有些許的感知,那就是無論是神的誕生還是意識的出現,都不是憑空產生的,是他們的誕生地,必定有特殊之處。在古書中常稱此爲鍾靈毓秀之地,此中的靈與秀多有隻可意會的微妙,似有絲線與天地相連,將天地靈氣引來下界,囿於地中,如水渠引水放成池塘。所以我想,不僅是神話傳說,當年誕生過古神之地,與天道黃泉或有相連。”

  秦以川:“若有這些地方爲窗口,能讓我們直接感知天道分身所在,或許我們就不必如此被動,而能主動出擊。”

  顧瑾之:“傳說中與神仙相關的地點不少,但只有少數幾個是共識,其一,傳言西王母與猩窬犹帊媿懮剑黄涠澈V畺|的蓬萊海島,其三,歷代帝王封禪的泰山。除神仙之外,還有酆都鬼城,或許與黃泉相關。”

  鄭陽:“我們的人手不能再分了,巫族那些人好不容易引到這裏,也該讓他們出點力氣。如果這些地方有線索,他們的種族天賦比我們的人更容易發現異常。”

  秦以川:“我同意老鄭的提議。崑崙山那邊有殷泓寧和巫簡,只要不出大亂子,我相信他們能夠處理好。”

  荀言:“蓬萊海島三千年前已經荒廢,就算有天道分身,也多屬衰弱。且蓬萊位於海上,比起人口密集的內陸,無論是威脅還是;利用價值都有限,比起蓬萊,不如先從入手。”

  殷紅羽:“你該不會是打算綁架泰山的天道分身吧?”

  洛棠:“你們東洲倉庫的都這麼瘋嗎?”

  秦以川:“太冒險了。但我同意。”

  陳蕎:“秦先生,事關重大,你想好了?”

  洛棠:“雖說有點不合時宜,但我還是想提醒一下,泰山旅遊現在可正是旺季,那上面人擠人擠人的,東洲被封鎖了,很多東西外面的人沒有親眼見過,你萬一鬧出來什麼動靜,容易引起人類的恐慌。”

  秦以川:“人類把泰山開發成旅遊區這麼多年,那上面任何一根草都得被路過的遊客摸三摸,還有什麼地方能藏得住東西的?那地方就算真是天道分身的藏身之地,也和狐族的祖宅一樣,存在於一個獨立的空間,普通人就算想受驚嚇都不一定能去得了。”

  荀言:“比起泰山,酆都更值得忌憚。我建議,暫時不要派人靠近酆都,甚至連那附近的駐守小隊也暫時撤出來。”

  顧瑾之:“理由呢?”

  荀言:“即便我們與天道對抗的時間更長,甚至說起來仇恨更深,但比起天道,黃泉更令人忌憚。”

  秦以川:“因爲比起天道,黃泉更像人。那句特別知名的臺詞聽說過嗎?這世間,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會議中的人短暫地又沉默了片刻。

  洛棠:“我覺得我被你們說服了。一個會耍陰衷幱嫷臄橙耍绕鹨粋�不高興就直接動手的敵人,我確實更希望面對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