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211章

作者:萧有钱

  那種陌生的東西正在飛快地適應他的身體。

  許衡閉上眼睛,又睜開。

  身體的控制權正在逐漸失去。但也幸好,這個過程是逐漸的。

  他毫不猶豫,轉身撲向身後密集的荊棘。

  一根灌木不知何時已經生長成堅硬且鋒利的長矛。

  黃泉對身體的控制能力比許衡本身更強,意識到不對的同時往身後躲,可荊棘在他動的瞬間同時暴漲,一下就穿透了許衡的咽喉。

  鮮血灑了遍地。

  許衡的眼睛中反覆閃過截然不同的神情,他的意識和黃泉的意識在劇烈的爭執中逐漸衰弱,他爭不過黃泉,但當黃泉真的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的時候,已經晚了。

  人類的軀體遠比他預想的脆弱,更何況是直接扎透了最致命的喉嚨。

  而且……這還不是普通的荊棘。

  它是黃泉,即便需要寄居在別人的身上,可意識的力量本就是強大的,若只是單純的外傷,他完全可以在受傷之後快速止血,雖然仍舊逃脫不了生命危險,但能留下一線生機。可就在剛剛,他卻發現,自己的力量,被什麼東西干擾了。

  這附近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個由規則編織出的區域,有同樣能夠掌控意識力量的人,將這裏封鎖住了。

  寄生在許衡身體裏的黃泉艱難地抬起頭來。片刻之後,山林之中密密麻麻的草木植被自動讓開一條小路,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秦以川:“你剛剛不是還很遺憾,被挑選做容器的不是我們兩個其中之一,導致遊戲很乏味嗎?那麼現在這個彩蛋,你還喜歡嗎?”

  黃泉:“你們是故意放他來的?”

  秦以川:“不是我們故意放他來,而是從頭到尾,都是許衡想主動來見你。你臨時寄生在陳池的身體裏來小區打探情況,這讓他立刻就反應過來,所有的一切,目標其實都是他。所以他找到我們,不僅是尋求庇護,更是告知了我們他的計劃,如果他的意志崩潰做出什麼異常舉動,我們就可以以他爲誘餌。追蹤到幕後操控的人。必要的時候,如果有可能,他請求自己能夠與你這種操縱的人同歸於盡。你說不喜歡人類妄自菲薄,我覺得很對。因爲他根本就從來沒有菲薄過自己。你只寄生在人類身上區區這麼幾年,不要輕易覺得自己很瞭解人類的想法。看,現在不是翻車了嗎?”

  秦以川的語氣帶着挖苦,可黃泉沒有流露出惱怒的意思,眼神中反而多了幾分帶着疑惑的反思。

  黃泉:“他是怎麼想到我的?”

  秦以川:“你聽說過搜魂嗎?”

  黃泉再次露出迷茫的神色。

  秦以川:“簡單來說,就是一種能用來窺探別人魂魄中的記憶的法子,你抹去了他的一段記憶,但沒有破壞承載相應記憶的魂魄,所以瞞不過搜魂。許衡知道自己身上有你這麼一個東西,也知道現在頻發的惡性案件,都是受了你吞噬的怨鬼的影響,自然會想盡辦法想把你弄出去。只不過我們一直以來都沒有查出來你到底是什麼,不過,許衡在被異控局找上門的時候,你爲了防止被我們發現,就離開他的身體,轉而躲藏在這個地方。知道有你這個東西,許衡自己就猜到你可能會找他,所以提前和我們提出一個計劃。”

  黃泉:“雖然我大致能猜到這個計劃的內容,可我很想知道,你們的密郑窃觞N瞞過我的呢?實不相瞞,我在他的身體裏放了一個種子,他的所有行動,我都應該瞭解纔對。”

  秦以川:“種子也好,現在你本身的意識也好,想要隔離,有一個特別好的辦法。”

  黃泉反應過來:“用意識製造一個自己的規則域?”

  秦以川:“荀言吸納了一部分的意識,雖然可能暫時比不得你,可製造一個小型的規則域屏蔽你的種子,完全夠用了。”

  黃泉恍然,隔了幾秒他才笑了笑:“你說得沒錯,你們倆畢竟和別人不一樣,如果我仍舊留在他身邊,一定會被你們察覺。說起來也真的好沒意思,當年遠古時期你們分明死的死,消失的消失,我還以爲你們和其他人一樣同樣逃不開時間,所以才蟄伏到現在,沒想到,最後還是得碰上。”

  血流的速度已經慢下來。

  但這並非人體的免疫系統應急處理突發傷口取得成功,而是因爲他身上的血,已經快流得差不多了。

  黃泉緩緩伸手,用力捏緊穿透脖子的荊棘,一點一點將它從脖子中拔出去。血先是水管一樣噴濺出來,但由於血壓過低,便轉爲一股一股地向外流淌。

  許衡的目光終於渙散開來,有些許屬於另一個人的情緒浮現上來,又迅速被掩蓋下去。

  黃泉:“同歸於盡麼……的確是出乎我意料的反抗方法……”

  黃泉的聲音衰弱得幾乎快聽不見,可被他重新佔據主導的身體,一雙眼睛目光定定,哪怕已經瀕死,他仍舊看不出任何懊惱或者對失敗的煩躁。

  黃泉:“但很可惜……這種方法,你們也只能用這一次。”

  話音落下的同時,荀言的手也動了,規則域將幾個人所站的地方完全封閉,兩種可見又不可見的力量驀然相撞,尖銳的荊棘灌木被通通撕碎,像颶風被強行壓制在一個極小的密閉空間,被壓縮到極致之後終於承受不住,轟然爆裂。

  規則域被打破,許衡的身體像充滿了氣體的布袋子被撞飛出去,一個半透明的影子被擠出來,與爆炸的規則域相撞,如泥牛入海,迅速融化無形。

  飄飄揚揚的落葉遮天蔽日,像被風吹散的紙錢,在半空中盤旋,跌落,最後覆蓋上許衡早已失去生機的身體。

  幾個像氣泡一樣的東西不知道從何處漂浮起來,秦以川伸手一招收在掌心,發現每個氣泡都是一個被壓縮的小小的規則域,所有案發現場失蹤的死者的靈魂,都被封閉在規則域其中。

  卻獨獨不包括許衡自己。

  剛剛黃泉的最後反戈一擊,就已經將他和許衡徹底綁在一起。

  荀言殺了黃泉,也自然就殺了他。

  秦以川擦掉許衡臉上蹭到的泥土,將這具已經失去生命力的屍體扶起來,要帶他下山。

  身上的對講機卻傳來鄭陽急匆匆的聲音。

  山裏沒有信號,異控局的人在他們上山之前,給了他們這個專門用於緊急溝通的對講機。

  鄭陽:“老秦,出事了!”

第498章 意識融合事件|異控局召開緊急會議

  異控局已經多年沒有召開過這種大規模的緊急會議了。

  在辦公大樓的最頂層,這裏有一個被多重陣法包圍的封閉空間,處於異控局的防衛核心,算得上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所有異控局的中層以上管理者都在,而更核心的座位,除了顧瑾之,都是東洲各個政府部門的核心人物。

  整個會議室寂靜的聽不見任何一點聲音。秦以川到的時候,鄭陽等在門口,見他和荀言來了,替他們打開了會議室大門。

  所有與會人員的目光都落在秦以川的身上,一向在異控局因身份問題更引人注目些的荀言,這次反倒被這些人隔絕在視線之外。

  這還是秦以川重鑄黑玉書之後,第一次在這種規模的場合露面。

  不,或許說,這是他從進入現當代以來,第一次在這麼多有實權的管理者之前公開出現。以往別人只是聽說過緝陰司,但注意力更多的是在俞青衫這個名頭上,知道秦以川這個人是俞青衫收的徒弟,有點本事。但更多的沒有人調查得到,也就自然沒有多在意。

  直到在尾湖,出現了那種對現代人而言堪稱驚天動地的大動靜。

  秦以川將這些目光收在眼底,並未理會。顧瑾之的身邊只有一個空位,他坐下,荀言和跟着他們過來的鄭陽同時站在了他和顧瑾之的身後。

  顧瑾之:“各位都是關鍵部門的實權負責人,事態緊急,我也就不費心思和各位客套開場白了。東洲從前天開始,頻繁出現惡性殺人案件,各位應當已經看過相關資料了,具體原因,異控局在一個小時之前也已經給各位都遞了調查報告。這些惡性殺人案的發生,是因爲東洲金涵小區出現了一個會傳染的惡念的感染者,會將嚴重的負面情緒像病毒一樣擴散開。這位感染者現在已經死亡,按道理來說,失去了感染源,這種惡性案件的擴散會終止。但實際上,各位請看。”

  會議室正中央的屏幕被打開,入目是一場街頭搶劫,兩個乾瘦得像火柴棍的青年男子將一位騎電動車的阿姨撲倒在地,毫不猶豫地用一個花盆砸上阿姨的腦袋,血混着泥土灑落滿地,流淌到他們的腳邊。兩個青年男子毫不在意,搶了阿姨身上的金鐲子和金項鍊等首飾,騎着阿姨的電動車光明正大地到了兩公里外的金店,出售變現。

  路過的人早有報警的,也叫了救護車,但已經晚了。受害者當場死亡。

  警察在金店毫不費力地將兩人抓獲。兩個人對殺人重數氖聦嵐┱J不諱,但態度始終嬉皮笑臉,根本沒將一條人命放在心上。

  這個完整的錄像不像提供給媒體報道的那樣經過挑選、剪輯、打碼,受害者被殺時血肉模糊的頭顱就這麼直觀地暴露在現場所有與會人員的面前。做警務工作的領導還好,但其他部門已經有人明顯出現不適的表情。

  顧瑾之繼續按下了下一個按鈕。

  仍舊是一樁殺人案。

  四個看起來不過初中年紀的男生女生將一個穿着舊校服的女孩脫光了衣服,按在小花園的噴泉水池中,任憑女孩掙扎。行兇者的神情像在玩什麼好玩的遊戲,嘻嘻哈哈地彼此開着玩笑。直到被按在水裏的女生終於沒了動靜,幾個人纔將她拖上來,用力扇了幾記耳光,見女孩沒反應,嘀咕着該不會淹死了吧?邊說着邊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聳聳肩,說了聲死了。其他幾個人的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將人往旁邊一扔,又踹了兩腳,意興闌珊地討論去哪裏喫飯。風輕雲淡的表情和語氣,令人不寒而慄。

  視頻再切換,這次並非監控,而是手機近距離的直拍,地點大概是在養老院一類的室內,四個尚且有行動能力的老人將一個躺在牀上、全身無法動彈的年邁老人按住,用一條麻繩勒住他的脖子。老人本就過分乾瘦導致眼球微突,在極度的窒息之下更像青蛙一樣瞪出來,他說不出話,也沒法掙扎,只能張大嘴發出沉重的“嗬嗬”聲。但就連這種聲音隨後也聽不見了,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殺人的老人們伸手去抹他的眼睛,想讓他閉眼,但試了兩次沒有用,其中一人脾氣稍微有些暴躁,啐了一口罵道:“不中用的老東西!老成這樣還不死,活該你閉不上眼。”

  再下一個視頻,是一個直播片段,地點是在一座樓房室內,看風格是大型連鎖房屋租賃商佈置的出租屋,兩個年輕的都市女性將一個男人捆綁在椅子上,其中一人大概是醫療行業從業者,給男人打了一針局部麻醉後,直接在直播中進行了一場閹割手術。處理完畢後,兩個女人問被綁架男子到底要選擇誰,男人在被閹割之後神志瘋狂地辱罵兩人,揚言一定要把她們都弄死,罵她們犯賤,明明都是玩玩而已,自己上趕着非要結婚,他現在就是玩夠了,兩個女人誰都不要。不知道是其中哪句話戳痛了其中相對寡言的女子,她奪過實施閹割手術的女子手中的手術刀,一刀狠狠戳進男人的喉嚨。男人像條死魚一樣掙紮起來,女人面色不改,將刀抽出來,再一次狠狠扎進去。反覆多次,直到將男人的喉嚨捅成了馬蜂窩。

  最後一個又是監控錄像,是從醫院門圆空{過來的,這個視頻相對較長,顧瑾之開了二倍速,沒有聲音和字幕,但大致能看出來,這是一個很典型的醫鬧案。一個大概四十歲的男人帶着年邁的老母親來求醫,但是拒絕掛號,硬要闖進知名專家的允也尻牎K仁呛烷T口走廊排隊的患者及家屬產生口角,三言兩句沒說完,就擼胳膊挽袖子要動手,只不過患者家屬區有一個休假的現役軍人,以及一個滿臉橫肉的文身壯漢,鬧事者便沒有進一步行動,在老母親的拉扯下去掛了號。好不容易掛完號回來,他沒有去自己掛號的主治醫師那裏看裕窃俅位氐竭@個知名專家的允议T口,這個時候軍人和社會大哥已經不在,他便毫無顧忌地一腳踹開門,抄起椅子對裏面正在看病的病人和醫生及助理大打出手,老專家被助理護送着推出病牀之外,但匆忙中頭上還是捱了一下,倒在地上。走廊中逃走的逃走,報警的報警,叫保安的叫保安,亂做一鍋粥。鬧事者追着老專家還要打,助理醫師拆了允业慕虒W用人體骨架,用最堅硬的腿骨狠狠打在鬧事者的後腦上,一下將人打出一個踉蹌。尚未躲遠的病人及家屬如受感召,蜂擁而上拳打腳踢,不僅是鬧事者,甚至連他患病的老母親也沒有放過。等保安趕到將腥死_,鬧事者、他母親,以及老專家,都沒了氣息。

第499章 封閉東洲

  顧瑾之按下暫停鍵,屏幕便定格在三個人躺在血泊之中的場面上。會議室中誰都沒說話,安靜得落針可聞。

  最後還是顧瑾之先打破這種寂靜:“東洲的治安情況,諸位一直心裏有數,即便將需要異控局處理的案件都包括其中,整體質量也是在全國排名靠前的。像視頻中的惡性案件,只發生一件,都會在全國範圍內引起輿論討論,而現在,短短不到四十八小時,就已經發生了5起,我想,在座的所有人中,不會有人覺得這是巧合或者意外,對嗎?”

  他的目光從所有人的臉上緩緩轉過,仍沒有人說一句話。

  這便是認同他的說法。

  顧瑾之:“這五起案子只是一個開頭,而不會是結尾。所有受害者的魂魄都已經失蹤了,這和許衡案有雷同,但存在一個疑點,這也是今日請諸位領導前來參會的原因之一。”

  顧瑾之對身後揚了一下手指,鄭陽將蓋着紅色火漆印的檔案袋,在每一位參會的人面前放了一份。

  紅色的火漆印,代表的是整個異控局最高機密,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竟沒有一個人敢先拆開了看。

  顧瑾之:“這些檔案在之前都算是絕密,但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盡人皆知的常識。諸位不必有顧慮。”

  聽他這麼說,這些在高位上謹慎慣了的人,才互相傳了傳眼神,東洲公安系統的總負責人最先拆開檔案袋,視線只在裏面的紙質文件上掃過兩眼,就深深地皺起眉頭。其餘人見狀也紛紛打開,一時之間,會議室內的呼吸聲都亂了不少。

  許久沒有人說話。

  最後仍是公安系統的總負責人最先提問:“這檔案中提及的所有事情,都確信不存在一丁點的誤差?”

  顧瑾之:“自然。”

  總負責人:“這意思就是,你們異控局面對的對手,早就不是被視爲勁敵的鬼門,而是……天道與黃泉?”

  顧瑾之:“不是我們異控局,而是整個社會。如果非要縮小一點範圍,大家可以視爲,現在的東洲。”

  另一位政府部門負責人聽出了弦外之音:“什麼意思?”

  顧瑾之:“自從各位剛剛看見的那個攔路搶劫殺人案發生之後,我們就已經徹底封閉了東洲。”

  剛說話的政府部門負責人頓時拍案而起:“顧瑾之!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能擅自做主?”

  顧瑾之:“陳書記,這麼大的事情,可不是我擅自做主。檔案最後一頁,有一張簽字蓋章的授權書,您不妨先看看。”

  這位陳書記狐疑着將檔案文件翻到最後,果然有一張蓋着大紅色鋼印章的制式紙質文件,上面的落款,明確是“中央”開頭,文件內容是將東洲祕密列爲一級戰備狀態,安保相關工作,由異控局直接接受,各方部門機關,必須無條件配合。

  陳書記的臉色更難看了,但措辭畢竟溫和了不少:“顧隊長,這麼大的事情,爲什麼沒有與市委通個氣?”

  顧瑾之:“正是因爲事關重大,所以我請了諸位前來。根據現在異控局的調查,現下正在蔓延的會傳染的惡意,只在東洲出現大範圍流行,所以爲了保證更多人不受這種惡意的侵害,對東洲採用封鎖行動。當然,這種封鎖並非指與世隔絕,機場、渡口、鐵路等交通樞紐仍舊正常咦鳎徊贿^要適當縮減人流量,並且所有出入的人,都要經過異控局的安檢。”

  陳書記:“你能夠確保異控局的安檢能夠萬無一失?”

  顧瑾之:“我能。”

  陳書記:“笑話,你剛剛在報告裏還說,這種惡意根本無法檢測,既然無法檢測,你怎麼知道誰是攜帶者?又怎麼可能安檢出來誰是涉事人員?”

  顧瑾之:“各位應該沒有聽說過一個新的名詞,叫做【規則域】。這是我們內部確認的一種命名,就是利用規則的力量編織出一個絕對領域,在這個領域中,所有生命體和意識體的活動,都必須毫無保留地遵從規則域事先制訂的規則。打個通俗一點的比方,大家可以把規則域理解爲計算機的程序,而所有人類,妖族,鬼怪,以及之後的意識和惡意,都是程序中的一個元素,必須遵從程序的所有設定。我們正在派人完善這個規則域,現在已經初步佈置完成了三個,覆蓋了東洲國際機場和東洲西郊機場,以及東洲南鐵路樞紐站。剩餘的兩個港口和三個火車站、所有城際客哒荆颊诓渴鹬校钔砻魅樟璩烤涂梢匀客瓿伞!�

  陳書記緩緩坐下:“需要我們配合什麼?”

  顧瑾之:“先進行一次最嚴格的內部排查,所有道德有重大瑕疵的,甚至有些需要負法律責任而未被及時糾察發現的人,必須嚴密監控。在許衡案之前,所有殺人案的受害者,都是有一定被殺理由的;但是現在,這些通俗意義上的‘壞人’,卻有相當大的一部分成了兇手。政府內部的工作人員如果有這方面的缺陷,會成爲極易感染惡意的人,最後演變出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陳書記的臉繃緊了,但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將顧瑾之的話都記下來。

  另一位醫療系統的領導猶豫着舉了舉手:“顧隊,既然規則域能夠檢測到惡意,那爲什麼不能大範圍的在東洲鋪開?是有什麼方面的困難?有沒有辦法解決?”

  顧瑾之:“我們暫時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布控全市。規則域的佈置,能夠依靠的就是掌控意識的力量的兩個人,其一,荀言;其二,李桃夭。佈置規則本就對他們的身體產生極大的負擔,而維持規則域的正常咿D,同樣耗費常人難以想象的力量,符合要求的人寥寥無幾,甚至現在兩個機場的規則咿D,都借用了九尾狐族的組長陳蕎,以及上古時期倖存的水神洛水的幫助。想要製造一個能夠覆蓋整個東洲的規則域,即便是真正的天道自己,也無法實現。”

  醫療系統領導:“所以我們現在就只能按分塊隔離,逐漸篩選的方式找出來被感染的人?說實話,我在衛生系統幹了半輩子,雖然沒有真的近距離接觸這種傳染的惡意,但是各種傳染病,我敢說,整個國內,我接觸的算最多的一批。我是作爲曾經的一線醫護人員深入過非典、埃博拉、新冠等烈性傳染病感染區的。隔離這種方法,有一定效果,但太慢了,而且不可能解決根本問題。”

  顧瑾之看了眼秦以川。

  秦以川:“您說得對,只靠隔離,肯定沒有辦法把所有被感染者都找出來,這也只是一個緩兵之計。要想解決問題,我有一個辦法,但是特別冒險。”

第500章 一個世界不可能有兩套規則

  陳書記抬了一下頭,他突然發現,整個會議雖然已經開始了一個多小時,但直到秦以川開口,這個會,才總算是真的進入正題。

  陳書記:“你說。”

  秦以川:“我們暫時沒有辦法準確判斷哪些人是潛伏的感染者,但是根據我的瞭解,有一類人,他們對這種惡意有天生的敏感性,如果能夠利用好他們,想要解決地面上已經出現的感染者,並不太難。”

  陳書記:“是什麼人?”

  顧瑾之在屏幕遙控器上按下一個按鍵。大屏幕上的犯罪現場視頻被一則新聞取代。

  陳書記又皺起眉頭:“這是前陣子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羽人?據說是什麼上古遺族?”

  顧瑾之:“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不僅僅是據說。他的確存在,並且的確是山海經神話傳說中的羽人一族。這張照片拍攝於西南山區,那裏是我們目前發現的上古遺族的一個據點。異控局已經組織過一場針對遺族的圍剿,試探過對方的實力,不容小覷,且,他們對人類社會的生存空間一直虎視眈眈。”

  陳書記:“你該不會是想利用這些人,來識別惡意感染者吧?顧瑾之,你這是與虎制ぃ �

  顧瑾之:“不是與虎制ぃ驙懳腋静幌胍麄兊钠ぁH绻欢ㄒf,這叫驅狼吞虎。”

  陳書記:“可狼羣再兇,終會不是老虎的對手。”

  秦以川:“真正的老虎,也用不着狼羣去對付。”

  陳書記:“你們到底要做什麼?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還有必要這麼說一半留一半嗎?”

  顧瑾之:“陳書記,您在這東洲市委做書記,做了多少年了?”

  陳書記一愣,沒想到他爲什麼突然要問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