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99章

作者:萧有钱

第473章 遠古天極神

  柳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我……我的天賦一般,學了這兩年,有點長進,但總覺得不多。秦大哥你當初不是說,讓我看懂了尾湖的風水佈局之後,就能去找你換書了嗎?可是我現在,還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秦以川:“看不出來很正常,因爲就連我,也沒能真正看透這裏。你別熬着了,去睡吧。找人的事情,你幫不上忙。”

  柳槐:“我還不困。我就是,就是心裏有點不踏實,村裏那麼多人家都變成了石頭,萬一他們沒有復活的辦法,我就沒有臉再面對村裏的鄉親了。他們把處理這件事的希望都寄託在了我身上,可我卻什麼都沒有做好。”

  秦以川:“你能救下剩下的這些人,已經很不錯了。鬼門的人都栽在了這些木傀儡手裏,你還沒有修爲,大可不必給自己攬責任。到天亮也還有一會兒,你先去注意一下,等明天一早,再去找人。”

  柳槐長長嘆了一口氣,最後還是聽了秦以川的話,洗了把臉,回了自己的臥室。

  客廳裏安靜下來。秦以川端起面前的茶嚐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對荀言挑眉。

  秦以川:“嚐嚐。這茶葉,頂的上我們東洲倉庫一年的茶錢。”

  荀言半信半疑地喝了兩口,抬頭看他。

  荀言:“都是茶味。”

  秦以川笑了:“你現在對東西倒是一點不挑了。”

  荀言:“原來很挑嗎?”

  秦以川:“也沒有‘很’挑,就是什麼東西,都不肯買便宜的而已。”

  荀言沉默片刻,才沉悶地說:“但你現在,不像能買得起很多東西的樣子。”

  被突如其來紮了一記窮刀的秦以川想起自己的確不太富裕的銀行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秦以川:“趁着大家都睡了,該幹咱們的事了。”

  荀言:“你想做什麼?”

  秦以川:“搜山。”

  以秦以川現在的能力,搜山是個不小的負擔,但好在有另兩塊黑玉書,這種負擔也在可控之中。

  黑玉書光澤滲入地下,一圈一圈向外盪開。

  不出一會兒,秦以川果然在半山腰一個相對隱蔽的位置,發現了一團黑影。

  這黑影大概感知到黑玉書,剛一靠近,它便如驚弓之鳥般消失了。

  但秦以川並沒有去追。

  這黑影出現的時機,實在有些刻意。

  就好像故意在這裏放一個東西,引他去追查似的。

  他收回黑玉書,睜開眼睛,望向的,是吳端陽回來創業時所住的那個山頭。

  天亮,柳槐是第一個起牀的。

  或許是因爲秦以川他們倆來尾湖,擔驚受怕了好一陣的柳槐終於把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來。

  雖說壓根沒睡幾個小時,但起來之後精氣神十足,給大家夥兒張羅着做了頓相當豐盛的早飯。

  等秦以川一進門,柳槐剛好把身上的圍裙取下來,客廳裏的桌子上已經有幾個起得早的在喝粥。

  柳槐:“秦大哥,我剛纔還找你呢,一起來就沒看見你和荀哥,你們去哪了?”

  秦以川:“去吳端陽住的山頭看了看。”

  柳槐:“有什麼發現嗎?”

  秦以川:“有,也沒有。”

  柳槐:“啊?”

  秦以川:“不是什麼重要的線索,就是發現了兩個人的屍體,那兩個僞裝成吳端陽的人沒有走,而是死在山裏了。屍體被掩埋得很乾淨,魂魄也處理得很巧妙,不過這兩個不愧是鬼門培養出來的,哪怕死了,也給我傳遞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哎,你這粥煮得不錯,以後不在尾湖當風水師了,還能去城裏開個早點鋪子,生意必定好得很。”

  柳槐被誇得笑起來,連忙去給他們兩個人拿碗筷,盛了粥,放在他們面前。

  秦以川拿勺子攪了攪,粥是八寶粥,裏面除了好幾種米,還額外放了紅棗和桂圓。

  秦以川喝了兩口,荀言卻沒動。

  柳槐:“怎麼了荀哥?”

  荀言:“粥里加的東西有點多。”

  柳槐:“這樣啊,沒關係,我還蒸了包子,你不喜歡粥,我去打點豆漿。”

  秦以川:“不用麻煩了,這粥其實挺不錯的,你嚐嚐?”

  荀言側目,看向秦以川,秦以川已經將一勺粥遞到他嘴邊,荀言只能把這勺粥嚥下去。

  早飯喫完,秦以川將柳槐家的仕女圖摘下來,鋪在茶几上,一看就是一個多小時。

  柳槐等所有人都喫完飯,收拾好了碗筷,見他還託着下巴盯着畫中人出神,荀言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柳槐:“荀哥呢?”

  秦以川:“早飯喫得有點多,出去遛彎了,順便看看你們村的風水,到底哪裏被人動了。”

  柳槐:“風水被人動了?我怎麼……我怎麼沒看出來?什麼時候的事情?”

  秦以川:“昨天。”

  柳槐:“昨天?你們到這都時候了?誰能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動風水?又是怎麼動的?風水變化,和村裏現在的情況有關係嗎?”

  秦以川:“和村裏的關係不大,但是和我的關係挺大的。”

  秦以川將手裏的放大鏡放下,看着柳槐,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鬼門的那兩個人發現風水變動,所以才被殺死。不過這風水一改,反而替我解了一個疑惑。我總算知道,當年的九生陣,爲什麼單單要選在尾湖這個村子了。因爲這裏,天生就是一個道場。”

  柳槐:“道場?我好像……有點沒有聽明白。”

  秦以川:“道場,最開始指釋迦牟尼成佛之處,之後久經演變,已經通俗化成了修道的場所,不過他們尾湖不是普通的道場,而且是天極道場。”

  柳槐仍是茫然:“天極……又是什麼?”

  秦以川:“天極又稱天極神,在遠古時代,特指北極星。天極,也是所有星宿之中,唯一修成古神的。只不過他行蹤隱祕,就算是在遠古時代,也沒有人確切見過他。”

  柳槐:“那你怎麼知道這是他的道場?”

  秦以川:“很簡單,因爲陣法。”

  柳槐:“我不明白。”

  秦以川:“從古至今,一直有一種說辭,稱天地分陰陽,陰陽生太極,太極源於洛書河圖中的洛書,洛書中記載的無一例外,全是陣法,而洛書本身,其實也是一種陣法,與尾湖殘存的舊陣,同出一源。只是之前被人爲掩蓋,我即便來過,也沒有看出其中端倪,直到現在,風水一變,便顯出其全貌。”

  柳槐:“可是,他弄出來這個陣法,目的是什麼?有人要對你動手?”

  秦以川:“想知道目的,問問不就知道了?”

  柳槐:“問誰?”

  荀言:“你。”

  柳槐扭頭,荀言從門外進來,不知道從哪裏撿了個紙盒子,裏面放着的,都是各家各戶放在窗外的石像。

  柳槐:“荀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秦以川:“你說,這些石頭人偶,和樓上那些人,到底哪些是活着的,哪些已經被異化了呢?”

  柳槐:“什麼意思?”

  秦以川:“什麼意思,你不是比我更清楚?你很不錯,能夠僞裝到現在,才終於被看出一點端倪。一年多之前我們遇見的那個,就已經是你,而不是真正的柳槐了吧?”

  柳槐還想裝傻。

  秦以川:“你認識杜驍嗎?”

  柳槐的眉頭微不可見地皺起來。

  秦以川:“看樣子是認得了。杜驍乃現在的鬼門之主,心思深沉,詭計多端,最擅長的事情,就是走一算十,借力打力。他之前去過西南,救了我的幾個朋友,但想必喫了個虧,所以回來之後,他找上了東洲倉庫的門,告訴我這裏生出變故,他安排在這裏盯梢的兩個門徒失聯了。”

  柳槐不再說話。臉上屬於畢業不久的大學生的清澈的愚蠢逐漸消失,明明是一張臉,看起來卻聰明瞭不止一大截。

第474章 靈山巫族先祖

  秦以川:“他親自找我,就算杜驍沒有來過尾湖,我也猜得到,這裏一定來了個大人物,不會是隻能用些簡單咒術,吞噬活人生機,然後把人變成石像的小把戲。”

  荀言:“遠古時期,西荒有靈山,靈山之上有十巫,此爲巫族先祖。靈山十足巫,以巫咸爲首,上通天神,下控百姓。百巫咒術,九成都爲巫咸所創。當初靈獸窫窳(音同:訝語)爲人所殺,靈山神祇便讓巫咸將其復活。只可惜,不知是有意爲之,還是真正無能爲力,窫窳雖的確死而復生,卻性情大變,爲禍一方,直到被大羿所殺,巫咸也不知所蹤。”

  柳槐:“神話故事講得不錯。”

  秦以川:“我還有更多故事,就要看你有沒有耐心聽下去了。”

  柳槐:“我藏身在這裏將近三十年,這個身體一生下來就天生魂魄衰弱,活不過一歲就會夭折。我借了他的身體,本來想多保這地方几年,只不過沒想到,先是在這裏發現了你的黑玉書,之後又遇上了他……新一輪的動亂,這麼快就開始了。”

  秦以川:“他?他是誰?”

  柳槐突然露出一個笑來。

  柳槐:“你們不是一直在找他嗎?天道衰弱,最忌諱的除了他,便是你這山神。”

  荀言:“黃泉?”

  秦以川:“你和黃泉有聯繫?”

  柳槐:“我曾死過一次,魂魄就沉在忘川河底,也是因此和他有了些淵源。我在忘川河下躲過遠古的滅世之劫,卻也一直無法脫困,直到前不久——但算起來,也是唐宋時期的事情了,忘川甦醒,送我掙脫束縛,我在人間飄蕩了幾百年,逐一聚集起魂魄,最終陰差陽錯,落上尾湖的天極道場,藉此道場遺留之力恢復自身。直到後來借柳槐此人身體重生,纔算是真正活過來。”

  秦以川:“把咒術下在仕女圖中,將百姓全部變成石像,也是你做的。”

  柳槐:“是我。但如你剛纔所言,看似完好的人,與變成石像的人,到底哪個是活着的呢?我下咒,不是爲了要他們的命,他們的命對我而言並沒有多大的利用價值,相反,我是在救他們。”

  荀言:“尾湖除了你,還有誰?”

  柳槐:“天極神。”

  秦以川:“不可能,他早就死了。”

  柳槐:“燭龍風吾,水神洛水,木神句芒,他們都死了,但現在,不還是活過來了?天極和你與鬼主都不一樣,他是唯一以星辰之力形成的神,只要天極星不墜,他就不會真的死亡,只是生命會被清零,然後重新開始。天道看上了天極殘餘的力量,忘川不想讓他得逞,便設了一個小小的局,引你們前來。”

  秦以川:“我們?”

  柳槐:“你的黑玉書,已經收集齊了吧?”

  秦以川不動聲色地捏緊黑玉書。

  柳槐:“天道要殺你,忘川和天道也遲早是不死不休。人類不是有一句流傳已久的話,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嗎?忘川設局找你,是爲了利用天極道場的餘威,替你融合黑玉書。”

  秦以川:“這算天上掉餡餅嗎?”

  柳槐:“當然不是。替你融合黑玉書,自然有條件。”

  秦以川:“替你們殺天道?”

  柳槐:“不算替我們,也是替你自己。只是忘川行動侷限,我的咒術所剩無幾,對天道而言根本毫無威脅。我們現在非常需要一個有能力的合作者。忘川會想辦法引出天道的分身,你將其擊殺,便可。”

  秦以川:“說得輕巧,你以爲天道分身是那麼好殺的?”

  柳槐:“只要融合全部黑玉書,你就可以重新變成贏乘,這個世界沒有神,你就是唯一的,除了完整的天道,沒有人是你的對手。”

  秦以川:“成神……這個條件,聽起來還真夠有誘惑力。”

  柳槐:“當然,我知道你對成神沒有興趣。但是贏乘,現在和其他任何時候都不一樣了。天道要對付忘川,會吞噬這世間的一切來作爲自己的力量補充,你在現世的一切朋友,你所珍視的人,都會消失,包括你自己。”

  秦以川沉默下去。

  柳槐也不催促秦以川選擇,他打開門,對着門外的曠野稍一揮手,本來已是晨光大亮的天被強行逆轉,從晨光熹微變爲夜色正濃,陰沉的天被清理掉烏雲,露出一片前所未見的璀璨星河。

  秦以川和荀言俱是一驚。

  秦以川:“逆轉星河?你竟然已經有了這種本事?!”

  柳槐:“只靠我自己,便是遠古時代也難以做到。忘川給了我一部分力量,就是爲了現在催動陣法。”

  柳槐說着,頓了一下,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手心突然迸開一道裂口,鮮血淋漓。

  緊接着是手臂,肩膀,一路蔓延,像蜘蛛網一樣轉眼就遍佈了柳槐的全身。

  柳槐:“人類的身體果然太脆弱了,根本承擔不起忘川之力。”

  秦以川立刻催動黑玉書要救他,卻被柳槐抬手攔住。

  柳槐:“沒用的,忘川之力與天道同出一源,你的黑玉書也無法抗衡,”

  柳槐語氣平靜,甚至還有閒暇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