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84章

作者:萧有钱

  秦以川不知道從哪拆了一根鐵絲,將手電筒困在窗戶的鐵欄杆上,讓小姜把能帶的蠟燭都帶上,準備出門。

  小姜不知道他想幹什麼,但是這個時候他對秦以川已經有了非常盲目的信任,連問都不問,就照他說的做,末了又多拿了兩個打火機,揣進兜裏。

  在他們三個人開門的時候,次臥櫃子被打開,三個小鬼出現在門口,不說話,只用一雙雙黢黑的眼睛盯着他們看。

  秦以川:“好好在屋裏待着,保住自己的魂魄。只要魂魄不散,我就一定有帶你們出去的法子。”

  小姜現在已經完全沒有多餘的反應能力,意識到自己在藏着三個小鬼的臥室裏睡了一天,因爲當荀言將門用力拉開之後,他發現,樓道里的景象,已經徹底變了。

  原來的樓道里到處都是化不開的黑暗,可是現在,不知道哪裏來的光,將所有樓道都照得有模糊的光亮,藉着這點光亮,能看見牆壁,地面,屋門,所有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是用打碎的骨骼和血肉砌成的,這些血肉都是新鮮的,散發着令人窒息的腥味,隨着某種緩慢的頻率,正在一呼一吸地收縮。

  就像活着的人正在緩緩地呼吸一樣。

  荀言走在最前面,抬頭向樓上看了十幾秒鐘,手腕一震,西瓜刀上煞氣沖天,提在荀言手裏,一步一步地,謹慎地向樓上走過去。

  秦以川對荀言的這種反應非常熟悉。

  他們遇上了讓荀言必須使出全力的對手。

  秦以川刻意落後了兩步。

  他不像荀言,不管是不是魂魄狀態,他都無法操控煞氣,在面對黑影或者冷飲店的紙片人時,他還能和荀言打個配合,但是現在對上需要荀言全力以赴的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拖荀言的後腿。

  以及,保護好身後這個半路撿過來的小姜。

  頂層的佈局已經完全變了,四個房間融爲一體,樓道上去就是一個巨大的黑門,門的質地非金非鐵非銅非石,而更像一塊堅硬的皮膚組織。

  門有微微的顫動,荀言的刀尖微挑,小姜的嘴還沒等張開就被秦以川用力一壓腦袋,像按土豆似的將他壓下去撲倒在地,一條堅硬且巨大的影子以他們誰都沒看見的速度從頭頂甩過去,一攤極腥的黏液嘩地灑下來,燻得秦以川和小姜簡直就要閉過氣去。

  小姜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失去了效用,意識像抽離出魂魄,以一個奇怪的第三人視角看着自己像個大號人形玩偶被秦以川甩來甩去,每一次都只能堪堪躲避那個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的東西的攻擊,隔了他自己都不知道多久了,可能是幾秒鐘,也可能是幾十分鐘,他才總算是稍微緩過一點神來,反應過來。

  秦以川似乎在用自己做誘餌,那個黑影對他非常非常有興趣,哪怕已經被荀言的刀砍得遍體鱗傷,也始終不肯放棄。

  自己身上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這麼值得那東西關注嗎?

  小姜困惑。

  但當他的衣裳被倒刺撕破,露出捆在腰上的蠟燭的時候,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能讓那個東西感興趣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蠟燭。

  黑色的光像在眼前驀然炸開的閃電,小姜什麼都沒意識到,就聽見自己的耳朵邊傳過來一陣巨大的震顫感,有種自己聽不見但是能隱約感應到的音波爆炸後向四面八方擴散開,眼耳口鼻都是一涼,大概都被震出血了。

  一團黑漆漆的東西蜷曲着掉在身邊,小姜的腦袋反射弧已經不夠用了,隔了好一會兒纔看清楚,這是一條被砍斷的巨大的舌頭。

  小姜心裏驚恐,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秦以川拍拍他的肩膀,半扶半扯地把他拉起來,他纔看見,那扇漆黑的門已經不見了。

  沒有門的房子看起來相當古怪,但並不陌生。

  秦以川:“還真是你們。”

  房間陳舊,天花板上亮着一盞燈,照亮整棟樓的光,正是從這盞燈裏照出去的。

  餐桌前坐着一箇中年女人,略顯憔悴,但目光是陰沉的。桌子上的碗筷沒有收拾,一盆沒喫完的水煮肉片放在正中間。

  房子的佈置,是樓下的小圓的家。

  眼前的女人,正是小圓的媽媽。

  而對小圓媽媽而言,他們的出現,也出乎意料。

  小圓媽媽:“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秦以川:“我們不是被你招魂過來的人嗎?怎麼現在看起來,你反而比我們還驚訝呢?”

  小圓媽媽不說話,她一直看着荀言被煞氣包裹的西瓜刀,像盯着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小圓媽媽:“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立刻離開這裏,我就當你們從來沒有進來過。”

  “那可真謝謝你,對我們網開一面了呢。”秦以川語氣裏的反諷意味,不加掩飾。

  小圓媽媽的臉色更陰沉。

  秦以川:“讓我們走也不是不行,但你得把鋼鐵廠裏招過來的那些魂魄都交出來。”

  小圓媽媽:“被招魂過來的人,都已經變成了養料被吸收了,你們本事那麼大,整個小區都被翻遍了,不是都沒有找到人嗎?”

  秦以川:“那個小孩呢?”

  小圓媽媽:“死了。”

  秦以川:“不可能。別人或許會死,但他身上有其他的東西護着,憑你還不一定能奈何得了它。”

  小圓媽媽:“原來你是來找它的。”

  秦以川:“他在哪?”

  小圓媽媽不回答,她站起來,荀言的刀抬起來,西瓜刀的刀尖距離小圓媽媽,只有一步之遙。

  小圓媽媽低頭看了刀尖一眼。

  秦以川:“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你要做什麼,我都可以不刨根問底,只要你把現在還活着的生魂都放了,我們立刻就離開。”

  小圓媽媽:“晚了。銅鱗蛇甦醒,那些生魂已經全部被吞噬,這一點我沒有騙你。你們現在不走的話……可能就再也走不了了!”

  地面劇烈搖晃起來,整棟樓都扭曲着顫抖,窗戶玻璃發出尖銳的碎裂聲,灰塵和瓦礫從天而降。

第438章 真正的幕後之人

  小姜艱難地掙扎着想要站穩,本能地伸手想去扶牆,被秦以川一把拎過來,小姜心臟頓縮,發現自己觸碰到“牆”的一片袖子,不知道被什麼腐蝕出了一個大洞。

  那種在樓道里聽見的緩慢但有節奏的呼吸聲再次響起來,雖然看不見,卻讓人本能覺得近在耳邊。扭曲的牆壁將房間擠壓得徹底變形,肉和碎骨組成的牆向他們三個人包裹過來。

  在被逼入死角之前,荀言的刀砸碎身側所有的窗戶,拉着秦以川一躍而下,小姜變成了一個掛件被拎在秦以川的手裏,在墜樓的風聲中連喊都喊不出聲音。

  地面是彼岸花和燈唤M成的毫無縫隙的赤紅,荀言在落到二樓的時候狠狠將刀刺出看不出形狀的外牆,下墜的慣性被強行緩和,就這麼一秒鐘不到的時間,他已經抓住二樓外側的“陽臺”。

  然後陽臺在下一瞬就變成了一大塊一大塊鋒利的紫銅色的金屬鱗片。

  這麼短的時間內本不夠一個普通人做出任何一種的特殊反應,可小姜連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腦子根本沒有反應過來,手就已經把身上的蠟燭全都照着一個方向扔了過去。

  在蠟燭落地之前,有一條與剛剛一模一樣的舌頭閃電般地伸了出去,分叉的信子捲住蠟燭後迅速回縮,將一包蠟燭吞入腹中。

  蛇信子掠過的地方,一大片的紅燈槐荒氤伤樾迹虝旱芈冻鲆黄盏兀齻�人落在地表,小姜不像秦以川和荀言懂得卸力,已經被摔得爬不起來了。

  眼前的景象完全改變了。

  舊樓房已經徹底扭曲變形,一條遮天蔽日的巨大九頭蛇取而代之,九條長長的蛇頸翻滾起伏,紫銅色的鱗片映襯在彼岸花和紅燈恢g,被染上一層昏暗的血色。

  牆壁變成了鱗片,每一條蛇頸上都有一對猙獰的眼睛,目光兇厲,彷彿要將眼前所有人生吞活剝,以報剛剛被割斷舌頭的大仇。

  荀言不是它的對手。

  秦以川握緊撬棍和菜刀,他剛剛一聽到銅鱗蛇這幾個字就知道果然遇上麻煩了,這東西一直是守着黃泉路的兇獸,地府從誕生到現在,上萬年的時間,始終沒有任何一個外人能夠闖入,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有銅鱗蛇鎮守。

  黃泉路上它不是唯一一個看門的兇獸,但在全部兇獸裏,它的實力絕對能排得到前面。

  轉輪王死了,銅鱗蛇也不知道爲什麼成了這種半魂魄的狀態,還把自己的身體與黃泉小區融合,變成了一個難以分類的怪物。

  地府發生的事情,遠遠比他最初預料的還要多。而他們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小圓媽媽站在銅鱗蛇的一個蛇頭上,秦以川問她轉輪王到底是怎麼死的,可她像聽不見任何人說話一樣,抬手一指,銅鱗蛇的九個蛇頭同時一曲一探,向他們撕咬過來。

  秦以川咬牙扭頭,掃了一眼通往小區外的道路,如果他們能夠穿過那羣紅燈唬氐嚼滹嫷辏�有一線生機。

  地府這些東西有非常嚴格的等級尊卑,這種身份等級本身就是地府規則的一種,任何地府裏誕生的東西都無法違背。轉輪王身爲十大鬼王之一,它的墓地,即使銅鱗蛇再怎麼失去神智也不敢擅闖。

  只是還沒等秦以川開口,小姜的眼睛就瞪成了銅鈴,目瞪口呆地看着荀言毫無顧忌地踏入遍地盛開的彼岸花裏。

  血紅色的花朵將根紮在他的身上,而他身上的煞氣順着花的根莖滲透蔓延,紅色的花瓣迅速褪色後被煞氣浸透,滿地赤紅化作一片漆黑。

  銅鱗蛇的進攻的姿態立刻一頓,和彼岸花爲敵的紅色燈欢紵o比興奮起來,它們對煞氣的興趣要遠遠超過彼岸花,所以當黑色的花飛速蔓延鋪向銅鱗蛇的時候,那些燈灰蚕褡纷叛鈸溥^去的暴虐的獸羣,將銅鱗蛇圍堵着淹沒。

  在原本燈慌c彼岸花對峙的核心位置,露出一堆新鮮的白骨,以及一些被啃食過血肉,卻還沒有死的人。

  正中間的地方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容貌憔悴,神態萎靡,兩條腿的大腿以下已經完全沒有血肉,左手的五根手指斷了四根,右邊手背也滿是火焰灼燒後留下的痕跡,露出骨頭。腹部被刮開一個缺口,能看到正在向外移動的彼岸花的根莖。

  姜炳仁:“大叔?!”

  這就是帶小姜去拿蠟燭的那個大叔?

  秦以川在中年男人身上反覆掃了兩眼,這人的容貌是完全陌生的,但不知爲何,他總覺得莫名熟悉。

  他們難道在哪裏見過?

  秦以川想不起來,但那個中年人見到他時目光立刻一變,本能地向前爬動一下,緊緊盯着秦以川。

  中年男人:“我的貓呢?”

  聲音是陌生的,人是陌生的,問的話也突兀得很。可那股熟悉感分明更濃。

  秦以川的心裏湧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秦以川:“你是鋼鐵廠裏那個小孩?”

  眼前形容悽慘的男人立刻點頭。

  秦以川:“你變成了現在這樣……你和鋼鐵廠的意識融合了?”

  這個人雖然是中年男人的模樣,智商也比在鋼鐵廠的宿舍樓裏見面時高了一點,但他畢竟不是一個真的大人,尤其是在這種地方遇到熟人的時候,更無意之中流露出幾分孩子氣。

  中年男人:“你能帶他們出去嗎?我要死了,我保護不了他們。”

  荀言向後掃了一眼,彼岸花本是小圓媽媽這一派所有,現在反而被荀言控制。

  銅鱗蛇的蛇皮固若金湯,卻仍舊防不住這些陰詭的花,纖細的根系會沿着蛇鱗的縫隙鑽進血肉,在其體內生根。銅鱗蛇體型巨大,這種花對他而言是天生的剋星,被寄生後打滾掙扎,卻怎麼都擺脫不了。

  荀言趁着銅鱗蛇無暇顧及的時候,將中年人周邊的彼岸花短暫調開,秦以川和小姜立刻趁着這個機會將還活着的幾個人拖出來。

  紅色的燈灰娪腥藖硪粨矶希匾源ê托〗獙⑺俣忍岬綐O致,在燈粨湓谏砩现爸匦禄氐介L滿彼岸花的地方,但即便如此,也有兩個燈幌窦纳x一樣貼在小姜的後背,燈黄づ龅饺藭杆偃诨懦鲅Y面的火種。數量一多,人就會被活活燒死。

  秦以川一把將燈粡男〗岜吵断聛恚〗颓匾源ǖ氖侄急粻C出幾個水泡。

  一盞燈徽丛诹伺c鋼鐵廠意識相融的中年男人喉嚨上,被他自己伸手捏碎,燈芯中的火像硫酸,燒掉他脖子和手上僅剩的一層皮膚。

  被燒穿的皮膚能看見喉骨,聲帶損壞,他連張口都變得困難。

  銅鱗蛇見無論如何都無法驅除黑化的彼岸花,更爲暴虐,不顧一切地撲來,九頭聯動,撞在荀言的刀上,西瓜刀碎成兩段,巨大的力量將所有幸存的人掀飛出去。

  處於狂暴狀態下的銅鱗蛇無人可敵,身後的燈华q如跗骨之蛆,想穿過燈坏竭_冷飲店,難度甚至並不比殺掉銅鱗蛇更低。

  銅鱗蛇不肯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張口咬來,荀言眼底泛紅,斷刀一橫只能硬抗,然而蛇信子繞過刀刃,直接捲住荀言的脖子。

第439章 鋼鐵廠的獻祭

  秦以川和小姜連半秒的猶豫都沒有,菜刀與撬棍同時砍上蛇的信子與毒牙,只是對銅鱗蛇而言,沒有煞氣輔助的撬棍與菜刀根本無法對它造成任何威脅,兩個巨頭一左一右張嘴撕咬,小姜本能就地一滾危險避開,秦以川卻反而提着撬棍正面迎向蛇頭,銅鱗蛇一張嘴將他吞在口中,未等下嚥就如遭雷擊,痙攣着重新張嘴,被煞氣包裹的數十隻燈辉阢~鱗蛇的嘴裏淌出一大片火焰,秦以川從火焰堆裏落下來,在地上滾了一大圈纔將身上的火壓滅,來不及關心自己有沒有被燈蛔苽阌窒牍始贾厥�

  但這一次,與鋼鐵廠意識相融的男人,比他更快了半步。

  他撿起荀言斷在地上的半截刀身,毫不猶豫地刺進自己的胸前,用力一剜,裹着一層琉璃色光澤的心臟被活生生挖出來,拼盡最後的力氣一擲,讓這顆心臟撞在荀言的身上。

  琉璃色的光澤在觸碰到荀言的剎那,已經順着皮膚融進血肉,荀言竭力抬手,斷刀上逐漸浮現出一層難以言表的氣息,初遇並不讓人覺得警惕驚恐,可是逐漸蔓延開後,卻令人遍體生寒。

  斷刀抬起,又驀然下落,第二條蛇信子被一刀斬斷,銅鱗蛇已經疼到扭曲。

  荀言臉上被蛇牙擦傷的一處傷口肉眼可見地快速癒合,刀上的煞氣摻雜了琉璃光,變成一種渾濁又令人忌憚的灰色,黑化的彼岸花和燈欢疾患s而同靜默下來,一陣似有還無的木魚聲不知從何而起,一下一下,穩定而規律地敲擊。

  銅鱗蛇茫然地停下進攻的動作,藏在銅鱗蛇九頭之後的女人神情中先是愕然,隨即變成功虧一簣的怨毒,將一根又尖又長的錐子似的武器沿着銅鱗蛇的脊背狠狠刺進去,劇烈的疼痛驅逐了銅鱗蛇的所有理智,九個巨大的蛇頭髮起最後的全力進攻。

  但荀言的身後凝聚起一個泛着白光的虛影。

  那是一個穿着舊緇衣的和尚,神態肅穆,目光悲憫,看上去分明是個慈悲謙謹的僧人,卻透出帶着血氣的威壓。

  銅鱗蛇的所有行動都停止了,九個巨大的腦袋頓在半空,透過荀言看向佛影,發出微弱又悽切的悲鳴。

  善哉和尚,本是地府的地藏王。

  銅鱗蛇生於忘川,誕生之初多得十大鬼王照料飼養。地藏於它,已被視作主人。

  小圓媽媽一見佛影,短暫愕然後當機立斷,將錐子一抽轉身就逃,銅鱗蛇被斷了兩條舌頭,哪裏肯就此罷休,蛇尾如鞭抽在女人身上,女人被這一擊掀倒在地,怎麼掙扎都爬不起來,知道自己不可能逃走之後,當機立斷將那根錐子刺進自己的肚子,黑色的彼岸花迅速將她覆蓋,不用幾個瞬息,屍體就已經化作一堆沙塵。

  佛影淡去,銅鱗蛇發瘋將人掀翻在地,九個頭逐一在所有人中翻找,翻來覆去好幾遍,直到最後確認真的沒有那個人的影子,憤怒地將他們一尾巴掃開,將周圍能破壞的東西都破壞個乾淨,最後將怒火灑向看不見盡頭的燈弧�

  但燈灰欢ㄓ腥丝刂疲鼈兯坪鮼K不想與發狂的銅鱗蛇硬碰硬,沿着來時的路徑後退,直到全部消失。

  銅鱗蛇不甘心地向着燈煌俗叩姆较蛩缓穑緹o可奈何。

  隔了許久,它回過頭來,九個腦袋上的眼睛都凝在荀言的身上,試圖從他身上再找出來一點熟悉的影子。

  可是什麼都沒有。

  銅鱗蛇不會說話,更不像人一樣有複雜的表情可以表露出微妙的情緒。可是在它確定了善哉和尚的影子已經徹底消失了的時候,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它徹底失落下去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