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85章

作者:萧有钱

  巍峨如山的九個蛇頭垂下來,向着冷飲店的方向走,走出幾百米之後,一個腦袋回過頭來,見他們沒有跟上,吐着信子微微嘶吼,示意他們跟上。

  小姜拄着秦以川扔給他的撬棍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

  剜掉自己心臟的中年人,將鋼鐵廠意識給荀言看,沒有了鋼鐵廠的庇護,他重新變回了鋼鐵廠裏的那個小孩,雙目緊閉,已經失去了生命特徵。

  秦以川抱着他,荀言拖着尚能行動的倖存者,跟在銅鱗蛇的身後,緩慢又艱難地走到冷飲店的大概位置。

  但是現在冷飲店已經不在了。小區是銅鱗蛇幻化而成,在銅鱗蛇甦醒之後,小區之外也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冷飲店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坑,八個臺階從不同的方向延伸,一座十幾米高的墳坐落坑底,墳墓的四周有門,大概就是冷飲店地下有陰兵出入的地方。

  銅鱗蛇沿着正東位置的臺階下去,一條蛇爬臺階有些滑稽,但現在秦以川他們已經沒有精力再去嘲笑它了。

  下到地底之後,銅鱗蛇並未直接開門,而是沿着一個奇怪的弧度來回繞了一圈。秦以川想起取蠟燭的時候那些變異的怪物,他們原本是人,但在行進過程中不知道出了什麼差錯,變成了那副樣子,現在看來,這地方有特製的陣法,如果他們沒有等陰兵引路,只怕也會淪落到和那些變異的怪物一樣的下場。

  銅鱗蛇選擇了西南方向的門,門後站着一大批的陰兵,一動不動,就像真正的純粹的骷髏;蠟油池與來時一模一樣,銅鱗蛇向着湖心島垂下九個蛇頭,像是行禮。

  然後他看向荀言。

  不知爲何,秦以川好像突然就明白了銅鱗蛇的意思——它讓荀言過去,去湖心島。

  荀言看向秦以川。秦以川點了一下頭。

  秦以川不太放心地叮囑道:“一切小心。”

  銅鱗蛇小心翼翼地將幾十米長的蛇尾搭在島上,從地面到湖心島,銅鱗蛇的軀體像一座寬大的橋。

  荀言從銅鱗蛇的蛇尾上走過去,到湖心島的邊緣時停頓了一下,隨後再踏出一步,便消失了。秦以川的眼皮一跳,銅鱗蛇已經不耐煩地扭過來,用目光示意他稍安勿躁。

  時間在這個逼仄又詭異的環境中格外漫長。十幾分鍾,荀言重新在湖心島中出現,回到岸上,手中多了一個白骨質地的盒子。

  盒子離開湖心島,整個墓地原本就不知來源的光源瞬息之間全部熄滅,秦以川和荀言本能防備卻也遲了,銅鱗蛇的蛇尾猝不及防抽在身上,秦以川只覺得全身驀地一空,如夢境之中突然下墜,心臟剎那繃緊,本能想要掙扎,手下一按卻成實地,他再睜眼,發現一隻黑貓正背對他們,拱起脊背,毛髮炸起,對着周遭裏三層外三層的陰兵嗚嗚低吼。

第440章 小鎮獻祭復活事件|關於意識的猜測

  秦以川抬手看錶,現在已經是凌晨快四點了,能夠隱約看到天邊泛白。按照常理來說,這個時間陰兵鬼差早就該下班了。

  陰兵沒有自主意識,全靠一口鬼氣撐着,而鬼氣和日光相剋,一旦鬼氣被衝散,陰兵就成了不會動的木乃伊,現在東洲博物館好些展覽的陰兵,都是被太陽曬出來的。

  陰兵只把它們層層包圍,卻一點沒有輕舉妄動。而且等荀言和秦以川一醒過來,它們就像得到了某些命令,鳴金收兵,轉身就走進看不到底的濃霧裏,不見了。

  這種古怪的反應,讓齜牙咧嘴的黑貓愣在原地,再看向他們兩個人時,多了些審視的味道。

  秦以川:“這些陰兵,不像準備攻擊我們,更像是一種保護。這到底怎麼回事?”

  荀言:“地府的十大鬼王之死,你想追查嗎?”

  秦以川:“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荀言:“我想到了另一個可能。龍骨之地,鋼鐵廠,這兩個地點各有各的兇險,但沒有到能讓咱們兩個有性命之憂的地步,而我們從這兩個地點闖出來之後,都獲得了意識的一部分力量。”

  荀言說話間,昆吾刀一震,刀身上泛起琉璃般的色彩的同時,也蔓延出來一種陌生的威壓,黑貓尾巴上的貓全部炸開,壓低聲音發出威脅且恐懼的低吼。

  荀言:“你覺不覺得,我們像遊戲中的人物,沿着既定的線索,正一步一步地通關副本,每通關一次,就會獲得相應的經驗升級。遊戲裏發佈線索的人是設計好的系統,而給我們發佈任務的,可能是天道,也可能是別的什麼人。”

  秦以川:“我覺得你這個假設非常大膽,但能說服我。”

  荀言:“所以你有什麼打算?”

  秦以川:“給我們設計任務的,目前還不知道是敵是友,但我們現在需要按照他發佈的任務走。畢竟沒有這個任務,我們也必須想辦法,儘快將力量恢復過來。”

  荀言:“但我有一件事很擔心。”

  秦以川:“什麼?”

  荀言:“吞噬了足夠多的意識之後,你覺得我會變成什麼?”

  秦以川愣了一下,這個問題他還真的沒有來得及想。

  秦以川:“難不成,你會變成終極意識?成爲第二個天道?但不太對,你們的生命形態就不一樣。”

  荀言:“生命形態並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真的有足夠的能力,吞噬足夠多的意識,那麼理論上,黃泉和天道都不是我的對手。如果我願意,我可以掌控世間一切的東西。這種形容,你不覺得耳熟嗎?”

  秦以川:“發佈任務的人,想讓你成神?不是我這樣受制於天道意識的神,而是真正能夠和天道黃泉抗衡的神……這麼瘋狂的做法,不是普通人能想得出來的。我越來越好奇幕後安排的人到底是誰了。”

  荀言:“我有預感,我們大概用不了很久,就可以見到這個人。鋼鐵廠的意識已經沒了,那些倖存的魂魄,得抓緊時間處理,否則幻境崩潰,他們就再也出不來了。”

  這件事荀言提醒得及時。不過也不用他們額外太操心,鋼鐵廠這些陰兵出現,久久不離開,必然引起異控局的關注,秦以川和顧瑾之聯絡之後,異控局後勤部幾乎所有能超度亡魂的人都被派了過來。

  倖存的生魂被引渡回自己的身體,而已經死亡的鬼魂,肢體完整,沒有缺胳膊少腿的,直接送進忘川排隊等着輪迴,殘缺不全的只能先收到異控局的培養皿裏,這是最近幾十年研究出來的一種新技術,可以滋養魂魄,逐漸修復完整,只是耗時太長,沒有幾百年很難修復完整。

  曾經和秦以川借蠟燭的小女孩小圓的魂魄損傷得很嚴重,就算修復完,也得輪迴個兩三次,才能恢復成正常的魂魄,在此之前,她轉世投胎成人,也會身有殘疾。

  但無論如何,她還活着,就是一個好結果。

  這些善後的事情處理起來比較麻煩,也很耗費時間。但直到鋼鐵廠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殷紅羽他們還是沒有消息。秦以川試着給殷紅羽發了微信,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深山老林沒有信號,殷紅羽並沒有回覆。而洛棠的師父七爺,也只是他們剛從鋼鐵廠回來時匆匆見了一面,他好像沒有看出來荀言身上的變化,在小酒館裏喫了頓飯,喝了點酒,第二天就不知所蹤。

  秦以川讓後勤打聽了小姜的消息,這小子相當的命大,被招魂之後,送到醫院,昏迷不醒好幾天,現在已經恢復回來,而且聽後勤的兄弟說,狀態竟然還不錯,就是剛開始那兩天一直跟家裏人講黃泉小區的事兒,把他爸媽嚇得連忙偷偷掛了個精神科,沒查出什麼毛病,他才逐漸安靜下去,被父母帶回鄉下休養去了。

  秦以川現在很多事情越來越不想親力親爲,能打發給別人做的,就都給別人,甚至動了將東洲倉庫託管給顧隊的心思。

  顧瑾之沒有給他明確的回覆,不過異控局確實人手不夠,東洲倉庫的人一直是幫異控局幹活的核心力量,當然顧瑾之也沒有虧待他們,異控局有些特殊的資源,都被毫不吝嗇地分配出去,就連陳蕎的狐狸一族,都和異控局日漸親近,連帶着其他潛藏在人類社會中的妖族,也不再是當初那樣,對異控局滿是提防。

  目前的一切,都按照顧瑾之規劃好的方向在走。顧瑾之對局面的掌控是悄無聲息的,甚至很多人才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佔據了絕對的主動權。

  這些事,秦以川自問是很難做到的。這也是他和顧瑾之最本質上的不同,他並不喜歡做算無遺策的幕後獵手,而更希望將事情儘可能直接解決——除非這件事不存在直接解決的方法。

  處理好鋼鐵廠的事情之後,秦以川在東洲倉庫的宿舍裏睡了一天一夜。跟着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那隻黑貓。

  秦以川沒瞞着它鋼鐵廠意識和小男孩的事情,黑貓比他們想得也更聰明一些,它在看到荀言昆吾刀上的刀光時,就猜到了這件事的結局。他沒反對秦以川帶他回東洲倉庫的主意,只是不管在哪,好像他一下子就被抽乾了精氣神,整隻貓突然就頹廢起來。

  殷紅羽的辦公桌靠窗,暫時又沒人用,就被黑貓暫時當成了貓爬架,蜷在桌子上曬太陽,一聲不吭。

  秦以川給它花大價錢買了最貴的貓糧和罐頭,它也只懶洋洋地一瞥,動都不動,最多就是找個杯子喝幾口水,秦以川見他實在心情不好,便忍着沒攔着他換杯子,只能偷偷給殷紅羽買個一模一樣的,免得她回來之後,異控局裏出貓命。

  除了這些瑣碎的生活小事,秦以川在辦公室裏的絕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研究各種地圖。

  這些地圖都是從異控局的檔案館裏調出來的,從上古到先秦,都有保留,只不過大部分都是殘片,剩下的是歷史學家根據各種文獻研究復原過的,學術價值很高,但未必有多麼準確。所以秦以川和荀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這些地圖,根據自己的記憶,重新繪製出一個完整版。

  這是一個相當大的工程,而且秦以川作爲九漏魚,並不太懂畫地圖的精細技巧,只能先大概畫個草圖,然後讓荀言來完善填補。

  荀言分明也非相關學校畢業,但於筆墨一道,比秦以川有天賦得多,當然,也有可能秦以川就是單純地懶,找個藉口不想動。

  不過他們的地圖並不像科研地圖那樣對精度有極高的要求。

第441章 南枝鎮吊亡案

  這個地圖只有兩個目的:第一,將遠古時代的地圖復原;第二,把遠古時代的地圖和現在的對比,找出當初各地,在現代社會中的具體位置。

  遠古時代,最繁華富庶的地方,一般被稱爲大荒,再遠一點的郊區,就按照東南西北稱爲東荒、西荒等,如今再看,涵蓋的地方,其實主要就是東亞地區,再往外就是一片荒蕪,沒有任何人去過,也沒有任何資料記載相關情況。

  這就是時代的侷限性,就算是身爲有特殊能力的神仙,也竟然幾乎沒人勇於探索邊界,否則現在歷史書上記錄的發現新大陸的,就沒有哥倫布什麼事情了,什麼七大洲八大洋的,都得成中國的附屬國。

  當然,這話其實就是個玩笑,畢竟在古時候,邊遠地區的毒蟲猛獸、瘴氣橫生,生活條件非常惡劣,百巫等少數民族不會坐以待斃,肯定有過向邊境試探的舉動,而這個試探必然是失敗了,只是原因未知。

  但在好幾萬年之後的如今,當初探索失敗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其實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秦以川把弄好的地圖貼在牆上,窩在椅子裏,看着地圖發呆。荀言泡了杯茶,從他身邊路過,秦以川正好一抬眼睛,四目相對,荀言停頓一下。

  荀言:“你喝嗎?”

  秦以川從他手裏接過來杯子,喝了一口,水還沒等嚥下去,表情就有微妙的凝滯。

  秦以川:“你這茶包多少錢?”

  荀言:“20。”

  秦以川:“你竟然買20塊錢一包的茶葉?”

  荀言:“20塊錢一盒。超市貨架上隨便拿的。怎麼,不好喝?”

  秦以川:“荀言,你變了。”

  荀言:“嗯?”

  秦以川:“你現在變得勤儉持家了,畢竟以前,超市裏隨便擺的東西,你是根本連一丁點的眼神都不會給。”

  荀言笑了一下:“無非都是水,我又不懂品茶這一套。”

  秦以川:“你說……如果這個時候咱們偷偷跑安徽福建這種盛產好茶的地方轉一圈,顧隊應該或許可能,不會太追究吧?”

  荀言:“他大概不會追究,但是你很難如願。”

  秦以川:“爲什麼?”

  荀言:“你桌子旁邊有個快遞,是異控局發過來的。”

  秦以川狐疑着從椅子上坐起來,果然翻出來一個沒拆封的快遞包,上面沒有寫異控局三個字,但寄件地址的門牌號,的的確確是異控局。

  秦以川:“異控局這是搞什麼?要微信有微信,要電話有電話,什麼事不能直接說,還寄快遞?這麼薄,但這麼沉,一掂量就知道是紙質文件,什麼年代了,還搞寄信這套?”

  荀言:“我聽說異控局和警察機關對接的部門,前不久剛換了一個年輕的主任,據說這個主任年紀不大,但是非常社恐,能寫信絕對不發微信,能發郵件絕對不會打電話。東洲倉庫和異控局隔得不遠,直接寄同城快件,比他積攢勇氣主動聯繫你要快多了。”

  秦以川見過最社恐的也就殷弘寧,但遠遠不至於如此。這包裹又讓他見識了人類性格的多樣性,一邊感慨一邊拆開包裹,裏面果然是一沓卷宗。

  秦以川:“南枝鎮吊亡案?這案子新聞裏不是說已經破了嗎?怎麼現在還轉到咱們這來了?”

  荀言在他桌子邊坐下,拿了另一個文件夾,兩個文件夾中間夾着一張紙,紙上打着一行字。

  荀言把紙上的字念出來:“此案尚有疑點,望諸君審慎重審。此中要點,皆整理標註,單獨存放於此文件夾,供諸君過目。”

  秦以川:“嚯,我得多少年沒聽過這種半文半白的留言了,這部門主任該不會是民國人吧?”

  荀言:“他把資料都大概整理了一下,放在這文件袋裏。先看看。”

  荀言將密封的檔案袋打開,裏面是十幾張宣紙,上頭的字是用毛筆寫的,字跡清秀漂亮,一看就是讀了許多年書的文人手筆。

  秦以川:“我對這個新部門主任越來越好奇了,有機會一定要親自去拜訪。”

  秦以川一邊說着一邊抽出幾張毛筆寫的資料來看。好在這個主任沒有用繁體豎版本,否則秦以川看起來非得頭大如鬥不可。

  案發地是東洲與南洲分界線附近一個很偏僻的村鎮,叫南枝鎮,曾經是國家重點扶貧區,不知道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財力,纔好不容易擺脫了喫不上飯的悽慘境地,但整體上仍舊相當的窮。那地方都是鹽鹼地,種的莊稼收成差得很,縣裏市裏想盡了辦法給他們創造外出務工的機會,可就是根本沒有人搭理,二十來歲的大小夥子,寧願一天啃一個烤土豆,其他時間餓得在炕上躺着,也不肯出門打個工。

  對這個地方,秦以川沒多少印象,南枝鎮方一直在非常努力地自我隔絕,給別人的印象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但鎮里人特別特別遵紀守法,讓人扼腕嘆息之餘也懶得多費力氣,反正每年定時定點派糧食公司來把他們種的那點糧食高價買走,再隔三岔五發點扶貧資金和物資,保證鎮上人不會餓死,也就是了。

  南枝鎮的存在感微弱,直到這個案子出現,短暫地吸引了一些人的關注,隨後熱度消散,大家還是該幹嘛幹嘛。

  案子從表面上看起來,其實並不複雜,南枝鎮上有一戶姓馬的人家,人丁興旺,在那個小破鎮上還算一個大戶,全家上下,算着養的大黃狗,一共有十一口人,過着平凡普通甚至乏善可陳的生活。然而就是這麼一家,在兩週前的一個半夜,全都吊死在自己家裏,連狗都沒幸免。

  不對,不能說沒幸免,狗雖然也被吊起來,但它命大,竟然沒有死,在瀕臨嚥氣的時候,被出來撒尿的鄰居救下來了。

  這個案子在當地引起了一陣波瀾,但也僅僅只是一陣波瀾。放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是相當嚇人的集體自殺,在南枝鎮竟然只是多引起了不少議論,甚至警方去調查的時候,上到七八十歲的老人,下到五六七八歲的小孩,都只把這件事當作談資,而沒有一個害怕的。

  最後這句“沒有人害怕”被特意用紅色的毛筆圈了出來,這是社恐主任覺得不同尋常的地方。

  後續的調查記錄也證實了這句不尋常,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但卷宗裏的確出現了這樣的記錄:懷疑南枝鎮人,都不存在恐懼情緒。

  這個記錄絕對不會出現在正常的公安系統記錄裏,但辦案的警察保留了這個記錄,就說明他們在調查的過程中,就已經心存疑惑,做好了把案子轉交給異控局的準備。

  關於死亡原因,秦以川快速過了一遍法醫鑑定報告,死者一共十位,最小的五歲零三個月,最大的八十七歲整,死亡前一日剛剛過完生日。所有人的身上都沒有任何外傷、內傷以及中毒的痕跡,全身都只有脖子上有一道勒痕,經過鑑定,這道勒痕的確是上吊繩導致的,能證明他們是吊死而非被勒死後掛起來僞造自殺現場。

  但屍檢報告中指出來兩個很重要的疑點,第一個是警方結案時公佈的,就是所有人上吊繩的長度是不一樣的,個子高的繩子短,個子矮的小孩子,繩子則更長。所有人自殺的時候選擇的都是相同的凳子,就好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站在凳子上,將繩子拉到最適合自己的長度,然後把脖子套上去。

第442章 前往案發現場

  第二個疑點,是未對任何人公開的,那就是根據法醫的鑑定,所有死者的皮膚和肌肉狀態,和他們的年齡完全不相符,都要比他們已知的年齡要年輕五歲左右,包括那個五歲零三個月的小孩。這是一種無法解釋的現象,時間大概在五年前就在這些人的身上失去了作用。

  異控局沒有人見過這樣的情況,所以第二個疑點,再次被額外標紅。

  這也的確引起了秦以川和荀言的注意。

  秦以川:“只記錄了皮膚狀態不對勁,那就說明其他的骨骼等部位,都是正常發展的。這就有點奇怪了。單純的皮膚狀態保持原狀,並不困難,只要壽命足夠長,衰老的速度就會被無限拉慢,只是這個慢速針對的人全身上下所有的部位,不會單單隻有皮膚。古時候的確有些傳說能與這種狀況對上號,比如修煉者用些邪術永葆青春,只不過據我所知,這些方法都存在很強的依賴性,且是臨時的,比如用人血維持美貌的女妖,只要離開血一段時間,皮膚就會迅速衰老成原本的模樣。卷宗裏沒有提到這一點,所以應該不會有這種變化。”

  荀言:“傳說中有一種東西,有可能可以達到這種效果,那就是骨妖。骨妖還有一個更廣爲人知的名字,叫白骨精。這種東西雖然也是人死後產生的,但和鬼有本質的不同。它是機緣巧合之下,白骨生成了自我意識,成了精,在種族劃分上,更類似於妖族或者精怪。”

  秦以川:“可如果是骨妖的話,爲什麼要上吊自殺?能活到現在的骨妖可是珍稀物種,按正常情況來說,應該是想方設法活下去纔對。”

  荀言果然頓了一下:“只看資料猜測,的確很難得出準確的結論。不如走一趟,去看看屍體,以及他們自殺的房屋。”

  看現場是必然的一道工序,不過在出發之前,秦以川總覺得這個五年有點奇怪,就順手給南枝鎮的上級公安機關負責人打電話,請他們幫忙查一下,南枝鎮五年前是否有任何異常事情發生,包括鎮上有幾口人死亡,死因都是什麼,死後埋葬在哪裏,墳墓最近是否有什麼變化。

  這些資料並不算多複雜,都記錄在系統的電子檔案中,只要一調記錄就能看得到,所以那邊給秦以川的回覆很快。

  五年前,南枝鎮並沒有什麼額外的異常事件,死亡的人口倒是有三個,都是很上年紀的老人,一男兩女,年齡都在八十五歲以上,有基礎病,其中一位女性和那位男性死者,本身就是癱瘓在牀多年,平常全靠藥物吊着,死亡也算意料之中。另一位老人則是在睡夢中悄無聲息地過世,在常規的認知中,她這屬於喜喪,所以去世之後,葬禮辦得很隆重。

  而這位喜喪死者,名叫邱家鳳,正是現在集體吊亡案一家,輩分最大的大家長,去世時,已經有九十五歲的高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