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82章

作者:萧有钱

  秦以川:“存在的確是存在的,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不是一個學生嗎?你是怎麼知道異控局的?”

  姜炳仁:“一看秦哥你就不太經常上網。從半個多月前還是什麼時候?具體的我忘了,但差不多就是那個時間,網絡上就開始逐漸出現一些比較奇怪的東西,比如妖怪圖鑑、妖怪的現代生活知道、居家辟邪必備指南,等等,各種稀奇古怪的視頻和帖子慢慢有了不小的熱度,大家都覺得是在開玩笑,也樂於玩這些梗,所以就傳播得越來越廣。現在的輿論環境你也知道,各種東西都動不動就404,這些類型的視頻什麼的,最開始也有一些被刪除了,但刪帖並沒有讓這些內容的熱度消失,反而各種討論愈演愈烈,各平臺都上過好幾次熱搜。之後也不知道爲什麼,這些內容就不封了。”

第433章 異控局面世

  姜炳仁:“最開始是隻能講妖怪,但是涉及鬼的內容都會被當成封建迷信;隨後鬼逐漸能談一些了,再到最後——就是我被弄到這裏之前,幾乎算是徹底不禁止了。這可是一件絕無僅有的大事,上頭竟然不管這些東西了。很多人都特別好奇,這到底是什麼原因,所以就有神通廣大的網友去扒,發現了一個叫異控局的組織。這組織的全名我沒看見,但印象中是個專門處理妖魔鬼怪神神鬼鬼的東西的組織。太神奇了,我一直以爲這種組織只存在於傳說和小說裏,沒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夠見到活的工作人員了!”

  秦以川怎麼聽這話都有點奇怪,就是想不出來怎麼糾正他。

  他這段時間因爲天道的事情簡直焦頭爛額,的確沒有那個時間上網。不過根據小姜說的,看來顧隊已經着手逐漸解除異控局的保密了。

  這不算是一件好事,畢竟在他們最開始的討論中,這就已經是下策,除非存在大規模的社會事件,比如存在正式宣戰的可能,否則顧隊是不會輕易讓異控局和鬼神之事暴露在普通人的眼皮子底下。

  畢竟這不僅容易引起恐慌,甚至因爲這些東西的存在被證實,很多心術不正的騙子、邪教以及其他想要渾水摸魚的人,一定會大有動作,這對整個社會的治安和治理,都是一個極大的挑戰。

  但是現在這件事已經開始做了,就說明,遺族那邊,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加不好對付。

  想到這些,秦以川也忍不住有點頭大。

  最開始東洲倉庫和異控局配合,只對付鬼門一個,兩相僵持,彼此制約,也算能維持一個表面的平衡。

  但是現在各種意識,好的壞的都逐漸冒頭,他們又十分徹底地得罪了天道,這邊避世不出的遺族異動紛紛,這已經不是山雨欲來風滿樓,而是三場大海嘯都已經醞釀出雛形了。

  秦以川心裏第一次冒出一種緊迫感。

  扶桑樹那邊,希望能夠一切如常。

  小姜見秦以川有一點走神。

  姜炳仁好奇地問:“秦哥,你想什麼呢?”

  秦以川心不在焉:“我在想世界末日來了,咱們該囤哪個牌子的方便麪。”

  姜炳仁:“你也信世界末日啊?”

  秦以川:“怎麼,你不信啊?”

  姜炳仁:“我不信,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秦以川沒忍住樂出聲來。

  秦以川:“小兄弟,你的魂魄都到這來了,還唯物主義呢?”

  姜炳仁:“雖然我現在真不知道這到底是個怎麼回事,但是我相信假以時日,肯定能研究出來科學能夠解釋的原因。”

  秦以川:“行,信仰還挺堅定。希望你能夠一直堅定下去,這樣都善後的時候,後勤組的哥們就能少幹一份活兒。等會兒,別走了,到了。”

  姜炳仁愣住:“到哪了?”

  秦以川:“目的地唄。”

  小姜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

  姜炳仁:“啊?”

  秦以川衝荀言努了努嘴。

  一條黑線逐漸凝聚出來,環繞在西瓜刀的周圍,像鑲上了一層溁疑倪叄渡系睦錃鈨龅眯〗觳采狭⒖瘫某鰜硪黄u皮疙瘩。

  隨後只見這刀在面前的空氣中一砍,就像用美工刀割破了一個塑料袋,露出一股又腥又嗆的水汽味道。

  姜炳仁立刻捂住鼻:“這誰家爛泥塘忘記清理了嗎?”

  秦以川:“不是泥塘,是蠟塘。”

  小姜沒聽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以川將手電筒打開,手電筒的光柱在這種地方亮得格外醒目,照出一池望不到邊際的、慘白色的池塘。

  池塘的中心有一個小山似的凸起,上面密密麻麻的,躺滿了看不清是什麼、但是直覺就感覺得出來絕對不是好東西的東西。

  秦以川:“去試試。”

  姜炳仁:“我?試試?試什麼?”

  秦以川:“試試那水池子裏的是什麼東西,是不是蠟油,能不能捏成蠟燭。咱們這趟是幹什麼來了,你該不會都忘了吧?”

  姜炳仁:“可是……這地方這麼奇怪,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荀言:“不會。”

  姜炳仁:“哥你確定?你可不能騙我。”

  荀言:“我確定。帶你來的那個大叔,他們已經取完蠟燭離開了,你看,那是痕跡。”

  小姜順着荀言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在西北方向,靠近岸邊的白色蠟油似的物質有明顯的動過的痕跡。

  很多人將蠟油攏在一處,痕跡並不凌亂,對方做這件事的時候,大概是有條不紊的。所以荀言纔會說,他們沒有危險,已經取完蠟燭,從另一個方向回去了。

  小姜這才放下心來。也或許是荀言剛剛那一手舉刀劈開新天地的手段給了他點信心和勇氣,他握緊菜刀,竟然真的大着膽子走到蠟燭池塘邊兒上,蹲下來,用手劃拉了一下蠟油。

  手感有點像半凝固的蠟燭,但是又比蠟油更黏、滑許多,如果不是因爲它一點味道都沒有,小姜大概率會以爲這是剛冷卻的豬油。

  但是……

  小姜的眉毛眼睛都皺在一起:“哥,這怪味?”

  秦以川拿撬棍沾了一點蠟油,聞了聞,也是一皺眉。從稍微遠點的地方聞不到,但是湊近了,分明能夠聞到一股熬煉出來油脂的味道。

  秦以川看向看着他的小姜,沒說這東西是什麼:“有手套嗎?”

  姜炳仁:“這個真沒有。”

  秦以川:“沒有的話,只能直接動手了。抓緊時間,弄幾根蠟燭出來。”

  姜炳仁:“這咋弄?”

  秦以川:“橡皮泥玩過沒?衣服抽點線出來,做蠟燭芯。”

  小姜忙把衛衣上的抽繩抽出來:“用這個。”

  秦以川衝他比了個大拇指,這東西確實比撕衣服好用得多。

  荀言用刀將抽繩割斷,分解出一根一根的蠟燭芯,秦以川和小姜真把池塘裏的東西當成橡皮泥,混着蠟燭芯捏成圓圓長長的一條,稍等風乾一下,就真成了一根白蠟燭。

  只不過他們倆都沒有什麼做手工的天賦,捏出來的蠟燭表面凹凸不平,看上去特像假冒僞劣產品。

  忙活半天,小姜的手都捏酸了。

  姜炳仁苦着臉說:“秦哥,差不多了吧?咱們這得有十斤蠟燭了,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秦以川:“這麼一點,只能勉強維生。要想做點什麼大事,可就不夠了。”

  姜炳仁:“大事?什麼大事?”

  秦以川:“難不成,你想一直留在這小區裏?”

  姜炳仁:“不我不想!我得回家,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學,我還沒畢業呢。”

  秦以川:“所以說,想回家的話,就得想點別的辦法。”

  姜炳仁:“秦哥你是不是有主意了?能不能透露一下,你想做什麼?”

  秦以川:“你知道那些能喫人的黑影,都是什麼東西嗎?從哪來的?”

  姜炳仁:“這我真不知道。”

  秦以川:“我們也不知道。”

  姜炳仁:“啊?”

  秦以川:“所以不知道就要去找。小夥子,成年人做事,可不能光等現成的。”

  姜炳仁:“……哦。”

  秦以川:“接着捏蠟燭,再做出五十根就差不多了。荀言,跟我走。”

  姜炳仁:“哥哥!你們去哪?我能不能跟着?我自己在這,我害怕啊。”

  秦以川:“不是你自己,那不還有一個呢?”

  小姜順着秦以川的目光,看向鐵鍋燉,立刻躲開三尺遠:“這還不如我自己呢!”

  秦以川:“放心,鐵鍋燉就是長得難看了點,它實際上是個好鬼……起碼現在是,它不會害你的,還能幫你警戒四周,你安心幹活,我們倆很快就回來哈。”

第434章 屍油蠟燭

  小姜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可是看他們倆的表情,又的確是有正事,只能壓住心裏的害怕,眼淚汪汪地看着他們。

  秦以川揉了一下他的腦袋,和荀言一起,向東邊走。

  那邊是距離蠟油湖泊的中心島最近的地方。

  但雖然說是最近,也有接近五米的距離。

  秦以川:“這蠟燭湖不對勁。裏面用來做蠟燭的,是屍油。只不過屍體不是普通人類,所以和常見的屍油區別很大。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我們這次說不定又會碰上一個陌生的老熟人。能想辦法,上中間那島上看看嗎?”

  荀言掃了一眼他們與湖心島上的距離,點點頭,抓住秦以川的手。

  這個空間裏的所有煞氣都被調動起來,聚集在他們腳下,逐漸凝結成一團黑色的霧橋。這裏只是一個通道,有煞氣,但是不夠濃郁,這凝出來的橋也像琉璃瓦似的,他們必須小心翼翼地踩,以防一不小心把橋踩塌了,他們都得掉進屍油湖裏去。

  湖心島也都被蠟油包裹着。

  從遠處看,湖心島上有密密麻麻的長條形的痕跡,秦以川本來以爲是蛇,但是湊近了看發現不是,那是一種植物的枝條移動過的痕跡,一棵像柳樹但是比柳樹更矮、更軟的樹紮根在蠟油內部,沒有葉子,只有蛇一樣的樹枝,都蜷縮在窩裏。

  看上去像正處於休眠期。

  秦以川和荀言找了個牢固點的地方站住,在聚集這棵樹幾米之外的地方用撬棍開始挖。

  蠟油只是包裹在最外面的一層,撬開蠟油之後,裏面露出猩紅色的泥土,很潮溼,像是剛澆灌完鮮血。

  荀言將西瓜刀當鏟子用,兩個人沒有多大力氣,就挖出來一個五十釐米多深的坑,越往下土的顏色就越紅,血腥味也就越重。

  這所謂的湖心島,很可能是一座巨大的墳。而這湖裏的蠟油,都是在死亡之後漫長的歲月中,慢慢腐化誕生的屍油。

  秦以川:“我覺得再挖下去我就要吐了。反正墳都挖了這麼半天,也沒有見墓主人有意見,要不然我們乾脆直接一點,把它劈開。”

  荀言對他的他從來沒有什麼意見。

  西瓜刀上重新鍍上一層煞氣,然後用力一砍,整個湖心島連着湖面傳來劈山填海的巨大震感,小姜被嚇了一大跳,手腳並用地往岸上跑。

  蠟油與紅泥被劈開四五米的深度,血腥味像風暴一樣衝出來,燻得他們頭腦發白。

  這地下有一個巨大的血池。裏面泡着一具五米多高的巨大的人類屍體。

  秦以川和荀言站在原地,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姜炳仁扯着嗓子喊:“秦哥,你們在幹什麼?”

  秦以川隨意揮了一下手,表示沒什麼大事,但目光凝重,顯然事態的發展已經超出他原本的預料之外。

  秦以川:“地府的十大鬼王陸續失蹤,現在就只剩下一個閻羅王。我還以爲他們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必須隱祕處理,卻沒想到,轉輪王竟然死在了這裏。”

  荀言:“黃泉小區之所以能夠成爲黃泉小區,不是因爲一兩個枉死之人的怨氣深重,而是因爲,小區的地下,埋着鬼王的屍體。十大鬼王生於陰曹地府,其身上的怨念煞氣普通人類根本無法承受,這才逐漸衍生成了這副模樣。”

  秦以川:“鬼王的死,按照常理來說,地府不可能感應不到。一定是有人刻意將這個地方的空間整個割裂開,隱藏起來。這個世界上,哪怕是在遠古時代有這個本事的人也不會太多,如果要把他揪出來的話,並不是不可能的。”

  荀言:“但是比起找到割裂這個空間的人,我對將我們帶到這裏的人,更感興趣。”

  秦以川:“天道?”

  荀言:“我不能確定,只不過能對付鋼鐵廠的意識,又能將陰兵直接連接到鋼鐵廠的,除了天道,目前我不認爲別人還有這個能力。但如果是天道,它並沒有對我們不利的意思。除非這次天道引我們來的目的,本來就不是爲了報仇,而是刻意讓我們發現轉輪王的屍體,可是這樣對它並沒有起到好處。”

  秦以川:“我有一個想法。平心而論,天道能夠給我們帶來威脅,但是想徹底殺了我們,並不容易。假設你我就是天道,你會怎麼做?”

  荀言:“我還有另外一個更重要也更有威脅的對手,這些並非極其重要的敵人,有一個更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充當棋子,讓棋子要麼主動出手替我試探對手的底牌,要麼被動算計,讓我的對手替我處理這些不重要的敵人,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秦以川:“你覺得,天道有沒有這麼聰明?”

  荀言:“無法判斷。”

  秦以川:“看來咱們現在的處境果然是四面楚歌。”

  荀言:“你打算怎麼處理黃泉?”

  秦以川:“現在還遠不是說處理的時候,最起碼以咱們倆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與天道和黃泉中的任何一個正面抗衡,畢竟現在的天道本身就被規則制約,才只能想方設法搞點零碎手段給我們添堵。但在以後,萬一天道找到辦法逃避規則,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它的對手。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韜光養晦,順便暗度陳倉。”

  荀言:“你是指黃泉?”

  秦以川:“不,我是指地府。我要重修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