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72章

作者:萧有钱

  秦以川扭頭看向羅沈君。

  秦以川:“進去。”

  羅沈君:“我?”

  秦以川:“這院子裏是誰的血,你比誰都清楚,不是你進去,難不成讓趙先生進?”

  趙江乾陰沉的目光落在羅沈君的身上。

  羅沈君面無血色,卻死死咬着牙,竭力不讓自己露出更多的膽怯之意。

  他頓了頓,當真答應秦以川的要求,一步一步地緩慢地往張家走。

  秦以川和洛棠亦步亦趨地跟着。

  秦以川:“羅先生,你難道就不好奇,這院子裏都是誰的血嗎?”

  羅沈君咬着牙不說話。

  秦以川:“那我換個問題。你還記得自己前幾次是怎麼死的嗎?”

  羅沈君:“什麼?”

  秦以川:“看來是不記得。這是我們第三次找到你,並跟着你一起,到張家來。前兩次你雖然來了,但是結果無一例外,都是慘死於此。第一次院子裏有口棺材,你被藏在裏面的女鬼挖了心。第二次這院裏除了棺材還多了一個戲臺,戲臺上唱戲的都是紙人,趙江乾趙先生要放火燒紙人,你們所有人,便都被看不出物種的黑色的手所殺,死無全屍。而現在,是第三次。”

  羅沈君腳下一軟,伸手抓住門口另一側尚且完整的石獅子,勉強沒讓自己跌倒,分明已經是恐懼到了極點,卻仍舊嘴硬。

  羅沈君恐懼但嘴硬:“若我當真已死兩次,又如何能夠死而復生,再跟着你到這裏來。”

  秦以川:“那就要問你自己了。”

  說話間,三個人已經靠近張家大門的門檻,看着裏面漫天血色,羅沈君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

  秦以川回頭,李桃夭似乎和秦以川在這一小瞬間心有靈犀,她將自己的速寫本舉起來,上面能夠明顯看到一個戴着蓋頭的女人正站在大門的正中央,與羅沈君幾乎是面對面,只要他們進去,羅沈君就會再一次毫無懸念地死亡。

  蓋頭,嫁衣。

  羅沈君的每次死亡,都會和嫁衣這個元素聯繫到一起。

  秦以川問趙江乾。

  秦以川:“趙先生,你對萬芳園的瞭解也不少,可知道咱們身邊這位名角兒羅沈君,是否有與他兩情相悅,甚至私定終身的女子?”

  趙江乾這個人非常聰明,雖然不瞭解前因後果,但是從剛剛秦以川和羅沈君簡單的幾句對話裏,已經大概推測出發生了什麼事情,雖說這對他而言同樣是比較難以置信,但畢竟已經親眼看見張家院子裏的不可能發生的荒謬,他對鬼神之說的接受度,反而更高了些。

  趙江乾:“他是萬芳園的臺柱子之一,一副皮囊生得好,心悅於他的女子不在少數,但是能算得上兩情相悅的,恐怕只有兩位。其一是浙商花家的女兒,打小喜歡聽戲,萬芳園隔三岔五就會登門,一來二去,兩人自然而然就熟絡起來。只不過花家小姐自小體弱多病,十七那年就亡故了。因緣際會,花家小姐有一個手帕交,是留過洋回來的,在洋人的銀行裏做事,這姑娘姓張,父母在她留洋次年就先後病死了。據我所知,張姑娘應該與羅沈君換過庚帖,準備提親時,卻失蹤了。”

第410章 不知來歷的神像

  殷紅羽:“失蹤?怎麼個失蹤法?離家出走?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趙江乾:“當事人就在身邊,有疑問,直接問豈不更是方便?”

  殷紅羽便轉頭盯着羅沈君看。

  羅沈君避開她的目光,並不打算開口。

  洛棠:“你不說也沒關係,那我就只能用一點別的法子直接從你記憶中看了。只不過我這手藝尚且不熟練,到時候你就算死不了,大概率也會變成瘋子或者傻子。我只給你三個數,你不說,我就自己動手。得到我想要的信息之後,就把你往院子裏一推。剛纔那畫你也看見了,溫馨提醒哦,那可不是藝術創作,而是寫實的,她能看見我們都看不見的東西,一個穿着紅嫁衣的人就正好站在你面前,與你就隔着一個門檻,只要你進去,就可以和她面對面親密相處。”

  羅沈君一隻手死死抓住旁邊的石獅子。

  洛棠:“三。”

  羅沈君:“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裏。”

  羅沈君的聲音抖得厲害,甚至比剛剛秦以川說他已經死過兩次的反應更加激烈。

  羅沈君:“我與張彤確實有過婚約,但是她的身上不止一個靈魂,我曾親眼見過,她在夜裏的狀態與在白天截然不同,夜裏的她不僅不認識我,反而……反而還想殺了我。不僅是我,她似乎想殺了能接觸到的所有人。在前去與她交換庚帖那天,我路過她做事的銀行,見有人抬着一具屍體出來,這人是在銀行裏做灑掃庭除的小丫頭,我聽見幾句議論,說那個丫頭的頭被砸碎了,腦子都被掏空了。當時我沒有多想,但見了她之後,我發現她的胳膊和脖子上都有傷,看着很像抓撓出來的。她說自己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只是一覺睡醒,就成了這副樣子。但是我在她的臥房裏,無意中發現了被藏起來的血衣,那是一個粗布裙子,絕對不是她平時穿的,更像是那個被殺的丫頭的裝束。

  從那天開始,我發現每隔幾天,就會有人遇襲,只不過因爲死了一個人的緣故,讓人都生出警惕之心,那人再也沒有得手。直到後來的一天深夜,她突然來萬芳園找我了。”

  羅沈君說到這,話音突然狠狠一頓,張家院子裏,不知何時浮現出一個模糊輪廓,隔得很遠,只能隱約看見,那是一個穿着紅衣的人影。

  羅沈君立刻後退兩步,撞上秦以川,秦以川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像沒看到那個人影。

  秦以川:“她來找你,然後呢?”

  羅沈君明顯不想再說,但秦以川沒有放過他的意思。

  秦以川:“然後呢?你殺了她?”

  羅沈君:“我沒有殺她!”

  羅沈君猛然甩開秦以川的手。

  羅沈君:“她是個怪物,殺了住在我院子裏的一個剛來的小童,我親眼看着她將小童的腦袋撬開,喫掉了裏面的腦子,我太害怕了,趁着她喫人的時候打暈了她。”

  秦以川第三遍重複着問:“然後呢?”

  羅沈君抿緊嘴脣。

  洛棠失去耐心,一手掐上羅沈君的脖子。

  洛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給你機會你不領情,就別怪我們做壞人咯。”

  洛棠的手柔軟纖細,到卡在人脖子上的力道讓羅沈君立刻就失去了呼吸能力,且只是一一眨眼的瞬間,遠處的那道血紅色的人影已經靠近了一大步,羅沈君的臉上青筋暴起,抓住洛棠的袖子,用力點頭。

  洛棠這才把手鬆開。

  羅沈君拼命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個人影。

  羅沈君聲音哆嗦:“我把她送給了張家。”

  殷紅羽:“怎麼個送法?張家要她幹什麼?”

  趙江乾:“傳言中,張家祖上供奉着一個不知來歷的神像。”

  羅沈君:“你也知道?”

  趙江乾:“張家太爺是個道臺,當官的時候貪墨了前清政府不少好東西,民國一到,張家失勢,一家兒孫想再像上等人一樣活着,少不得要變賣家產。我收了張家的幾個老物件,對這種事自然有所耳聞。”

  羅沈君:“沒錯,張家的確供着這麼一個東西。不過那東西不是佛像,而是一個石像,能以人類血肉爲食。張家太爺,以及再上一輩的老太爺,都是因爲得了這麼個東西,才得以考上前清朝的恩科,最後當了道臺。石像喫活人血肉這件事,我也是從老班主那聽說。早在我還小時,亂世紛爭,每天都有死人,戲班子裏也不例外。聽說最慘烈的時候,城外的亂墳崗都扔不下。洋人不許屍體在外堆着,非要燒了掩埋,以免傳播瘟疫,張家就藉着這個機會,給石像供奉了不少屍體。只是石像不買賬,只用活人,所以張家私下裏,一直在暗中蒐集將死未死之人。張彤是個怪物,不只是我,還有戲班子裏的人,都怕她,商議之後,決定將她送到張家。對外只稱她失足落水,用了具不知名的女人屍體冒充,有老班主從中咦鳎箩峋谷徽娴臎]有人前來追究。”

  殷紅羽:“我說呢,申城和洛城,這可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兩個地方,原來根源在這個石像這裏。雖然沒有證據,但是直覺告訴我,張家的這個石像,就是這山脈腹地中,那個已經逐漸成了人形的意識。魘弄出來的不一定是某個人的夢,而更可能是那個石像的夢。石像喫了那麼多人,所有死者的靈魂匯聚到一起,就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秦以川:“張彤被送給張家,那阮薇呢?”

  羅沈君:“張彤的事我並沒有直接參與,更不知道阮薇想做什麼。但是據我所知,她是主動接近張家大少爺,兩人之間沒有男女之情,我也不知道她到張家,所圖爲何。”

  秦以川:“你不知道,那趙江乾趙先生,你應該瞭解得很清楚吧?阮薇一直與你暗中聯絡,她到張家,也是受你授意。”

  趙江乾沉默一瞬,大概是沒有想到他會知道這些。不過他們既然知道了,他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便十分坦率地承認,的確是他讓阮薇接近張家,目的就是弄清楚那個石像到底是什麼來歷,是否有可能收爲己用。

  只是他也未想到,阮薇竟然不明不白地就死了,還傳言四起,說她是與張家大少爺私奔。

  秦以川:“阮薇當真是你女兒嗎?”

  趙江乾不置可否:“只要所有人都覺得是,那她便是。”

  秦以川:“所以你找萬芳園的麻煩,目的也並不是因爲阮薇在戲園子裏受打壓欺凌,而是想知道她臨死之前,到底查到了什麼。”

  趙江乾:“換做是你,你不查嗎?那個石像中藏着的祕密,可以徹徹底底改變一個人的命撸也恍琶氚堰@個石像弄到手的人不止我一個,我絕對不能放任這樣一個東西,落在除了我之外任何人手裏。”

  殷紅羽:“既然如此,你爲什麼不早點來張家?”

  趙江乾:“早來也沒用,只要張家最後一個人沒有死絕,這個石像就不會易主。同時使用石像需要特殊手段,張家人又不能輕易地殺了。如果我沒有足夠的緣由就動手,一定會有人阻攔。所以我一直等到現在。張家上下先後都死了,只剩下大公子張易亭一個人,這人百無一用,撬開他的嘴不難。”

  殷紅羽:“阮薇的死是你報仇的一個藉口,有了這個藉口,別人就沒辦法在明面上攔着你報仇。她活着的時候是替你打聽消息的工具,死了之後,還成了你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理由。算盤珠子打得真響,隔着一百多年都能聽得見!”

第411章 融合三個魂魄的女鬼

  趙江乾聽不懂她最後一句說的是什麼意思,不過他顯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也不想多作理會。他順着羅沈君一直盯着的那個人影看過去,和羅沈君不太一樣,他的臉上根本看不見多少害怕的神色。

  從這就能看得出來,這人還真是一個少見的狠茬子。

  秦以川他們大概弄清楚羅沈君這邊的信息,明白張家藏着什麼東西。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把張家的東西收拾了,打破這層的夢魘。

  洛棠拍了羅沈君一下。

  洛棠:“進去。”

  羅沈君絕望地回頭瞪她。

  洛棠:“你是這件事的關鍵,你不進去,我們怎麼引那個東西過來呢?”

  羅沈君:“不,我不能進去!那是鬼!她會殺了我!”

  洛棠:“放心,她殺不殺的,你都是會死的。只是遲早的事情,還不如現在做點好事。”

  她話還沒說完,就用力將羅沈君推了出去,羅沈君心中驚恐萬分,被推進了張家滿是血水的庭院。

  那個一直站在遠處的紅色人影立刻閃現過來,羅沈君一抬頭就與一個面目猙獰全是露出骨頭的傷口的女鬼來了個親密的貼臉殺,羅沈君瞬間連呼吸都忘了,瞳孔放大,眼睜睜看着女鬼刀子一樣的指甲衝着他的心臟掏過來,想求救都不知道怎麼發出聲音。

  就在嫁衣女鬼的指甲馬上就要穿透皮肉的時候,一團烈火凝結出的繩索已經套在了她的身上,將她的兩隻胳膊牢牢束縛住,嫁衣女鬼的頭髮隨即暴漲着向殷紅羽捲入,緋紅色的笛子一卷一檔,嫁衣女鬼用力一扯,洛棠也正好藉着這股力道靠到嫁衣女鬼的身前,手掌心已經按在了嫁衣女鬼的身前。

  濃烈的怨氣順着手撞進洛棠的意識裏,洛棠皺緊眉頭,剝離毫無邏輯的怨氣,以第一人稱的視角,隱約看見了幾幅並不連貫的畫面。

  也是這些畫面讓她發現了一些問題。

  能夠被清晰捕捉到的畫面,主要有三個,其一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穿着民國時期西式服裝的男人在河邊說着什麼話,女人是個戲班子的青衣,兩人正在商量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順利避開別人的耳目私奔,逃離申城。第二個畫面是一個在活着的時候裝進棺材裏的人,被困在狹窄的棺材裏,拼命掙扎也無濟於事,只能聽着棺材外鐵鍬填土將棺材埋起來的聲音,等棺材裏的氧氣耗盡,裏面的人就會窒息而死。最後一個畫面是一個被扔進屋子裏的女人,被供奉的石像從神龕上緩慢地爬出來,石頭質地的牙齒又尖又利,撕咬在人類的皮膚上,撕心裂肺地疼。

  這種疼痛的感覺實在太過於真實,彷彿隔着夢境那石像直接撕咬在洛棠的身上,劇痛讓洛棠驀然回神,立刻鬆開手,與嫁衣女鬼拉開距離。

  洛棠:“剛剛的猜測沒錯,這夢魘並不是一個人的,而是融合了起碼三個,或者四個人。這個嫁衣女鬼不是單獨的一個人死後生成的,她融合了三個受害者的魂魄。和有婦之夫私奔之後,被毀容的這個主要靈魂是戲班子的一個青衣,也是我們能看到的這個嫁衣女鬼的魂魄主體,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被活埋的男人,和一個被獻祭給石像的女人,那個女人就是阮薇。”

  秦以川:“萬芳園有三個戲唱得最好的,現在只見到羅先生一個,剩下的兩位,都去哪了?”

  這話問出,羅沈君和趙江乾的神情都有微妙的變化。

  殷紅羽:“看來這女鬼的身體裏剩下的兩個魂魄,就是你們戲班子裏的另外兩個人了。萬芳園着實了不起,三個人就能湊齊這麼大一個陣仗。”

  趙江乾:“不錯,萬芳園一共有三個名角兒,除了他之外,另外兩個人都已經死了。你說的那個青衣,名叫馮秋露,真正和道臺家不成器的兒子私奔的是她,而非阮薇。據我所知,她是死在情郎父母的手上,至於緣由,我並未細查,但無非是嫌棄她地位低微,唯恐因爲一個戲子被親家爲難。另一個,就是羅先生的大師兄,阮薇就是被他親自送去了張家,屍骨無存,我便也叫他永不見天日。”

  殷紅羽:“那問題就來了,這幾個人都是分開死的,爲什麼魂魄會被融合到一起,湊出來這麼一個怪物?”

  秦以川:“那就要去問問張家的這個石像了。試試看,這個嫁衣女鬼能不能殺得死。如果能殺了她,就說明這個夢魘的破局條件,和船上大概相似。夢境破除,真正的目標,自然就會出現了。”

  殷紅羽手中烈火大盛,將嫁衣女鬼包裹其中,嫁衣女鬼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這種慘叫聲與普通人類垂死掙扎時的絕望太過相似,讓殷紅羽有一剎那的晃神,覺得鳳凰火中徒勞掙扎的不是厲鬼,而是真真切切的人。也就是這麼一剎那,嫁衣女鬼拼了最後的力氣衝過來,漆黑且尖銳的指甲險些刺穿殷紅羽的脖子,被洛棠眼疾手快地一攔,用笛子洞穿了女鬼的心臟。

  一片一片的紙錢和碎紙片從嫁衣女鬼的身上飛出來,落在鳳凰火中迅速化爲灰燼,嫁衣女鬼的身影越來越淡,直到最後化作一個色澤濃豔的大紅色的紙人。

  地上的鮮血隨着嫁衣女鬼的焚燬而逐漸乾涸,直至消失。張家的院子化作一片荒蕪,他們所站立的地方變作荒郊野嶺,四處都是沒有墓碑、不知姓名的孤墳。

  趙江乾第一次露出震驚的神情。

  秦以川看了他和羅沈君一眼,皺了皺眉頭。

  夢境還沒有消失。嫁衣女鬼只是其中之一,剩下的夢境主體,還有羅沈君,或者趙江乾。

  這兩個人的夢境觸發點是什麼?

  洛棠:“多層夢境的融合?手段還挺高明。”

  這話從字面上看來是誇獎,但是語氣帶着點咬牙切齒的惱火。

  他們在這個夢境中已經耗費了太長的時間。

  洛棠一咬牙,重新抬手掐住羅沈君的脖子,羅沈君的臉立刻漲紅,在瀕臨窒息的恍惚時刻,洛棠對羅沈君用了搜魂。但是她的確手法不如荀言嫺熟,羅沈君的頭上爆出兩條重重的青筋,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捂着腦袋拼命掙扎。洛棠狠下心不理會他的反抗,畢竟羅沈君就算是個活人,也是一個一百多年前的活人,放在現在的時間線中,本來也早就死了。

  但就在洛棠從羅沈君的意識中剛剛看到一個模糊的黑色影子時,這個影子突然暴起,直接從羅沈君的身體之中脫離出來,與洛棠鉗制着羅沈君的胳膊撞在一起,洛棠猝不及防,被這黑影撞得半邊身子都是一僵。而黑影離開羅沈君的身體之後,掠過洛棠,直接衝向秦以川。

  十二洲向黑影攔腰斬去,可是黑影似乎根本不將十二洲放在眼裏,穿過十二洲的劍刃,並未受到絲毫的影響,眨眼間已經到了秦以川的近前。

  秦以川卻沒有動。

  不僅沒動,他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

  因爲就在黑影即將觸碰到秦以川的時候,毫無徵兆地撞上一堵水牆,如掉落在松脂中的幼蟲,被立刻毫無死角地包圍起來,並被迅速壓縮,黑影拼死衝撞卻無濟於事,直到被強制壓縮到鴿子蛋大小,被一直不作聲的李桃夭抓在手心。

第412章 動起來的石像

  李桃夭看看手裏的黑影,又看看秦以川,想了想,最後還是把手遞到秦以川的面前。

  秦以川:“這東西給我的?”

  李桃夭點頭,並做了一個可以喫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