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71章

作者:萧有钱

  他眼睛立刻瞪大,尚未來得及求救,就被大紅綢子狠狠一扯拉進張府,緊接着大門立刻就要關上。

  也就在大門只剩下一個縫隙的時候,殷紅羽一腳踹上去。這一腳她可已經用上了十成十的力氣,整個沉重的木質大門立刻被踹出來一個大洞,透過這個洞,可以看見院子正中央的戲臺上,放着一口材質低劣的薄木棺材。

  抓住羅沈君的大紅色綢子,正是從這口棺材裏伸出來的,遊蛇似的將他收進棺材裏,剛要蓋上棺材蓋子,一支緋紅的長笛已經將木板卡住,洛棠手上稍微一用力,棺材蓋子就被撬開且倒翻出去,一具體型猙獰的腐屍掐着羅沈君的脖子,那條紅色的大紅綢子也繞在他的脖子上,看位置,與李桃夭的畫中完全契合。

  羅沈君被勒得一張臉又青又紫,可他並沒有死,秦以川的十二洲輕輕一挑將紅綢割斷,羅沈君使出渾身力氣掙扎,仍舊拖不來那具腐爛屍體的手。

  既然掙不脫,不如直接砍掉。

  腐敗的皮肉不比黃瓜結實多少,被十二洲斬斷的雙手仍舊不肯鬆懈,但羅沈君到底是個成年男人,又是瀕死的狀態,使出渾身力氣,拼着傷着自己也要強行將那雙手扯下來。

  屍體尖銳的指甲在他的脖子上留下好幾道深深的血痕,指骨斷裂,鬼手終於力道一送,被羅沈君狠狠扔到棺材之外,連滾帶爬地從棺材中爬出來,跌坐在地,拼命呼吸。

  秦以川看着他的模樣,又問李桃夭。

  秦以川:“他現在是什麼樣子?”

  這個問題羅沈君聽見了,但是仍舊不解地看過來,李桃夭歪了一下頭,將原本那幅畫中的勒痕擦得顏色溋艘稽c,又補上被鬼手抓出來的血印。但畫完血印並不算完,她又動筆在羅沈君的胸口畫了個洞,秦以川立刻將十二洲召喚過來,但仍舊遲了。

  被羅沈君扔在地上的鬼手猛一下子躥起來,五指併攏如刀,從後背到前胸,一下子就洞穿了羅沈君的胸膛。

  羅沈君瞪大了眼睛,到死都沒有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鬼手暴起得實在突然,秦以川、殷紅羽和洛棠三個人竟然都沒有反應過來。

  但這個詭異的鬼手只是一個開始。

  羅沈君倒在地上,嘴裏溢出來的血像無窮無盡,迅速就將整個院子鋪成一片血色。地上的紅順着牆壁蔓延,直到染上天空。墨藍色夜空像被暈染了紅墨水的宣紙,所有顏色都飛快消融。

  不過幾個瞬息,身邊就變成了純粹的黑。殷紅羽打開手電筒,一個又一個凝固的黑影姿態猙獰,遍佈周圍,只有遠處一點暗紅色的光,依稀照出來一個院子的輪廓。

  幾個人的神色都肅穆起來。

  黑暗中沒有路,他們只能順着紅光的位置走來。

  院子大門半開不開,門上掛着大紅花的綢子,看着是有嫁娶喜事。

  院子裏仍舊是回字形,前面的房間整齊簡陋,空無一人,後院的院子佈置雅緻,一個房間進門處放着一個山水屏風,上頭搭着兩件衣服。水聲響起,屏風後站起一個樣貌出械哪腥恕�

  一切都和剛剛一模一樣。

  秦以川眉頭微皺,幾人都默契地沒有開口,而是退到院門之外。

  外面傳來汽車鳴笛聲,一行人踢開門進來。洛棠重新給每個人的腦門都貼了一個遮掩氣息的符紙,將窗戶悄悄拉開一個縫隙。

  羅沈君說得沒錯,這院子裏雖然掛了紅綢子,但並不是真的辦喜事,所謂的喜事也只是趙江乾羞辱萬芳園的一種手段罷了,他對戲班子裏的所有人都並不感興趣,之所以紆尊降貴來找羅沈君,只是爲了弄清楚他女兒的死因,順便折磨所有不曾對阮薇伸出援手的人。

  最後這兩句話是趙江乾親口說的,羅沈君被兩個黑衣人按在地上,對這種說辭並沒有反駁。不知道是因性格孤傲不肯折腰,還是本身就心中有愧,無法辯駁。

  上一次爲了討些消息,殷紅羽換了羅沈君的衣裳,將趙江乾一行人打得暈的暈,殘的殘,現在重來一次,秦以川決定暫不插手,只讓李桃夭盯着羅沈君的生死狀態是否有變化。

  現在的羅沈君,的的確確是活着的,和上一次接觸的時候沒有區別,而上一次羅沈君到底是什麼時候才表現出死亡狀態的,秦以川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屋內,趙江乾在羅沈君的梳妝檯上坐下,挑挑揀揀地看着他桌上的物件。

  趙江乾用聽不出情緒的聲音說:“我可就問你這一次,你若說了實話,我便放你活着出這個門。如果你要有隱瞞,或者騙我,那我保證,你想死都難。”

  羅沈君咬牙,不肯出聲。

  趙江乾冷笑一聲,用了個眼色,鉗制着羅沈君的黑衣男人立刻在他的手腕上用力踩了一腳,羅沈君發出一聲悶哼,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咬得滿嘴是血也不肯叫出一聲。

  趙江乾:“一個戲子,骨頭還挺硬。”

  剛剛動手的黑衣人從腰後拔出一把刀來,順着羅沈君的胳膊肘的位置一紮一挑,一大捧血花淌出來,瞬間染紅了羅沈君的衣服。窗外的秦以川看得一皺眉。這人下手黑得很,一刀毫不留情,硬是把羅沈君胳膊上的筋給直接挑斷了。

  怪不得趙江乾在申城能活出名堂,生逢亂世,手段狠辣的人,的確能比別人活得更久。

  羅沈君渾身汗如雨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趙江乾:“我還當羅先生能有多少硬骨頭,這才一根筋就不行了?不過比你那個師兄還是要強一些,他可是剛看見我拔刀,就嚇得差一點尿褲子,該說的,一字不落的都交代清楚了。”

  羅沈君氣若游絲,語氣卻絲毫不肯退讓。

  羅沈君氣若游絲:“既然他都說了,你又何必再來找我?”

  趙江乾:“因爲我不相信他說的。實話告訴你,我家丫頭養在戲班子這件事,我一直都心知肚明,只不過是因爲早年間我都是在刀尖上滾過來的,讓人知道我有個丫頭,那就是把自己的脖子往別人的刀刃上遞。你們那個老班主還算個忠厚的,我把姑娘託付給他也算安穩。不然你想想看,戲班子這等三教九流都有的地方,老班主對我這丫頭,何曾動輒打罵過?我沒唱過戲,但是見過不少戲班子,學唱戲的沒有不捱打的,唯獨這丫頭是例外。你們老班主姿態做得足,讓你們以爲他對這孩子壓根不抱希望,畢竟丫頭唱戲的天賦實在一般,沒讓你們起疑。只不過,我沒想到,老班主一死,你們那個新班主,叫什麼來着?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丫頭的頭上,還非說她與一個臭落拓道臺的兒子有私情,要私奔,簡直放屁!”

  羅沈君:“你怎麼肯定她不會跟張公子有情?他們往來密切,我在戲班子裏都看在眼裏,不會作假。”

  趙江乾:“因爲她接近姓張的小子,本來就是我授意的。”

  這次羅沈君當真驚訝:“阮薇早就知道自己是你的女兒?那你們爲何不相認?”

第408章 數不清的鬼手

  趙江乾:“我這丫頭最爲伶俐機靈,你們這破落戲班子,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她在戲班子打探消息更爲便利,我爲什麼要認?”

  羅沈君:“你根本沒有把她當女兒,你只是把她當一個棋子。你大張旗鼓想爲女兒報仇,讓申城人都覺得你是愛女心切,可是實際上,你其實另有所圖,對不對?你想從張家得到什麼?這個東西被阮薇發現了,但是她或許沒有來得及告訴你就死了,或許是根本不想告訴你,你爲了這個東西,纔不顧一切地折磨所有可能和阮薇有關的人。”

  趙江乾的臉一點一點地冷下來。

  羅沈君:“看來我說對了。”

  趙江乾的眼睛盯着羅沈君,羅沈君雖然滿身是血,但是臉上毫無怯意。

  趙江乾突然露出一個冷笑:“我收回剛纔的一句話,你比你那個廢物師兄要強得多。你很聰明,我挺喜歡和聰明人合作的。你知道什麼消息,告訴我的話,我可以看情況,答應你一個要求。如果你什麼都不知道,或者想用假消息騙我,我就也將你裝進醋缸裏。你現在還沒見過你們那位新班主吧?他昨天晚上就被我砍斷了手腳,扔進釀醋廠去了——現在他還沒死,如果願意的話,你甚至可以去見見他。”

  羅沈君:“我和阮薇並無多少交情。但是她在出事之前,曾有兩次偷偷去過張家。我身邊伺候的一個小子對阮薇有意,偷偷關注她的一舉一動,這才發現這件事。但是她進張家之後做了什麼不得而知,那小子也只看見張府有人偷偷替她開門,從遠處看開門那人的身影,很像張家的公子。所以纔有傳言,說阮薇是和張公子私奔了。”

  趙江乾聞言果然眉頭一皺:“她自己去過張家?”

  羅沈君:“輕車熟路,如果大概不止一次。”

  趙江乾陰沉着臉,沒說話,好一會兒之後,他突然站起身來,對身邊人吩咐。

  趙江乾:“帶上他,跟我去張家!”

  又去張家。

  他們剛剛就是去了張家,發現了院子裏的棺材,而棺材裏的女鬼將羅沈君殺了,那院子便消失了,他們從頭開始再進戲班子,像一個循環。

  現在羅沈君和趙江乾一起去,結果會不一樣嗎?

  秦以川看着羅沈君被扔進車裏,緩緩開動,也抓緊時間跟了上去。

  往張家院子走的路,原本也是被一片濃郁的黑暗徽郑怯辛粟w江乾的車在前開路,那種看不見底的黑暗便被沖淡了。車在這種路上開得不快,秦以川幾個人在後頭不遠不近地跟着,果然見到趙江乾的車就停在張家大院的門外。

  車剛停下的時候,他們似乎也聽見了奇怪的聲音,伸着脖子往院子裏看,趙江乾從後腰拿出他那支槍,拉開保險,在身邊黑衣人的保護下,有人一腳踢開張家的大門。

  熱鬧的唱戲聲立刻傳出來,趙江乾和羅沈君兩步驀然一頓,不僅沒有進去,反而後退半步,趙江乾的神色緊繃,很明顯是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殷紅羽往身邊的牆上看了一眼,圍牆厚重又不算太高,伸手一撐跳上牆頭,見到院子裏的情形的時候,也沒忍住吸了一口涼氣。

  洛棠:“裏面是什麼?”

  殷紅羽:“一個戲班子。一個紙紮的戲班子,正穿着人的衣服,鑼鼓喧天地唱戲呢。”

  張家院子正中搭了一個紙糊的戲臺,戲臺上面的或盞或坐有着不少殯葬鋪子裏頭僱的紙人,但這些紙人都是活的,敲鑼打鼓吹拉彈唱,正中央一個穿着紙人嫋娜娉婷,穿着一件大紅色的嫁衣,正唱着聽不太清的戲腔。

  所有紙人的眼睛都是深黑色中有一點紅,看人的時候格外詭異。

  戲臺正前方,仍舊擺着剛剛見過的那口薄木棺材。

  趙江乾也不愧是能在申城風生水起的梟雄,親眼見到如此詭異的場景,就算驚慌也很快鎮定下來,讓手下去車裏拿了油桶,又把一個從西洋人那買來的打火機舉起來,做好隨時放火燒了這些紙人的準備,咬着牙,壓着羅沈君謹慎地往院子裏走。

  就在他一隻腳踏入門檻的時候,整個戲班子的動靜都突然停了,所有紙人都齊刷刷地向着他們看過來,羅沈君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在地,被趙江乾硬是拖着領子拽起來。

  趙江乾對手下的黑衣人吩咐。

  趙江乾:“把那口棺材倒上汽油,做好準備,打開看看。”

  這些亡命徒的膽子也的確夠大,聞言竟然真的在棺材上潑了些汽油,隨後戴上手套,將棺材蓋子掀開。

  這棺材還沒來得及打釘子,很容易地被打開,然後根本不容他們看到棺材裏的東西,一雙手就突然從棺材裏伸出來,拉伸到不可思議長度,一把卡住開棺材那人的脖子,將他輕而易舉地拖進棺材裏,蓋子重新蓋好,那人的慘叫只響了半聲又戛然而止。

  趙江乾在那雙手伸出來的瞬間就已經將打火機扔了出去,烈火將棺材包圍,可週圍的天像被按了關閉開關,頃刻間變成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趙江乾帶過來的人根本來不及點燃火摺子,周遭的黑暗裏就伸出數不清的手,雜亂無章地洞穿所有人的身體。

  整片天地裏只有張家院子裏的戲臺尚有光暈,映襯出穿嫁衣的紙人陰森妖異的臉。

  躲在牆頭的殷紅羽腳下一空,連忙跳下來,等她再回神,戲臺裏的光也沒有了,周圍又變成了一片虛無的黑。

  原路返回,又是羅沈君所在戲班子的那個小院,大門半開。

  殷紅羽:“這怎麼回事?只要羅沈君死,這個夢境就會無限循環?”

  洛棠:“而且不同的人進院子,裏面出現的東西也不一樣。第一次咱們跟着羅沈君一起進去,張家院子裏只有一口棺材;第二次是趙江乾帶着羅沈君進去,除了棺材之外,還有一個唱戲的紙人戲班子。而且那個紙人穿的嫁衣,我總覺得有點不對。”

  秦以川:“在船上那個成親夢境中,那個女鬼穿的也是這件衣服。但是她明顯不是這個紙人。不同的鬼穿同一件衣服,那十有八九是這件衣服有問題。你們還記得,第一次殺了羅沈君的那個從棺材裏冒出來的女鬼,穿的是什麼嗎?”

  洛棠:“沒太看清,但能確認是件紅衣。”

  殷紅羽:“只要進這個院子,羅沈君就會死,他和嫁衣之間,肯定存在什麼不爲人知的聯繫。這個唱戲的真不得了,趙江乾剛纔都那麼嚴刑逼供了,他仍舊有重要的線索,連趙江乾都能瞞過去。”

  洛棠:“還進去嗎,”

  秦以川:“當然要進。只不過這次,咱們沒有必要反覆循環了。洛棠,鬼門有一種名叫搜魂的法子,你懂怎麼用嗎?”

  洛棠:“能用,但和荀言比起來差得遠,大多時候都只能接觸到幾個片段。”

  秦以川:“能有幾個片段就夠了。趙江乾來了之後,不用等他和羅沈君廢話,直接帶着他們去張家。”

第409章 第三次循環

  這種簡單直接的處理方法,正中殷紅羽和洛棠的下懷。幾個人再次如剛剛一樣在房檐下站着,等了一會兒,汽車鳴笛響起來,趙江乾帶着人剛一進門,就和秦以川他們打了一個照面,趙江乾似乎本能覺得事情不對,剛想退後,就見一把寒光凜凜的劍無主卻能自動,已經搭在他的脖子上,趙江乾不信邪地想接着動手,十二洲往皮肉裏一劃,就在他氣管外割出一條血痕,趙江乾的手下又驚又懼,看着趙江乾不敢輕舉妄動的同時,殷紅羽已經挾持着羅沈君出來了。

  殷紅羽:“我也挺想溫柔一點的,只是羅先生性格警惕得很,聽見外面的動靜就要動刀子,前兩次怎麼沒見他有這種反應?”

  羅沈君:“你們是什麼人?”

  秦以川:“我們是好人,辛苦羅先生帶個路,跟我們去一趟張家。”

  羅沈君:“哪個張家?”

  秦以川:“哪個張家,羅先生不清楚嗎?”

  羅沈君隱晦地咬咬牙,抬頭,卻是看了趙江乾一眼。

  秦以川:“當然了,趙江乾趙先生,也辛苦跟我們走一趟。”

  趙江乾哪怕到現在,被一把根本沒有人拿着的劍挾持,也難得十分鎮定。

  趙江乾:“我不記得申城有你這麼一號人。”

  秦以川:“你說得對,我們確實不是申城人,到這來只是一個意外,實不相瞞,我們去張家,是想找一個名叫阮薇的女人。”

  這一次趙江乾和羅沈君的神情都是一變。

  羅沈君:“想找她的話,你來晚了,她已經死了。”

  秦以川:“不晚,只要這個人真是她,就算死了,也能問出有用的消息。”

  這句話無論是羅沈君還是趙江乾都聽不懂了,但是秦以川沒有解釋下去的耐心,洛棠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個紅色的頭繩一樣的東西,三兩下將趙江乾的手綁在背後。

  洛棠笑嘻嘻地說:“得罪了趙先生,您手段毒辣,不防備着點,怕您不老實,過一會兒反而傷着自己就不好了。”

  趙江乾冷哼一聲,雖然沒說話,但是臉上的神情非常明顯:只要在申城,他大概篤定沒有人真的能傷着自己。

  即便他現在看起來已經落在別人手裏。

  他沒有反抗,並非無力掙扎,而且他對這些來歷不明的人到底想幹什麼,實在太好奇了。

  趙江乾和羅沈君被推進趙江乾開過來的車裏,他帶過來的手下都被扔在戲班子裏,大門關上,洛棠順手貼了一張畫着門鎖的黃紙,這大門就像被焊住了一樣,無論怎麼都打不開。牆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生滿了一指多長的荊棘,根本沒法子翻牆跳出去。

  困住普通人對洛棠來說是舉手之勞,她多做了這麼一件事,並不是多珍視這些打手的性命,單純是因爲不想讓他們跟着,以免到時候不聽話,壞他們的事。

  羅沈君的存在,就像一個開路者,只有帶着他,這條路纔算真實存在的。

  沿着石板路一路到張家門口,秦以川他們沒有着急下車,而是把車窗搖下來,側着耳朵聽了一會兒,院子裏靜悄悄的,沒有聽見任何動靜。

  這一次和前兩次的情況又不太一樣。

  洛棠召喚出笛子,和殷紅羽彼此互換一個眼色,兩個人一左一右推趙江乾和羅沈君下車,一個將緋紅笛子橫在身前,一個掌心騰起一團火焰,不理會趙江乾和羅沈君震驚的神色,避開正門口,洛棠一掌推出,看不見的勁氣將張家的大門“哐”一下子撞開,一股冷氣灌出來,凍得羅沈君禁不住打了個寒戰,他目光下意識往張家院子裏一瞥,頓時徹底愣住。

  院子裏滿是鮮紅,鋪滿了一整個院子,連半點死角都沒有,乍一眼看過去像在院裏鋪了一層紅毯,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那並非什麼紅毯,而是尚在緩緩流淌的鮮血。

  整個院子已經變成了一個湝的血池。

  洛棠:“只看見血,沒看見鬼,要不要抽一個倒黴蛋去試試,這血池子到底有多深?”

  秦以川沒接話,用十二洲將張家到門口擺着的石獅子削下一個腦袋,扔進去,石獅子頭在門口不遠處滾了兩圈,從砸出來的痕跡看,這層血大概得有五六釐米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