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29章

作者:萧有钱

  大慶被他媽罵得不敢回嘴,又給兩個同伴使眼色,讓他們別把下水的事兒說出來,要是被爸媽知道他大半夜去水塘游泳,非拿笤帚棍子打他一頓不可。

  事情本來就這麼過去了,水塘中的異象讓村民緊張了一段時間,但是隨後發現那對普通人的生活一點影響都沒有,姓f紛紜之後,大家一致覺得水塘裏有什麼精怪在修行的說法比較能解釋異象的原因,爲了防止惹怒水裏的東西,村裏的長輩嚴令任何人不許去晚上去水塘抓魚,除非白天用水,否則最好都要靠近水塘半步。

  日子就這麼安生地過了一個多月,村裏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最早發現院子裏有魚的那戶人家,他家的狗在水塘裏淹死了。

  一條狗的死沒能讓村民緊張,但是隨後他們家的貓也淹死在水塘裏,就稍微引起了一些人的重視。

  村裏的狗會游泳,再加上又不像人那樣,說不讓靠近水塘就不會靠近,雖然概率不大,但如果游泳的時候被水下的水草纏住,淹死也是有可能。可是貓就不一樣,貓一向是怕水的,誰家貓閒來沒事都不會到水塘裏玩。所以最開始那家人覺得是村裏一直和他們家不對付的人使得怪,兩家人還吵了一架。

  可是這架剛吵完兩天,誰家都沒消氣的時候,大慶也死了。

  他的死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村子都開始慌了。

  大慶的爹媽把他的屍體撈上來,按照本地的習俗,死去的人要在院子裏停三天才能下葬,據說是要給他足夠的時間,讓他看一看自己生長的地方,不然死人戀家,魂魄不寧,就會時常回來打擾活着的人。

  現在天氣還涼,大慶的屍體在棺材裏放到第三天,也沒有腐敗的跡象。就在下葬前給他換壽衣的時候,村裏發現了不對勁。

  大慶的右手上竟然長滿了鱗片!密密麻麻的,和魚鱗一模一樣!

  這個現象可把所有人都嚇壞了,尤其是那天晚上和大慶一起看見水塘異象的人,幾乎肝膽俱裂,哭着把那天大慶下水的事情說出來了,這兩個年輕人的父親又驚又怕,把自家兒子好一頓打。

  但打完了,該處理的事情還要處理,誰都不知道大慶死了之後,還會不會輪到別人。

  當天晚上所有歲數大些的人,就湊在大慶家的院子裏開了半宿的會,決定大慶先不落葬,看看他的身體最後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和他一起去看過水的兩人最近哪裏都不許去,家裏人必須看住了,尤其是晚上,連屋門都不許出。

  就這樣,一個人的死化作一大團的烏雲,將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鄉村徽制饋怼K腥巳ヌ羲臅r候都心驚膽戰,生怕水裏蹦出什麼東西,把人拖下去。

  兩個年輕人除了白天和父輩一起幹活,晚上太陽還沒落山就得回去,老老實實留在家裏,半步都不許出去。

  然而哪怕這麼嚴防死守,還是險些出了意外。他們兩個年紀小的一個叫小龍,當初下水捉魚的那條狗就是他的。狗和小龍幾乎從小一塊長大的,感情極深。家人都防備着不讓他出事,殊不知他自己也一直在防備着不讓狗出事,把狗窩搬到自己屋裏,讓狗就睡在自己的腳邊。

  可是等大慶死了的第九天,這條狗睡到半夜,突然就醒了,起初一個勁兒地撓脖子,蹭後背,像身上長了跳蚤。小虎被吵醒了,拿細齒梳子給他梳梳毛,撓癢癢。但是梳着梳着,發現觸感似乎不對,梳子齒落下去接觸到的不是狗的皮膚,而是一種有點硬的鱗片。

  本來有點睡眼矇矓的小虎一瞬間就清醒了,連忙開燈,撥開狗毛一看,狗的大半身子都已經看不見皮,取而代之的是個大慶一模一樣的鱗片,只是更細小一些。

  這就證明了一件事,但凡是下過水的,身上都會長出來這種魚鱗。

  狗被這些魚鱗攪得全身發癢,拼命的撓,之後就開始喝水,給狗倒水的是個摔豁角的碗,狗把裏面大半碗的水喝光了,仍覺得不夠。小虎忙又給它倒。可是狗又喝了整整一碗,仍舊不安地刨地,找水。小虎看着狗已經鼓起來的肚子,怕它撐着,就沒有接着給,可是沒有水喝的狗逐漸暴躁起來,用力撓門,橫衝直撞地想出去。

  小虎也知道最開始時溺亡的狗爲什麼會淹死在水塘裏,它在家裏找不到足夠的水,自然會去水塘裏喝個夠。

  一家人又驚又怕,小虎抱着狗不讓它出去,卻好幾次都險些爭不過狗的力氣,它是在拼命掙脫小虎的胳膊。

第305章 水塘裏的鯉魚精傳聞

  這時候小虎他媽突然一拍腦袋,將自家一個空的小水缸搬出來,一桶一桶倒滿水,狗一見到水缸,竭盡全力從小虎手裏鑽出來,直接跳進水缸裏。

  小水缸不太深,剛好夠狗露出腦袋。狗泡在水裏之後,很快就安靜下來。

  小虎這才反應過來,狗生出了魚鱗,竟然就像魚一樣開始離不開水了。大慶應當也是如此,他沒有找到能讓自己容身的水缸,只能選擇去水塘。可是他畢竟不是真的魚,下水之後沒有辦法呼吸,就被淹死了。

  小虎一家人一宿沒睡。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就衝到大慶家裏,把前因後果一說,大慶家人又哭了一遭,悔恨自己沒有和兒子住在一個屋子,沒能及時救兒子的命。

  溺水的原因找到了。但是誰都沒有解決方法。

  大慶的屍體停了第九天,就算天再涼快,也有了腐爛的跡象,只能先埋了。後來小虎聽他爹說,大慶手上的魚鱗已經長得全身都是,可見就算是死了,那種鱗片仍舊會擴散。

  這讓小虎心裏越來越害怕,天天盯着水缸裏的狗,生怕狗出問題,也怕自己出問題。

  又過了幾天,仍舊是睡到一半的時候,小虎突然覺得自己聽見了什麼動靜,像夢吧,可自己的意識是清醒的;說自己醒着,可是他又眼睛睜不開,身子動不了,就像遇上了鬼壓牀。

  小虎全身冒出冷汗,生怕自己仔細聽那動靜,發現是誰叫他“還我命來”。

  四下寂靜無聲,一股又一股波浪聲夾雜着風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落進小虎的耳朵裏,如漁歌唱晚,靜謐安閒,舒緩的聲音中帶着一種似乎是安慰的情緒,讓人很快就平靜下來。

  小虎愣住了。他突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變得沒有任何重量,緩慢又平穩地漂浮起來,不受控制地順着風聲傳過來的地方找過去。

  第二天一早,小虎的死訊傳遍全村。

  他的身上沒有魚鱗,沒有外傷,沒有任何掙扎過的痕跡。就這麼平靜安穩地躺在炕上,臉上的血色也沒有消退,就和睡着了一模一樣。

  只是沒有了心跳,也沒有了呼吸。

  當初下水的三個人裏,只剩下最後一個叫祥子的。

  他比小虎更加驚恐,村裏人也怕再出意外,在祥子爸媽的指揮下,村裏每天夜裏有四五個青壯年,不閉眼地守着他。

  第一天沒有異常,第二天也平靜地過去了。等到第三天的時候,祥子突然有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今天困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早,而且就像感冒一樣,全身都沒有力氣。

  這種情況引起了大家的重視。

  祥子的母親是個果決的女人,告訴祥子今天無論怎麼困都不許睡覺,周圍看着他的伯伯舅舅,只要看見他一閉眼睛,就潑一盆冷水澆醒。

  所有人都同意了。從晚上九點多熬到子夜十二點,明明只有幾個小時,可對祥子來說無比漫長。他已經被潑醒五次了,冷水對睏倦的驅趕作用正在飛快地減弱。

  祥子家有一個掛鐘,是早年的時候他爸爸從外面弄回來的,全村只有這麼一個,每次到了整點,它都會咚咚咚地響上相應的幾聲。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第一聲的時候,祥子的頭突然一歪,祥子他娘眼疾手快地將一根縫衣針扎進他的葛博麗。刺痛讓祥子立刻驚醒,脫口而出一個詞:影子。

  可是再問他什麼影子,哪裏的影子時,他又全然答不上來,就好像這兩個字只是他睡迷糊了做的一個夢,醒來之後就徹底遺忘了。

  這一夜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但是祥子娘沒有閒着,她在第二天找了村裏許多能做主的人,都到她家裏開了個會,前因後果稍微捋了一遍,誰都明白水塘裏不乾淨,只怕有什麼難對付的妖物要現世,這東西靠村子裏這些人的能耐肯定處理不了,所以必須到外頭去找公家報案。

  雲猙那邊得到的所有關於這裏的消息,都是從報案之後開始的。

  祥子他爸是村裏少數出去過的人,他帶着兩個成年的小夥子,沿着山路一直往城裏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派出所,把前因後果都說了。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派出所裏的人不信神神鬼鬼的說辭,覺得這三個人是神經病,理都不理。

  異控局在這個地方沒有分部,所以他們的消息自然也不會被上報。祥子爸和兩個年輕人走投無路,在街邊蹲着抽菸的時候,被一個出來遛彎的大爺看出來心事,就問他們是不是遇上了些什麼難處,要不要幫忙。

  祥子他爸把村裏遇見的事情說了,老大爺也半信半疑,不過還是給他們指了條路,讓他們去找一個扎紙人的老太太,說這個老太太懂點處理這些事情的法子,說不定能解決他們村裏的問題。

  反正也沒有其他的辦法,祥子他爸就去了。扎紙人的老太太有挺嚴重的白內障,一雙眼睛幾乎快看不見黑眼珠子了,跟又黑又壓抑的紙人鋪子湊在一起,別提多滲人了。

  不過好在老太太還有一個孫女,是個正常人。祥子他爸把事情又說了一遍,老太太沉默了好久,說他們那裏的水塘是個風水眼,養出來一條魚精,就是這條魚精把人的魂魄勾走了,這纔會死人,只要給魚精上上供,再燒幾個紙人做僕人,村裏自然就會消停下來了。

  村裏沒有上供的香火蠟燭,更沒有紙人,所以只能在這買,一下子就花出去辛辛苦苦種莊稼小半年才能賺回來的錢。

  等祥子他爸拿着東西回去之後,老太太的孫女把這件事寫成了一個報道,發在了本地的新聞網站上。她就在縣裏的新聞中心上班,這些真假難辨的消息閱讀量一直都相當不錯。

  祥子他爸照着老太太說的,回去給水塘又上供又是燒紙人,折騰了好幾天,水塘好像真的安靜下來,祥子也沒有再出現過異常。

  而另一邊,老太太孫女發的新聞又引來了兩個同樣是做這種垃圾新聞的記者,還特意跑到了村子裏採訪,最後報道出來的稿子一個比一個離奇。

  這些新聞都被雲猙一篇不差地收集到了,江夜也是那個時候被雲猙派過來查消息的。

第306章 獨眼龍大仙兒

  不過江夜比那些小報記者要有本事得多,很快就和村裏人熟悉起來,尤其是借住在李大叔家裏的時候,李大叔對他讚不絕口,差點就要認個乾兒子。

  也是江夜第一次來的時候,祥子到底還是沒留下來。

  因爲燒完紙人之後,祥子就穩定下來,連着守了好幾個晚上,都沒有什麼異常,村裏人以爲這就沒事了,所以都撤走了。

  不料江夜來了的那天晚上剛好趕上農曆十五,月亮和星星的光都格外的亮,亮得嚇人,小虎家那條几乎成了魚的狗發瘋一樣從家裏跑出去,跳進水塘裏就沒影了,緊接着就是祥子,像中邪一樣,衣服都沒有穿,也從家裏衝出來,一頭扎進了深深的水塘。

  星光落下的銀線重新在水面織成網,成百上千的魚此起彼伏躍出水面,長大一點,又落回水裏。

  循環往復。

  既瑰麗壯觀,又詭譎萬分。

  江夜就是衝着這個水塘來的,不過自己都沒有想到能親眼看見這種異象,當時留給雲猙傳回消息,覺得水裏的並不是什麼魚成了精,能夠勾動星辰之力的,就算成精上萬年的妖怪也做不到,因爲這種星辰之力,天生就不對除了神以外的任何東西開放。

  雲猙也是從江夜傳回來的消息裏,才初步確定這裏可能存在意識,而且這個意識很可能才形成不久,甚至是正在形成之中。

  也是從那時候,雲猙現在的計劃才初步形成。

  距離江夜上一次來,已經有了兩個月,但是按照他上次得到的消息,只要人不主動在夜間去接觸水塘,也不動水塘中的魚,原則上是不應該再有人遇害的。

  可是現在,卻又淹死了一個小孩。

  江夜問李大叔這是怎麼回事。

  李大叔的旱菸抽得兇,有些不想提這事,但江夜上次離開的時候就承諾,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忙找人解決這裏的問題,李大叔喜歡他,也信任他,所以緩了一會,才說,他上次走了之後,又來了好幾個人,村裏發生的怪事出去了,誰都想湊個熱鬧,所以有一些不知道真假的風水師什麼的,陸陸續續也來了好幾位。

  其中有一個看起來有點本事,祥子跳進河裏之後,就沒有找到屍體,所有人看見這水塘碰不得,自然沒有人敢下水撈屍體。可是那天來的那個獨眼龍大仙兒只是在河邊燒了兩堆紙,不過幾個小時,水塘下游祥子的屍體就浮上來了。

  露出來這麼一手,村裏人都把他當救星,一起湊了錢,請他處理了水塘裏的東西。

  獨眼龍收了錢,又大張旗鼓地擺了個道場,說是要選個缺月之時,這個時候妖物沒有星辰之力加持,實力會大打折扣,到時候佈置一個祭祀的陣法,再加上他的道場,就能將水塘裏的妖怪收了。

  村裏人信以爲真,就這麼眼巴巴地等了好幾天,終於等來了獨眼龍說的這個缺月之時。

  可是誰都沒想到,這個在村裏被好喫好喝供了好幾天的高人,在當天擺了道場之後,提出來一個令人費解的要求,他要找兩個四五歲的小孩,說是做陣眼。

  這個要求讓不少人心生疑惑,不過獨眼龍再三保證,就是利用他們的童子之氣做陣眼,絕對不會對人產生任何的危害,這麼半信半疑的,村裏人還是挑出來兩個孩子,其中有一個就是老四家的孫子。

  不過雖說同意孩子做陣眼,可是兩家大人都態度強硬地要求自己家裏人必須在旁邊看着,但凡有任何的不對,他們都會立刻將孩子帶走。

  獨眼龍也只能同意。

  就這樣,等到天徹底黑了之後,獨眼龍將道場裏的香燭全都點起來,擺成了個太極圖的形狀。

  月亮只有一個小牙,看不見什麼光,星星自然也隱藏起來了,水塘像最開始的時候一樣平靜,只有隱約的一點蠟燭的火焰落在溗厓海幸幌聸]一下地跳動。

  獨眼龍在蠟燭正中間的蒲團上打坐,兩個小孩坐在太極圖兩個陣眼的位置,困得直打瞌睡。

  大半個小時過去了,什麼都沒有發生,有人等得不耐煩,開始竊竊私語,覺得這個獨眼龍該不會是個騙子?但是一個騙子,又是怎麼找回來祥子的屍體的呢?

  一個小時過去了,仍舊什麼動靜都沒有,孩子的家長給它們又裹了兩層厚衣服,戴上帽子,讓他們直接先這麼睡,雖然不說話,可是臉色已經很是難看,一大半人都認定獨眼龍就是個騙子。

  有些上歲數的人熬不住了,也先回家去睡覺。人陸陸續續走得只剩下一小半的時候,獨眼龍突然睜開眼睛。

  水塘仍舊無波無痕,可是一片黑影已經悄無聲息的從水底漂浮上來。

  李大叔當時站得比較靠後,剛出現異常時他根本沒看見,只聽前面的人突然驚呼一聲,隨即就見陣眼上的兩個孩子不知道怎麼,竟然漂浮在半空中,一個純粹是由光組成的太極圖在孩子的身下一圈一圈地轉。更重要的是,兩個孩子一點都沒感覺到異常,仍是睡得十分安穩。

  安穩得有點奇怪。

  太極圖在水塘上空,與水塘中的黑影隔着半米來高的距離。遙遙相對,黑影在水下緩慢地浮動,一個像觸手又像水草的東西對兩個孩子非常感興趣,探出水面去碰老四家孫子的臉。

  老四家的兒媳婦抄起柴刀就要上前,獨眼龍突然站起來,伸手將她擋住,太極圖猛地一收,半透明的蛔映林氐芈溥M水塘,將那個黑影困住之後強行鎮壓,太極圖越來越小,那個黑影也被迫縮小,最後成爲一個網球般的黑色球體,全身泛着黑色的亮光。

  獨眼龍大喜過望,伸手就抓向這個小黑球,豈料這個小黑球突然發難,化作一道流光重重撞上獨眼龍的胸骨。

  李大叔說自己聽見的動靜,就好像錘子砸斷了一根木頭,發出一種咔嚓的聲音,獨眼龍被撞飛出去好幾米,栽在後邊的石頭上,緊接着黑色的球體重新化作一團無形無狀的陰影,將獨眼龍包裹住之後強行拖到了水塘裏。

  從獨眼龍站起來到他被拖下水,頂多不超過一分鐘的工夫,許多圍觀的人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獨眼龍已經消失了。

  半空裏的太極圖沒了,兩個孩子立刻掉下來,站的靠前的村民,不管是不是孩子的家人都衝上去將小孩從水裏撈上來,甚至都顧不得考慮自己會不會沾上水塘這種“被詛咒的水”了。

  這種變故的出現,讓被寄予厚望的獨眼龍成了荒誕的鬧劇,下水的有成年人就有六七個,再加上倆孩子,這如果都出事了,對村子裏幾乎是致命的打擊。

第307章 小孩接連落水

  整個村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消沉。

  所有沾過水的人都被集中在一個大房子,準備好了足夠的水,又時時刻刻有人看着,即便不能阻止這些落水的人變異,也要盡一切可能暫緩這個進度。

  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河裏的東西正在對付獨眼龍,就這麼守了三天多,沒有人出現異常。於是大家又都生出一些希望來,覺得是不是有那麼一點可能,水塘裏的東西真的被獨眼龍處理了。期間還有幾個人試圖找一找獨眼龍的蹤跡,但是一無所獲。之後有星光月光的時候,那種奇怪的光線也沒有再出現過。

  一切似乎都變得平靜下來。

  直到他們來到這裏的前兩天,老四家的孫子本來跟着一羣小孩在村裏玩捉迷藏,可是玩着玩着,孩子們都不知道他藏到哪去了。小孩本身也沒有多少警惕心,只以爲他不想輸,所以找到了一個隱祕的地方藏起來了。幾個孩子吆喝了好幾聲,老四家的孫子也不吱聲。正好有大人喊他們回家喫飯,小孩就都把他拋之腦後,各回各家了。

  只是老四家這個孫子一藏就是一下午,中午飯都沒喫,他家人着急了,挨家挨戶地問,幾乎將村裏翻了個底朝天似的找,可是連個影子都沒有發現。

  等到晚上,幾個青壯年大着膽子來到水塘,發現小孩果然躺在水邊,全身溼漉漉的,早就沒了呼吸。

  小孩夭折總更容易令人痛心,所以爲了安全起見,村裏但凡有孩子的,孃家在別處就回孃家躲一躲,都在村裏的,就把門鎖死了不許出來。這種被動地躲藏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他們祖祖輩輩住在這裏,什麼時候接觸過這種東西呢?

  江夜:“除了四叔家的小孫子,還有一個小孩也落水了,他現在在哪裏?”

  李大叔:“就在村裏,北邊靠山腳下的那家就是。這個孩子是個苦命的,他爸打小身體就不好,剛生下他的時候就生病死了,全靠他媽一個女人拉扯孩子,還要照顧一個眼睛瞎了的婆婆,辛苦着呢。”

  江夜:“李大叔,我們想見見這孩子,您方便不方便引見一下?”

  李大叔:“小江,你是好孩子,我也信你,知道你這次來,是想給我們解決麻煩的。只不過,叔老實跟你說,對處理水塘裏的東西,現在村裏大多數人,都不抱啥希望了。你如果還想用孩子引那東西出來,只怕,只怕村裏人不願意,”

  江夜:“李大叔您想到哪裏去了?我們怎麼會用孩子做誘餌呢?只是聽您的描述,說接觸過水的可能會長出魚鱗,我懷疑那可能是種變異的病毒,我這次是專門來解決這些問題的。”

  李大叔:“啥病毒能把好好的人變成那樣?你說水裏難不成不是鬧妖怪,而是鬧瘟疫?那河裏的黑影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