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鬼 第125章

作者:萧有钱

  秦以川:“那不就沒得談了?”

  江夜:“龍骨雖然沒有,但是我們老闆可以提供其他的東西,保證比龍骨用處大多了。”

  秦以川:“比如呢?”

  江夜:“比如……鳳凰膽?”

  “鳳凰膽”三個字出口,場面有片刻的安靜,秦以川和荀言都沒接話。

  江夜:“他中的毒不算太稀罕,一般只要是上古時期的貴重東西,都能壓制住,沒有鳳凰膽,可以用你的黑玉書;假設連黑玉書也沒有,那麼你們那的鳳凰心頭血,也能勉強維持一二。”

  秦以川:“那毒是你們下的?”

  江夜:“那可不是。我一直以爲你挺聰明的,沒想到還是差了一點。我們老闆和鬼門那些貨色可不一樣,鬼門做過的事,你可不要往我們老闆身上栽。”

  秦以川突然想起在無相山底下血棺中見過的那個血衣女鬼。她強行將陰陽眼種在了荀言身上,同時還提到了一個神祕的大人。

  當時秦以川還以爲這個大人,指的是鬼門的鬼主。但是現在看來,很顯然另有其人。

  秦以川:“你們老闆,就是那位大人?”

  江夜:“沒錯。”

  秦以川:“你們想做什麼?到處在暗中佈局這個算計那個,圖什麼?”

  江夜:“圖的當然是和你們合作。”

  秦以川:“你可不要告訴我,是想與我們合作對付鬼門。”

  江夜:“爲什麼不可以?”

  秦以川:“小朋友,看你的年紀應該上過高中了,那不知道你有沒有學過兩個成語,一個叫驅虎吞狼,另一個叫與虎制ぃ俊�

  江夜:“但是古人也說富貴險中求。”

  秦以川:“可我用不着什麼富貴。”

  江夜:“也是,名利富貴都是浮雲,但是,你不想要永生嗎?”

  秦以川:“小孩,你知道什麼叫永生嗎?這世界上哪來的真正的永生?”

  江夜:“我當然知道。人有生死輪迴,神當然也有壽命將盡的時候。但這世上有一種東西,能夠永不消亡。”

  秦以川:“比如?”

  江夜:“比如天道。”

  秦以川:“呵,你是玄幻小說看多了吧?”

  江夜:“隨便你怎麼說,但是關於天道這件事,你瞭解的說不定比我還要多。我本來不想和你說,但是老闆交代,一定要轉達給你一句話。新舊輪迴,天道交替,時機已到。”

  秦以川:“所以呢?”

  江夜:“你不信?”

  秦以川:“我不信。”

  江夜:“桃夭姐說得沒錯,你這個人的確很麻煩。”

  秦以川:“所以呢?”

  江夜:“那就只能讓老闆親自來談了。”

  一輛車不知何時停在路邊。

  江夜:“上車,我帶你們去見老闆。”

第296章 西山赤虎事件|幕後之人的目的

  SUV的車內不知道用的是種什麼香薰,有點像松木,又有點像檀香,秦以川覺得有點熟悉,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聞到過。

  上車之後,秦以川才發現坐在駕駛位的司機,不是別人,正是他們一直在找的護士長李桃夭。

  江夜將兩個眼罩遞到秦以川和荀言的面前。

  這麼沒用的防備手段,秦以川已經很多年沒有遇見過了。對他們這種人說,如果真的要查探周圍的情況,瞭解自己被帶向何方,眼睛是睜着還是閉上,一點區別都沒有。

  作爲對他們瞭解頗深的“老闆”,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還可是這麼多此一舉,讓秦以川本能地防備起來。

  江夜挑眉催促,荀言先伸手將眼罩接過來。

  都到現在了,再在這些細枝末節上計較也沒有必要,也接過來戴上。

  眼前一片黑暗,只能感覺到車在前面拐了個彎,衝着西方開上一條大路,與他們來時的盤山公路不一樣,這條路相當平坦,連拐彎都不多。馬路可能才重新修整過,車開上去的噪音比普通道路降低不少。

  無論是江夜還是李桃夭都一言不發,秦以川試探着釋放出意識去感知周圍的環境,果不其然,如他預料之中的那樣失敗了。

  浮現在他意識中的場景僅僅侷限於這輛車內,很明顯這輛車早就被設置了陣法。

  怪不得他們明明開着車的,江夜卻執意讓他們上這輛車。

  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右拐,在一個有水的地方停下。江夜從車上跳下來,用手指敲了敲窗戶。

  秦以川和荀言摘下眼罩,入目是一派園林式的仿古建築,不過細節處都能看出現代工藝的痕跡。半開放的院子很大,綠化也做得非常好,花枝茂盛,草木蔥鬱,緊鄰着廊檐的位置引了溪水,裏頭養着些賣相極佳的艴帯N蓍艿紫聮熳乓淮褓|的風鈴,隨着風叮叮噹噹地輕響。

  秦以川對這院子的第一印象就是貴氣。

  不是那種別墅區珠光寶氣的富貴之態,而是很像他前幾輩子活在盛唐的時候,那種風雅的王公貴族的府邸。

  雖說還沒見着人,但是此間主人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勁兒,已經顯露出來了。

  江夜:“桃夭姐,老闆交代的我都辦完了,就不進去了。”

  李桃夭:“不進去可以,但是不許走。你忘了老闆上次是怎麼說的了?再犯相同的錯誤,我可不會替你求情了。”

  江夜:“我知道的,保證不會。我就在院子裏等。”

  李桃夭這纔看向秦以川,神情仍是沒有額外的波動。

  李桃夭:“跟我來。”

  從院子裏穿過中堂,再往後就是類似後宅的住處,正中間設置的大概是會客廳,李桃夭敲了兩下門,裏面傳來一個溫和清潤的聲音。

  雲猙:“進來。”

  李桃夭將門推開,但是自己沒有進去。剛剛裏面那聲進來,並不是對她說的。

  秦以川走了進去。

  正對着門口的地方擺着一個刺繡屏風,上面繡着的是鳳凰浴火。繡孃的手藝非常精湛,雖然是刺繡,但活靈活現,展翅的鳳凰像能隨時掙脫束縛,破布而出。

  一個穿着深灰色襯衫的年輕男人正在煮茶,紅泥小爐裏,蒸騰的水蒸氣落在他的銀框眼鏡上,帶起一絲白霧。

  他膚色極白,脣色卻比旁人濃郁兩分,整個人美則美矣,就是顯得有點妖異。

  分明是個非常符合現在審美偏好的男人,可秦以川見了,只本能覺得忌憚。

  雲猙:“久聞兩位的大名,卻始終不曾有機會相見。”

  眼前這男人將燙好的杯子續上茶,輕輕推到秦以川和荀言的面前。

  雲猙:“不必拘謹,二位請坐。”

  秦以川和荀言誰都沒有動。

  雲猙笑了笑:“你們不必如此防備於我,眼下我對二位沒有惡意。”

  秦以川:“眼下對我們沒有惡意,但過一會可能就不一定了。”

  雲猙:“山主說笑了。這茶取自崑崙山,塵世間已經喝不到了,不如坐下嚐嚐?”

  秦以川和荀言仍舊沒有動。

  秦以川:“閣下派人帶我們來,又不自報家門,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雲猙:“是我失禮了。在下雲猙。”

  秦以川:“西王母的魂魄,是你投在祁倩身上的?”

  雲猙:“我只是受人之託。”

  秦以川:“受誰之託?”

  雲猙:“西王母。”

  秦以川:“她早就死了。”

  雲猙:“你也曾經死過。當然,只是就事論事,並無惡意。你們這等古神族,短短萬年的時間,很難真正消亡。”

  秦以川:“你到底是誰?”

  雲猙:“在下雲猙,已經報過姓名。”

  荀言:“你是大荒西山的那隻赤虎?”

  雲猙:“算是。不過如今活着的也只剩下一點元神。既然都摸清楚了底細,有些話便可以擺在明面上說了。我有件事,需要兩位相助。”

  秦以川:“你說,但我們不一定會答應。”

  雲猙:“我需要借鬼主的魂魄一用。”

  秦以川的神情當即就冷了。剛拿起來的茶杯頓在手裏,緩緩抬頭,與雲猙四目相對。

  雲猙的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秦以川的手微一傾斜,紫砂質地的茶杯杯口微傾,茶水落了滿桌。

  這就是要翻臉的意思。雲猙始終雲淡風輕,哪怕此時仍是語氣和緩。

  雲猙:“我說過,對二位並無惡意。鬼主大人的魂魄是被自己剝離鎮壓,與你們並無用處。但對我而言至關重要。我可以用任何東西來換這個交易。”

  秦以川:“東西?一個大荒中看山的神獸,只不過活得年頭多了些,還真把自己當成了不得的人物了?”

  從遠古時期直到現在,秦以川極少用這種不客氣到甚至有些刻薄的語氣,和任何人說話。

  雲猙:“我聽說,東洲倉庫裏有一位同樣是從遠古時代倖存的人,名叫風吾。”

  燭龍風吾,也就是那個邭饽嫣斓拿^小子鄔子平。

  秦以川:“所以呢?”

  雲猙:“我這裏拿到了一些對他很重要的東西,所以冒昧約他見了個面,他答應幫我做兩件事。”

  雲猙的手輕輕拍了兩下,與大門相對的另一側的屏風後,走出一個人來。

  鄔子平仍是當初遇見他的樣子,高高瘦瘦,像個學生。

  只不過平時的他,習慣了扮演緊張時候就會有點結巴的人,會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駝背,使得自己的氣質更社恐一些。

  可是現在,他換掉了往常慣穿的T恤和牛仔褲,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純黑,挺拔的脊背讓他立刻沉穩起來,顯得有些陌生。

  秦以川:“從我這裏偷走龍骨,去和我的人做交易。你的買賣做得還真不虧。”

第297章 意識融合

  雲猙:“說偷字就言重了。那截龍骨,不也是你從其他地方拿到的嗎?山主,我是很真盏睾湍阏労献鳌D悴皇且恢痹诓辄S泉下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我可以告訴你所有的消息。”

  秦以川:“多謝好意,但是不必。”

  秦以川站起來就要走。

  秦以川:“黃泉下的東西不是祕密,查出具體消息,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雲猙:“那可未必。”

  秦以川卻已經沒有再聽他說話的興趣,按了一下荀言的肩膀,帶着人就要向外走。

  門口的鳳凰屏風卻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飄浮在半空的八卦圖,遮擋了門的去處。

  雲猙:“黃泉的意識已經失蹤了。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當年的滅世之災,必將重演。贏乘,你如果要救如今這些世人,就只能與我合作。”

  秦以川:“如果我就不呢?”

  雲猙:“那就只能恕我冒昧了。”

  緩慢旋轉的八卦圖驀然放大,像個張開的口袋,像秦以川與荀言徽侄鴣怼@ノ岬兜牡朵h迎頭與八卦圖對上,彼此相撞,看不見但感覺得到的勁氣盪開,雙方皆後退了半步,八卦圖上裂開一小塊裂痕。

  雲猙的眼裏微微浮現出一絲訝異,隨即看向荀言的目光更添兩分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