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中年女人:“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那張圖上邊是寫着字的,全稱我沒看清,就記得有個月亮的月字。”
名字裏有月字,又有一個很大的高爾夫球場,這兩個線索如果準確的話,想找到這個地方並不是不可能。
不過比較奇怪的是,如果她說的那個男人和李桃夭真的是祁倩背後的人,那麼他們的行事理應比較謹慎,眼前這個大姐雖然有些精明,可是從那個人的車裏看到這麼關鍵的信息,可能性應當不大。
除非,這消息是對方早就猜到他們會找過來,而故意把這兩個線索透露出來的。
秦以川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心思,也恰好這位大姐的院子裏傳來一陣小孩的哭聲,大姐顧不得再和他們搭話,連忙扭身回了家。
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見中年大姐回了家,哼了一聲,看向秦以川。
老太太:“你們兩個年輕人,是來查案子的?”
秦以川與荀言相視一眼,沒有否認。
秦以川:“您的眼光很毒辣。”
老太太難得露出一個稍微有些得意的神情。
老太太得意道:“你別看我現在是個坐輪椅的老太婆,我從二十多歲開始,就一直在警署、警察局裏工作,做了一輩子和犯罪分子打交道的人,要是連你們的身份都看不出來,那就真是白活了這麼幾十年。大軍家說的話,大概率是真的,你們這些小年輕,不在這住,不知道她那個人,年輕的時候可是全國有名的偷兒,論眼神,還真沒有多少人能比她更佟!�
如果不是因爲自己還沒有回過東洲倉庫,又很久沒有和鄔子平聯繫,秦以川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簡直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艴幐缴怼K麄冊人k的任何一件案子,要找線索的時候,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邭夂玫诫S便一打聽,就得到了相當重要的線索。
這邭獠蝗ベI彩票,簡直都太浪費了。
秦以川得知老太太的身份之後,敬意油然而生,連忙道了謝,從巷子裏離開之後,立刻開始翻地圖。
整個景良縣,在明面上沒有任何面積比較大的高爾夫球場。這種結果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高爾夫球場,要麼是正在規劃中,還沒有完全建成;要麼就是它屬於某一個不對外開放的機構,所以普通地圖上根本看不到。
前者要查的話不算困難,大不了去住建委等相關部門一調備案記錄,就能把承包人、施工隊等一系列的信息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果是後者,想找出來稍微有一點難度,畢竟這種地方,極有可能是會員制或者介紹制的私人會所,因爲很可能涉及某些違法亂紀的信息,就算想使些手段,找到介紹人都不容易,需要多做籌帧�
但是秦以川現在並沒有多少時間。
第294章 查不到信息的男人
對這種三教九流的地方,秦以川給兩個人發了同樣的消息,一個是鄭陽,一個是狐族後裔,酒吧老闆陳蕎。
鄭陽的線人多,什麼身份的都有,保不齊還真有人知道這種渠道;而陳蕎不僅在狐狸一族,在整個現代社會的妖族中都有不低的威望,而且這種會所是很多妖族的心頭之好,問她,或許比問鄭陽更要快捷。
事實的確如秦以川所預料。
十分鐘後,陳蕎給秦以川打來了電話。
陳蕎:“秦先生,別來無恙?”
秦以川:“算是無恙,但終歸不如陳小姐過得好。”
陳蕎低聲笑了一下:“秦先生在查景良縣?很巧,我在景良也有事需要處理,秦先生問的問題,我或許可以解答一二。一個小時後,不如在一家叫煙雨樓的餐廳見個面?”
煙雨樓這麼詩情畫意的名字,在景良縣這種小地方並不常見,是一家素食餐廳,定價貴的對普通人來說稍微有點離譜,招待的明顯不是普通大校踔敛皇瞧胀ǖ娜恕�
因爲店長是隻白鹿精。
店裏一個顧客都沒有,秦以川和荀言上門時,只有一位穿漢服的女生,裝扮溫婉可人,卻將腿翹在桌子上,正在全神貫注地打遊戲。
女生:“打野的你別搶我兵線行不行?主宰的墳頭都快長草了,野不會打團不會跟,你跑峽谷裏來走秀的嗎?!”
剛踏進店門門檻一步的秦以川被這一嗓子驚得一愣,女生只是從眼角看見有人進來,剛隨口說了一句隨便坐,又惡狠狠地拿了一個人頭,隨即才覺得有點不對,飛快地抬了個頭,發現是兩個男人;又拿了一個人頭,再抽空往秦以川他們這邊看,臉上的神色微微一凝,緩慢地站起來。
秦以川:“陳蕎陳老闆在這?”
女生終於反應過來這兩位就是陳蕎要等的人,手忙腳亂把手機一按,像上課玩手機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
女生:“陳陳陳蕎姐就在樓上!我我帶你們上去!”
秦以川看向荀言,神情有些不可思議,壓低聲音。
秦以川:“你有這麼可怕嗎?”
荀言低聲:“她怕的分明是你。”
秦以川嘀咕:“我有什麼可怕的?又不會喫了她。”
那女生的耳朵比他們預料得還要尖,聽見這個字,差點全身一抖,逃命般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在靠邊角的僻靜包間敲敲門,連話也沒說,又扭頭逃命似的跑了。
陳蕎開門,正好看見女生消失在另一側樓梯的背影。
陳蕎莞爾一笑:“小鹿膽子小又怕生,對你們二位又早有耳聞,便有些失禮,二位切莫見怪。”
秦以川想起剛進門的時候,她在遊戲裏豪氣干雲的那句話,的確很難想象,那是出自膽小怕生的小鹿妖之口。
敢情社恐這件事,也是分對誰的。
陳蕎引他們兩個落座,又給他們倒了茶。
陳蕎:“秦先生來景良,是有案子了?”
秦以川:“查箇舊案,主要是找人。”
陳蕎:“這倒巧了,我也來找人。不知道秦先生找的是什麼人?我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秦以川把李桃夭的照片給她。
秦以川:“陳老闆認識這個人嗎?”
陳蕎仔細看了兩眼,搖頭道:“從未見過。她是妖族?”
秦以川:“不,只是個人,不過我打聽到,她是零時零點零分出生的人,命格比較特別,在古代,對這種人的稱呼是純陰之體,很容易被各種鬼物附身。目前正在景良縣縣醫院做護士長。來的路上,我找人查過這個人的出勤情況,發現她最近一段時間休了假,沒有人知道她的去向。除此之外,我們還得到消息,她和一個男人往來甚密,而那個男人的車裏,曾經看見過一張有高爾夫球場的地圖。”
陳蕎:“我讓人對比過了,整個景良縣,有大面積高爾夫球場,且名字裏有個月字的,是一處正在規劃中的別墅區擬建,那家別墅區分東西二區,東區命名爲東朝(朝陽的zhao),西區則稱爲西月,是四年前就開始規劃的重點項目,東區在去年年初就已經建成,只不過還沒有開始對外出售,西區則尚在建設當中。”
秦以川:“陳老闆對這件事查得這麼清楚。”
陳蕎:“也是花了好一番力氣才查到這麼些線索。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景良,是爲追查一樁失蹤案。我有一位老友,在幾十年前就隱居在景良縣,做一些生意。五年前,他曾與我通信,言談中說看中了景良的一塊地,想買下來蓋個度假區或者高級住宅,那時候房地產聲勢浩大,正是賺錢的好買賣,商量過後,我也投了些資金。投資那天我還特意到景良與他見了一面,當時一切正常,只是那不久之後,他就失蹤了。”
秦以川:“他看中的是哪裏?”
陳蕎:“當時叫東山,原本是一處私人農場,因經營不善所以轉手,到現在,就是東朝西月兩個別墅區的所在之處。”
陳蕎:“你懷疑那裏有古怪?”
陳蕎:“不,我懷疑的不是地點,而是買下那塊地的人。二位請看,這是我這幾年來查到的資料,很多都是動用了一些特殊關係,纔拿到真實信息。”
陳蕎推過來的是個文件夾,裏面有厚厚一沓文件,最上頭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資料和幾張照片,照片沒有一張拍到正臉。
陳蕎:“我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總算找到了東朝西月這個項目背後的老闆,就是這個人。這幾張照片都是最近兩三年斷斷續續拍到的,但是最後一次派出去盯着這個人的部下,已經失蹤了。我試過各種手段,都查不出來這個人的任何多餘信息,所以我能肯定他並非人類。可是在他身上同樣感覺不到任何屬於鬼門、妖族,甚至是神的氣息。能出現這種情況,要麼是他修爲高我許多,所以我無法察覺,要麼就是他的身上帶着天材地寶,能夠遮掩人的氣息,就比如,你身上的黑玉書。”
秦以川稍微抬了一下眼皮。
荀言:“追了五年都沒有查到消息,現在卻突然出現在景良,是找到什麼破綻了?”
陳蕎:“不算破綻,只是我們族中一個小輩傳消息,說在她租住的地方,有個房東見到了一個稍有古怪的男人出現過,她拿照片給房東看,房東稱相似度有八成。”
秦以川:“你說的小狐狸的那個房東,該不會就住在惠民西街第三個巷子裏吧?”
陳蕎:“秦先生的消息也很靈通。”
秦以川:“不是消息靈通,而是邭馔蝗蛔兒昧耍覀円彩墙裉煸缟涎芈反蚵牐彭樚倜险业搅四恰倪@位房東那得到的消息是,這個男人車裏有東朝的建設圖紙,而你又能確認他是東朝西月的幕後老闆,那不如直接去東朝西月走一趟。”
陳蕎:“正有此意,但如果冒昧前往,恐怕會打草驚蛇。”
秦以川:“前陣子我和荀言曾無意中到過景良,你查的這個人,派下屬從我這裏偷走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他對我們,起碼是我和荀言的身份瞭如指掌,甚至就算我們找上門去,他也有恃無恐。不過他和你還從來沒有打過照面,我和荀言先去探探路,你那位朋友的線索我會替你留意。現在對方未必知道是你在查他,你暫且留在暗處,以防萬一。”
陳蕎:“那就先謝過秦先生。”
秦以川:“謝就不用了,只不過……未來十年百年,恐怕局勢有變,到那時,異控局只怕還要借妖族的助力。”
第295章 神祕的老闆
陳蕎微有驚訝,但是秦以川沒有詳細說,她暫時也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這就是以後會和異控局合作的意思。
秦以川把茶喝了,和荀言下樓。一樓裏仍舊只有小鹿妖一個,只不過她這次沒有再打遊戲,見着秦以川他們兩人,和見教導主任似的,眼觀鼻鼻觀心,垂着頭生怕秦以川多和她說一句話。
這反應簡直讓秦以川有點懷疑人生,認真反思自己到底哪裏嚇人。
作爲一個縣城的郊區,東朝西月實在遠得有點離譜,沿着國道翻山越嶺,走過得有小十公里的盤山公路,拐過彎,遠遠地就看見一大片非常典雅的別墅區。
一半早就建好投入使用,另一半的工程已經在收尾,大面積的草皮剛剛鋪好,呈現出一種既繁榮又荒蕪,既高貴又落魄的獨特風格。
荀言將眼睛輕輕眯起來。
秦以川:“怎麼,有東西?”
荀言:“不是東西,而是地勢。”
秦以川:“地勢?這裏的風水走勢,沒有看出來什麼特別的,頂多就算依山傍水,沒多少霧霾。”
荀言:“就是因爲無論是地脈走向,還是風水佈局都任何稀奇都沒有,才更古怪。若是月圓之夜,你就能看得出來,這地方散着一片金光,是後世難得的聚氣之地,只是規模太小了,若是再擴大幾十倍,比你的贏姥山也不遑多讓。”
贏姥山在上古時期都是風水寶地,就算是棵蔥,放在贏姥山待上幾十年,都能長成幾人合抱的參天大蔥,打開靈智。哪怕那時候的洞天寶地有多少,贏姥山也始終是不可忽視的存在。
可是過了上萬年了,在一個非常非常沒有記憶點的普通縣城,能夠遇見和他的贏姥山相提並論的地方,本身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以川:“除了這些,還有其他特殊的嗎?”
荀言:“沒有,這裏連一棵有開靈智傾向的樹都沒有,方圓幾十公里內,只有普通人。”
秦以川:“這不應該啊。這麼好的風水連個山精野怪都沒有養出來,不符合客觀規律吧?”
荀言:“萬一所有被養出來的妖,都被人爲處理了呢?”
秦以川:“能悄無聲息處理那麼多妖的話,那這個人可就難對付了。”
荀言:“如果那個人不現身,你怎麼辦?”
秦以川:“還能怎麼辦?咱們奉公守法,也不能將這別墅區給他砸了。”
秦以川隨口說着,車拐過一個九十度的彎道,前面就是一路下坡。在距離別墅區的入口起碼還有二十公里之外的地方,秦以川卻將車停了。
他脖子上的黑玉書閃了一下,轉瞬又歸於平靜。
秦以川靜了一會兒,突然問:“你說,我們到這裏來,有可能完全避開他的耳目嗎?”
荀言搖頭:“你行事幾乎從來不遮掩,只一個洛棠就能將我們的行動摸得八九不離十,這個人連洛棠都沒抓到他的把柄,很明顯藏得更深。我們的行動,說不定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秦以川:“既然這樣,那更好辦了。想在這麼一大片區域找一個藏起來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咱們沒有那個閒工夫和他玩貓抓老鼠,還不如直接打草,把蛇趕出來。”
荀言:“你想怎麼做?”
秦以川:“也不怎麼做,就是去打聽幾個人罷了。”
東朝西月雖然位置偏僻,但周圍配套的基礎設施相當完善,距離別墅園區大門不到五百米,就有一個商場,秦以川把從陳蕎那要過來的照片,挑了一張面部特徵最多的側臉照,花了高價讓人家當場印了一張一米多高的大型海報,拿架子往商場門口一支,旁邊配了兩個字:尋人。
能住在這地方的人不說非富即貴也差不多,人流量雖然不大,但是影響力不小,偶爾有路過的甚至拿手機拍了照。
秦以川買了一把大型遮陽傘撐在頭頂,遮陽傘底下是兩把躺椅,以及一個小桌。桌上有兩杯冰奶茶和一份果盤。荀言抱着胳膊閉目養神,秦以川像是看不見來來往往的人詫異的目光,氣定神閒地蹺着二郎腿打王者榮耀。
等第三局遊戲結束之後,一個戴着鴨舌帽,穿着籃球衣的男孩子站在那張大海報之前。
荀言睜開眼。
江夜:“這張照片拍的不錯。”
秦以川眼睛都沒抬:“嗯。”
江夜:“你們找他幹嘛?”
秦以川:“欠錢不還,我來要賬。”
江夜:“信口開河可不是好習慣。”
秦以川:“是不是信口開河,你問問他不就知道了。”
江夜:“那你們打算怎麼還?”
秦以川:“我說怎麼還,他就能還嗎?”
江夜:“做生意不都要討價還價嗎?你不提要求,怎麼知道別人答不答應。”
秦以川:“你歲數不大,做生意的門道卻清楚得很。”
江夜:“都是老闆教得好。”
秦以川:“行,提要求也不是不可以。讓你們老闆把龍骨還給我。你去問問,他肯不肯,”
江夜:“那大概是不肯的。龍骨老闆留着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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