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崔佳琪和其他幾個學生的魂魄,就在這些箱子裏。
吳剛:“這些箱子不像是學校能有的東西,而且看起來怎麼那麼像養鬼箱呢?”
這個詞秦以川和荀言還是第一次聽見,
吳剛連忙解釋:“這也是我從恐怖電影裏看過來的,有些少數民族的地方,會有養小鬼的習俗,他們把一些夭折小孩的魂魄用邪術收集起來,處理之後就封在特殊的箱子裏,這種箱子都是用古墓裏頭搬出來的棺材做成的,陰氣重,就算是正常的鬼魂也能逐漸養成厲鬼,等普通的小鬼培養出怨氣之後,小鬼就算養成了,定期給它們一定的供奉,就可以心想事成。和泰國那種古曼童似的。”
雖然是恐怖電影中的說法,但是結合眼前的場景,只怕八九不離十。
關於養小鬼的案子,秦以川他們剛剛處理了一個,沒想到這麼快就又碰上了。
這次不用秦以川示意,吳剛就非常有自知之明地在此讓開一小塊地方,黑色的箱子被十二洲撬開,一股極重的怨氣頓時擴散出來。
與怨氣一起出現的,還有令人頭皮發麻的鬼哭之聲,秦以川不用任何法術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吳剛雖然不像他們那麼天賦異稟,但是人本能對這些東西有反應,他全身一涼,不知爲何就有些心悸腿軟,一雙手死死抓住荀言,荀言眉頭緊皺,幾千年沉下來的那麼點修養差一點都耗在這位煤老闆身上。
重瞳之下,看見的是一張標準的鬼臉,死相猙獰,致命傷口在脖子。咽喉被利器剁開,傷口裏的骨頭茬子若隱若現。
也得虧吳剛看不見,不然光是打一個照面,他就得嚇暈過去。
鬼臉雖然醜,不過生前的一些容貌特徵還是能夠保持,秦以川眯着眼睛分辨一會兒,纔將這個鬼和死者檔案裏的照片對上號。
這是唐小風的一個室友,根據資料,他是整個宿舍最內向的一個,平時和唐小風的來往也僅限於普通同學關係,平時是大家公認的乖乖少年,從上幼兒園開始就幾乎從來沒有違反過校規校紀。無論是警方還是秦以川,都覺得這個孩子死在那個案子裏,大概率是受到了連累。
比起卷宗上乖巧懂事的形容詞,眼前這個魂魄兇厲,簡直是他生前性格完全相反面的百倍升級版,被從箱子裏放出來之後,二話不說就衝秦以川抓過去,秦以川念在他是枉死的學生的份上只是躲開,但他人雖然死了,但本能的機靈還保存幾分,見秦以川不好得手,就立刻將目標轉向了吳剛。
吳剛一米八五左右的個頭加上一百六七十斤的體重,硬被荀言一隻手就差點拎起來往後一甩,他都根本沒看見荀言是怎麼出手的,就見荀言的手正好掐着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的脖子,好像有流動的黑氣順着胳膊進了荀言的身體裏。吳剛使勁兒擦了擦眼睛,再定睛一看黑氣已經看不見了,但是一個個頭不高、白白淨淨的男生,像一隻大鵝一樣,被荀言拉着脖子提在半空。
被荀言抽乾淨所有怨氣的學生恢復了原本的面貌,但是後腦勺上兩大根細長的鐵籤子,打了個叉,深深扎進頭骨深處,沒了怨氣的男生神情麻木,一動不動,顯然是已經被這鐵籤子摧毀了神智。
一共有三個箱子,養着三個鬼魂,兩男一女,都是十三中受害的學生。每個人的後腦都被盯着鐵籤子,原本活蹦亂跳的一羣高中生,現在只剩下零星的神志殘留。
但是隻靠殘存的意識,根本問不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更問不出來將他們困在這裏的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身份,又是什麼目的,住在哪裏,怎麼找到她。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嘗試着將他們腦後的兩根鐵籤子取下來,或許有可能讓他們恢復些神智。
但這種事就和醫院裏動一個大型手術原理一樣,這種鐵籤子上難保沒有動手腳,如果取出來的哪怕稍微有一點意外,都有可能讓這些本就慘死的孤魂野鬼魂飛魄散,可是偏偏這些孤魂野鬼一時半會也根本找不到監護人,秦以川只能遲疑。
唐小風的室友起初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們,靜默了片刻,臉上突然浮現出難言的狠辣,讓秦以川本能地生出一絲戒備,但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小同學非但沒有向他們出手,反而毫不猶豫,伸手將後腦上的鐵籤子抓住,用足了力氣,一下子全都扯了下來。
這讓所有人都看得愣住,荀言的手上立刻調出剛剛吸納的怨氣,按在這位小同學的頭上,盡全力穩住他差一點被自己打散的魂魄,陰森的鬼哭狼嚎聲此起彼伏,讓吳剛死死捂住耳朵。
其他幾個鬼魂見此紛紛準備效仿,被秦以川趕緊一鬼一個符紙定住,一直等了好半晌,那個學生才終於安靜下來,臉上還有怨氣殘留的痕跡,眼底烏青,瞳孔佔了眼睛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面積,看上去滲人得狠。
第261章 當年的舊事
秦以川:“你叫什麼名字?”
學生的嘴脣動了好幾次,纔像是終於找到人類說話的方式似的,用稍顯陰森的聲音回應,
趙彥輝:“趙彥輝。”
秦以川把異控局的證件拿給他看,
秦以川:“我們是異控局的,你可以簡單理解成專門處理你們這種情況的特殊機構,我現在有三個主要的問題要問你,請你如實回答,可以嗎?”
趙彥輝:“如實回答?那我回答了你,你可以放我們走嗎?”
秦以川:“單純地放你們走可能不行,但是你放心,我們都是正規單位的人,一定能夠給你們找到最妥善的處理方式,比如根據你們自己的意願,可以決定是否需要見見自己的親人父母,以及什麼時候去投胎轉世。”
趙彥輝:“我不要投胎!我只要報仇!!”
秦以川:“只要理由正當,證據充足,你想報仇完全可以,只是需要事先走一定的程序,這些程序是快是慢,全部取決於你是否配合我們的工作。”
趙彥輝:“你說,我都可以配合,只要能殺了他!”
秦以川:“好。這地方不適合談話,所以我現在先長話短說,第一個問題,當年十三中的慘案,誰是殺人兇手?”
趙彥輝的神情中浮現出一絲茫然,似乎回憶起當年的舊事,片刻之後垂下眼睛,搖頭,
趙彥輝:“殺人兇手已經死了。”
秦以川:“說具體點。”
趙彥輝:“案發那天是唐小風的十八歲生日,他留過好幾次級,比我們都大,在宿舍裏一直很霸道。他覺得十八歲就是成人禮,這個生日必須過得與胁煌偌由纤菚r候已經和高春雨,就是我們學校一個女生好了半年多了,不過一直沒有發生更進一步的關係,在另一個室友關志偉的攛掇下,他決定買點酒,叫將各自的女朋友都叫到宿舍裏來給他過生日。反正宿管也管不了他們。我們宿舍只有唐小風有女朋友,關志偉直在追高春雨她們班裏一個女生,叫什麼琪,沒追到手。唐小風就說今天一定幫他。
我在宿舍裏一直沒有什麼地位,當時覺得他們說的這種事情,很顯然是違法犯罪,宿管不可能不管,所以最初也沒有太擔心。然而當天晚上我才覺得事情不太對,我們宿管是個五十歲的大叔,平時很喜歡喝兩口酒,唐小風偷偷給宿管的酒裏放了安眠藥。
關志偉一直追求的那個女孩,其實並不願意參加這個所謂的生日聚會,是高春雨將她半欺騙半威脅才帶過來的。之後所有人都喝了酒,唐小風的行爲越矩,被高春雨拒絕,還被罵了一頓,唐小風藉着酒勁惱羞成怒,試圖用強,反而被高春雨打了兩巴掌。
跟高春雨一起來的兩個女生要走,但是被關志偉和唐小風攔住。他們爲了這個生日會籌至撕芫茫桓市木痛朔艞墸瑑蓚�女生和他們吵起來後捱了打,我和另一個室友試圖阻止,但是都被唐小風他們倆狠狠打了一頓。打架的聲音引來了別的宿舍的人,唐小風把宿舍門反鎖,誰也進不來。關志偉要強迫他追的那個女孩,但是誰都沒想到,那個女孩拿起桌上切水果的刀,就捅進了關志偉的脖子上。
水果刀並不像其他的刀刃那麼鋒利,但那個女孩這一下拼盡了全力,水果刀劃破了關志偉脖子上的動脈,噴得滿宿舍都是血,唐小風害怕極了,但是怎麼都打不開門,被那個女孩用刀扎進了後脖子。但是這一下沒有扎到致命的地方,唐小風就把纔買的那個玻璃小茶几舉起來砸在了那個女孩的頭上,那女孩就不動了。
我和另一個室友已經嚇壞了,他距離宿舍門更近,趁着這個時候打開宿舍門跑出去求救,唐小風也想跟上,可是還沒等跑出去,就被高春雨拿着消防斧砸在腦袋上。高春雨抱着被還活着的女孩哭,可是他們都沒有看到,唐小風其實還沒有死,他拿起消防斧將高春雨和那個女孩砸死,因爲我在唐小風爬起來的時候,提醒高春雨喊了一聲小心,他也沒有放過我,但是他受傷了,我用水果刀和地上的玻璃碎片不要命一樣地反抗,我已經記不清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記得他應該是用斧子砸在了我的頭上,我在暈倒之前,將一塊細長的玻璃碎片扎進了他的眼睛裏。”
秦以川:“所以說,當年的事情,其實沒有額外的兇手,因爲所有的兇手和受害人,都死在了同一間宿舍裏。但你們宿舍不是還有一個人逃出去了?之後警察前來調查的時候,爲什麼沒有發現這件事?”
趙彥輝:“因爲他跳樓了。我們宿舍裏在八樓,消防通道那裏原本有一個露天側梯,只是已經老化到出現裂紋,學校規定平時不能走那裏,只不過從那裏過去到教室能節省好幾分鐘的時間,所以唐小風就偷偷把鎖撬開,每次要遲到的時候都會從那走。那件事發生前兩天,那邊要重新修一個泳池,因爲側梯有些礙事,學校就決定將側梯打掉。我室友李強慌不擇路,完全忘記了這件事,等他推開門一腳踩空的時候,已經晚了。
爲了儘可能不影響學生白天的學習,施工隊那幾天都是晚上的時候幹活。那個地方的電源不足,施工隊是校長的一個親戚拉起來的,並不是多正規,而且一個游泳池的難度不大,就只開了一盞應急燈。他們沒有看見李強的屍體,就直接澆築了水泥。這件事原本我也不知道,一直等我死了好幾個小時之後,發現自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聽見李強一直在側梯的位置哭,才發現他原來也成了和我一樣的鬼魂。”
古人多說無巧不成書,但是這個十三中也不知道是犯了哪一層的風水,發生這種慘案不說,就連唯一可能僥倖逃出去的目擊學生,也因爲一個幾十年不遇的巧合而慘烈喪命。
秦以川:“那第二個問題,你們的魂魄是被誰收走的?封存在這裏的目的是什麼?”
趙彥輝:“我不認識她。但是第一次見面,她是跟着最開始動手殺人的那個女孩的家長來的,我當時覺得這個女人很奇怪,就好像,她看得見我似的。雖然當時已經成了鬼,可是我在看見她的時候,還是會本能地覺得害怕。不僅是我,當時死掉的所有人,都被困在宿舍裏不能出去,他們都覺得那個女人看見了他們,而且眼神令人毛骨悚然。”
第262章 賣小鬼的生意
趙彥輝:“等到了第二天的深夜,我也不知道她用什麼樣的法子,竟然出現在我們宿舍裏,用一個黑色的罈子將我們的魂魄都裝了進去,輾轉送到好幾個地方。那個罈子非常奇怪,我在裏面能明顯感覺自己日復一日變得暴躁不安,反覆看到宿舍裏發生的血案,並且忍不住想親自動手殺人——唐小風也好,高春雨也好,所有人都想殺的乾乾淨淨,這樣我就不會死!直到最後我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思想,變成了像精神病一樣的人。”
“那個女人曾經故意放進來一個孩子的魂魄,我根本沒有任何猶豫就把那個孩子的魂魄撕成了碎片喫下去。喫掉別人之後我能感覺到自己似乎變強了,但是想要殺人,想要喫掉更多魂魄的慾望更加無法掩飾。渾渾噩噩不知多久,那個女人在此出現,將兩根釘子釘進了我的頭上。”
秦以川:“那女人長什麼樣子?有沒有什麼特別明顯的特徵?”
趙彥輝:“她雖然普通話說的很好,但是骨相面相都能看得出來,她肯定是南亞那一帶的人,起碼是個混血。個頭不高,大概有三十幾歲,耳朵上戴着一個很大的銀耳環,耳環上的吊墜是隻蜘蛛。在我們才被她捉過來不久時,我們都聽見過她和別人打電話,討論的內容是什麼時候交貨,提到過一個叫佳麗服裝店的地方。”
秦以川:“他說的貨是什麼,你知道嗎?”
趙彥輝:“自然就是我們。”
吳剛:“這世界上還真有人做賣小鬼的生意啊?”
趙彥輝:“我最開始也不知道,但是那天晚上死掉的我們,魂魄原本都被放在一起,她投餵給我們的生魂越來越多,我們的神志也越來越模糊,但總歸沒有徹底變成瘋子,這個時候我們發現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可以聽見關志偉追求的那個女孩的聲音。”
秦以川:“那女孩是不是叫崔佳琪?”
趙彥輝:“我不知道。她說她可以聯繫上他姐姐,她姐姐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就靠着這麼一點虛無縹緲的念想,再加上我非常非常非常討厭被人擺佈。活着的時候膽子小不敢反抗,總覺得他們是爲我好,可是現在我已經死了,就再也不用顧忌別人的感受了,那個女人越是引導我們變成只知道吞噬別人魂魄的惡鬼,我就偏偏不如其所願。之後的魂魄我寧願將其撕扯得魂飛魄散也絕不肯再吞噬一口,反正他們被那個女人抓來,就絕對不會再有逃走的機會,我直接毀掉他們,也算是一種解脫,免得像我們現在這樣,不人不鬼,任人擺佈。
我不肯喫,但是不代表別人怨氣沒有這麼重。第一個被養成厲鬼的是唐小風,也是從他那我才知道,如果力量積累到一定程度,是可以打破束縛我們的罐子的。但是打破罐子不代表自由,而更像是傳達出一種成熟的信號。那個女人送到佳麗服裝店的‘貨品’就是唐小風,成交價只有八萬塊錢。
之後關志偉也被賣掉,罐子裏只剩下三個女生,以及我和李強。李強的屍體被攪碎在水泥裏,魂魄不全,很難培養成功。那個女人出去過一次,隔了幾個星期纔回來,她似乎是被人打傷了,匆忙地要轉移地方,就將李強的魂魄當作飼料,餵給了高春雨。高春雨吞噬了李強,變成了最後一個成熟的厲鬼。那個女人把高春雨轉手之後,竟然帶着我們重新回到十三中,用了特殊的棺材製作成的箱子,將我們都圈養其中。棺材上的怨氣深重,我們根本無法抵抗。如果你們不來,最遲只要兩個月,我們都會變成被她飼養成熟的貨物,用幾萬塊錢的價格賣出去。”
秦以川:“她將你們放在這之後,最後一次過來是什麼時候?”
趙彥輝:“我不記得了,但是感覺上應該過了不久。上一次來的時候她曾帶了另一人,聽聲音是個男人,只能從聲音上聽出來是個中年人,但是這個人很神祕,那個女人跟他交流的語氣很恭敬,除此之外,我沒有再聽到任何有效信息。”
荀言:“這裏的保密措施做的並不好,能夠防得住普通人,但如果是異控局到了,幾乎不可能不被發現。他們幾個魂魄身上一定被做了其他手腳,就算被人帶走,也能被她找到下落。崔雨欣的狀態不能離開身體太久,我們可以利用她做誘餌,讓那個女人主動找上門來。”
要在茫茫人海找一個不知道樣貌的女人本來就是大海撈針,就算鄭陽和顧瑾之在異控局再手眼通天,都很難在短時間內發現她的蹤跡,因此能主動引她上門,是最省事省力的辦法之一。而秦以川之所以就在這麼個簡陋的地方問當年的懸案,原本有拖延時間的想法,畢竟若他是幕後黑手,爲了保險起見,肯定要在這些黑箱子上挨個落一層封印,但凡有一隻老鼠從上面經過,自己都能及時感知,會比等事後發現這幾個陰魂不見了再去追查要方便快捷得多。
可是他們在這裏已經耽擱了將近四十分鐘,洛河市本來也不是什麼大得出奇的城市,如果那個女人真的感應到這裏出問題,除非是眼力毒辣到一定程度,或者有人通風報信,讓她知道他們倆根本沒有人能惹得起躲起來,否則這麼長時間,她早就趕到了。
帶着趙彥輝他們三個人的魂魄回到了崔雨欣所在的醫院之後,按照吳剛的意思,本來想給崔雨欣轉到醫療條件更好的醫院,但主治醫師建議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比起轉院,更重要的是仔細護理,吳剛覺得有道理,又自己掏腰包,聘請了一個洛河市最高級的護工,盯着人家妥帖照顧崔雨欣身上因爲褥瘡導致的傷口,又要分心思處理先前那家縣城醫院的違規行爲和護理中心虐待老人的事宜,一時竟然忙得不可開交,短暫地壓根忘了自己千里迢迢跑過來的目的。
就這麼一直等了三天,可是醫院附近始終毫無動靜,就在秦以川忍不住懷疑那個女人是不是已經把十三中這幾個學生當成可有可無的殘次品放棄了的時候,醫院裏終於出現了一個可疑的人。
第263章 買賣魂魄事件|抓到神祕女人
那個女人出現的地方是兒科門裕铋_始發現她的還是吳老闆。
兒科是和住院部捱得最近的一個科室,從住院部下樓都會經過兒科門缘拇髲d,穿過這個大廳過去之後纔是出入醫院的大門。吳老闆對醫院的飯菜食不下咽,寧願每天一日三餐開着車跑十公里去一傢俬家菜館子打包,那天中午他拎着兩大袋子的打包餐盒,在兒科門源髲d一側等電梯的時候,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沒想到一眼就對上了一個抱着小孩的中年女性。
這個女人個頭不高不矮,身材不胖不瘦,膚色稍微有點黑,頭上戴着一個灰色的帽子,臉上戴着口罩,懷裏是個剛出生不久的小孩的那種小被子,小孩可能睡着了,那個被子將孩子的臉遮住,免得被曬傷或者吹風。
在這裏看到抱小孩的女性原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這個女人的奇怪之處在於,吳老闆看她的第一眼,她就非常明顯地戒備起來,這種戒備讓吳老闆心裏本能覺得不對勁,又多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這一眼看過去,那個女人迅速轉身就走,吳老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腳步一抬也跟上去。
那個女人原本想進另一部電梯,但是見他跟過來後便果斷放棄電梯,一閃身進了步行梯。
吳老闆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女人很有可能是個人販子,手裏拿着的一堆飯盒也不要了,放在電梯門口就追了過去。那女人越跑越快,吳老闆竟然有點跟不上她,一直追了兩層樓,恰好看見上頭有個邊抽菸邊打電話的男人,吳老闆急中生智,吼了一嗓子,讓他攔住那個女人,這女兒可能是個人販子。
打電話的哥們一愣,雖然沒有立刻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但也本能地依言將樓梯門一鎖,又像個鐵塔似的站在樓梯上,那個女人被他堵在中央,竟然直接將懷裏的小被子向樓梯下一扔。
這一扔把吳老闆嚇得從地上跳起來往下跑,等一路狂奔追到了才發現,那個被子裏面裹着的是一個蕎麥枕頭,壓根就不是人,而那個女人趁着這個機會,已經拉開二樓的門跑出去了。
知道這人不是人販子,吳老闆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緊接着反應過來,這種莫名其妙的人不應該無緣無故出現在這種地方,她說不定就是爲了十三中的那幾個學生的魂魄來的。
想明白這件事,吳老闆一邊給秦以川打電話一邊抬腿接着追過去,二樓雖然還有一個出口可以出去,但吳老闆的邭鈱嵲诤芎茫粋�纔出手術室不久的孩子被推出來轉到普通病房,周圍的走廊比較狹窄,幾個人爲了給孩子讓路都堵在一邊,其中就包括逃走的那個女人。
那女人見吳老闆又追過來,心裏一急就要擠過去,前頭一個大概率是來照顧孫子孫女的老太太,這女人爲了逃走撞了一下老太太的肩膀,給老太太撞得一個趔趄,差一點跌倒,這老太太脾氣相當潑辣,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抓住,大呼小叫,嚷着她把自己個兒的一身骨頭撞壞了,今天不做個全身體檢不許走。
原本就擁擠的走廊這下子更熱鬧了,護士趕緊湊過來便安撫老太太讓她別大聲喧譁,又趕緊問周圍是怎麼個情況,周圍還湊過來幾個看熱鬧的家屬,那個女人的一張臉越來越急躁,但怎麼也脫不開身。
秦以川和荀言與那老太太的家屬一起趕過來,老太太雖然性格潑辣,但很聽兒子的話,被兒子勸走了。秦以川和荀言在前,吳老闆在後,那女人無處可逃。秦以川沒有在大庭廣邢虏鸫┧纳矸荩瑢⑷藥У搅酸t院後院的草坪附近,這裏是很多住院的病人吹風曬太陽的首選。只不過現在太陽正毒辣,沒有什麼人出來,就顯得僻靜了不少。
女人對他們三個非常警惕,還沒等秦以川開口問話,她就問,
女人:“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
語調稍微有一點生硬,帶着點東南亞那邊的口音。如果不是她現在肉眼可見的緊張,只怕這麼一丁點的生硬根本就聽不出來。
秦以川:“這話我應該問你,是誰派你來的?”
女人:“我勸你們最好不要打那幾個小孩的主意。他們早就有主顧預定了,你們就算搶到了手,也沒人敢收貨,不僅搭進去本錢,還會給自己惹麻煩。”
秦以川:“沒人敢從我這裏收這種貨就對了,我倒是還挺想知道,到底是哪些人那麼不長眼,敢撞到我這兒的槍口上來。”
聽秦以川這麼說,那女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事情似乎和自己猜測得有點出入,立刻警惕起來,
女人:“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
秦以川:“東洲倉庫,秦以川,隸屬異控局。專門對付你們這種歪門邪道。”
那女人神情立刻一變,將一直藏在袖子裏的東西用力摔在地上,周圍炸起一片白茫茫的煙,嗆的人眼睛都睜不開,更別提盯着她這麼個大活人。
女人趁機脫身,迅速離開醫院。後門的巷子裏往來路過的以上了年紀的本地人居多,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
女人被遮在帽檐下的眼睛露出一個自得又不屑的神情,看見前面有趴活的黑車,走快兩步,伸手拉開一輛車的車門。
然後就從車玻璃上看見一把漆黑的刀,不知何時已經抵在了她的脖子上,只要她再移動半寸,銳利的刀鋒就會劃破她的喉骨。
她常年和陰魂厲鬼打交道,對刀鋒上纏綿不絕的煞氣再熟悉不過,動作一僵不敢再動。秦以川搖下車窗,坐在後座上的吳老闆將後門打開,女人雖然不情願,但爲了保命,還是順從地坐進車裏。
這女人用的這點江湖路數,好幾百年前就是秦以川玩剩下的。知道她要跑,便先行一步在這守株待兔。
秦以川在這不認識別的路,再加上吳老闆買的午飯都被扔在了醫院裏,因此自然而然將車開到了最近幾天幾乎天天光顧的私房菜館,菜館的老闆認得熟客,在吳老闆的要求下帶他們到了最安靜的雅間,順便又把吳老闆中午打包走的菜一個不落地和廚房說了,讓他們抓緊時間上菜。
從那把無聲無息的刀裏,就知道這幾個人自己絕對不是對手,女人也就不再試圖逃走,反而從容地在桌前坐下。
等菜上齊了,吳老闆和餐館老闆打了個招呼,說談點事兒,讓他們不用招呼,忙自己的就行。餐館老闆自然意會,再加上這個時候顧客不多,餐館老闆直接把通往雅間的門暫時關上,免得有人上去打擾。
這樣一來,這裏就徹底安靜下來。
第264章 買賣魂魄的人
秦以川又問了一遍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
這一次女人的態度雖然依舊冷冰冰的,但對他的問話沒有剛開始時那麼抗拒,先說了一個明顯是外國人的名字,發音有點奇怪,他們三個誰都聽不懂,女人才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有個中文名字,叫郭志紅。”
秦以川:“十三中那幾個孩子的魂魄是你收走之後煉成小鬼的?這種事情在國內違法,你知不知道?”
郭志紅:“知道。”
秦以川:“所以你是知法犯法?”
郭志紅:“是又如何?”
秦以川:“還能如何?依法處罰唄。看你普通話說的這麼好,在國內待的時間也不短了吧?應該知道有個機構叫異控局,專門處理一些陰魂厲鬼相關事宜。對於你這種違法拘禁他人魂魄並惡意煉製成厲鬼出售牟利的,處罰相當嚴苛。”
叫郭志紅的女人沒有說話,但是神情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輕蔑。
秦以川看見了她這一剎那的神情變化,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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