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秦以川:“那你認識一個叫唐小風的人嗎?”
吳剛:“唐小風?不認識,幹什麼的?是演員還是做生意的?”
秦以川:“都不是。他是十三中的一個學生,同時也是那個案子的受害者之一。”
吳剛:“這我真的不認識,我一直在北方做生意,十三中還在的時候,我都從來沒有到過洛河市,哪裏有可能認識這個學生呢?”
秦以川:“那高春雨和王俊偉呢?你也沒有印象?”
吳剛:“沒有,這倆人也一個都沒有聽說過。”
秦以川:“十三中有沒有成爲植物人的女生?就算是從新聞上看見過都算。”
吳剛:“也沒有啊,我看的所有新聞都僅限於新聞聯播,而且也不怎麼過腦子。秦大師,你爲什麼要問這些?”
秦以川:“因爲一直以來給你打電話的,雖然還沒有證實,但有很大的可能性,她是曾就讀於十三中,但是因爲某些原因成了植物人的在校生或者畢業生,而她給你打電話時,一直唸叨着一個名字,就是唐小風。這是我昨晚託人查到的一點資料,這張照片上,有沒有你看着眼熟的人?”
吳剛把秦以川的手機接過去,把鄭陽發過來的那張班級合影放大了,一個人一個人地逐一看過去,直到他看到第二排最右側的一個女生的時候,神情不由自主地一僵。
這就是認識了。
第257章 熟悉的女生
秦以川沒出聲,只是視線稍微鋒利了些,盯着吳剛看,吳剛的表情換了好幾種,心虛氣短地指指那個女生:“這個丫頭我見過。”
秦以川:“在哪裏見過?”
吳剛有點難以啓齒:“在……在按摩房。”
秦以川:“按摩房?”
吳剛:“我在外地跑業務的時候,就喜歡去按摩房放鬆一下,但是絕對沒有做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這丫頭當時在按摩房裏打過工,長得還不錯,嘴甜會說話,按摩的手法也過得去,我就喜歡點她的鐘,想着這麼年輕的女孩多給她點提成。我那時問過她這麼年輕怎麼就出來打工了,她說家裏窮,念不起書,剛上完高中就輟學了,天生娃娃臉,二十好幾的歲數還經常被人家認爲是未成年。她都拿過身份證給我看,年齡顯示的的確都二十四了。”
秦以川:“這個女生叫什麼名字?”
吳剛:“黃曉娟。怎麼了?有問題?”
秦以川:“當然有問題。這張照片是當初的十三中一個班級的合影,你認識的那個女生叫高春雨,是當年的十三中慘案中的一個受害者。你是在哪個地方的按摩房見過她的?”
吳剛:“珠江市的一個縣裏,離洛河市不算遠,但是我在那也沒有待多久,就不到一個月,一共見過她三四回。這到底怎麼回事?纏上我的那個女人難不成就是她?”
荀言:“不是她,也不是十三中受害者中的任何一個。但是一個人沒有緣由無緣無故找上你,而你認識的所有和十三中有關的人裏面,就只有高春雨一個人,就說明來糾纏你的那個人,她和高春雨很有可能有關係。”
吳剛:“那我現在該怎麼辦?我要不給高春雨他們家隨點慰問金?或者燒點紙錢?求求她別再讓人纏着我了?”
秦以川:“現在還沒有必要。不過我大概猜出來她爲什麼選你了。你夢裏那個人的身份已經有人在查,很快就會有消息。等晚上的時候,跟我們去一趟十三中的舊校區。”
吳剛:“啊?去十三中?這……這……”
秦以川:“放心,就是去看看,不會有什麼危險,而且,如果你害怕的話,到時候我可以把你的視覺封閉,什麼都看不見,就不會恐慌了。”
吳剛:“倒也不是害不害怕,而是我這,已經纏上一個了,再去一趟,該不會剩下的那些都跟上我吧?”
秦以川:“我們這行最講招牛斟X辦事,只要你配合,肯定要把一切後患都清理乾淨,讓你以後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地睡覺。”
吳剛心裏掙扎半天,坐臥不安,好一番權衡利弊之後,最終決定相信秦以川。畢竟他實在很不想後半輩子永遠活在夢裏那個女鬼的電話騷擾中。
但是相應地,因爲知道自己投資的電影是真真切切出了非科學能解釋的事情,導致他對十三中的恐懼簡直比夢裏那個女鬼更深,哪怕是答應了秦以川的要求去看看情況,可心裏頭的害怕始終克服不了,一整個上午坐臥難安,就算是喫午飯的時候也心神不寧,和犯了痔瘡似的。
吳剛本來以爲自己得忐忑到晚上,不過中午飯時間剛過,他正想着睡個午覺,睡着了就不會害怕了,可是還沒等躺下就被秦以川叫起來,說他夢裏那個女人的下落找到了。
這讓剛纔還哈欠連天的吳剛立刻就清醒了。
結果和秦以川他們猜的差不多,吳剛夢裏的女人的確是個植物人,並且已經在醫院裏躺了快三年了,但她的身份並不是一個學生,而是一個二十九歲的女子,名字叫崔雨欣,她的妹妹崔佳琪是三位受害女生的其中之一。
根據鄭陽給的資料,崔雨欣的父母在他十六歲的時候,因爲工作的鞭炮廠發生爆炸而死亡,她和當時才五歲的妹妹就成了孤兒。崔佳琪是崔雨欣一手帶大的。十三中慘案發生後,崔雨欣無法接受妹妹死亡的結果,先是出現了精神疾病的徵兆,被送到精神病院住了幾個月,之後有一次趁着醫護人員不注意從精神病醫院逃離,但是由於精神狀態不穩定,在橋上爲了躲避車輛而落水,救上來之後,命雖然保住了,但成了植物人,現在就在洛河市下轄縣城的醫院裏。
雖然心裏恐慌,可是得知每天晚上找自己的不是鬼而是個活人的事實,好歹讓吳剛在精神上好接受了些,醫院離他們的距離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吳剛生怕自己哪不周到,讓崔雨欣記恨,晚上再找他麻煩,所以吳剛特意繞路找了家花店,給崔雨欣買了一大束鮮花。
但是等他們按照登記的地址找到住院部,問起崔雨欣,護士卻一臉茫然,查了一下牀位記錄,發現醫院裏並沒有這麼一個人,秦以川又把崔雨欣的照片給護士看了,其中一個護士想起來什麼,悄悄扯了一下同事的袖子,轉身去角落裏小聲打電話,隔了一會兒,纔回來,神情有點不自然地解釋,說最近牀位緊張,所以就把一些需要長期護理的病人轉移到了護理中心。
吳剛做生意這麼多年,走南闖北的,對於一些說辭那是見識得相當多,當下瞭然,冷笑一聲,讓她們給轉院記錄的複印件和手續證明,幾個護士面面相覷,沒有一個人動彈;吳剛立刻就拿手機打電話給當地的衛健委投訴,護士見狀急忙給醫院領導打電話,等吳剛的投訴電話打完了,樓上才緊趕慢趕地追過來兩個歲數不小的男性,看起來是醫院的管理層,身後還跟着幾個保安。
這幾個人過來的時候本來面色不善,但是荀言悄不作聲地將手機攝像功能打開,給了這幾個人一人一個特寫。爲首的兩位領導神情變了變,最終還是緩和下來,自我介紹說自己是副院長,請他們到院長辦公室去談。
吳剛可不是能受氣的性格,壓根不搭理他這茬,明晃晃地把手機開到了錄音界面,告訴他們自己現在正在錄音,他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作爲證據,並具有法律效益,問他們崔雨欣在哪。崔雨欣雖然沒有父母,但是她的醫藥費一直由救助機構和民政部門按時打到固定的救助賬戶,可是醫院卻在沒有經過任何人同意的情況下將其轉移,甚至遮掩其行蹤,涉嫌違法犯罪。
醫院領導車軲轆話說了一堆,但是見吳剛實在糊弄不過去,只能告訴他說將崔雨欣轉移到了本縣城的公立療養中心,身邊明裏暗裏表示只要他們不把這件事公開,可以適當給予崔雨欣一些醫療補貼。換成人話說,就是想花點錢,把這個消息壓下去。
吳剛氣的像頭鬥牛,出了醫院就給自己認識的一個媒體朋友打電話,把錄音和醫院的照片發了過去。
第258章 離魂的植物人
但是等他按照那位副院長給出的地址找過去,才發現自己的氣生早了,因爲那地方雖然牌子上寫的是護理中心,但實際上就是一個基層養老院,一棟三層樓,一共七位老人加一個崔雨欣,工作人員只有兩個,還是換班來的。都沒有等他們進入具體的房間,剛一進院子一股子難聞的氣息就撲面而來,捂着鼻子都遮不住。一個神情冷漠的胖子原本在很大聲地外放刷短視頻,一見來了陌生人,原本很不耐煩地站起來就要喊,但是他眼尖,看見吳剛停在門口的車價值不菲,就沒敢輕舉妄動。
吳剛就當沒看見他,在醫院的時候,荀言拿手機錄像的動作想必給了這位性子暴躁的煤老闆思路,他二話沒說打開手機錄像功能就往裏闖,連那股能燻吐人的味道也不顧了,將有老人的房間都詳詳細細地拍下來,看門的胖子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要過來動手,秦以川不緊不慢地打電話先報了個警,說有人虐待老人,胖子被這舉動一下子弄懵了,他在這護理中心工作了這麼多年,打交道的都是那些沒人要、沒人管也沒有行動和反抗能力的老人,哪見過這種陣仗,趕緊給上頭僱用他的老闆打電話。
秦以川和荀言屏着呼吸跟上吳剛,在二層的一個房間見到了崔雨欣。
對大多數女孩來說,二十九歲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但是躺在牀上的崔雨欣,身體已經瘦成了字面意義上的皮包骨,臉上只剩下薄薄一層皮,看起來有點驚悚,只有牀邊擺着的一臺監測心跳和血壓的儀器上的數字,昭示着她還活着;瘦弱的身上插着幾根管子,他們三個都不是學醫的,也不知道這些管子有什麼作用,不敢輕舉妄動。現在是夏天,她身上隨意蓋着一個毯子,露出來的小腿上滿是褥瘡。
吳剛聽見秦以川報警的動靜,衝他比了個大拇指,緊接着又聯繫洛河市最好的醫院,簡單說了崔雨欣的情況,讓醫院抓緊時間派救護車過來,辦理轉院。他這個時候似乎已經忘了在夢裏被崔雨欣嚇得屁滾尿流的樣子。
警察比120來得快了幾分鐘,平時應該沒有出過這個地方的警,來的民警兩個都已經四十多歲,還沒進門就差點被燻吐出來,眉頭立刻就鎖緊了。那個胖子不知道是不是從負責人那得了什麼安慰,見警察來了還想打岔混過去,被民警厲聲斥責兩句,這纔開始老老實實做筆錄,另一位警察則用執法記錄儀把暫住老人的生活狀態逐一記錄下來。
等救護車來了,崔雨欣被簡單登記了些身份信息,警察還親自幫忙搭把手,把她送上了救護車。一直等到了洛河市第一醫院,吳剛的滿肚子火都沒消下去,後悔自己沒有扇那個胖子兩個嘴巴子。
植物人康復的可能性本來就小,像崔雨欣這種狀況,各項生命體徵都特別微弱,能夠活下來就已經是奇蹟了。但是秦以川和荀言都覺得她雖然活着,但是和正常的植物人還是有點不一樣,就好像是她的生命原本已經該走向盡頭,卻被用另類的手段強行續命一樣,即便這個命續得,對崔雨欣來說更像是生不如死。
等崔雨欣的各項檢查都逐一做完,醫生將她渾身上下的褥瘡都做了清創消毒處理之後,吳剛已經任勞任怨地給她辦好了住院手續。等一切都忙完了,他似乎纔想起來自己來找崔雨欣是爲了什麼,並且隨着日頭漸落,後知後覺地開始有點害怕。
他還不知道崔雨欣纏着他到底是爲什麼。
等檢查做完了,錢也都交完了,崔雨欣被送進單間病房,護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出去,秦以川順手關上病房門,並悄無聲息落了鎖。
病房的窗簾本來就是拉着的,門這麼一關,吳剛全身就泛起一陣雞皮疙瘩,本能地覺得有點害怕。
秦以川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根香,在半空輕輕甩了一下,香就燃起來了,濃厚的味道在病房裏瀰漫開,吳剛要說話,但是碰上秦以川略帶警示的眼神,又乖乖把嘴閉上,站在病牀邊,無意識地止不住搓手。
幾分鐘後,病房裏的溫度不知不覺降低了好幾度,吳剛打了個哆嗦,想問空調是不是開得太低了,哪承想剛轉身就看見一個女人站在自己身後,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吳剛險些一口氣沒上來暈厥過去,踉蹌着後退,在躲到秦以川身後的同時又死死攥住他的袖子。
這個女人正是隔三岔五就到他夢裏報到的那個女鬼,只不過現在用肉眼看見,這個女鬼長得也沒有多恐怖,仍舊是普通人的長相,只是偏瘦,脣色偏暗且沒有任何血色,臉色也有點青灰,狀態像是中毒。
她就是崔雨欣。
崔雨欣見到他們的時候,顯然想起來晚上在套房裏險些被困住的經歷,對他們兩個人有點忌憚。但是吳剛近在眼前,若要放棄,她又並不甘心。
秦以川點在病房裏的那炷香對崔雨欣來說大有裨益,香燒了一半,崔雨欣本來有些虛浮的魂魄已經穩固了很多。秦以川又不知道從哪拿出來第二根,像用火腿腸招引流浪貓一樣,秦以川:“我們來想問你幾個問題,如果你願意配合的話,我這裏有很多這樣的供香,可以保證你魂魄不散,你的身體已經馬上就要支撐不住了,等身體徹底崩潰的時候,你要麼投胎轉世,要麼成爲孤魂野鬼,隨時可能被收走,到時候大仇難報,這麼多年的堅持就都白費了。但是如果你配合我們,我可以幫你做到你想做的事情。”
崔雨欣仍戒備地看着她,但是看那支供香的眼神有渴望,神情中也流露出明顯的掙扎。秦以川也不催,就這麼靜靜地等。
直到崔雨欣終於點頭。
秦以川也不廢話,將第二炷香也點起來。奇怪的是,病房裏的香分明多了,可是那股香燭燃燒的味道卻淡了很多。
崔雨欣的嘴脣翕動,像是說話,可是吳剛一句都聽不見,只好轉頭看向秦以川。
秦以川:“別看我,我現在也聽不見。”
他說着衝荀言挑了一下眉毛:“翻譯一下?”
第259章 帶走魂魄的女人
聽鬼話不是很困難,但也得調動法術纔行。秦以川這種能躺着絕不歪着的人自然懶得多花半分力氣,反正荀言自從有那個重瞳之後,鬼影鬼話看來聽來都和人類無異,他當然能偷懶就得偷懶。
荀言:“她說,讓我們救救她妹妹。”
秦以川:“她妹妹不是已經死了嗎?而且十三中不是已經有異控局調查過,並沒有被禁錮的陰魂,就算是無辜被殺,但是現在應該也已經進入輪迴了。這樣的魂魄是不可能再還陽的。”
人聽不懂鬼話,但是鬼能聽得懂人話。
聽了秦以川的話,崔雨欣立刻搖頭。
荀言:“她說並非如此,她妹妹的魂魄根本沒有進入輪迴,而是被人帶走了。她能感應到妹妹的魂魄求救,但是因爲魂魄被困,沒有辦法找過去。”
秦以川:“魂魄被帶走?被誰帶走了?”
荀言:“一個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女人,不僅是她妹妹,當初在十三中死去的所有人的魂魄,都被她帶走了。那個女人察覺到她的魂魄能夠和崔佳琪產生感應,也試圖引誘她自殺,將她的魂魄抽離出去,所以她從精神病院逃走之後纔會墜河。但是她墜河之後,有人路過救了,爲了保住她的性命,故纔將魂魄封印在她的身體裏,直到如今。不過這種封印並沒有多牢靠,再加上她執念深重,這才能纏上吳老闆。”
秦以川:“這樣的話,倒的確能夠解釋得通,老鄭發過來的報告裏,顯示救她的人,正是異控局的一個編外工作人員,以陣法見長。不得不說,時也命也,崔雨欣命不該絕。”
吳剛:“命不該絕是好事,可是……可是你也犯不着天天纏着我吧?我和你可真的是無冤無仇啊。”
荀言:“她說,不是她要找你,而是高春雨託她找你。”
吳剛:“高、高春雨?她找我做什麼?”
秦以川:“還能做什麼?高春雨作爲一個高中生,生平認識的最‘有權有勢’的人,只怕就是吳老闆您了。崔雨欣,你現在還能感應到你妹妹和那些受害者的魂魄在哪裏嗎?”
荀言:“在十三中。”
秦以川:“看來事情比預料得還能順利些。我們今晚剛好要去十三中,你不如一起跟着?這個小瓶子可以讓你的魂魄暫時寄存其中,我們需要你帶個路。”
崔雨欣毫不猶豫地點頭,淡淡的流光一閃,空白的玻璃瓶裏出現了一個縮小版的人影,引得吳剛又害怕又好奇。
有些人命格特殊,雖然平常看起來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但是魂魄力量卻有可能遠超常人。崔雨欣姐妹大概就是這種特殊命格,因此纔有可能和她的妹妹崔佳琪時隔三年仍舊有魂魄上的感應。
有她們姐妹之間的這種感應,秦以川去十三中就相當於開了一個導航。
雖然才廢棄沒多久,但是整個十三中因古樹和爬山虎等植物實在過分茂盛,整個校園顯示出一種和侏羅紀公園類似的荒涼。沒有那種恐怖片現場的荒涼與陰森感,反而更讓人擔心身後會不會竄出一隻長着滿口獠牙的恐龍。
十三中雖然不是一個升學考試意義上的好學校,但是這個校舍歷史悠久,裏面的樹有將近一半都是差不多快百年的老樹,上面都掛着銘牌。只是最近兩年沒有人打理,鏽跡斑斑。在電影開機的時候,吳剛作爲投資方來過這裏參加儀式,因此還能認出來當初爲了拍電影清理出來的教學樓明遠樓和女生一號宿舍樓。
比起其他地方,明遠樓確實整潔一些,宿舍樓這邊,劇組的工作人員住在二層,演員導演和製片人等住在三層,一層就是化妝間和裝道具的,其中那個聲名遠揚的滲血道具室就是106。
一號宿舍樓是距離當初發生慘案的四號男生宿舍樓最遠的一個。但是站在西側的走廊,還是能夠將四號宿舍樓的模樣盡收眼底。
整個學校就和當年異控局的調查結果一樣,沒有陰氣,沒有怨氣,雖然破敗,但是的確不像是有超自然力量活躍的痕跡。
如果沒有遇見崔雨欣,秦以川覺得自己都會懷疑,當年劇組遇到的一切,要麼是巧合,要麼是人爲的報復,就是爲了讓電影拍不成。
秦以川問崔雨欣:“感應到什麼了嗎?你妹妹在哪裏?”
瓶子裏的崔雨欣閉着眼睛,沒有回應,吳剛這個人湊到瓶子邊緣,甚至有那麼點想敲敲瓶子,問她是不是睡着了。
對於吳剛這個人,真的很難判斷,他到底是膽子大還是膽子小。你說他膽大,可是夢裏被電話嚇得到處求人家救命;可是若說膽小,當崔雨欣不在他夢裏的時候,他看人家又可憐又稀罕。
這讓秦以川不由得感嘆人類物種真是變化多端。
荀言:“找到了,在……明德樓地下室。”
明德樓和明遠樓之間隔着一條綠化帶,是十三中的實驗室和圖書館,即使是在十三中正常咿D的時候,除了上級領導來聽課之外,這棟樓也很少開放,畢竟實驗室的很多儀器維護起來還是要錢的,學生能學理論,就儘可能少動手纔好。
自從十三中搬走之後,爲了防止有人誤入發生意外,這裏的電力都已經停止供應,劇組來的時候也是自備的發電設施,但是之後電影拍不了,東西都被收走了。不過好在怕黑又怕鬼的吳剛早早就準備好了高亮度的手電筒,三個人拿着手電筒在明德樓繞了一圈,才從後門找到地下室的入口,但是沿着樓梯走到盡頭之後才發現,入口處的門已經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個鐵柵欄,透過柵欄能看見這地下原本應該也是一個小倉庫,裏面擺着很多校園活動時候用的彩旗,以及邉訒䲡r需要的邉悠餍担械闹苯臃旁诘厣希械姆旁阼F皮櫃子裏。看起來都是不太值錢的東西,學校搬遷的時候都沒有搬走。
鐵柵欄門上繫着一根很粗的鏈條鎖。裏面的很多邉悠餍瞪下淞撕芎竦囊粚踊遥沁@個鐵門的鎖上,卻並沒有看到多少灰塵,而且鎖芯很新,即便不是最近一年纔買的,也絕對不會是存放了三年之久。
這地方後來一定有人來過,而且來的頻率還不低。
秦以川:“吳剛,你那個電影裏,有關於地下室的戲份嗎?”
吳剛:“沒聽說。起碼給我看過的劇本大綱裏沒有這一茬。”
瓶子裏的崔雨欣很明顯躁動不安起來。
荀言:“崔雨欣說,她妹妹她們就在這裏。”
吳剛:“那,要不叫個開鎖的來?但是這種時候這種地方,就怕給錢再多,別人也不願意。”
第260章 地下室裏的養鬼箱
秦以川:“只是一個鏈條鎖,用不着那麼複雜,往後退退。”
吳剛依言往後稍退了兩步,離秦以川稍微遠了那麼一點,但始終沒有離開荀言周圍。
十二洲的劍鋒落在鏈條鎖上,鏈條鎖幾乎都沒有發出聲音就一分爲二,吳剛瞪大眼睛,始終沒有看清楚他到底是怎麼出的劍、怎麼斷的鎖,又是怎麼把劍收回去的。要不是那鎖的的確確垂在鐵門上,他必定會覺得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秦以川把鐵柵欄門推開,地下室稍有陰冷,吳剛穿的短袖,進去之後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地下室的面積並不大,只有不到五十平,除了在門口的時候就能看見的許多廢棄的體育器材之外,最裏面擺着的,竟然是一排木質的黑色漆皮櫃子,體型方正,樣式古舊,如果不是容量比較小,乍一看起來,很像是一口一口的棺材。
箱子是密封的,還上了鎖,鎖的樣式有點古怪,是很古老的橫式鎖頭,上面刻着許多難以辨認的花紋。見到這些箱子的時候,瓶子裏的崔雨欣就像瘋了一樣,開始拼命地拍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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