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有钱
荀言:“直到五年前的五月底,臨近高考的時候,發生了一件重大的刑事案件,一個宿舍的學生一夜之間死於非命,死因都是他殺,但是警方偵查了將近半個月,沒有發現任何一點線索。沒有兇器,沒有嫌疑人的指紋,全省的專家都被調過來,但就是找不到一點痕跡,自然懷疑這個案子不是普通人做的,所以找過異控局。異控局派出去的人發現的確有鬼魂活動過的陰氣,但是沒有找到有殺人能力的鬼,分不清那裏的陰氣是兇手留下的,還是受害者留下的。因爲異控局也沒有找到線索,這個案子就成了懸案,直到現在還沒有破。異控局爲了以防萬一,就在學校裏設了一個陣法,將陰魂都困在其中。”
秦以川:“你這麼說的話我好像隱約有點印象,不過這個案子沒過多久就被壓下去了,之後也沒有聽說過洛河十三中的其他消息,這學校是什麼時候廢棄的?新校址遷到哪了?”
荀言:“三年前,因爲學校改制,普通高中的學生併入另一所學校,只剩下職業高中的學生,但是畢竟出過事,很多學生都不願意報名,這所學校招生困難,就和市裏的另一個職業學校合併,成爲現在的英才藝術職業學校。”
秦以川:“你怎麼連這些事都知道?了不起了不起。”
荀言:“本來也是不知道的,但這世界上有個東西,叫百度。”
秦以川剩下的誇獎就這樣被他堵在喉嚨裏,只能轉而看向梅老闆吳剛,
秦以川:“吳先生,接着說你那邊的,劇組到十三中的舊校區之後,都遇上什麼了?”
吳剛:“其實具體的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只記得老齊和我偶爾聊天的時候,提到劇組好像有人搗亂,他們前一天提前準備好的道具總會時不時的失蹤,隔兩天又出現在原地,但是模樣和原來又不一樣。具體怎麼個不一樣他沒有說,我也沒有問得特別具體,他可能懷疑是導演得罪人了,劇組裏有混進來搗亂的。只不過因爲沒有造成什麼實際損失,就沒有放在心上。直到開機快半個月了,老齊突然說那地方好像真有點不對勁,他們拍一場溺水戲的時候,那水一共不到五十釐米深,而且池子是臨時搭的,長寬連一米都不到,周圍有場務有攝像有助理有導演的,一羣人圍着,可是女演員臉朝下將自己浸泡在水裏,拼命掙扎,就是不抬頭。最初在場的估計以爲是演出來的,導演還誇了她說演技不錯,可是喊了卡了她仍舊不起來,掙扎的動靜也越來越弱,旁人才趕緊把她拉出來,一看女演員滿臉是血,已經昏迷過去了。”
“導演以爲她是因爲嗆水毛細血管破裂,導致的流鼻血,而且人昏迷時間也不長,十幾分鍾就醒過來了,導演問她有事沒事,女演員也挺茫然的,但沒有什麼大礙,就接着拍。可是誰都沒想到這其實只是個開端,之後的戲,只要是有一丁點危險性的,一定會出怪事,比如拍跳樓戲的時候,道具搭起來的教學樓模型比膝蓋只高一點,演員剛站上去就覺得有人大力推了她一把,重重摔在地上,險些骨折;有上吊自殺的戲,繩子都是系的活釦,稍微一用力就能解開,可是演員吊上去,卻怎麼都下不來,把繩子割斷之後才發現成了死扣。可是攝像機一直開着,翻來覆去看好幾遍的回放,也沒有看出來這繩子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死扣的。”
“想到這裏,導演和老齊就已經心裏發慌了,商量着後面的戲暫緩拍攝,託人找個人來看看是不是有髒東西,處理之後再接着拍,可是第二天就發生了化妝間滿地是血的事情,現在網上還有關於這件事的傳聞呢。當天劇組的所有人都放了兩天假,那電影的導演給我打的那通電話,就是那天晚上打出來的。第二天假是放了,可導演和主演都出事了,這假就沒結束,項目擱置了。
老齊和我說完這些之後,我心裏也犯嘀咕,又想起來夢裏一直給我打電話的那女人,覺得這兩件事之間說不定有聯繫,萬一再出事,可別波及我頭上,所以就讓老齊把這個項目放一放,也休息一段時間。同時我也趁着這段時間,四下打聽有沒有靠譜的大師,可是可能是因爲我點背,雖然通過各種渠道,的確聯繫上幾個聽說名氣不小的,可是沒有一個人能真正解決問題,反倒一個個的要價獅子大開口。我雖然有點錢,可是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明知道那幾個沒本事還給人家送錢,那不是冤大頭嗎?”
“我當時的想法挺好,覺得世界這麼大,人那麼多,總能碰上一個有真才實學的,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劇組都停工了,事兒卻沒有結束,停工一週後,突然傳來消息,說有一個女演員在家裏自殺了,官方通報的是抑鬱症,可是這個時間點也太巧了。我是真害怕了,當時找的重要的女演員一共有三個,女主角出車禍,現在又自殺一個,就剩下最後一個姑娘,就是那個祁倩。我跟老齊說讓他盯着點,祁倩別再出什麼事兒,老齊都瘋了,說他怎麼盯?又不能跑人家家裏去看着。我們倆因爲這事兒鬧得不愉快,再加上家裏的生意有了點問題,就一連半個月沒有怎麼聯繫。等後來我再想起這茬的時候,老齊已經聯繫不上了。”
珠寶行老闆:“該不會他也……”
吳剛:“老齊沒死,而是進看守所了。”
這個轉折的確令人猝不及防。
秦以川:“他故意進去的?”
吳剛:“秦大師簡直神機妙算,這都能猜到!沒錯,他當時就是故意進派出所的,原因也是之後去探視的時候,他才說的。他說劇組放假那幾天,他一直夢見有人給他打電話,掛斷了就接着打,沒完沒了的夢讓他神經衰弱,開了安眠藥也沒有用。之後他夢裏乾脆把電話砸了,當天是消停了,但是之後總聽見有人敲他家的門,可這聲音只有他能聽見,家裏的媳婦女兒都以爲他得了神經病。老齊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被折騰得實在怕了,竟然想出來一個絕招,第二天天亮之後直接拎着錘子去搶一家金店,搶完了也不跑,就等着警察來抓,而進了看守所之後,他就再也沒有聽見任何奇怪的動靜。他說知道自己賭對了,所以之後公訴開庭,判了十年的時候,他長舒一口氣,雖然是坐牢,但起碼這十年內,命肯定是保住了。”
秦以川:“這個姓齊的製片人有沒有提過,他接到的電話裏對方說的是什麼?”
吳剛:“他說自己也聽不清楚,就知道是個女人的聲音,又尖又細又陰森,嚇死個人。”
秦以川:“這就奇怪了,同一個人打電話,怎麼你能聽見說話聲,他卻聽不見。”
吳剛:“您這話……什麼意思?”
第254章 纏着吳剛的鬼
秦以川:“沒什麼,你先接着說,製片人進去之後,你又遇上什麼事了?”
吳剛:“他剛進去的時候還一切正常。就是我被他說的那個電話嚇得不輕,又想起來最初給我打電話那女人,所以整天抱着我媳婦給的手串生怕丟了,還怕這一個手串法力不夠,花了不少錢去各大寺廟啊道觀啊什麼的,求了不少開光的東西,之後安靜了一年多,啥事沒有,我就覺得這事兒應該是過去了,多少是放鬆了點警惕。有一回去蒸桑拿按摩的時候,我睡着了,醒了之後就發現手串不知道哪去了。給我嚇得一激靈,又是報警又是調監控,雖然之後查出來是那個按摩小妹拿走了,可是等找到的時候那手串已經賣了,費了好大力氣都沒找到。我提心吊膽地過了又半年,但是這半年除了偶爾做個噩夢,也沒什麼怪事發生。有一次和我媳婦不知因爲啥聊起天來,說到我投資這個電影,她突然說好像在網上看見我那個電影演員的消息了,我上網一搜,發現……發現祁倩跳樓了。”
珠寶行老闆:“這個我也很奇怪,今天看見她的時候,分明人還好好的,可是當時說她從七樓跳下來的,傷得特別嚴重,就算保住命也得殘疾。”
吳剛:“我看見消息的時候,實際上距離她跳樓已經過了小半個月了,我託人打聽,聽說她在住院,我想了好半天,下定決心親自去看看。從劇組出事兒到現在這麼久了,我什麼詳情都不知道,就這麼一直擔驚受怕也不是辦法,所以本來計劃是打聽清楚問題出在哪,再想辦法解決。可是頭一回我去醫院,她在重症監護室裏躺着,昏迷不醒,根本沒法問。等過段時間聽說她恢復意識之後,我再去,人家醫生說真不巧她已經轉院了,至於轉到哪裏,人家醫院也不知道,祁倩的家屬連醫院的救護車都沒有用,直接自己開車把人接走了。她這一走,就再也沒有消息了,這個人就像在娛樂圈消失了似的。當然她本來也不怎麼出名,也沒有狗仔願意花心思關注一個一點都不紅的新人。
找不到她,我就只能從劇組裏別人那下功夫,當初那個組所有人,我都逐一親自見了面,問他們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那些人也說不清個一二三,都想起十三中當初發生的那個慘案,覺得該不會是怨死的學生鬼魂出來復仇了。”
秦以川:“既然懷疑那地方有問題,爲什麼不直接找異控局請求幫助呢?”
吳剛:“怎麼沒找?但是我說實話,異控局那些人,就和派出所的片兒警沒有什麼區別,我去找了人,他們也派人去那場地看了,結論就是沒有鬼。我把自己和老齊夢裏那個女人和他們說了,又求着他們去家裏看看,可是結論也是一樣,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當時過來那幾個人還陰陽怪氣覺得我們精神有問題,讓我去精神病院檢查。我氣得投訴他,可是屁用沒有,連投訴都得走一大堆流程,但現在都沒人處理。”
原來的異控局,在某種意義上已經和早些年的城管差不多,有能耐的人不是沒有,但是根本不夠用,爲了防備那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又大肆吸納了不少普通人,讓整個異控局內部相互制衡。但是這種做法帶來的一個直接的後果就是,基層工作人員本事不夠,脾氣來湊,拿着工資不幹活的事情太多了。
雖然後來因爲負面影響不小,異控局經歷過幾次整改,但還是很難真正杜絕這種現象。
吳剛:“異控局沒有用,我就只能接着自己找能處理這事的高人,但可能是邭獠缓茫冀K就沒有找到真正靠譜的人。這幾個月來一直提心吊膽,但是該來的還是來了,就在半個月之前,我做夢的時候,再次接到了那個女人的電話,這回她不說別進來之類的話了,而且反覆唸叨殺人就要償命。我真是半條命都被嚇沒了,而且每天晚上都能夢見,逼得我根本不能在家待着,換個地方能安靜和兩天,但是第三天開始,這電話又陰魂不散地追過來了。我這半個月,簡直要把全國都跑遍了,就是找不到一個落腳的地方。佛寺什麼的都試過了,根本沒用。”
秦以川:“除了在夢裏遇見,生活中又遇上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嗎?”
吳剛:“這好像沒有。”
秦以川:“斷斷續續跟了你差不多兩年,但是除了在夢裏警告你之外,沒有其他任何的動作,很顯然對方並不想要你的命。”
吳剛:“光是睡不上一個踏實覺就已經夠要我大半條命了。兩位大師,你們真得幫幫我,再這麼下去,我也非得跳樓不可了。只有你們肯幫忙,什麼條件我都能答應。”
秦以川:“真的什麼條件都能答應?”
吳剛:“我吳剛說出來的話從來不帶反悔的,只要我能辦得到,絕無二話,如果辦不到,我一定想盡了法子去辦,刀山火海都行。”
秦以川:“刀山火海就有點誇張了,不過,如果你在公檢法和媒體上,認識能說得上話的人,這件事就好解決了。”
吳剛:“公檢法有點困難,但是有幾個省電視臺的臺長,和我關係還過得去。秦大師,你是有什麼情況要發新聞?”
秦以川:“不是我,可是替他們發。”
吳剛:“他們?誰啊?”
秦以川:“到時候你就知道了。這樣吧,你這件事要想解決,首先得做兩件事,第一,在你上次夢見那個女人的城市再待兩天,我們得看看你的夢到底是什麼情況;第二,抽時間跟我們去十三中的舊校區看看。”
吳剛:“啊,這……”
秦以川:“你放心,我們兩個肯定護得住你,不會讓你出事的,不放心的話,和你籤個合同?”
吳剛:“呃,這倒不用,我不是懷疑兩位,而是,而是我真的害怕。”
秦以川:“現在害怕是爲了以後都不再害怕,那東西如果真的打定主意一直纏着你,你能忍得了一輩子?”
吳剛遲疑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不得不點頭。他是真覺得自己的精神馬上就到崩潰的邊緣了,再這麼下去,自己遲早有一天得跳樓,與其這樣,還不如拼一把。
打定主意,吳剛和珠寶行老闆寒暄兩句就告辭了。他是開着車過來的,而且住的地方離這裏也就三個小時的路程,就直接讓秦以川和荀言上車,去了金陵附近一個地級市。他在那新投資了一家服裝加工廠。
雖說這兩年沒少擔驚受怕,但是他該做的生意、該賺的錢一點都沒落下。
吳剛對睡覺有種本能的恐懼,但是困是人正常的生理反應,也幸虧他出門帶着司機,上車沒多會已經躺在後座上睡着了,一直等司機把車開進一家賓館,他才迷迷糊糊醒過來,讓司機給他買杯咖啡去。
第255章 電話裏的名字
秦以川攔住司機,說他現在直接去睡,剛好可以看看有沒有陰靈活動的痕跡。吳剛心情忐忑地答應下來,他原來住的是個套房,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躺牀上不大會就睡着了。
現在正是後半夜,不到凌晨三點。秦以川和荀言在外間的沙發上歪着打遊戲,一邊打一邊注意聽着吳剛的呼吸聲。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熬得秦以川都有點睜不開眼睛,可是吳剛的呼吸節奏始終相當平緩。秦以川把遊戲退出去,想起來去洗把臉,就突然聽見了輕微的沙沙聲。
屋子裏鋪着地毯,這聲音很像輕薄的布料或者刷子從地毯上划過去。秦以川一頓,看向荀言。
荀言眼睛裏的重瞳果然再次出現了。
倆人誰也沒說話,那個沙沙聲也消失了,隔了半分鐘,秦以川的手機收到荀言的微信,
荀言:女鬼,是個學生,沒有明顯的外傷,但臉色發青,應該是中毒。
秦以川要看到這種故意隱藏自己的鬼,就只能通過黑玉書。但是動黑玉書的話目標太明顯,他怕驚走了女鬼,就直接給荀言發消息,
秦以川:能看出來她想幹什麼嗎?
荀言:停在了煤老闆的臥室門口。拿着一箇舊手機,正在打電話。
緊接着,房間裏的吳剛呼吸聲終於亂了。
人做噩夢的時候,生理反應和正常的睡眠是完全不一樣的,秦以川側耳,但是聽的不是煤老闆的動靜,而是女鬼的聲音。
這個女鬼和平常的鬼有很大的不一樣,最明顯的就是,哪怕她已經出現了,但是周圍乾乾淨淨,一點陰氣怨氣鬼氣都沒有,這也就難怪異控局的那些人建議煤老闆去看精神科了。
而且這鬼打電話時說的話,講的也不是鬼話,而是正宗的人類社會普通話,唯一的區別就是聲音微弱,很像人瀕臨斷氣時只剩下的氣音。
秦以川仔細分辨了好一會兒,終於聽清楚,她這次打電話的內容不再是殺人償命之類的,而是反反覆覆在叫一個人的名字。
秦以川:她提到的名字,叫唐小風?
荀言非常熟練地打開某度,輸入唐小風的名字。
網絡上同名同姓的人信息一大堆,而且光聽聲音很難辨認出是哪幾個字,並沒有找到有用的。荀言想了想,在唐小風的名字後,加上了十三中三個字。
搜索出來的結果不多,除開那些營銷廣告之外,荀言翻了好幾頁,才終於找到兩個比較有用的線索。
那是在原來的十三中的論壇中發的一個帖子,這個論壇早就已經沒有人維護了,除了廣撒網的那種毫無意義的廣告之外,整個貼吧從兩年前就已經沒有人發帖。被他搜索到的這個帖子發表在四年前,發帖人的ID就是唐小風,大小的小,風雨的風;帖子的內容是個求助,說自己的女朋友被欺負了,怎麼才能討回公道。
帖子下的回覆有十幾條,很多人都是好奇怎麼被欺負的,要知道緣由才能給出有針對性的建議。也有年輕氣盛的直接回復,不管是誰,敢欺負自己的女朋友,直接上手就揍,不然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還算什麼男人。
唐小風其他的帖子回覆的大多是個嘆氣的表情,只有在這條回覆寫下評論表示了贊同,言辭頗爲熱血,但也十分中二。
第二個線索是一條因爲打架鬥毆而通報批評處的部分照片,仍舊是發在這個論壇上的,發帖人換了一個人,表達了一下對學校的不滿。荀言在滿屏髒話的帖子上掃了兩眼,點開那張圖,在通報的名單裏,第二個就是唐小風。
荀言把這兩個帖子發給秦以川。
秦以川把那份通報批評的名單發給鄭陽,讓他幫着查一下這個唐小風和洛河十三中當年的慘案是否有關。
三更半夜的,秦以川本來沒指望鄭陽能看見。但是鄭陽不僅看了,而且幾乎是秒回。
雖然回覆的是個含義並不是特別友好的熊貓頭表情包。
控訴歸控訴,但以鄭陽的權限,要查一個案子被封存起來的資料並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情,尤其是這個案子曾經還有異控局參與過。
那個女鬼一直站在門口,像一個被設定好的程序,反反覆覆只是打電話,然後念一個人的名字。趁着鄭陽查資料的空隙,秦以川本來想控制住女鬼,如果能建立溝通的話,事情的來龍去脈就能弄清楚。可是出乎他和荀言意料的是,秦以川的符紙剛一點燃,這個女鬼就非常警惕地要逃走,能夠困住比她厲害得多的厲鬼的符紙對她而言根本沒有用。秦以川見此只能用因果線將她困住,可是沒想到因果線落在女鬼的胳膊上,竟然燃起了一縷青煙,被直接焚燬了。
這種情況前所未見,荀言的昆吾刀斜掠過去,傷了女鬼的胳膊,但沒能阻止女鬼逃脫。
天下沒有不受因果線制約的鬼魂,哪怕是神死後也做不到。而能從因果線地下逃走的,只有一種情況。
那就是這個“東西”,她不是單純的鬼,而是一個人的魂魄。
人在半死半活之間,如果遇上些千載難逢的契機,魂魄是可以離體而出,在一定的範圍內自由行動。這種魂魄和鬼的概念非常相似,但最大的區別是鬼魂的軀體已經死亡,而人的魂魄並沒有。
而人能出現這種情況,肉體必然受到了一定的創傷,導致神志受到了一定的影響。
和十三中案子有關的女人,現在大概率是個植物人,特徵這麼鮮明,要查的話,並不會特別困難。
所以秦以川又給鄭陽發了第二個需要協助的消息。
鄭陽又秒回了他一個破口大罵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他最近使用表情包的頻率直線上升。
女鬼逃走,不多時臥室裏的煤老闆重新慢慢平靜下來。
隔了不到十分鐘,鄭陽發過來兩份文檔和一張照片。
照片是一張班級合影,看背景像是在春遊之類的活動中拍攝的,一共有27個學生,除了極少數的學生穿了校服,大多數都打扮的挺花枝招展的,頭髮燙染的不在少數,戴耳環項鍊的也不足爲奇,在彩妝的裝飾下,這些同爲高中的學生比其他學校的同齡人看起來成熟了好幾歲。
這學校的校規校紀果然四捨五入接近於無。
第256章 十三中慘案檔案
兩份文檔中的第一份就是荀言找到的那個通報批評的存檔複印件,這份通報上寫出了打架的原因,但並沒有記錄得特別詳細,只說是唐小風和一個叫高春雨的人因早戀產生矛盾,糾集校外閒散人員打架鬥毆,給了兩個人留校察看處分;其他在校生摻和這件事的都被記過。在這份通報批評下記錄了上面提到的所有的相關檔案,應該是直接從學籍庫中調出來的,信息非常詳細。
第二份文檔比第一份要長得多,足足有四十多頁。這是十三中殺人案的相關卷宗,包括死者的相關信息和警察在調查過程中找到的一些痕跡,但是這些痕跡並沒有讓他們找到更多的證據,所以各種細小的線索雖然都被彙總到了一起,但是並沒有對案件的偵破起到足夠有效的推動作用。
秦以川一目十行地掃了個大概,在死亡名單裏發現了一個挺熟悉的名字——高春雨。
和唐小風談戀愛的那個女孩。
這也是這個案子比較奇怪的地方,案發地點是男生宿舍,可是死亡的受害者裏,竟然有三位女生,其中就包括了高春雨。
關於高春雨的信息雖然詳細,但是說實話有用的並不是特別多。她的家庭位於一個相對偏遠些的山村,成績還不錯,按照中考成績來說,她本來可以上到一個普通高中,但是分數卡在一個很尷尬的區間,雖然能夠進入高中,但是要付八千塊錢左右的高價費,高春雨的家裏付不出來,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這家名聲並不是特別好的職業高中,專業是幼師,並且成績常年是整個學校的第一名,僅僅文化課的分數,就能夠遠超第二名幾十分。
除了這些基礎信息之外,根據警方的調查,有同學曾經提到過高春雨雖然家庭環境比較一般,但平時的生活表現卻相當高調。在一般人的傳統印象中,這種家境一般又學習不錯的女孩,應該是文靜甚至內向的。可高春雨並非如此,她離家遠,除了長假之外的,她幾乎從來不回家,剩下的時間,絕大多數都和一些校外人員相處在一起。
也是因爲這樣的習慣,導致高春雨在學校裏的口碑並不是很好,甚至還有人指出高春雨不止一次參與或者主導過校園暴力,只不過並不如新聞報道上那樣的慘烈,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對於她爲什麼會出現在男生宿舍,高春雨的一個室友表示是爲了給唐小風過生日,高春雨從進入高中之後就和唐小風關係匪湥礁叨氖罴倬驼叫麃言谝黄稹5切M庥幸粋�從十三中輟學的男生王俊偉和高春雨同樣有過情侶關係,且據說一直藕斷絲連,而王俊偉和唐小風又曾經是同一個球隊的好友。三個人的複雜關係也直接導致了打架鬥毆事件的爆發。
唐小風的宿舍裏還有四個室友,除了高春雨之外的另外兩位女孩子,和這個宿舍中的男孩子同樣是情侶關係。以常理來看,沒有任何人有足夠的動機去殺人,也同樣沒有那個能力能殺了這麼多人。
陳年舊案短時間內很難理出什麼頭緒,秦以川也沒有打算用這一晚上的時間看兩眼卷宗就能破案,他要這些資料,只是爲了知道吳剛和這幾個人是否有關係,以及那個纏上吳剛的女鬼,和這個案子又有什麼樣的聯繫。
一個學校那麼多人,要想找到一個成爲植物人的下落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鄭陽暫時沒有回覆,秦以川也沒有等着,和荀言在沙發上眯了幾個小時,一直等到快八點了,臥室裏傳過來的還是吳剛的打鼾聲。秦以川去敲了兩次的門都沒有回應,只能和荀言先下去喫了口早飯,又在樓下花園裏轉了兩圈,覺得時間怎麼也差不多了,重新回到套房,才正好看見吳剛模模糊糊的爬起來去洗手間。
看到他這副模樣,秦以川算是明白,爲什麼哪怕他這麼長一段時間被鬼纏着,精神狀態還能保持得比較不錯,原來全都得益於他晝夜顛倒式的作息。
晚上鬧鬼睡不着,所以很多時候就索性不睡,白天再補回來也就完了。
對這種心寬體胖的人,秦以川除了豎大拇指是一句別的話也說不出來。
不過也許是因爲昨天晚上本來就沒有睡多長時間,女鬼來了沒有多久就爲了躲避秦以川和荀言而逃走,吳老闆受到的影響並不是極大。洗了把臉換了件衣服的間隙清醒過來,立刻眼冒紅光地恨不得給秦以川和荀言上個供,
吳剛:“兩位大師真是神了!昨天晚上我本來還提心吊膽,生怕再被那電話折騰一夜,沒想到這次只響了幾次就消失了!兩位大師,您快說說,昨天晚上,我家裏真的來髒東西了嗎?還是說現在的鬼都進化成能遠程嚇人了?”
秦以川:“確實是有東西,但不一定是鬼,而更像活人。吳老闆,昨天那通電話,你聽清楚對方在說什麼了嗎?”
吳剛:“這個,我昨天其實沒有接她電話,夢裏頭我又害怕又煩躁,把手機扔了好幾次,手機的屏都摔碎了,可是偏偏就那麼結實,怎麼都摔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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