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朗九心
我眼下也是有些餓了,儘管這地方衛生條件堪憂,但畢竟別人主動請我們喫飯,當下也是接過米飯,喫了起來。
而等此時靜下來,隔壁的聲音也是愈發的明顯。
“叫你不好好做作業!叫你不好好學習!”
“爸爸!我求求你別打了!我曉得了!”
其中有女人的慘叫聲,也有男人打罵女兒呵斥哭泣聲。
這聲音是十分扎耳的,當下也是跟這李修文聊了起來。
“你們住這裏,不怕嗎,對面那些地痞流氓,沒對這小妹妹做什麼吧?”
李修文冷笑道:“不用理會,這些人說白了都是些烏合之校驙懩菂菨C囊了,纔會欺負他的妻女,上次我們回家,加上包工頭十幾個五大三粗的東北大漢送我們回來,被包工頭左一句逼養的,又一句逼養的警告了一頓,硬是連屁都不敢放。”
“還真是人善被人欺,哎。”
李修文喫了一口飯,反駁道:“善良跟窩囊可不是一回事,你聽聽,這吳濤雖然不敢惹這些混混兒,但欺負她自己媳婦,自己女兒多厲害?”
冷承澤當下也是說道:“妻子就在隔壁被人輪姦侵犯,或許他也很憋火,只是沒有勇氣去跟這些混混鬥爭,一通怒火無法發泄,便只能發泄在最親近的人身上啊。”
李修文點了點頭:“對呀,反正也慘啊,男人活成這個樣子,也是惱火。”
說着說着,一頓飯也喫完了,我打了個飽嗝,看到鐵盆裏邊還剩餘着的菜,說道:“你這是炒多了呀,得留着明天喫了。”
李修文笑了笑:“正正好,這樓裏邊還有很多人沒能喫上的呢,這些也都是一些孤苦人啊,每次做完飯,都會給它們留一些,人活一輩子,不管怎麼難,飯總得喫飽唄,哎。”
“這樓裏邊,還有人嗎?”
李修文嘿嘿一笑:“有啊,多的很嘞,朗師傅你來了,幫我一起去給他們送送飯吧。”
聽到這話,我一愣,不過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反正也沒啥事兒。
等看到煮米飯的那個鍋裏邊,我這才發現,這老頭煮了不少,剛剛我們幾個人也就喫了一點米山的山尖。
老人家用一口大簸箕將這些飯給盛好之後,讓我拿着,隨後他背上一個揹簍就帶着我出了門。
等來到過道,正好遇見那女人抱着衣褲一瘸一拐的進了自己家門。
不多時,便聽到屋內的那個瘸腳男人的謾罵以及巴掌聲,一句句賤貨賤人除了表達自身的怒火之外,其中更多的,還是自己的懦弱窩囊與無能。
在之後,我們也沒有多管,轉身便朝着樓上而去。
樓道黑漆漆的,因爲沒人居住,透着一股陰暗幽靜的感覺,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流浪人員在裏邊撒的尿,拉的屎,味道自然是不言而喻。
就此一直走着,不多時 ,我們便來到了二樓,這是一道長廊,狹長閉塞的長廊盡頭,開着一扇窗戶,外邊的月光正好映照進來,悽悽慘慘,冷冷清清。
等感受到這四樓的氛圍,我頓時就感覺到不對勁了,瞥眼一瞧,再見到李修文揹簍裏邊放着香火紙錢,我這才明白,這怕是來給陰魂送飯的。
老爺子站在入口位置,隨即呼呵了一聲:“喫飯咯!”
聲音頓時從此處傳遞到屋舍各個房間之中。
也就在下一刻,一道莫名其妙的冷風忽然從四處呼嘯而來,一時間,本就清冷的過道再一次冷了幾度。
“浮生孤苦,艱辛重重,心消怨債,早日投胎。”
老頭就這麼走着,每路過一個房間,便放那麼一碗飯菜在門口,順帶用打火機點燃三根香,插在門口縫隙之中。
而我路過這道門的時候,我朝着屋內看了一眼,有外邊的月光映襯,我這一眼瞥過去,赫然見到黑漆漆的屋內懸掛着一個吊死的死人!
這人因爲上吊,舌頭伸的老長,此時就那麼一眼憎恨的盯着我們這邊。
不過這並非是屍體,而是陰魂,在之前,這屋子裏邊必然是有人上吊而死的。
李修文一邊走着,一邊來到第三戶的跟前,這一戶人家門是大開的,不過裏邊的窗戶是被蒙上的,以至於看不清其中景象。
不過終究是能看到一絲輪廓的,但見着就在此時屋內,站着三道黑影,仔細一瞧是一個婦人,以及兩個小孩兒。
香火才插上,兩個小孩兒便迫不及待的衝了過來,隨即就跟兩條搶食的狗一樣,趴在地上瘋狂吮吸了起來。
就此持續了幾秒鐘,約莫是感受到我在盯着它們,它們身子微微一愣,隨後便扭動着腦袋,看向了我。
這一次是看清了,倆小孩兒一抬頭,兩張被啃咬,血肉模糊的臉瞬間出現在我的面前!
頓時又是對我猙獰一笑。
“嘻嘻嘻!”
第1046章 三十久卷:苦厄
我看到黑夜之中,突然探出來的這兩個鬼小孩兒,心頭也是一驚。
這是兩隻懷揣着怨念而死的厲鬼,不過當下也只是咧嘴朝着我猙獰笑了笑,似乎是在嚇唬我。
但很快,兩隻蒼白的死人手,忽然從黑暗之中伸了出來,隨即摟住兩個小鬼,便再一次回到黑暗之中。
我當下轉頭再看向前方的李修文,仍舊是不斷的在每一處房間的門口插着香,而在屋門之中,時不時的都會探出一隻隻手,或者是死相猙獰的腦袋,貪婪吸食着這些貢品。
等見此人是如此的閒庭信步,我頓時也明白了,此人不一般,只怕也是一個懂這方面的玄門術士。
我走上前,都不等我詢問,這老爺子便說道:“我來到這邊,屬實也沒想到,如今這年代,竟然還有這番悽慘景象,這些人真的慘啊,太慘了。”
“怎麼這麼多陰魂厲鬼?”
“這些人都是今年下崗的工人啊,人生絕境之下,便死在這裏了,一點聲都沒有,哎。”
這李修文在之前到達這邊的時候,便見識到了這些在工人大下崗之下,真正悽慘的這一批人。
絕大部分人即便被波及到了,但終究不至於死,但總有這麼一小撮倒黴的人。
住在這棟樓的人,之前全都是一個廠的工人,在今年工廠倒閉,這些人同樣是受到了波及,不過國家下發了一筆補償款,即便情況再壞,有這麼一筆錢續命決然是不成問題的。
但問題是,他們這些底層百姓被人給盯上了,上邊的一小撮人盯上了他們這一筆救命錢,於是官商勾結,把這個即將倒閉的廠子給盤了下來,隨後用一系列的咦魇侄危焉蟽|的補償款項給吞了。
寂靜鬼幽的過道之中,李修文端着飯菜香火,就這麼一直走着。
“自古以來,貪官污吏何其之多啊,但真正敢動老百姓救命錢的貪官很少,我屬實沒想到,這個年代竟然也出了這種豬狗不如的混賬東西。”
我聽到原來是這麼一件事,當下有些不可思議的盯着這些不斷使用供奉的陰魂,有些不可思議道:“好歹是工人,何至於…無家可歸,甚至連飯都喫不上呢?”
“遭難的數目那麼大,總有那麼一些倒黴的人,比如剛剛進來那一戶人家,爲了給兩個先天有病的孩子治病,本就負擔着債務,需要靠每月的工資續命,突然沒了活計,沒幾個月就被黑社會給攆出家門了,後來到了這裏,無邊絕望之下,服毒自殺了,兩個孩子還小,路都還不會走,後來被一窩老鼠給竄了,活生生被咬死。”
“家破人亡的,身患大病的,各種各樣的人,都聚集到這片廢棄的樓裏邊,自殺的自殺,得病的得病,其中有人販賣清白,有人淪爲偃耍畹膶嵲谔y了。”
這一場變動是壓抑的,如果下邊的人有些人形,也決然不會有這樣一棟,匯聚着世間萬苦的大樓。
“所以,我就想着,每天做飯多做一些,生前沒喫飽過,死後總得喫飽吧。”
我聞言繼續問道:“李老爺子,你是學的哪門哪派的東西?”
李修文笑道:“學啥呀,其實也就是早上做過木匠,碰巧遇見了一個真正有本事的木匠,繼承了這一門的玄門手藝,跟小師傅你還是比不得的。”
“木匠?你前段時間,是不是給人修過宅院?”
“宅院?什麼宅院?”
“一個很古氣的宅子啊,裏邊還有你佈置的術刀,是不是你?”
我這話一經出口,李修文頓時疑惑的盯着我。
“你咋知道?”
“我來這邊的時候,那一家人出事兒了,然後請我去看了一眼,沒想到這些竟然是你佈置的。”
“你…你給破了?”
“對啊,那一家人是做了什麼嗎?”
聽到我給他破了,李修文頓時一拍大腿,有些欲哭無淚道:“哎呀!你你你給他破了幹啥呀,這家人不乾淨,貪污這些平民救命錢的就是他們!”
“啊?有這個局長參與嗎?”
“我早就調查過了,要不然我何至於對他家下手啊,這局長家裏分了不少,花了上百萬修了那麼一座宅子,我當時想到這麼多百姓連飯都喫不起,而你們卻拿着救命錢修大宅子,一個沒忍住,就給他們家裏施了一個陣,讓他們永遠住不上這宅子。”
聽到是這麼一個原因,我頓時鬆了一口氣:“那你就放心吧,我給他們的處理辦法,就是拆了重新再修。”
“這樣啊,那還好,多用一些錢,消耗他們,趕緊把那些錢給騙出來。”
我點了點頭,眼下也是把這件事給弄清楚了,沒想到竟然是這位老爺子乾的。
不過想了想,我還是說道:“老爺子功力還是高啊,一手陣法下來,直接把張家老兩口給整進醫院了,聽說狀況有些嚴重,你是準備要了他們的命嗎?”
李修文在前邊走着,聽到我這話,頓時轉頭疑惑道:“啥?進醫院了?”
眼見着這老爺子一臉的懵懂,我當下也是有些疑惑道:“對呀,你不可能不知道吧,是你那個術給折騰出來的毛病啊,魯班書裏邊,不多是這種害人的把戲嗎?”
李修文聞言,坐在臺階上一邊給從屋內走出來的厲鬼們燒着些紙錢,一邊苦笑道:“我哪裏敢啊,這玩意兒反噬重的很,敢害人,我怕也得死,我就是單純擾的他們家宅不寧啊,他們出事兒,跟我關係不大。”
“跟你沒有關係?當時就是因爲住這屋子之後,出的事兒呀。”
“那我就不清楚了,我也只是個普通人啊,沒有那麼大能力,即便看着悲憤…也沒辦法拿命去匡扶正義。”
“明白了。”
但也就在這話落罷之後,這李修文想了想又說到:“不過照你這麼一說,當時我佈陣的時候,確實遇到了一點意外情況。”
“什麼情況?”
李修文點了根菸,思索道:“你明天有空的話,來找我,我到時候給你看一樣東西。”
第1047章 三十九卷:枯萎氣�
隨着將這些鬼的香火貢品都施捨完畢之後,我們便也下了樓。
這麼一耽擱,天色已經很晚了,我們沒有在這邊多停留,下了這棟鬼樓,便離開了這裏。
第二天一早,因爲李修文白天還要去幹活,定下的時間是在下午,因此我們在早上便再一次找到這個張局長。
此人確實不是一個好東西,官商勾結,設法貪墨了一個多億,這一筆錢是很多人的救命錢,也不知,這一次有多少人因爲他們這一手,而惹的個家破人亡。
這日早晨,我們再一次來到張家宅子之前,此時所有人都在忙碌,開始不斷的拆起這家宅子。
張局長看到我來了,頓時打起招呼:“朗師傅,你來了啊?”
我笑着點了點頭:“對呀,房子拆的咋樣了?”
“這個面積有點大,怎麼也得拆到明後天才能拆乾淨吧。”
我注視着這座房子,隨即點了點頭。
儘管這張局長一家子不是個東西,但這房子不得不說,修的還是很講究的,倘若不是因爲那李修文給設法了,絕對是保佑家庭安康富裕的一個家宅。
就比如這張家老宅,先不說這地處風水,以及整個屋子的流通格局。
這種富貴家庭,修屋舍時,用的尺子都用的是古代的魯班尺。
不僅僅是這種民間上層階級會這樣去做,很多醫院,政府大廳這些建築,所用的都是魯班尺來衡量標準,其中涉及的東西很複雜。
所以像玄門道術這些東西,其實並不服務於百姓,更多的是用來服務於上層,尋常百姓所見到的東西,不過是什麼護身符招財符類似可有可無的東西,真正的精髓壓根就見不到。
所以在生活當中,常常會出現一種,官員富豪信鬼神,而普羅大胁恍殴砩竦那闆r。
想到這裏,我轉頭又問向張局長:“話說你父母咋樣了?”
“我爹媽呀,最近病情有點嚴重啊,還在醫院裏邊躺着的,咋了?”
“能不能帶我去看上一眼?”
“這個沒問題呀,就在市醫院裏邊。”
說完,張局長開上車,便朝着城市之中而去。
不多時,我們便來到醫院之前,隨後便上了樓。
既然昨晚上李修文絕口否認不是自己乾的,我倒也是有些好奇,這兩個老人到底是出了什麼毛病,才惹的躺在病牀上動彈不得,總覺得這事兒哪裏不對勁,其中怕還有別的蹊蹺。
不多時,我們便走進其中的一家病房,這是一傢俬人病房,在裏邊的赫然是張局長的父母。
在病房之中,此時張局長的妻子正在照顧兩個早已是倒在牀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除此之外,在牀邊還坐着一個十幾歲的女生,看樣子應該是張局的女兒。
女人見到我們開門走了進來,便詢問道:“老張,你咋過來了?”
張局長注視着牀上只是睜眼盯着他的父母,隨後說道:“我找朗師傅過來看一眼,看看能不能把爹媽這癔症給治好。”
女人聞言,朝着我笑了笑:“這樣啊,那朗師傅你幫忙好好看看吧。”
我點了點頭,隨後便走上前盯着這倆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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