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576章

作者:朗九心

  它顫抖了半天,這才說道:“我…我沒想害人,其實就是看着窗戶大開着,就想着跑進來嚇嚇人玩玩,我…我就是來看戲的,這邊每天晚上都有鬼唱戲,熱鬧的很,到了十二點,我們周邊的妖怪,都會來這邊。”

  “鬼戲?”

  “對…對,都持續幾十年了。”

  說着,我的注意力又再次被拉到窗外。

  之前的那一陣哀怨悲鳴的唱戲聲,以及鑼鼓二胡奏鳴聲,在此刻變的無比清晰,這戲班子似乎已經處於樓下了。

  我當下也是提着唐刀,步步來到窗戶邊緣,隨後斜眼朝着窗外看去。

  這不看還無所謂,冷不丁的一瞧,頓時惹的我心頭一驚!

  月色清明,但見着少說上百人左右的方隊,此時正朝着街道下方緩緩挺進着。

  整個街道此時都是充斥着一股濃郁的陰煞氣息。

  看這些鬼物穿的衣服樣式,並非是這個年代的,約莫是建國前的人。

  在這隊伍之中,後方除了一些厲鬼遊魂之外,全都是一些樂隊,其中有拉二胡的,也有敲小鼓的,還有一些我不認識的用來京劇配樂的樂器。

  而在前邊,則是唱這場秦香蓮劇的幾個角兒。

  這幾個角兒在黑夜之中幽幽前行着,一句一句藏着那悽慘幽怨的詞,十分的滲人。

  最主要的是這些鬼的模樣實在太滲人了,除卻衣物之外,整個臉,以及只要是能看到的皮膚,全都是焦紅一片。

  皸裂的皮膚之上,能看到皮膚之下的血肉,看着十分像是被燒死的。

  後邊的鬼還好,本身就這副樣子,至於前邊唱戲的幾個角兒,那臉本身就被燒的扭曲作一團,卻還強畫上一些妝容,給人的感覺,不可謂不詭異。

  鑼鼓嗩吶聲陣陣響着,這鬼戲隊伍朝着前邊走着,在周圍也確實如這黃鼠狼所說,還有不少的精怪跟隨,看着這場戲曲。

  但也就在這隊伍路過我們下方的時候,忽然就停下來了。

  原本還動着的身軀忽然間就跟變成塑像了一樣,戲曲聲戛然而止,靜靜站在那裏。

  但也就在下一刻,街道上的上百隻鬼魂忽然幽幽抬起了頭,用那雙早已燒的扭曲萎縮的眼睛盯向我們這邊。

  上百隻厲鬼在此刻齊刷刷盯着我們,登時我就感覺到頭皮發麻!

  這些鬼魂只是盯了我一眼,下一刻便再次敲動起樂器,唱了起來,只不過這一次隊伍方向改變,緩緩朝着旅館裏邊來了。

  不多時,前邊的幾個戲子便率先進了樓下。

  “遭了,我們惹上這些東西了!”

  冷承澤一聽這話,疑惑道:“怨氣怎麼這麼大?看一眼就要索命嗎?”

  “道…道爺,這些鬼在我們東北這邊是兇出名的,我們東北三省這邊好幾個大仙來過,都沒處理掉,你們趕緊跑吧!”

  我盯了眼這黃鼠狼,才準備說幾句,便聽到外邊的國道傳來那女角兒幽怨的唱詞之聲。

  我打開門朝着外邊一瞧,在外邊是有一條狹長陰暗閉塞的國道的,此時那一批陰魂早已是來到過道盡頭,朝着我們這邊而來。

  “這些鬼怨氣太重了,也怪不得這麼多年沒人給徹底處理了。”

  “趕緊給封住,朗九心。”

  “好。”

  說完,我一腳將門給踹上,隨後抄起唐刀便開始在門上畫起一道符,咒詞吟誦作罷,符籙也是畫好了,這些厲鬼也是正好來到門外。

  不過並沒能進來,只是在外邊一個勁兒的衝擊着這道符鎮。

  就此一直過了半個小時,這些鬼魂見一直沒能把這符給衝破,這才死心再一次回到街道上離開了。

  我注視着這一批遠走的戲子陰魂,冷聲說道:“還真他媽的鍥而不捨啊,半個小時才捨得走。”

  冷承澤登時也是詢問道:“這些陰魂是什麼來歷?”

  “這…這是幾十年前,街道上頭有那麼一家戲院,因爲一些意外發大火了,當時燒死了一兩百人,後來就開始有這些東西了。”

  冷承澤繼續問道:“地方具體在哪裏?”

  “具體…道爺你們往上邊走個一百多米左右,看到有個塔,那地方就是了,很顯眼的。”

  “好,趕緊滾,要是下次再發現你跑到這裏嚇唬老百姓,腿都給你打斷!”

  “明…明白,道爺你們放心,我肯定不再來了!”

  “滾!”

  說完,這黃鼠狼便灰溜溜的跑了。

  等到事情結束之後,江月眠看了眼門上被破壞的符文,說道:“剛纔那些鬼,怨氣真重啊,感覺都磨滅不掉了。”

  我聞言也是說道:“對呀,跟上次在內蒙古遇到的事情一樣,怨氣深沉,已經沒辦法徹底處理了,只能靠時間慢慢消磨。”

  冷承澤沉思片刻後,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遇到這事兒了,等明天我們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地方鬧鬼鬧的這麼嚴重,城市裏的老百姓都沒辦法正常生活了,得處理一下才行。”

  就此忙活了一夜,此時早已是睏倦的不行了,我悠悠說道:“天色不早了,趕緊睡覺吧,等明早起來了,到時候我們再去看看,看看這羣燒死鬼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第1037章 三十八卷:小孩兒的眼睛

  第二天一早,等起牀,我們三人便來到樓下喫早飯。

  這旅館老闆除了照顧樓上的旅館之外,每天一大早,還要來樓下招呼這家麪館。

  等七點鐘我們起來,這老闆已然是在高壓鍋跟前撈起麪條了,不過今早上生意不咋樣,店鋪九張桌子,稀稀疏疏只坐了兩三個人。

  “老闆,來三大碗麪條,多放點辣椒。”

  “好嘞,你們先坐一會兒,這就給你們煮。”

  等這老闆將那三個客人的麪條做好之後,初秋的朝陽已然是灑滿了丹東的老街道之上,金燦燦的,十分的好看,不知不覺,這一年又快過完了。

  這是一座小城市,節奏是很慢的,在這個時間段,街上也沒有來去匆匆的人流,時不時的只有幾個人來去經過,透着一股閒適。

  不多時,老闆便把三碗麪給端上來了,隨後笑道:“你們是四川人啊,我們這邊,四川那邊的人真少見。”

  東北人本身就比較喜歡跟人閒聊,之前三個客人喫完走後,老闆收拾完碗筷,便也坐過來跟我們聊了起來。

  我一邊攪拌着面,一邊說道:“我這普通話口音也沒那麼多川味了吧,老闆你這都能聽出來。”

  “嗨,我之前就是你們那一方的,看你們長相都能看出來,東北這邊的男女,長相好看的大多五官立體,西南方的男男女女,長相好看的大多秀氣女相,不難認的。”

  我笑着點了點頭:“沒想到還是老鄉啊,話說你這麼大年紀了,還這麼勤勞啊,早上六點鐘怕是就起牀了吧?”

  老頭苦笑搖了搖頭:“沒辦法啊,這幾年我們這邊太難咯,很多企業都開始倒閉了,之前我兩個兒子都在瀋陽那邊廠裏上班,廠子突然一倒閉,我兩個兒子都是三十五歲了,每家都有三個孩子,家裏支柱突然沒工作了,壓力大的很,我去年本來都打算把鋪子關了,看到倆兒子壓力大,又只能繼續幹啊,每月給他們家打一些錢,倒也能維持。”

  “這樣啊,那確實有些難過。”

  隨着時代轉型,在1998到2004年這一段時間,昔日國家重城東三省面臨了一場十分嚴重的下崗潮,也是在這一年,東三省的經濟開始下滑,由於地方上沒有足夠的產業,在後來大批的東北人爲了生計,開始背井離鄉來到內地發展,地方上人口流失十分嚴重。

  這件事在歷史上或許只會是一行字飄飄掠過,但身爲一個實實在在的歷史見證者,是能體會到此次事情帶來的傷痛的。

  有的人遠在國外用這些人的救命錢置購豪宅豪車,享受着沙灘陽光。

  也有人在東北零下十幾度的大冬天,交不起暖氣費,喫不上飯,絕望之下有的自殺,有的爲了活着被迫賣淫,爲了活着違法犯罪,窮盡了人間悲劇。

  老人家從包裏掏出一包煙,給我遞了一根,隨後自己也點上一根。

  “忙碌了一輩子,也不差最後這幾年,對我來講,人生最大的意義說白了就是生人,除了我這兒子之外,死了啥都沒了,累就累唄。”

  “過幾年就好了,一輩子總要走那麼一段背撸贿^話說,昨晚上大半夜的時候,確實很奇怪啊,大半夜竟然有人唱戲,那聲音還挺滲人的,老爺子這到底啥情況啊?”

  聽到我詢問這事兒,老頭聲音習慣性低沉了一點。

  “沒把你們給嚇到吧?”

  “那唱戲的聲音太嚇人了,像鬼叫一樣。”

  老頭嘿嘿一笑:“還真的是鬼叫,這是我們丹東這邊有名的一件事嘞,外地人來到這邊,一般都得被嚇到,不過我們本地人經常遇到,倒是習慣了。”

  “啊?還真鬧鬼啊!”

  “對呀,幾十年前,我們這邊有一個戲院,那天突然發生火災了,連同裏邊的工作人員,加上那些看戲的,全都被燒死了,怨氣大的很。”

  我聽到這老人家曉得,當下也是趕忙詢問:“這事兒你得好好給我聊聊啊,我俸闷孢@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到底是咋回事兒啊?”

  之後,這老人家,也把昨晚遇到背後的事情給我講了一遍。

  而這老人家第一句話便是丹東鎮魂塔。

  這算是一座丹東標誌性建築,也是我國開國之始,國家出動都無力解決的一件靈異事件。

  這件事在當年鬧的比現在重多了。

  至於在發生的最開始,是沒有徵兆的,屬於忽然間就出事了。

  在事發的那一天,這戲班子仍舊在照常唱戲。

  在那個年代,也不像現在有那麼多打發時間都東西,戲曲這個東西,在如今這個年代,大部分老人都不見的喜歡,但在當時,能看一場戲,那都是需要看邭獾模幢闶且恍┬『海瑑嵐苈牪欢矔谂_下安安靜靜看個樂呵。

  聽到這戲班子這天要唱戲,很早丹東這邊的老百姓就來到戲院裏邊等着了。

  而也就是在這一天,有一個男人,抱着自己的孩子也進入戲院,準備早點來,找個好點的位置。

  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這小孩兒才進戲園子,就開始大哭,吵着要回家。

  父親在一旁又哄又嚇唬,但這一向聽話的孩子在今天就是吵着無論如何都要回家。

  經過一番吵鬧之下,小孩兒也是把原因給說出來了。

  這小孩兒跟大人看到的環境完全不一樣,在小事兒眼裏,此時戲園子歡聲笑語的所有人都是死人,渾身黑沉沉的,所有人的腦袋都是焦黑一片,就好像被大火給燒過一樣。

  小孩兒眼睛是比較奇特的,因爲小孩兒心智單純純潔,再加上有的小孩兒,本身就有通靈的特質,眼睛能看到很多常人看不到的東西,除了鬼魂之外,還有就是能看到一些將死之人的死相。

  還有就是,小孩兒在某些方面的感知很奇特,但凡帶着一個平時很文靜的孩子,來到一個環境,小孩兒突然變的十分焦躁,那麼一定要趕緊離開,因爲這地方很可能有什麼問題。

  就比如這故事當中的戲院,當時這些看戲的人並未覺得有什麼,不過孩子的父親倒是聽勸了,眼見着小孩兒反應這麼大,帶着孩子就離開了。

  但也就在下午時分,大戲開唱之時,一場大火呼之即來,整個戲院近兩百人,盡數被燒死其中。

第1038章 三十八卷:鎮魂塔

  聽到事情的前後原來是這樣一回事,我繼續問道:“後來地方上就開始鬧事了啊。”

  老頭點了點頭:“對呀,你們不要以爲昨晚上那情況嚇人,那都是有得道高僧幫忙處理了,纔好了不少,沒處理之前,丹東這個地方都快要沒辦法住人了。”

  眼下也沒個生意,老人家也是來了話茬,繼續跟我們回味着舊時代的過往驚悚事。

  那一場火實在是太大了,進去近兩百人,但火災過後,搬叱鰜淼膶企w僅有一百出頭的數目,剩下的全都被燒的成灰了。

  最開始自然沒事兒,但幾天過後,丹東這邊就開始出事兒了,每當到了午夜,靠近這邊的人都能聽到一陣陣悽怨的戲曲唱詞聲。

  一個戲院的亡魂在這邊到處遊蕩,人們到了晚上,都是緊閉窗門,屎尿來了,壓根就不敢出門上廁所,都是在屋裏撒。

  因爲這些戲院的鬼魂會追人。

  在當時這地方就有不少的人,因爲夜裏上廁所出了事,活生生被嚇死了。

  可能去廁所的時候靜悄悄的,周圍什麼都沒有,一旦解完手,從茅廁裏出來,面前頓時就會出現一大批的戲院隊伍。

  在後來,地方上的官員們爲了解決這件事,請了一位得道高僧前來,把這件事妥善的處理了。

  佛教的術法法門透着大慈大悲,和尚對於陰魂而言,更多的是渡。

  不過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鬼魂都能超度,相比之下,佛教在這方面做的就很好,面對這些無法超度的橫死陰魂,他們會選擇慢慢消磨感化。

  就比如這座鎮魂塔,當時這位得道高僧來了之後,便用佛教手法修建了這麼一座塔,希望憑着這座塔,將這些慘死的陰魂們的戾氣慢慢消磨掉。

  老頭說到這裏,抖了抖手指上的菸灰,隨後嘆了口氣道:“自從那一座塔建成之後,丹東這邊就太平了。”

  “我看昨晚那情況,也挺嚴重的啊。”

  “那是因爲前些年,有幾個不信邪的去敲那鎮魂塔了,把塔給敲壞了些,才搞的這些東西又經常跑出來遊街了。”

  這座塔的經歷是很複雜的,早些年因爲爆發了那十年的熱血歲月,當時就有人準備把這塔給推了,打倒所謂的牛鬼蛇神。

  但其實,即便在這樣一個時代背景下,我國很多地方仍舊不是普通人能夠去觸碰的,來幾個人,保準殺幾個人。

  就比如這座丹東鎮魂塔,都還沒開始挖,幾個小兵就被掉下來的磚塊給活活炸死了,也是因爲這玩意兒過於邪門兒,得以在那個年代保全下來。

  時間又來到九零年代初,同樣有人爲了把這邊拆了重建,準備把這座塔給拆除了,而這件事最後又因死了幾個工人而告終了。

  也是因爲接連不斷的死人,這座鎮魂塔即便是在面對一個國家重壓,都完好保全了下來,這些年國家大搞基建,但就是不敢動這座古塔,以至於代表着封建迷信的產物,一直身處鬧市之中,顯得不倫不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