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262章

作者:朗九心

  在經過這小插曲之後,冷承澤平復好心情,便獨自上了山。

  這終究是一座大陣,既然是大陣,就必然需要陣眼,顯然這尊神像,便是此次大陣的陣眼。

  我坐在樹蔭下,就此等了半個小時,這才又見冷承澤從山上下來。

  道教忻}同根,不論是全真道還是正一道,擺陣做法全都離不開掐訣唸咒,踏步罡。

  但見冷承澤青衣拂袖一擺,便見他在祭祀臺前做起了請神的準備工作。

  一般程序爲:設壇、上供、燃燈、燒香、升壇、鳴鼓、發爐、降神、迎駕、奏樂、獻茶、散花、步虛、讚頌、宣詞、復爐、唱禮、祝神、送神等二十多個步驟。

  反正一忙活,基本上就是半天的時間,我覺得是很累的,要不然,昨天晚上,我也,不至於跟在冷承澤拍馬屁,讓他這個大怨種出手請火神下凡。

  周邊村民自然是樂的看稀奇,至於我,看着看着,便靠在樹根上睡着了。

  “哎喲!着火了!真着火了!”

  “九娃你快醒來看!憑空起火啊!這個冷承澤就跟變戲法一樣,好牛批!”

  在李大富接連不斷的搖晃之中,我悠悠睜開了眼睛。

  但見此時的龍頭山,就跟一座座煙囪一樣,接連不斷的往外冒着煙霧。

  周邊人看到這裏,都是連連稱奇,誇讚冷承澤有大本事,能憑空點火。

  但實際上,在我的眼裏卻是不然。

  自古以來,法教就流行一句話,真神不上身。

  但見此時就在那龍頭山之上,明顯有一道猙獰魁梧的六手虛影,正持着法器,懸浮在半空之中。

  火神,下凡了!

第440章 二十卷:伏火燒山

  正神不上身,只能借法,這是鐵律。

  像道門弟子,在施法借力,搞一些神打術的時候,也僅僅是侷限於精怪,陰魂,即便是所謂的祖師爺上身,其實也是請的鬼魂。

  說到這裏,便不得不提一下東北一帶的出馬仙們了。

  鄙視鏈無處不在,即便是在我國的法教之中,同樣存在鄙視鏈。

  道教各派,或憑各門各派學術高低相互比較,但如果面對東北一帶的出馬仙,那麼必然是十分一致的豎中指。

  當然不可否認東北出馬仙的確有厲害的,在幾年之後,東北三省一行的這段時間裏,我是的的確確見識到出馬一派的高人。

  但也僅僅是一小部分人,出馬仙其中有絕大部分都是騙子,見過比較離譜的,一會兒王母娘娘上身,這神那神上身,全都是搞一些鬼把戲愚昧大序_錢,字都寫不全,就拿根圓珠筆畫符給人燒符水喝。

  而與此同時,但見冷承澤身着道袍,手提着劍,於地面上不斷的踏着步罡,吟誦着咒詞,而遠在龍頭山頂峯的火神,則持着法器,不斷的驅使天火,降臨在各個洞眼之中,一時間,山頂上煙火繚繞。

  冷承澤就這樣做法,一直持續到臨近下午一點鐘,這才徹底結束。

  這是個體力活,等這小子做完,早已是一身的大汗淋漓。

  在對待男人上面,江月眠之前一直都是十分主動加熱烈的。

  不過輪到冷承澤這個,主動喊話要對她負責的男人,如今的她反倒是有些拘束。

  於我跟前,手上拿着個手絹就此躊躇了半天,直到我實在看不下去,一腳將她給踹了出去,她這才被迫踉蹌的來到冷承澤跟前。

  她斜着臉,不敢跟冷承澤對視,只是怯生生的遞過手絹。

  冷承澤看到突然而至的江月眠,本就面癱的臉頓時一愣。

  就以我對這小子的瞭解,對於江月眠的好意應該是不屑一顧的,江月眠想要徹底拿下這冰山美男,必然也需要日積月累的愛意觸動纔行。

  但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小子在愣神過後,伸手便接過江月眠的手絹,隨後露出潔白的牙齒,和煦一笑:“謝謝你。”

  “我日!憑啥!”

  看到這小子對江月眠如此的儒雅有禮,我頓時瞪大了眼睛!

  同在一旁曬太陽的李煙姐姐看到我這過激反應,百無聊賴問道:“你激動個啥?”

  “李煙姐姐你沒發現嗎?這龜孫兒對誰都很溫和,好像就只看我不爽啊。”

  聽到我這話,李煙姐姐斜眼看着我壞笑道:“天天還說你已經看透了世間人性,怎麼樣?中了冷承澤欲擒故縱的圈套了吧?心裏不平衡了吧?嫉妒了吧?喫醋了吧?淪陷了吧?”

  “滾滾滾!”

  在經過這一番小插曲之後,我跟着冷承澤該商量正事兒的還是繼續商量正事兒。

  這一場火是要燒上三天的,三天之後,整個龍頭山的山頂才能被伏火給燒個通透,整個伏火大陣才能徹底形成,蠻墳洞裏邊的旱魃也才能徹底被燒死。

  第一天的火,一直臨近下午五點多鐘,滾滾黑煙這才徹底飄散乾淨。

  爲了防止起什麼意外,當天晚上我自發來到龍頭山這邊守夜。

  即便冷承澤給我說過,只要今天這一場大火將龍頭山山頂燒透,裏邊的那隻旱魃就算想跑,都跑不出來。

  不過我還是堅持留了下來,因爲在我心裏,就是有那麼一股直覺,這件事一個不注意可能會出岔子。

  當天夜裏,我隨便找了個背風的山坡住了下來。

  這一夜的明月嬌人,淒冷月色照耀在整片孤寂蕭索的華家頂十萬大山之中。

  這一場天降大火的確將這旱魃給燒疼了,臨近十點左右的時候,龍頭山之上,不斷繚繞着一陣陣憤怒的咆哮嘶吼之聲。

  咆哮聲一直在蠻墳洞那個位置傳出,至始至終都不曾變換過位置。

  也的確如冷承澤所說,如今已然請了火神祝融下凡鎮壓。

  火神神像爲大陣陣眼,整個龍頭山頂還充斥着伏火的火氣,旱魃就算想跑,都跑不出來那個山洞。

  除此之外,一批接着一批,之前藉着此地地氣修煉的妖魔們,也是感覺到此地即將改頭換面,準備趁着此夜色跑出山去。

  這地方本就是風水惡氣,這些都是羣被煞氣侵蝕了內心的邪魔,濫殺這些妖怪,天道是不會降罪的。

  因此,自然就便宜了連同李煙姐姐在內的六妖了,從深山之中跑出一批,他們便在山門位置喫一批。

  就這樣一直守到第二天,這一夜,安然無事。

  在第二天早上,我們便帶着汽油再一次上山,重複着昨天所做的事情。

  經過昨天的焚燒,之前挖掘出來的那些洞,早已是被燒的黑黢黢一片,雖然經過一晚上的寒風冷卻,整個山頂早已沒了大火焚燒之後的溫度。

  但因爲昨天的焚燒,等我再一次來到這山頂之上,卻是能清晰感受到,之前第一次來之時,那股讓人分外不適的陰煞氣沒了。

  “這一次,我斥資幫助華家頂村民降妖除魔,也算是積攢功德了啊,是不是九娃?”

  李大富一邊往洞壁倒着汽油,一邊笑着說着。

  “跟你犯下的罪過相比,這點功德杯水車薪,等死了,等着被打下十八層地獄吧。”

  聽到我這譏諷,李大富反而笑道:“那敢情好,這樣一來,到時候我們又能在十八層地獄做兄弟了,你被剝皮,我被抽筋,然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唉,想着都帶勁!”

  “滾!”

  李大富嘿嘿一笑,之後便繼續忙活了起來。

  就這樣一直到了正午,在經過冷承澤的做法之下,龍頭山山頂,再一次冒起了滾滾黑煙。

  看到這一幕,我跟冷承澤內心都鬆了一口氣。

  “明天再燒一天,事情就平了。”

  我這話才說完,誰料李大富冷不丁突然冒出一句:“不過話說…如果下一場雨的話,會不會有事啊?”

第441章 二十卷:第三天

  這話一出口,我跟着冷承澤皆是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他。

  李大富感受到眼神之中透露的不善,連忙捂住嘴,看向一邊去了。

  不過我還是說道:“李大富,要是被你這狗嘴給說準了,老子非得把你吊在樹上瘋狂抽打。”

  我話說完,冷承澤又說道:“不會下雨的,只要旱魃還活着,這地方就不會有雨,即便是下雨,有火神神像鎮壓,一時半會也不會出事,大不了重新再燒過三天就行了。”

  有冷承澤解圍,李大富連忙乾笑一聲:“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哎呀九娃你瞪我幹啥嘛,我也是擔心的嘛。”

  “你擔心個錘子,弄完趕緊下山。”

  在經過半個多小時的忙碌之後,伏火大陣再一次準備就緒,我三人也下了山。

  隨着龍頭山頂再一次冒出滾滾濃煙,第二天的任務就此完畢。

  當天夜裏,我還是留在龍頭山這邊守夜。

  於這個春意寒冷的夜裏,我坐在龍頭山對面的山上,一邊提着唐刀抽着煙,一邊聽聞着山對面的情況。

  就這樣我一直從夜裏熬到第二天早上天色漸明,我這才又提着唐刀,於清晨的春風餘冷之中下了山。

  在當天中午,經過一番忙碌之下,最後的一場伏火在龍頭山山頂燒了起來。

  冷承澤靜靜注視着山頂上的滾滾濃煙,隨後說道:“按照宋師兄所說,等到今晚上過後,事情基本上就結束了,等到明日早上 我們帶着人,將那些洞眼封堵上,就沒問題了。”

  我點了點頭:“那好,就這樣吧。”

  事情到了這裏,基本上也就算是結束了,李大富跟我打了個招呼,也是準備提前回村子,跟那個在貴陽政府單位上班的同學商量前往貴州的事情了。

  之前他就給我講過,在三月中旬,就準備去貴州那邊看看情況,如果沒問題的話,未來大概率會在貴州常待。

  至於我跟冷承澤,終究是需要等事情徹底結束了,才能離開這裏。

  即便是如今事情基本完成的八八九九,我注視着山頂上不斷升騰而起的滾滾濃煙,卻也不知怎麼,我心頭的那一股不安,反而是愈加的強烈了。

  因此,在當天我還是繼續在龍頭山這邊守夜,免得在此最後關頭,突然出什麼意外。

  但也就在下午五點鐘左右的時候,我躺在山坡上的枯草之上補着昨晚上的覺,冷不丁的,一絲涼意突然觸及到我的印堂之上。

  這是一滴水,我並未在意,但在幾秒鐘之後,第二滴冰涼的水滴再次滴落到我的面頰之上。

  一瞬間,我眉眼陡然睜開!

  緊接着,又傳來空明跟江月眠的聲音。

  “朗哥!天上那個雲怕是不對勁!”

  “不是說…不會下雨的嗎?”

  臨到這個時間節點,天色灰沉沉的,天空之上正飄浮着一團烏雲,這一團烏雲的面積不大,但正好將包括龍頭山周邊的山脈給徽至俗 �

  臨到此刻,窸窸窣窣的雨滴,猶如枚枚寒冰一般,不斷的落了下來,滴滴雨水打在我臉上,我能清晰的感受到,雨勢在不斷的變大。

  這一刻,我面色無比的凝重嚴肅:“以後非得也給李大富安排個算命攤位!趕緊下山!”

  這是我始料未及的,因爲如今旱魃還沒有被除,只要旱魃還活着,那麼這個地方必然不會下雨。

  難道說…旱魃已經被燒死了?

  我這個想當然的想法纔出現,龍頭山山頂位置的一陣咆哮聲,頓時就讓我停止了幻想。

  雨在下,旱魃同樣還活着!

  等我們來到龍頭山山腳,雨勢已然是越來越密集了,從之前的星星點點變作了眼下的雨打瓢潑。

  整片山脈都被這一陣突然而至的冷雨,給擊打的沙沙作響。

  突然而至的這一場大雨,直接將這三天的辛苦準備,給沖刷的一乾二淨。

  而隨着時間的流逝,雨勢不見停歇,天色開始越來越暗淡,即將天黑。

  天地之間的陽氣在漸漸消散,被陰氣所替代,山頂之上那隻旱魃的咆哮聲也是愈加的瘋狂急切。

  同樣是咆哮聲,但我卻是能清晰感受到,這一次的咆哮聲跟前兩天夜裏的完全不一樣,這一次的咆哮聲之中,似乎隱隱透着一絲……將掙脫牢坏囊馕叮�

  “朗哥,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這大雨…難道天道反而站在妖魔那邊嗎?”

  聽到空明的言語,即便是我,在面對這一場本就不該出現的大雨,也是不由得陷入迷惘。

  不過也就在下一刻,雨夜中,我突然看到一襲白衣朝着我這邊疾步掠來。

  但見冷承澤提那柄長劍陡然而至。

  “我感覺這個旱魃隨時都有掙脫的可能啊,突然下了這麼一場大雨,你那個祝融神像,真的能鎮壓的住嗎?”

  滴滴雨水早已是浸透了冷承澤一身,他抹了抹臉上的水漬,隨後說道:“這個雨不對勁,我估計有人揹着我們上山搞鬼了,趕緊上山看看神像,只要祝融神像壓陣,今晚就算下一整夜的雨,也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我點了點頭,說完,我幾人便飛快朝着龍頭山山頂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