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263章

作者:朗九心

  等來到山頂之上,那洞中旱魃的咆哮聲愈加的清晰可聞,我幾乎是能清晰感受到,隨着這東西的陣陣咆哮,整個山頂都隨着其規律,微微顫動。

  我幾人快步來到陣眼位置,果然,原本供奉在山頂西北角位置的祝融神像,早已是不見了蹤影!

  如此一來,便可確認一件事了,真正操縱這一切的,絕不是那個死去的吳瘸子!

  在我們忙活的這段時間裏,這個幕後主使絕對在暗處注視着我們的一舉一動。

  冷承澤嘆了口氣:“神像不在了,再加上這一場大雨,今晚上這旱魃肯定會跑出來的,看樣子得搏命了,趕緊去蠻墳洞口,免得這東西直接跑下山!”

  “好!”

  “鈴鈴鈴!”

  卻也就在我們準備動身之時,於這一場茫茫雨夜之中,一陣隱隱約約的鈴聲,突然自遠處傳來。

  聲音不在別處,正是從蠻墳洞那個方向傳過來的。

  我面色陡然一凝:“有人在引屍!”

第442章 二十卷:幕後主使

  “鈴鈴鈴!”

  因爲距離有點遠,再加上這會兒雨一直沒停歇過,鈴聲很輕盈細小,但落在我們耳中,卻是無比的清晰刺耳。

  我們幾人皆是聞聲而動,僅是片刻功夫,我們便尋着聲音來到了地方。

  並沒有在蠻墳洞那邊,而是在之前那片冒青煙的血土地之上。

  夜色大雨之下,但見有那麼一道人影站在血土地之上,一手抱着火神神像,而另一隻手,則拎着一個鈴鐺,按照一定的規律,不斷的搖晃着。

  就在我們停在山坡之上的一瞬,這道人影也是在山坡下,抬頭看向了我們。

  雨夜之中,等我看到此人模樣,瞳孔頓時一瞪!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草草見過一面的金偉庭!

  “怎麼會是你?!”

  做這一切的是誰,我都能夠接受,唯獨這金偉庭,直叫我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首先,幾年前,他跟他哥姦殺了黃小芳,他爲什麼還會將黃小芳的屍骨埋葬在這裏,將其製作成戕魔?

  其次,他如何會風水術的?

  這個念頭才至腦海中想起,我猛的便將這事兒給想通了,他之前一直都在跟吳瘸子接觸,很有可能,他早就看過那一本葬經,學會里邊的東西了!

  大雨之中,金偉庭側着身子,朝着我們微微一笑。

  “爲什麼不能是我呢?既然你們找死,今天就死在這裏吧。”

  這話一說完,金偉庭手上的鈴鐺搖晃愈加兇猛!

  “不好!幹掉他!”

  但也就在我提刀準備衝下去之時,但見那血土位置,一隻慘白的手突然伸了出來!

  下一刻,便見一道佝僂人影,從其中爬了出來!

  這不是別的東西,正是一直深埋在風水穴眼之中的那一隻旱魃!

  “吼!!”

  眼見着旱魃爬出了半個身子,金偉庭抱着神像,直接朝着山下跑去。

  這個東西體型並不大,很瘦削佝僂,但臨到此刻,在這個雨夜之中,冷不丁的突然遇上,我胸膛位置,仍舊是不由得重重喘了一口粗氣。

  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

  但臨到眼下,我仍舊是不得不咽一口口水,硬着頭皮上!

  “朗九心!你去追那個金偉庭,把神像拿回來,我滅不掉這個東西,但有祝融神像,拼盡全力,將其再次封印回去,問題應該不大!”

  聽到這話,我轉頭看向這小子:“你準備一個人對付這東西?”

  只聽“譁”的一聲脆響,冷承澤抽出長劍,隨即照着虛空一斬,沉聲道:“對付妖邪你不如我,對付人,我想我不如你,各盡其職!”

  我微微一點頭,也不再墨跡:“那好,江月眠空明,留下幫忙!”

  除了江月眠二人之外,我還將連同李煙姐姐在內的幾大妖,全留在這邊幫忙,畢竟這是隻旱魃,不得不重視。

  之後,我提着唐刀便繞過這一片,朝着金偉庭的方向奔走而去。

  一路上我踏泥濺水,就此朝着山下奔走,猛追了十分鐘,總算瞧見了金偉庭的身影。

  不過在此刻,他也是注意到了我,顯然,他沒有預料到,我們在面對一隻旱魃,還會分一個人來追他。

  他終究不是個練家子,奔走速度同我不能相比,僅是幾個呼吸之間,我便已經接近到只剩二三十米的距離。

  不過也就在此時,金偉庭身形一閃,突然朝着側邊的一條小路而去。

  這條小路所通往的地方不是別地,正是之前那一片華家宅院,顯然,這小子也是感覺到即將被我抓住了,想借着障礙物甩掉我。

  見到他突然轉身衝進之前我進過的華家主宅,我趕緊跟上鑽了進去。

  “你小子…”

  這是條死路,我本來還準備甕中捉鱉,但誰料,我才進門,便見金偉庭此人將神像放置在地上,而他的手上,此時正抱着一個破舊的瓷罈子,準備猛砸神像!

  眼見着這個情形,我瞳孔猛的一縮!

  冷承澤這小子的確厲害,再加上六大妖跟江月眠他們,拖延一段時間必然是沒問題的,但也僅僅是拖延時間而已,最終還是要靠這個神像再次鎮壓纔行。

  眼見着這個神像即將被砸壞,情急之下,我厲聲呵斥道:“真他媽是個懦夫,你以爲,你這個樣子就能解決事情了?!”

  我並不知道是因爲什麼事情,才導致金偉庭如此,但能讓這小子極端到故意接近吳瘸子,學習術數,然後費盡心思造出戕魔旱魃這些東西報復社會,內心必然有什麼不爲人知的事情纔對。

  果然,我賭對了!

  我這帶着刺激性的話一出口,金偉庭欲要砸下的動作,頓時一停,隨後眼神血紅的看向我。

  “我跟我哥哥這些年,受的冤屈,你懂多少?我活着隱忍到現在,唯有一條接着一條的人命,才能平息我內心的憤怒!”

  哥哥?

  金偉光?

  冤屈?

  難道埋在龍頭山風水穴之中的旱魃,是這小子的哥哥,金偉光?

  驚疑之際,我終究是不忘用言語來試探吸引金偉庭。

  “你說的人命,就是那些同學吧,他們於你心中的仇恨,又有什麼關係?”

  我這話一出口,就好似一粒火星子一般,瞬間點燃了金偉庭的內心怒火。

  “他們全都是直接關係!我跟我哥哥就沒有強姦黃小芳,全都是這些雜碎胡言亂語,才導致我跟哥哥被警察抓了!”

  “什…什麼意思?”

  人都是有解釋欲的,何況金偉庭這種內心憋着冤屈的人,當下他便將當年的事情,給我說了出來。

  黃小芳跟金家兩兄弟的同鄉,因爲三個人放學都是一路的,並且華家頂離學校有點遠,兩男一女初中三年一直都是結伴而行。

  其實有一部分男生是很純粹的,比如金家兩兄弟,之所以跟黃小芳一路,就是因爲同鄉關係,怕黃小芳在路上遇到危險,放學同行,保護一下女孩子。

  但學校裏邊一些人就不是這個看法了,那段時間,黃小芳跟他養父亂搞的謠言正好在班級裏邊傳的熱火朝天。

  以趙玉華爲首的嘴碎之人,看到倆兄弟跟黃小芳來往如此之近,於是又意淫編造出金家兩兄弟跟黃小芳關係不純的黃謠。

  雖然是男生,但謠言猛於虎,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很愚昧無聊。

  與自己沒關係的事情,他們不願去相信真相,更加願意去相信內容更加戲劇性的謠言,內容越離譜,他們越願意相信。

  因爲他們至始至終要的就不是一個事情的真相,僅僅是覺得,謠言聽着更加有意思,所以他們相信謠言。

  相比同學之間的友愛互助,這羣人更願意聽到,是兩個男生跟一個女生亂搞。

  於是,後來金家兩兄弟也是因爲這個原因,不得不疏遠黃小芳,在之後放學回家,也是刻意跟黃小芳保持距離。

  也就是因爲沒人陪行的原因,黃小芳一個“名聲在外”的學生,有一天在放學的路上被別人拖進樹林姦殺了。

第443章 二十卷:夜下對弈

  然而,因爲黃小芳的死訊,趙玉華這羣人又將矛頭對準了金家兩兄弟。

  趙玉華這個嘴賤的女人,又開始在班上宣揚強姦犯就是金偉庭跟金偉光兩兄弟,因爲本身就有兩兄弟跟黃小芳關係不潔的謠言鋪墊,趙玉華宣揚的這個謠言就顯得極有說服力了。

  班上有絕大部分人 每天見到金家兩兄弟就指指點點,嘴上也不斷辱罵着強姦犯之類的話。

  然後,在警察來學校問話,班上的人無不是將矛頭指向兩兄弟,當然,一羣半大學生的話,並沒有什麼說服力。

  真正作爲壓死駱駝最後一根稻草的,是蔡汶軒這個站在講臺上教書的畜牲。

  有教無類這句話終究是出自聖人之口,因爲蔡汶軒喜歡體罰打罵學生的原因,兩兄弟讀書的時候頂撞過他,這傢伙竟然跟兩個十幾歲的小孩兒記起了仇。

  在警察來學校問話的時候,這傢伙可謂是落井下石,在他的不斷詆譭之下,再加上這個年代的法律制度本身就不嚴謹,法醫的手段也不成熟,兩個十幾歲的孩子被抓進局子。

  之後在大記憶恢復術的加持之下,二人認罪了,便成了警方“敷衍了事”的犧牲品。

  本身兩個兄弟是要被判死刑的,不過法律制度是有彈性的,金家父母東奔西走送了一堆錢進去,再加上金家哥哥在講述口供的時候,將大部分罪名給承擔了下來,一個被判了20年,而金偉庭的罪行便輕很多了。

  這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但同時又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不論是黃小芳還是金家兩兄弟的悲劇,但凡趙玉華這個賤人,當年閉一閉嘴,什麼都不會發生。

  一切悲劇都因爲兩個字而起——謠言!

  華家主宅之外的雨仍舊不見停歇,我站在門口位置靜靜注視着早已是涕淚橫流的金偉庭。

  金偉庭抽泣着淚眼婆娑着:“我哥哥在監獄裏邊,因爲這個謠言,被歧視,天天被那羣重刑犯毆打,最後實在挺不住自殺了,這些全都因爲那羣該死的同學,還有那個該死的老師造謠!”

  “父母也是因爲這些謠言的原因,被村裏人歧視辱罵,說他們生了兩個強姦犯,母親積鬱成疾病死了,父親也是扛不住壓力喝農藥自殺了!”

  說到了這裏,金偉庭面目表情漸漸陷入了癲狂。

  “我進去之前家庭圓滿,等我出獄之後,卻…家破人亡了,謠言…全都是因爲謠言,哈哈哈,直到現在我才知道,神兵利器不過爾爾,真正的殺人利器原…原來就是人們輕飄飄的一句話!”

  “所以我…我如何不讓這羣該死的雜種死?!”

  眼見着這傢伙癲狂之下,舉起瓷罈子又要朝神像砸去,我瞳孔一瞪,再次呵斥道:“不過異想天開罷了,真以爲這麼就能解決問題了?你就是個蠢貨!懦夫!”

  金偉庭動作再次一停,眼神冷凝道:“說這些,只是爲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吧?”

  我冷笑道:“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治標不治本罷了,就算你把那些人全殺了,但你跟你哥哥強姦犯的身份,卻永遠不會改變,永遠都會被刻在強姦犯這個恥辱柱之上。”

  “所以我就問你一句話,你內心真正的訴求是什麼?”

  “訴…訴求?”

  我連忙提醒道:“你的訴求是報仇跟洗清當年冤情,對不對?”

  “現在有一個你只需要點頭,就能獲得的機會,之前造謠的那幾個人,我會把他們帶到你面前,讓你親自報仇,我也會幫你洗清冤情,我兄弟李大富有錢有勢,到時候會動用關係,幫你兄弟倆打官司的。”

  只要是個人就有弱點跟需求,所以我從來不相信,我會說不服一個人,如果不能說服,只能說我給的籌碼不夠。

  金偉庭的確能憑藉自身的手段報仇,但洗清自身冤情這件事,他卻是做不到,錯判案子這件事,牽扯到了一大批的政府利益團體,小到查案警察,大到警察局局長,法院法官。

  憑藉金偉庭的社會階層,跟這羣人鬥,幾乎不可能。

  但李大富卻是完全能做到,所以,我這個籌碼,對金偉庭的誘惑力太大了。

  果然,金偉庭猶豫了。

  “我…我憑什麼能相信你事後能幫我?”

  我淡淡回答道:“憑我朗九心的人品。”

  “我自幼跟隨師父學道,你應該知道道士是怎樣一個職業,都是些濟世救人,拯救蒼生,匡扶正義的一批俠之義士,知道發生在你身上這一番冤屈,我也痛心疾首,所以必然會幫助你們!”

  我這一番言語說完,金偉庭頓時陷入了沉思糾結之中。

  眼見着這傢伙突然走神,我緩緩說道:“我抽一根菸,給你一根菸的時間考慮。”

  我故作散漫的從包裏掏出一根菸,隨後又掏出打火機。

  “唰!唰!”

  在打火石不斷的磨蹭之中,火光燃起將煙點燃,就在火光消散的一瞬,我注視着金偉庭手上的陶瓷壇,隨後緊緊捏着打火機,使盡十層氣力,照着陶瓷壇底座就扔了過去!

  這本身就是一個鐵質打火機,是有一定重量的,我一招聲東擊西,讓這小子誤以爲我是想給他談判,再加上夜色濃重,他遲疑的這會兒根本就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