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247章

作者:朗九心

  思緒冷不丁,同樣回到1970年除夕的那幾天。

  二十年前,有那麼一個同樣名叫秀芸的青澀少女,抱着我摟着我,以婦人之軀,同死神博弈,強行爲我續命一輩子。

  一個人窮富也好,美醜也罷,但在出生那一刻永遠會有那麼一個花季少女,一直陪着你照顧你,將自己一輩子的青春獻給你,爲你付出一切。

  在之後,母親擦了擦眼角笑道:“九娃婚袍尺碼應該是合適的,小煙,你去試一試衣服合適不,媽親手給你繡的。”

  李煙姐姐眼下也是強忍着心中激動,帶着衣服去屋內穿上,然後走了出來。

  衣服很合身,猶如量身定製,父母看到這麼出落的兒媳婦兒,也是極其開心的笑着,其中一眼的欣慰。

  當天晚上,等回到自己屋裏,李煙姐姐自然是不作掩飾的將三金跟婚袍穿戴上,在我眼前“顯擺”了起來。

  “嘿嘿,九娃,我穿這個衣服是不是特別好看?”

  “媽的手藝是真的好,你看看這個鳳凰繡的活靈活現的。”

  昏黃的瓦斯燈光之下,我只是躺在牀上,笑着注視着李煙姐姐開心歡喜的樣子。

  這一刻,我跟李煙姐姐,同樣期盼起結婚拜堂的那一天,在經過一番商量之後,最終將結婚的日子定在了明年。

  等到明年回家過年,就正式拜堂成親,徹底將我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娶回朗家。

  隨着此次喜悅的悄然退卻,在第二天,父親老早出去,然後在中午又從外邊回來了。

  我這會兒正跟着李大富坐在火盆前抽菸吹牛,父親偷偷瞥了我一眼,隨後戰術性咳嗽了幾聲,走過來說道:“九娃,有件事,我要給你說一下。”

  我見父親故作嚴肅的表情,詢問道:“爸爸啥事兒?”

  “你還記得以前初中教你數學的那個蔡老師不?”

  聽到這人,我點了點頭:“蔡汶軒啊,記得啊,我怎麼可能記不得?咋了?”

  “蔡老師前幾天突然死了,我早上去鎮上轉,他媳婦兒找不到主持喪事的先生,然後問問我能不能找你幫忙,我就給應下來了,你明天去他們家裏幫幫忙。”

  一聽這話,胖子眉頭陡然一皺:“啥子?蔡汶軒死了?我日,這龜孫兒死了?日他媽真的是蒼天有眼啊!”

  李大富聽到當年教自己的數學老師死了,當下更是誇張的跪在地上,朝着老天磕起了頭。

  不過我卻是有些不開心了。

  父親這個人爲人仗義,顧家,有責任有擔當,母親跟了他大半輩子,幾乎沒幹過什麼重活兒。

  但他身上有一個極其噁心的缺點,就是愛替人出頭,用後世的話就是強行裝逼。

  一些人求他辦事兒借錢,常常因爲面子答應下來,從而導致自己喫虧。

  因爲這破毛病,這些年沒少被我媽給罵的小兩輩兒。

  “爸爸,我發覺你就是一天沒事幹,蔡汶軒死就死他的澀,日媽,他就是全家死絕了,我都不得憐憫一下,你還讓我去幫忙?我瘋了!!”

  聽到我這帶着戾氣的話,父親瞪了我一眼:“你娃胡說啥子呢,別人蔡老師是教你數學的老師,突然去世了,你正好會這些手藝,身爲學生,跟別人幫幫忙也很正常澀?”

  我歪了歪腦袋,冷哼道:“我可沒答應哈,爸爸你以後出門跟人吹牛批,不要把我帶上,你答應的,明天你去。”

  聽到我再次拒絕,爸爸急了。

  “嘿!你小子,年齡大了,我使喚不動了是吧,別人畢竟是教你知識的老師,你去幫幫忙咋了?”

  看到我半天沒反應,父親連連說道:“好好好,脾氣見長是吧?”

  我本以爲父親要吼我,但誰料,下一刻他帶着哀怨意味兒的朝着屋內喊了起來。

  “小煙!小煙啊!九心他一點都不孝順,他忤逆我,你出來……”

  我一聽這話,起身抓住父親,隨即沉聲道:“老漢你少道德綁架我哈!”

  見我急了,原本還一臉幽怨的父親轉頭朝着我邪魅一笑道:“我都答應了,面子事關重要,明天去幫忙哈,不然我就喊小煙出來勸你。”

  這一刻,我總算是第一次體會到,我那股不要臉的氣質是從何而來了。

  “好好好,明天我去我去。”

  “嘿嘿!真是乖兒子。”

  看到父親這張奸計得逞的臉,我心中那一股怨氣嗖的一下就冒了出來。

  誰說父親就不能報復的?

  轉頭我就將老漢要面子,拿兒子充門面的事情,給母親說了。

  你找我女人挾持我,我就找你女人,收拾你!

  不多時,屋內頓時傳出母親的罵街聲。

  “朗建國你個狗日的…!”

  在屋內父母爭吵之時,李大富儋赓獾呢埩艘谎畚輧龋S後看向我道:“九娃,這事,你該去。”

  “啊?你小子是一點都不記仇啊?當年老蔡沒有用電線,把你腿給剷斷是吧?”

  李大富壞笑道:“我的意思是,趁着這個機會,把蔡老師的鬼魂給抓住,我們抽他個魂飛魄散,以泄當年之仇啊!!”

第413章 二十卷:敬愛師長

  這話說完,李大富朝着我咧嘴陰險一笑。

  “咋樣九娃,我們兩個直接去把他狗日給乾的永不超生!”

  我愣了愣,下一刻頓時蹙眉一笑:“你這小子,日媽真的是壞啊。”

  如果是這樣一想的話,那麼我的確需要去送我那敬愛的數學老師,蔡汶軒一程了。

  其實也並非我跟李大富如何的惡毒。

  “老師”這個詞,它並非站在三尺講臺之上,就配的上這個稱謂。

  這個蔡汶軒,給我跟胖子的初中三年生涯之中,留下過不可磨滅的慘痛記憶。

  城市學校都還好,特別是鄉村學校,因爲農村孩子的家長都是些農民,這個羣體不懂法律,不識字。

  他們每每將小孩兒送到學校裏,給學校老師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老師你好好教,娃兒要是不聽話了,你往死裏打!”

  因爲這些家長們的無知,給相當一部分沒有師德的老師們肆意妄爲的資本。

  蔡汶軒此人就屬於那個沒師德的老師之一。

  在初中三年,這人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體罰,成績好的學生他區別對待,成績差的學生,不是被他用電線抽的皮開肉綻,就是各種踢踹,扯頭髮。

  我還好,李大富初中三年,可謂是深受其害,幾乎成了被蔡汶軒施暴虐待的焦點。

  而我在初二的時候,因爲有一次實在看不過去蔡汶軒體罰學生,暴脾氣一上來,直接把蔡汶軒摁在講臺上打了一頓,導致後來被請家長。

  但父親到了學校並沒有選擇維護我,反而劈頭蓋臉的把我給打了一頓。

  那個時候父親有一句話我至今記憶猶新:“你龜兒胡說八道,蔡老師打你們,肯定是爲你們好澀!”

  然後因爲那一次事情,父親甚至又卑躬屈膝的給蔡汶軒家裏送禮,賠禮道歉。

  因爲我父親這個農民的淳樸愚昧,至使愈加助長了蔡汶軒這不良老師的囂張氣焰。

  以至於我從初二之後,不斷的被這個混賬老師找茬針對體罰。

  當年沒有機會報仇,臨到如今有了這麼個機會,我必然要連本帶利的讓他償還!

  因爲這件事,這一天晚上,我跟李大富興奮的都沒有跟自己媳婦兒睡覺。

  我們倆個睡在一個屋子裏邊,不斷謩澴牛魈焱砩洗挪蹄胲庍@狗日的的鬼魂之後,如何讓他血債血償的計劃。

  第二天一早,我跟李大富帶着東西便殺向鎮上。

  蔡汶軒就住在鎮上,我們兩個纔來到他們家前,便見兩個花圈擺在門口。

  蔡汶軒是前天晚上突然死的,死亡時間還不到兩天。

  我走到院子裏邊,便見一些人已經在用塑料彩布條搭棚子,準備迎接明日的喪事。

  堂屋是用來停屍的,如今大門緊閉,顯然蔡汶軒的屍體就停在其中。

  李大富一眼熾熱的注視着堂屋大門,隨後陰狠道:“我的柳條已經飢渴難耐了啊,九娃!”

  “慌個錘子,晚上慢慢收拾他,先去看看他女人。”

  話說完,我們又來到側屋,順着屋門,瞥眼朝着內裏一瞧,便見一名滿臉憔悴的女人,正坐在屋內發神。

  我走上前敲了敲門:“劉阿姨,我們來了。”

  這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女,正是蔡汶軒的女人。

  聽到我的喊聲,劉阿姨這才從愣神中醒來,看到我二人,她頓時起身迎了出來。

  “劉阿姨你好,我就是朗九心。”

  “哦哦,你好,以前小時候,我還見過你的嘛。”

  我微微一笑:“對對對,那個時候我不懂事,侮蔑師長,跟着父親過來登門道歉的時候,見過劉阿姨你。”

  劉阿姨苦笑着跟我聊談了幾句之後,又說道:“這個…喪事我也不知道咋個主持,接下來,只有麻煩九心你了。”

  “劉阿姨你放心,蔡老師之前怎麼也是我們老師,突然出了這麼件事,我們當學生的,肯定會幫你處理妥當的。”

  在交涉完畢之後,劉阿姨便將喪事一切的進程事宜交給了我。

  青壯年橫死,跟60歲之後人的死亡,完全是兩個概念。

  人生在世,不夠一個甲子死亡,視爲夭。

  正是青壯,年富力強,牽掛最多的時候,突然就死了,可想其中執念深重,這個年紀的人死了,如果喪事處理不當的話,有很大概率會出問題。

  今天我並沒有什麼事情,約莫也就是讓蔡家人去準備一些喪事需要的東西。

  之後,我尋思着沒事兒,便來到堂屋門前,將大門給推了開來。

  在堂屋最中間,天地君親師位之下,停放着一具屍體。

  臨到如今,蔡汶軒的屍體早已是被一張白布給遮蓋着,我僅能看到白布勾勒出屍體的輪廓。

  我一步走了進去,來到了蔡汶軒屍體之前。

  雖說是死者爲大,人應該對死者多少有點敬畏之心,但這些話對於我跟李大富而言,都是屁話。

  瞅見沒人在這邊,我跟李大富一人燒了一根菸,在煙霧吞吐之間,一手便將白布給掀了開來。

  下一刻,一張慘白透着僵硬感的死人臉,便出現在我二人面前。

  “艹你媽逼的,叫你狗日以前打老子!”

  李大富瞅見蔡汶軒這張臉,一嘴叼着煙,照着臉上就是一巴掌。

  也不怪這傢伙這麼大戾氣,因爲李大富之前成績太差,蔡汶軒這人,常常用電線將這小子的腿給打的一瘸一拐的,基本上前幾天纔打的鞭痕還沒有消失,就又被打出一腿的血痕。

  有些老師擔得起學生的一跪三拜,而有些老師,真的不是東西。

  不過也就在此時,我瞥了眼蔡汶軒這張肥臉,突然發現,這狗俚挠√梦恢谩缸乓还珊谏�

  看到這個十分隱晦的痕跡,我眉頭頓時一凝。

  隨後看向李大富,詢問道:“這個狗日的,好像是被凍死的,對吧?”

  “對啊,之前二爸不是說了的嘛,這狗日的喝酒,喝醉了,身上發熱,然後躺在屋外頭睡着了,就給凍死了。”

  我注視着蔡汶軒的額頭,隨後搖了搖頭:“不對勁,這狗日的…應該是被鬼給害死的。”

第414章 二十卷:回煞

  “啥子?被鬼害死的?”

  我點了點頭:“看他的印堂,是黑色的,出現這種情況,他的死,必然跟妖邪鬼怪脫不開關係。”

  這是一個特徵,一般被鬼給纏死的人,死後的印堂,必然是發黑的。

  李大富一聽這話,蹙眉道:“被鬼害死的?蔡汶軒這狗把他日的,背地裏不會殺人了吧?”

  我搖了搖頭:“這狗日的的面相不像大凶之人。”

  這句話並不是我覺得此人不壞,單論蔡汶軒此人面相來看,他本身是很壞很惡的一個人,但卻是屬於那種,好事一件不做,但要他做真正的壞事,讓他真正發狠,他又不敢的那種人。

  真正的好人會有好報,真正的壞人不會黴呃p身,現實生活中,恰恰是蔡汶軒這種人最是倒黴。

  “那…到底是因爲啥原因?鬼害人,總得有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