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246章

作者:朗九心

  看到這一幕,我心頭仍是不由得一愣!

  說實話,我這些年殺的人太多了,少說都有將近百人,這些兇相畢露的陰魂厲鬼,絕大部分,都是被我折磨至死的。

  也是因此,這些厲鬼的怨氣極爲深重,一直糾纏着我,我終究是要將其給徹底解決了,要不然我內心也不安穩。

  “朗九心,償命!”

  “一起下來陪我們!”

  “我要你也死!”

  羣鬼才召出,感受到我的氣息,頓時朝着我一擁而上。

  我見此情形,心頭猛的一驚!

  當下趕忙從大陣之中跳了出來,這些兇殘厲鬼在衝到大陣邊緣的時候,頓時被猶如高溫鋼絲的硃砂紅繩給堵了住。

  之後,這些債主們便被困在了其中。

  不過仍舊有一些比較猛的,在嘗試着不斷撞擊大陣邊緣,試圖從其中鑽出來。

  李煙姐姐見到我一次性召喚出這麼多鬼,沉聲詢問道:“你接下來到底要怎麼弄你那兵馬?這些兇鬼對你怨氣頗深,也不會甘於被你控制啊。”

  我目視着這些兇鬼,隨後陰邪笑道:“我說了,這些東西只是墊腳石。”

  話說完,我順手便從包裏掏出一枚稻草人。

  李煙姐姐趁着月色,瞧見這個熟悉的稻草人,頓時蹙眉道:“這…這個是上次你在黑竹溝鎮壓的陰兵?”

  “沒錯,這些兇惡厲鬼,會成爲它的養料。”

  說完,我抬頭看向懸掛於天際的那一抹明月,幽幽說道:“既然老天不願賜我兵馬,那麼我就親自養一隻大凶鬼出來。”

  這話說罷,我雙指掐過稻草人之上的符籙,便給撕扯了下來。

  隨後朝着大陣中央便拋了過去。

  在最開始的時候,躺在雪地之中的稻草人並沒有什麼反應。

  但就此過了一分鐘之後,場地之上的氣場漸漸的開始變化了。

  但見那稻草人之中,一道黑氣隱隱從其中冒了出來。

  下一刻,一道穿着綠衣軍裝,提一把軍刀的身影出現在羣鬼之中。

  之前遇到五個,我那個時候是認真挑選過的,之所以選這一隻陰兵,原因更多的,就是這一隻外形最好看。

  身材高大魁梧,雙臂孔武有力,脖頸粗大,整個面相,都給人一股陽剛之相。

  除了我本身對男人陽剛有審美偏向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這個軍人陰魂,跟我逝去的爺爺,年輕時有一些相像。

  陰兵一雙慘幽幽的冷眸觀瞧了一眼,周遭的陰魂異類,最初它只是靜靜站在那裏,並沒有做什麼。

  但漸漸的,隨着一隻只亂竄的兇鬼,不斷的干擾碰撞,漸漸將其給挑動的狂躁了起來。

  下一刻,便見它咆哮一聲,提刀將身側的一隻陰魂砍中,然後撲上去撕咬吞噬了起來。

  這些陰魂並沒有太多的智商,突然出現陰兵這變數,漸漸的大陣之中的陰魂混亂了起來,皆是相互撕咬,吞噬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我頓時滿意一笑,等到這一場屬於陰魂的養蠱大戲一結束,我必然能得到一隻十分之強大的兵馬!

第411章 二十卷:1990

  冷天雪地之中,大陣之中的羣鬼不斷的廝殺吞噬。

  這個世界的規則都是共通的,不論動物人類,還是妖鬼,都遵從着強者吞噬弱者的規則。

  弱小了,就是要被欺負,被強大的存在給撕咬吞噬。

  這一場屬於陰魂的廝殺,一直持續到凌晨四點鐘。

  最終如我所料,陰兵跟另外一隻陰魂來到了最後的角逐場。

  那一隻陰魂的原身,我記憶還十分的深刻,正是那年我在嘉陵江畔,殺死的吳霞。

  她本身就是個修士,魂魄自然要比普通人強的多,再加上我在她眼前,將她的孩子給活活折磨而死,心中怨氣自然要比其他的兇鬼要強大的多。

  兩隻鬼魂皆是吞噬了相當多的鬼魂,臨到這個時候,雙方皆是周身戾氣深沉。

  就在下一刻,兩隻超級兇鬼再次衝擊在一起,廝殺了起來。

  但最終還是陰兵更勝一籌,因爲生前是軍人,死後便會成爲陰兵,陰兵對於一般陰魂是有剋制效果的。

  比如眼下陰兵手上的那一把軍刀,可以稱之爲陰器,這都是因爲軍人身份,先天帶來的優勢,這東西能夠對魂體造成實質性傷害。

  就此雙方在大陣之中廝殺了半個小時,最終吳霞棋差一招,陰兵提起一刀,直接將吳霞的腦袋給砍了下來。

  在之後,陰兵便撲了上去,吞噬了起來。

  等將同一體量的吳霞給吞噬掉,臨到這一刻,近百隻兇惡厲鬼的滔天凶煞之氣,盡落於這陰兵體內。

  “接下來怎麼辦?這個東西好凶啊,九娃你確定你能控制的住?”

  感受到李煙姐姐言語之中的忐忑,我回應道:“不會出大問題。”

  “什麼叫不會出大問題?”

  我注視着眼下大陣之中,煞氣幾乎達到沖天的陰兵,說實話,我在最開始做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想到最終會強到這個地步。

  控制沒問題,但想要徹底控制,怕是很難。

  這隻陰兵在殺掉所有兇惡陰魂之後,慘白詭異的眼神猛的看向我們這邊。

  但見它嘶吼一聲,下一刻直接衝擊到大陣邊緣,拎起長刀便開始瘋狂劈砍了起來。

  眼下的陰兵幾乎是集百鬼之總的存在,很兇。

  我煉製多日的硃砂紅線,在它的每一刀劈砍之下,瘋狂顫動着。

  不過眼下已經是凌晨五點多了,我並不擔心會出現什麼問題。

  當即從包裏掏出一個木頭人,朝着大陣中央便扔了過去。

  這個木頭人模樣很粗糙,是師父之前給我留下的法器之一,本身材質是用山柳樹製作而成的,其上全都是師父存思纂刻的符文。

  柳樹這種植物分爲兩個極端,山柳樹招鬼,河柳樹降鬼,也是因此山柳木材,本身還是一種招陰存鬼的材料之一。

  大陣不斷的被這陰兵破壞着,漸漸的,原本堅不可摧的大陣搖搖欲墜了起來,再被破壞一個小時,法陣必破。

  不過也就在不久之後,小龍山對面的小溝村,一陣高亢的雞鳴忽的而來。

  “咯咯咯!”

  一聲雞鳴起,緊接着又是各村各鄉此起彼伏的雞叫聲。

  時間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六點。

  而也就在第一聲雞叫起,大陣之中的陰兵頓時不對勁了。

  若要形容,應該是突然焦躁了起來,但見他開始愈加瘋狂的劈砍起大陣邊緣。

  六點這個時辰,天地陰陽再次翻轉,世間的陽氣再一次蓋過陰氣,陰兵之所以如此急促,正是因爲,它感受到了愈加濃郁的天地陽氣。

  不過時間顯然來不及了。

  就此再過了半個小時之後,遠方的天開始漸漸發藍,天正式亮了起來。

  之前還煞氣滔天的陰兵開始在大陣之中不安亂竄了起來。

  不過也就在下一刻,它突然發現被扔在大陣之中的山柳木人。

  就好似行走在沙漠之中的行人,突然發現綠洲一樣,下一刻直接鑽了進去。

  看到這一幕我心頭頓時大喜!

  成了!

  我並不敢這會兒直接進入大陣,直到天徹底大亮,我這才進入其中,將山柳木人給撿了起來。

  我注視着這個做工粗糙,透着一絲詭異的木頭人,臨到此刻,我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極其濃郁的窺視感。

  眼下藏身其中的陰兵正冷冷注視着我。

  不過因爲這會兒正是天地陽氣登峯之時,它並不敢鑽出來做什麼。

  “九心,這麼強大的鬼物,你確定你現在能控制的住嗎?”

  聽到李煙姐姐語色之中的擔憂,我回應道:“如果不強,我要它幹什麼,先抓住,早晚能想辦法給控制住的。”

  之後,我便將木頭人裝進包裏,至於如何鎮壓,之前我就已經想好了。

  師祖的畫像,一直都在竹林木屋之中。

  我將木人帶進木屋之中,將其放在師祖畫像之前。

  在之後,我點燃三根香,插在香爐之中,隨後叩謝道:“祖師爺在上,散門後輩朗九心,準備獨自供養兵馬,還請祖師爺暫時出手鎮壓禁錮!”

  待到我一頭叩首之後,再起身看向這個木頭人,之前那一股被窺視感,頓時消失不見了。

  顯然,畫裏這個騎青牛的和善老頭,幫忙將陰兵給鎮壓住了,憑藉老祖師的神通,除非我親自出手召喚,要不然,它就不可能從這木頭人裏邊跑出來。

  一時間,我心裏也是鬆了一大口氣,儘管這隻陰兵,以我如今的修爲,有些控制不住,但卻是藉着它手,將之前纏着我不放的陰魂厲鬼給清理乾淨了。

  處理完這件事情之後,這日清晨,我便帶着李煙姐姐下了山。

  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我不是家裏的主角,李煙姐姐纔是。

  村裏親戚朋友們得知我今年把對象帶了回來,都好奇的跑我家裏來看李煙姐姐。

  在最開始的時候,李煙姐姐面對這麼些人的調笑問話,還是有些不適應的,但漸漸的也是融入小溝村這股濃郁的人情味兒之中。

  簌簌大雪不盡的下,轉眼便來到了除夕這一天。

  這一年,家裏添了電視這麼個新玩意兒,不免的比往年過年要熱鬧一些。

  我跟李大富,也是陪着父母看了人生當中第一回 春晚。

  歲月就此匆匆而過,轉眼又來到父親熬夜也要點迎春鞭炮的時候。

  父親在外邊,母親在屋內看着掛鐘,讀着表。

  “老國,還有五秒!”

  “點嘛!”

  “啪啦啪啦啪啦!”

  隨着深夜之中,村裏此起彼伏的炮仗聲響,時間陡然一轉,正式進入了1990年,這一年,我20歲。

第412章 二十卷:父子博弈

  1990年正月初一。

  這一天也是我的生日,按照以往的規矩,這天起牀,母親必然已經給我煮好了九個雞蛋了,這是我每年必然要喫的東西。

  不過這一年卻是不一樣,除了雞蛋之外,母親還神神祕祕的從自己臥房裏邊,拿出一個箱子。

  我從來沒見過這個箱子,於是皺眉詢問道:“媽,你這裏邊裝的是啥喲。”

  母親帶着一絲欣慰開心的將箱子給打開,隨後便見着,箱子之內放着兩件紅袍子。

  等母親拿出來之後,便見原來是兩件雕龍繡鳳,男女兩件的婚袍,除此之外,箱子之內,還有耳環,戒指,手鐲三件金首飾。

  看到這一套東西,我跟李煙姐姐神情皆是一愣!

  “媽你這個是…”

  母親一邊撫摸着繡功精湛的婚袍,一邊滄態微笑着:“這些東西,我跟你老漢,在你十四歲離家那天開始,就開始給你準備了。”

  “本來以爲還要過幾年的,沒想到你突然就帶小煙回來,要結婚成家了,我跟你爸爸,是真的有點反應不過來。”

  “仔細一想,好像昨天都還是個奶娃兒,跟着我屁股後邊,沒事兒就喊媽媽媽的……時間過得好快哦…”

  說着說着,坐在跟前的母親眼眶不由得發了紅,突然就失聲擦起了眼淚。

  而在此刻,我何嘗又不覺得感慨。

  母親眼睜睜看着我長大成人,我看着母親一點點的入暮衰老。

  我注視着母親發白的髮絲,以及那老態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