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朗九心
“你小子臉皮真厚!”
不過好巧不巧的,等這對夫妻走到這裏,見到我們身後有凳子,便坐了下來。
這個時間段,本來就天黑,我自然是不怕被看見什麼,相反有兩個人坐在後邊,我內心還覺得莫名刺激。
這是一對中年夫妻,我撇過頭看了眼,看模樣應該是務農的農民。
二人坐在這裏,便開始聊談起了事情。
“唉,啷個曉得爲啥,張家頂那地方就跟中邪了一眼,那麼大一片地方,今年一年都沒下雨。”
“就是啊,那邊的莊稼戶今年才慘嘞,今年廣元其他地方都還嫌汛期雨太大了……”
我一邊做着一邊細細聽着兩夫婦的談話。
張家頂這個地方我熟悉啊,小時候還走親戚去喫過酒。
旱災能理解,整個廣元都下雨,唯獨這一個地方不下雨,什麼情況?
第409章 二十卷:歸家
夫妻二人就這麼一直在河邊聊談了十多分鐘,我也是將這件事給一字不落的聽完。
地方乾旱我能理解,但就局部全年乾旱,一年時間,一滴雨水不落,這……怕不正常。
直到兩夫婦走後,我這才拉上拉鍊。
李煙姐姐也懶得搭理我,只是瞪了我一眼,便朝着歸途而去,看她這麼急匆匆的,估計是身上忘帶衛生紙了。
在廣元這地方草草待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我們便再次踏上歸程。
車子自公路之上行走,於漫天飛舞的大雪之中,穿過這個季節,廣元特有的白樹銀山。
漸漸的,車窗兩旁的景緻於我眼中,愈加的熟悉了起來。
於我這一生,又是一年匆匆而過。
我跟李大富扛着裝着年貨的蛇皮口袋,於這一條,我們小時候走過無數遍的小山路走着。
小學離家一走就是一天,初中一走就是一週,高中一走就是一月,大學一走就是半年,臨到真正進入社會,一走就是一年到頭。
我懷着激動的心情就此一直往歸途走着,在這個隆冬之際,我再一次來到村外的小路之上。
恰巧在這個時候,有兩個男孩子突然從村子裏邊嘻嘻哈哈的跑了出來。
“嘿嘿,岑娃,你莫跑,看我用擦炮炸死你。”
“死胖子,跑兩步都喘,追的上我再說!”
一胖一瘦,兩個小孩子大概八九歲的樣子,瘦的孩子哈哈笑着,至於胖的孩子則拖着鼻涕,在後邊追着。
二人皆是一前一後自我跟李大富身側橫穿而過。
李大富叼着煙,轉頭笑道:“嘿嘿,九娃你看這倆娃,像不像我們小時候,我以前經常追你屁股後邊?”
我注視着已然遠走,在大雪田野之中追逐玩耍的兩個小孩兒,隨後又看了眼我跟李大富,以及各自的妻子,不由得微微一愣。
就此片刻之後,終是不由得感慨的一笑。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遊啊。
時間過得實在是太快了,有時候真覺得,快的猝不及防。
之後,我們便進入村子,沿途鄉親們見到我們回來,自然會熱情的跟我們倆全村驕傲打招呼。
當然,這一次小溝村鄉親們,更多的是將視線放在李煙姐姐的身上。
其實都是很善意好奇的眼神,但對於眼下李煙姐姐而言,這一道道眼神那可謂是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或許他從修出靈智那一天開始上千年,都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跟着一名人類回家見家長。
李煙姐姐是十分緊張的,特別是等來到家門前,清晰聽到父親拎斧頭的劈柴聲,母親做飯時,鍋碗瓢盆的碰撞聲之時。
她緊張的直接立在院外,不願進去了。
“九娃,要不…算了吧?”
李大富勸說道:“哎喲煙姐,九娃父母性格好的很,怕啥嘛。”
“可是…”
我見李煙姐姐心生退縮,當即想都不想,抓着她的手,便給硬拽進門。
這邊才進門,我們正好撞見拎着斧頭劈柴的父親。
一別一年,父親只是有些詫異的盯了我們幾眼,等反應過來,隨後蒼態一笑道:“你們今年啷個這麼早就回來了?”
李大富嘿嘿笑道:“這不是早點回來看二爸二媽的嘛,二爸,我今年買了不少好東西哦,給你整了個電視回來。”
“哎喲,你說你們兩個,回來就可以了,花這些錢搞啥哦。”
說着,李大富便將從城裏帶回來的稀奇古怪的東西,全給搬了回來。
不多時,母親也是聞聲,笑着從屋內走了出來。
一邊在圍裙上擦着手,一邊笑道:“你們兩個今年還回來的早嘞。”
父親年齡大了,有些遲鈍,不過母親向來都心細,這一點從我出生那會兒,她跟黑白無常博弈的時候,就能看出來。
這會兒纔出門,她便看到跟在我身邊,一臉拘束緊張的李煙姐姐。
反應了一瞬,那原本因爲我們歸家的笑意,在此刻愈加的濃重。
隨後母親走到李煙姐姐跟前笑道:“咦?這個女娃娃是?”
都不等我回答,父親的眼睛先是一亮,隨後喜悅的一拍大腿。
“哎喲,剛剛我竟然沒發現這個姑娘!”
我注視着父親罕見露出智慧的眼神,以爲他已經從細節上,看出李煙姐姐的身份了。
見他興高采烈的走到我跟前。
我這邊才準備笑着向他彙報“你兒子有媳婦兒了!”的喜訊。
但誰料,下一刻他一臉笑意注視向李大富,隨後帶着幾分自豪意味的拍了拍李大富的肩膀。
“不錯啊不錯,大富不愧是我們村最有出息的人,去年帶回一個媳婦兒,今年又帶回一個,男人有本事,三妻四妾是應該的,看到你同時擁有兩個漂亮媳婦兒,你二爸我,爲你感到驕傲!”
這鏗鏘有力的話一說完,頓時惹得一旁的狐妖捂嘴一笑。
我眼下也是懵了,我爸這啥腦回路?
不過很快,母親一臉不悅的捏緊坨子,將笑吟吟的父親給擼到一邊去。
“滾去劈你的柴去,瓜兮兮的!”
話說完,母親又笑吟吟的看向李煙姐姐:“姑娘,你叫啥名字啊?”
“那個…媽,我叫李煙,是朗九心的對象。”
母親聽到這話,瞬間心花怒放:“哎喲,我就是曉得!”
聽到這話,父親面色陡然一驚!
“啥子?九娃子,你竟然找到對象了?這個漂亮女娃娃,她是你對象??”
看到父親這一臉的“我這等人,也配有對象?”的表情,我真的是有些無語。
“誒對,這個就是我對象,你們兒媳婦兒,老漢你啥表情哦。”
“哎喲!太稀奇了,快回屋坐!”
對於父母而言,我冷不丁帶了個對象回來,那實在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大好消息。
別看我剛剛纔滿二十歲,但實際上,我已經屬於是村裏的大齡單身青年了。
因爲在如今這個年代歲月,特別是農村,結婚的很早,一些男女孩子十四五歲就結婚了。
回到屋裏,李煙姐姐自然是少不得一番盤問。
母親開心的握着李煙姐姐的手,詢問道:“小煙是哪裏人啊?”
這話屬實把李煙姐姐給問到了,我見李煙姐姐不知道怎麼回答,接話道:“李煙他是我師父的乾女兒。”
“原來是李師傅的親戚啊,那更好了,那…小煙你幾歲了啊?”
“我……我屬雞的。”
“屬雞?比九娃小一歲,哎喲,這樣就更好了!”
聽到母親這話,我是一臉的苦笑,也不知道她老人家要是知道,她這個兒媳婦兒不僅比我大,並且大了整整一千歲,是怎樣一副表情。
第410章 二十卷:培養兵馬
我的父母,都是屬於那種,很溫和和善,開明的家長。
李煙姐姐在登門之前,之所以會那麼的緊張,其中更多的,是因爲“被迫害妄想症”犯了。
平時沒事兒就喜歡跟成都鄰里阿姨們,聊哪家女兒被公婆欺負,然後就把自己給代入進去了。
但現實並非如此,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李煙姐姐跟父母相處的很融洽。
看到這一幕,我也是寬心了不少。
回到家的第四天,我便往小龍山去了一趟。
自十二歲踏入這片竹林山野,離今已然是過了八個年頭,漫山遍野的翠綠竹子仍舊鬱鬱蔥蔥。
當然,這一次除了爲竹林木屋打掃灰塵之外,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我自己供養兵馬。
對於一名道教弟子而言,兵馬是十分重要的,就跟一名士兵的槍一樣。
有兵馬我才能差遣做事,跟人鬥法。
但估計是那些年手上沾染的人命太多,以至於祖師爺不願意給我兵馬。
如此一來,便只有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爲了兵馬這件事情,早在幾個月之前我便開始謩澚恕�
我煉了很大一堆的硃砂紅線,除此之外,這些天還削了不少的桃木釘,爲的就是今天夜裏,在小龍山上,擺一座大陣。
將竹林小屋的衛生打掃好之後,在正午時分,我便開始圍繞着整個山頭定起桃木樁,然後以紅線纏繞,形成了一個圓型柵欄的樣子。
在之後,我又以半兩錢爲陣眼,將整個困鬼大陣給盤活了。
一直忙活到下午,日落西山之時,這纔將一切事宜完畢。
李煙姐姐問道:“九心,你這是要幹啥?”
我笑道:“我準備將那些一直纏着我不放的兇鬼們,全給滅殺在這個地方,順便以它們爲墊腳石,給我培養一隻極強的兵馬。”
“你…你要把你之前殺過的那些人的鬼魂,全滅殺了?這可是直接魂飛魄散,這麼大的因果,你真的背的起嗎?”
我伸了個懶腰:“反正都壞到這個份上了,我認爲我還是多想想,這輩子能如何更好的活過去吧。”
李煙姐姐原本還準備勸說我幾句,不過約莫也是知道勸不動我,最終欲言又止,又閉上了嘴。
在事情準備完畢之後,我從屋內擡出個凳子,便跟過往李老頭那樣,坐在院臺之上,抽起了煙。
冬季天黑的早,大概在六點的時候,天便徹底黑盡了。
對於那些一直纏着我不放的兇鬼們而言,都不需要等到深夜,太陽一落山,就可以現身了。
我見時機成熟,從包裏掏出一紙符籙,隨後踏着一地的厚雪,來到困鬼大陣中央。
但見我掐着符籙,手指一撮,夜色之下,符籙瞬間無名火起。
隨着符籙開始不斷的燃燒升騰,化作一絲絲黑紅色的火灰飄飄凋零在雪地之上。
我當下趕忙掐訣吟咒。
隨着雙手不斷的掐動,就在下一刻,我厲聲呵斥道:“散門弟子朗九心,敢請陰兵三千,上界驅邪縛魅!”
一句詞作罷,臨到下一刻,但見東北方向的一陣寒風,瞬間呼嘯即來。
一時間,這一陣寒風瞬間撲打激跌至我的衣袍之上,我只覺得其中一股陰氣透體逼人。
月色清冷,毫不留情的映襯在地面之上,卻也就在下一刻,一道道暮氣逼人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我眼前的雪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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