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勿近 第185章

作者:朗九心

  就此順着青城山的雨霧連綿,我就此朝着山下而走。

  臨來到轉角盡頭的時候,我轉頭朝着青城山山門看了一眼。

  本以爲那個小老頭已經離開了,但他並沒有。

  此刻他仍舊是負手弓着腰,站在山門前,隱於雨霧中,注視着漸行漸遠的我。

  我眼眶愈加的發酸,同五年前父母送我離家一樣的思愁。

  卻也不知這一次出走,又得離別多少年,才能再見到這老傢伙了。

  ——師徒篇待續

第310章 十六卷:算命(一)

  1989年4月。

  時間雖然已然來到了春天,但成都的街頭仍舊是有些冷。

  於街上來來往往行走的人們,仍舊穿着一件件毛衣,套着一件件這個時代獨有的藍色黑色中山裝。

  師父已經走了挺長一段時間了,在這段時間裏,我也是按照他老人家囑咐給我的話,不斷的在這個紅塵之中歷練。

  原本陳列在褰@邊巷子裏邊的紋身鋪子,在經過一番改造之後,變成了一個中藥鋪子。

  山醫命相卜,這是每一個道士都需要學習的五門,不過因爲對醫字脈實在沒興趣,以至於如今學藝不精。

  師父在臨走之前,在屋裏給我留了很多有關於中醫醫學的書籍,供我參考的同時,我終究還需要在實踐之中得到領悟。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中藥鋪子一開,漸漸的這生意還挺好。

  “空明,藥方拿去,給這位姐姐抓點補血氣的藥。”

  “好嘞,來姐姐你這邊走。”

  因爲有江月眠跟空明幫忙,我只需要對着病人望聞問切就行了。

  “你這個脈象…再繼續下去,怕活不過60歲啊。”

  “啥子?醫生你是不是把脈把錯了?我就是感覺有點虛弱啊?咋這麼嚴重?”

  我嚴肅道:“平時沒事少打手衝,不要把這個事當飯喫,你這個脈象,只怕一天少說四五次吧?精氣虧損的太嚴重了。”

  我這話一出口,原本還在後邊的十多號人頓時捂嘴偷笑了開來。

  眼前這男人老臉也是一紅,沉默了半天,嘴裏這才支吾一句。

  “那個…還有的補嗎?”

  我提起毛筆在紙上寫了一劑藥方:“空明,抓藥,以後記住了,少打手衝,二十歲左右的男人,一天一次就差不多了。”

  待到男人一臉通紅的提着藥走後,接下來的一些男人們在藥配好之後,總是不免得來上一句。

  “醫生,我有個朋友也有那方面毛病,你給我也配點藥看看…”

  經過一天的忙碌,在太陽快要落山之時,我這纔將門給關上,趁着晚霞,跟李煙姐姐說說笑笑的朝着家方向而走。

  但也就在打開家門之後,便聽見屋內傳來一陣陣男女的喘息聲。

  我現在不是小孩子了,這種聲音我再熟悉不過了,當下打開門一瞧,頓見江月眠正摟着一個頗爲帥氣的男人,在沙發上擁吻着。

  眼見着男人將其壓在沙發上就要準備進一步了,我見狀頓時呵斥道:“你們在搞啥子?!”

  這一聲呵斥,倆人就好像偷東西被抓了一樣,嗖的一下便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朗…朗哥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月眠,你…你不是說家裏就你一個人嗎?”

  我當即想都不想,提起門角位置的棍子,朝着男人的身上就狠狠來了一棍子!

  “你…”

  “你他媽的想說啥子?還他媽不給老子滾?!”

  男人被捱了一棍子,原本還想跟我橫,不過看到我這想殺人的眼神,頓時灰溜溜的離開了。

  “江月眠,這是第幾回了?老子之前沒警告過你嗎!!”

  緊接着,我提着棍子,朝着縮在沙發上的江月眠就走了過去。

  原本想朝她屁股上也來一棍子,不過想了想,我還是放下了棍子。

  倒不是我心疼她,實在是因爲上次也打過幾棍子,不過這娘們兒不僅不覺得疼,還他媽覺得被我打的挺爽。

  原本的懲罰到了她這裏,反倒成爲獎勵了。

  “上次不是說過嗎,好好找個喜歡的男人結婚生子,過正常生活,你一天亂搞啥?”

  我有些無奈的注視着江月眠,朝着她遞了根菸。

  有一部分女人就是這個樣子,感情受到過巨大的挫折之後,就會變得不自愛。

  江月眠有些畏懼的看了我一眼:“可是我喜歡的男人,看不上我啊。”

  我不耐煩的瞪了她一眼:“一天待在成都盡煩老子,等明天收拾東西,讓空明陪着你,回你老家貴州待一陣子,春天到了,蟲子也冬眠過了,去你們那邊的深山老林鑽一鑽,把你們祖上的本事好好研究一下,知道嗎?”

  “回貴州?”

  “對,讓你們倆滾出去好好歷練一下。”

  “好嘞!”

  對於回貴州這件事,江月眠還是挺開心的,說完便跑屋裏去收拾東西去了。

  而我對這丫頭也是頗爲看重的,蠱道跟玄門術數一樣,想要學會,必然需要天賦,她並沒有接受正規的蠱女傳承,卻能煉成蠱,那麼說明她很有天賦,所以當時纔有心將其收留。

  在第二天一早,我給二人一人掏了兩千塊錢,二人就此坐着車朝着貴州貴陽而去。

  而我,這段時間也沒有別的事情,日子過得很是平淡。

  清晨將藥店門打開之後,沒有生意,我便將一個方桌子給抬了出來,然後就跟舊時代江湖混混一樣,在一旁了一個幡子。

  其上寫着四個大字——天命神算。

  李煙姐姐坐在旁邊,一邊磕着瓜子,一邊看着幡子說道:“你這個牌匾寫的玄過頭啦,別人一看就覺得你是個江湖騙子,誰找你算命?”

  我微微一笑:“我本不爲賺錢,天道之下,人人各有命吲c聯繫,人生各自歸途能否有所交集,但憑緣分,沒必要去強求。”

  說完,我便笑着注視着來往而過的人流。

  有的人看到我這一幅裝扮,在路過的時候,總是不免得厭惡看上一眼,嘴裏嘀咕一句牛鬼蛇神,江湖騙子之類的話。

  對這些人之惡意,我只是一笑而過。

  不知不覺隨着年齡的增長,縱使心中性格從未變過,但終究不如少年時那般頭角崢嶸了,很多東西終究會隨着歲月的變遷而變化。

  不過街邊鄰里的老鄰居們,有些人倒是會來捧場。

  先是一兩個,但隨着我的一語定乾坤,漸漸的來算命的人也是越來越多。

  “嬢嬢你兒子大概在94年纔有姻緣,緣分到了,什麼都來了,再等等吧。”

  “你未來首選從事從商方面的工作,往沿海城市走,十年內見成效。”

  “時候未到,你兒子以後會有小孩兒,不過估計要在三十多歲的時候纔能有了。”

  真正的玄學算命是怎樣的?

  正兒八經的行家,他是能直接給你說出個一二三四五六的。

  一個真正有水平的道士,那麼他在給人算命的時候,必然能具體推測出,你未來大概從事怎樣的工作,你的災禍在哪一年,具體是怎樣的一個災禍,你這輩子是有孩子還是沒孩子,如果有孩子的話,具體又是在哪一年出生?

  也就是說,在斷定一個道士是否是江湖騙子,很簡單。

  只要說些什麼前半生不順利,後半生很順利,以後兒女孝順之模棱兩可的話,那麼必然是打着玄學的旗子,出來騙錢的。

  斷一些尋常事,壓根就不存在所謂的天機不可泄露。

第311章 十六卷:算命(二)

  這一天下來,算上來藥店弄藥的,攏共賺了七十多塊錢。

  對於我而言,賺錢其次,重在不過歷練罷了。

  一天時間又一次過去,由於命裏不帶財的原因,忙碌了一天,這些錢自然而然又被李煙姐姐給揣包裏去了。

  “你自己收拾哈,我去買點菜,好久沒喫火鍋了,今晚上煮火鍋喫。”

  待到李煙姐姐走後,我便準備收拾東西關門回家。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側邊巷子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嘿!九娃,手上那麼多錢你還在外頭擺攤算卦,一天閒的沒事幹是不是?”

  我轉頭一瞧,頓時一樂:“咦?你們倆個咋來了?”

  不是別人,正是李大富跟林強兩人,除此之外,身邊還跟着一個打扮流裏流氣的青年,光是打量了一眼容貌面相,就知道是個富家子弟。

  不過相反的是,一向榮光滿面的李大富跟林強兩人的面色…突然不對勁了,用四川土話來講,就是黴戳戳的。

  我皺了皺眉,不對啊,之前跟這倆傢伙算過,這倆都是要走一輩子大叩拇蟾V耍Α蝗槐稽q呓o徽至耍�

  臨到下午,成都的天氣便變的愈加的清冷了。

  林強一邊哈着寒氣,一邊來到我跟前,隨後遞了根菸過來。

  “你忘了嗦,過年後,我要找你辦事兒的嘛。”

  “哦哦,你這麼久沒來找,我都差點忘了,啥事兒?”

  林強這邊才準備講,李大富卻是先提醒道:“林哥,最近我們三個都快虧哭了,還是讓九娃看看我們三個的情況吧,是不是招惹啥東西了。”

  經李大富這麼一提醒,林強點了點頭:“對頭,差點忘了,九娃你快幫我們看看吧,你不曉得我們最近做生意有多背,媽的,做什麼賠什麼,一來二去,我們三個都虧的快三百萬了。”

  聽到林強這個話,我又一次仔細看起了兩人,然而並沒有什麼問題,不過不知怎麼,就是一臉的黴。

  我又下意識看了眼跟來的這個青年,然而他卻不一樣,臉上並沒有什麼黴氣。

  如果是這樣的話,問題只怕是出在這個人的身上,難道是這個人跟李大富倆相沖嗎?

  “兄弟,你叫什麼名字?八字能給我看一眼嗎?”

  這個青年大概二十五歲左右,看着倒是一臉的成熟。

  見我突然問他要八字,林強兩人頓時感覺到不對,瞬間就跟看仇人一樣,注視着這個青年。

  青年一愣,隨後笑道:“我叫秦繡,朗兄弟,你不會是覺得我的命有問題,才敗的財吧,之前父親就專門找專業人士看過,我的命可是好的很,天生的大財大摺!�

  見這個叫秦繡的青年一臉的驕傲,我笑道:“你給我看一眼再說吧。”

  在得到具體的出生年月日時之後,我捏着鉛筆便開始在紙上推算了起來。

  五六分鐘後,我注視着紙上的天干地支。

  “嗯,沒錯,的確是攜帶着大財的人,這種命格的人這輩子必然大富大貴。”

  聽到我這批語,秦繡朝着李大富二人擺了擺手:“看吧,我命好的很…”

  卻不等話說完,我又補道:“但是,你命太薄了,擔不住這麼大的撸院暧^來看,金玉在外,敗絮其中,還是一個普通人的命。”

  秦繡皺了皺眉:“啥?你是不是在開玩笑哦,你曉不曉得我爸在廣州那邊賣播放機,先不說身價,光是現金流隨隨便便幾百萬都掏的出來,林強他們兩個就是因爲一時間掏不出來那麼多錢做生意,才找的我,我父親爲了鼓勵我這一次創業,直接給我拿了一百萬,你說我是普通人的命?”

  我這一番話,顯然把秦繡給惹生氣了。

  不過我還是淡淡問了一句:“你現在手上的現金,不超過一萬,對不對?”

  這話一出口,胖子頓時大驚道:“九娃神了啊,我們虧完之後,剩下的錢按照事先的比例分賬之後,秦繡還真就只分了一萬塊錢。”

  臨到此時,秦繡也是又憤又驚:“你…你怎麼知道?”

  “不論你家裏有多少錢,但與你無關,那都是你父親的命跟邉荩载敻徊粫魇А!�

  “而你的命裏,擔不住這麼多財,你的命只能承載住10000,如果超過這個數目,比如你父親給你100萬創業,其中99萬都會虧出去。”

  “你仔細想想,在你過往歲月裏,是不是這樣,比如…手上富裕的時候,是不是在很短時間裏就莫名其妙揮霍乾淨了?”

  這一番話說完,場上頓時陷入了沉默。

  但很快,秦繡又回答辯駁道:“你說的不對,我一直以來手上錢的確不多,但…我前幾年因爲不懂事喜歡揮霍,大部分時間手上只剩七八千塊錢,那這個…又該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