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齊暮雪微微頷首。
門口的紅婉看到眼前的青衣女子,眼睛不由瞪大。
等兩人穿過自己身旁,她才小聲向紫芸道:
“這不是帝京第一才女齊暮雪嗎?她來找殿下做什麼。”
齊暮雪,在帝京的所有女子眼裏,可謂是偶像一樣的存在。
精通音律,會寫詩作畫,作文寫賦,可謂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學識淵博,地位超然,是國子監的書舍博士。
“她呀,好像跟殿下認識。”
紫芸彷彿見怪不怪了。
紅婉卻很不解:“以殿下的性子,兩人怎麼可能交流到一起去呢?”
(本章完)
第56章 抬頭見龍門,天降大水
屋內。
“殿下的屋中還有古箏?”
齊暮雪看到大殿之中多了不少陳設之物,頗爲新奇。
陸鳴淵擺擺手:“我娘說屋裏太空曠不好,所以拿了許多東西過來,擺着好看而已。”
就像前世有錢人家裏,老是擺一架鋼琴一樣,不都是爲了增加逼格嘛。
可齊暮雪卻走到了古箏面前,撥動了琴絃,發出一聲天籟之音。
“不如我給殿下彈奏一曲吧,如何?也算是感謝剛剛之事。”
她抬起頭看向陸鳴淵,詢問一聲。
“可以,隨便彈。”
陸鳴淵輕快應了。
齊暮雪將椅子搬到了古箏面前。
挪步案前,挽起衣袖,露出一雙凝霜皓腕,沒過一會兒,一道道清淡縹緲的琴音順着潔白指尖流淌而出。
曲子低沉且深邃,好似描繪了秋江上寧靜而蒼茫的黃昏暮色。
陸鳴淵閉目聆聽,暗歎果真是才女,技藝水準,絲毫不比宮中掌管禮樂的樂師差。
原主身居帝王之家,自幼見慣歌舞昇平,鼓瑟禮樂,出入青樓,與清倌交流密切,舞姬琴絃的畫面彷彿是刻在記憶裏的,身體對於樂感十分敏感,凡是好曲好舞,自帶一股鑑賞能力。
對於琴聲,很是識貨。
此曲似乎並不長,一小段之後,琴聲便收了尾。
陸鳴淵不由出聲讚揚一聲:“此曲太美了,比我聽過的許多曲子都要好,原本也曾想學彈曲,最終還是因爲傷手,荒廢一時,現在想來,確實可惜。”
他自己本身,是一個比較佩服會彈樂器的人,不管是前世的吉他鋼琴,還是現在的古箏琵琶,說的也算是真人真事,他前世也確實學過,只不過中途荒廢了而已。
“沒想到殿下也懂音律?”
齊暮雪卻是露出了意外之色,美目一瞬不瞬地凝視過來,縱使陸鳴淵兩世爲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想起自己的人設。
只得咳咳道:“勾欄聽曲,不是白聽的。”
齊暮雪聞言,知道他此話含義之後,卻是嫣然一笑。
“不如我來教殿下如何?”
“好呀。”
陸鳴淵聞言,也來到書案側跪坐,看着與自己僅有一尺之隔的女子,聞着鼻尖幽香,呼吸忽然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不由自嘲自己一聲,原身閱女無數,見慣了鶯鶯燕燕的自己也會緊張?
陸鳴淵有「潛龍」在身,學東西是極快的,日落之前,他就大差不差的掌握了。
齊暮雪也很詫異,對方可以這般迅速的學會。
不過想想對方天天往返青樓的經歷,樂感天賦驚人,也算合理。
她抬頭看看天色,自知再待下去,多有不便,說道:“天色見晚,今日多有叨擾,就此告辭。”
陸鳴淵點頭,送她到門口。
“嗒嗒。”
就在這時,天上忽然落下了一滴滴的水珠。
陸鳴淵抬頭一看,不知天空什麼時候陰沉了起來,黑雲壓城城欲摧。
隨着雨水落下,預示着有一場大雨要來。
齊暮雪也是看向了天空,也呢喃一聲:
“奇怪了,司天監並沒有說過今天會下雨。”
永安六十八年。
初春。
帝京上空聚集了大量烏雲,下起了磅礴大雨,起初人們以爲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大雨,一個個待在家中躲雨,身披蓑衣的明燈司逡麓髯哦敷遥琅f在哨塔和各個角落值崗,監視着一切。
可是很快就有道門練氣士發現了不對勁。
這場大雨下了三天三夜,一直未曾停過。
雨水很大,將帝京的地勢低窪的莊稼良田,盡數淹沒,房屋被淹,許多百姓流離失所,只在山頭的洞裏避雨,孤獨瞭望壯闊皇城。
初春時節,暴雨之年,天降大水。
大炎天命屬火,而水滅火。
此乃不祥之兆。
很快大雨,開始從帝京蔓延到整個京畿地區,然後是南豫府,河中府等五府七州十三郡,盡數被大水淹沒。
一時間,大炎各地震動,上香拜廟,祈告神佛,甚至多處龍王廟皆是香火爆滿。
朝廷內閣立馬召開了會議,調查降雨一事,務必查出是何原因。
雷池道院率先出動,多位道家仙師奉朝廷聖旨,拜訪龍王廟,城隍廟,捉拿私自降雨之人,查出了許多野廟妖蛟,沒有大炎敕封,也敢立廟瓜分人間香火,當場打散神魂,百年道行毀於一旦,可大雨依舊不見止勢。
道院副山長,許長卿揹負桃木劍,腰懸八卦鏡,屹立虛空,周圍雨水在他的四周形成一道輪廓,無法近身。
他眯起眼睛,眼底有無垢金光浮現,看向大炎皇宮上空的深處。
隱約能望見一道天門。
赫然是一副雲海天門景象,一條金魚在偌大天門下巡遊。
天門大開,這是金鯉躍龍門的異象。
是有人想破入龍門之境。
許長卿輕笑:“沒想到,爲了渡過第四次龍劫,居然執意動用國撸媸窍铝搜尽!�
“就是苦了這大炎百姓。”
此時此刻。
陸鳴淵也是躲在後山之上,此時的清燭殿裏面,全是積水,已經漫到了上半身,皇宮的排水系統完全癱瘓。
不止是他,許多妃子太監宮女,也是躲在皇宮後面的山頭上。
不少御前禁軍在維持現場的秩序,中間議論聲不絕於耳,原本還算大的後山居然變得如此擁擠,像個菜市場一樣。
禁軍誰也不敢得罪,只能裝裝樣子。
“原來是六皇子殿下,好久不見了。”
中間,有一位魁梧男子偶遇陸鳴淵,來到他面前拜了拜。
陸鳴淵看着眼前之人。
腦海思考片刻,「識人」發動,想了起來。
周憑福,第四境,原來的禁軍副指揮使。
確實好久沒看到了。
陸鳴淵笑道:“原來是你,沒想到又看到你了,什麼時候回宮的。”
周憑福也是頗爲感慨,抱拳道:“末將一直想對殿下言謝,卻沒有時間。”
“前陣子跟隨聖上參與東征,所以不在皇宮,僥倖奪了頭功,如今又被調回了宮中,現已是禁軍統領之一。”
陸鳴淵仔細打量,確實發現他的氣息沉穩了不少,他如今也是第五境築爐。
能看出這位周憑福,境界有了漲進,顯然是戰場上又有突破。
“那你這也算因禍得福,不錯,繼續加油。”
陸鳴淵回想起當初,被治調查無果,蹲坐大雪七天七夜,原來已經是去年的事情了。
此時眼前浮現文字。
「熒綠命格-察言觀色,煉化度增長爲50%」
「識人(高級):物盡其用,人盡其能。判忠奸善惡,辯謊言真相,可以看到有潛力者。」
伴隨眼前一陣清涼,陸鳴淵發現他的眼前視角大變。
上到貴人討論隔壁側妃胸脯夠大的羨慕之色。
下到御前侍衛和宮女的眉來眼去。
一覽無餘。
眼前所有人,一點點小動作,以及表情都瞞不住自己的眼睛。
(本章完)
第57章 選擇很重要
皇城之巔。
大雨磅礴,雷鳴陣陣。
有一位獨臂背劍的中年劍修佇立在大炎龍壁觀雨,神情靜默,不知在守候着什麼。
某一個瞬間。
四方雨水彷彿靜止,每一滴水珠都凝結在空中,保持不動,砸在青石地面崩起的水花也不曾變化。
獨臂劍修看向城門的一個方向,神情淡漠。
“想不到堂堂道盟第一供奉,左人仙,也會在這裏看門?”
一位醉醺醺的斗笠,手杵竹杖的酒鬼提着酒葫蘆,笑嘻嘻的走了過來。
“你這一劍斬神祇的風采,可不減本座當年吶。咱倆爭了這麼久,也不見你使出真本事。”
獨臂劍修目光挪回皇宮深處,語氣淡淡道:“老酒鬼,你有什麼屁,快放便是。”
趙宣武收斂起臉上笑容,眯眼道:“伱們道盟,表面是在幫助聖上渡劫,給他第四次躍龍門的機會,可實際上,未嘗不是在害他。”
獨臂劍修眼神毫無波瀾,“這一切都是聖上自己的選擇,嘗試還是不嘗試,皆與我無關,在下不過是道盟供奉,說的話不算數。”
“哈哈哈!”
趙宣武忽然笑出了聲,冷笑一聲:
“真是一招好陽帧!�
“既然與爾等無關,那爲何到現在,都不出手,而是讓雷池道院去處理一些不痛不癢的小事,是不是想到不得已的時候再出手,好讓大炎百姓對你們道門感恩戴德?”
獨臂劍修搖搖頭,看向天門方向,解釋道:
“現在動手,只會讓龍劫徹底結束,反而是害了聖上。不是誰都能像你一樣,刀劈龍門,蛻凡爲尊。”
“哼!”
趙宣武冷哼一聲,竹杖往地面一跺,輕微的漣漪,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大海,讓四面八方都恢復了原樣,大雨繼續下了起來,雨珠淅瀝瀝,水花嘩嘩,水霧濛濛,遮蔽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