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隨着聲音響起,王昭嫣已經來到了陸鳴淵的身前。
“免禮。”
大炎皇帝的平淡話語落下,他的目光徑直落在了陸鳴淵身上,忽地冷哼一聲,質問道:
“逆子,可知朕叫你來,是做什麼?”
伸冤。
陸鳴淵自然知道,但他不能說。
因爲巫蠱之事就是他無意透露給母親的,原身沒那麼聰明,這種時候就要裝傻。
而且自己是在有罪在身,舉止不能太放肆。
“兒臣不知。”
陸鳴淵作出垂頭惶恐的樣子。
王昭嫣見他這般樣子,面露不忍,輕聲道:“陛下,淵兒他是無辜的,你可切莫再嚇他了,對質一番大體情況即可,我兒的症狀大體與巫教的扎草紙人術差不多,是受了巫蠱之禍。”
大炎皇帝聞言,看了一眼陸鳴淵手腕上的紅痕,神情緩和,搖搖頭道:“就是你將他慣壞了,若是一點點試探都承受不起,有何資格做朕的兒子。”
“現在整個帝京都在議論此事,尤其是那些讀書人,一個個牙尖嘴利,若是不給個完美答卷,調查個水落石出,朕如何向戰死的將士交代?”
王昭嫣卻不在乎這些,眼眶紅紅的,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哽咽道:“可是淵兒差點就死在了皇宮刺殺之事中,又在地牢裏喫了這麼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證據,陛下能爲死去的將士主持公道,就不能爲自己的親兒子主持主持公道嗎?”
大炎帝王看了一眼自己這個最爲疼愛的貴妃,臉上沒有一點其他情緒,反倒是皺起眉頭:
“什麼皇宮刺殺,分明就是爲了引開地牢的守衛,爲放走那妖女做準備。”
“伱這兒子,被你嬌生慣養,莫說外人,即使是朕,也時常能聽到這小子做的好事。如果不是這小子有沉溺美色的臭名聲,也不會被人陷害到如此地步。”
“無論如何,這件事必須要有個交代結尾,這一點毋容置疑,不可退讓。”
兩人的對話,沒有避諱陸鳴淵的意思。
陸鳴淵聽罷之後,算是大致清楚了事情發生的經過。
皇宮發生了刺殺,所以吸引走了大部分人守衛,尤其是地牢的,所以他才能被人操縱着,解開妖女身上的鎖鏈。
他因爲常年揹負沉溺美色的名聲,所以被幕後真兇選中,當了這次的替罪羔羊。
聽大炎皇帝的語氣,他也早就知道自己是被陷害的。
而且是故意將自己關入大牢之中,目的居然是爲了查出真相?
好好好,不愧是永安帝。
自己這個老爹,還真是夠陰的,薑還是老的辣。
親兒子都能坑。
目前來看,真兇還沒有找到,所以估計這個罪名,還得自己來背,時間上,已經拖不起了,因爲帝京的輿情壓力太大,放走妖女回國,無異於這幾年以來的戰爭幾乎白打了。
引起讀書人的謾罵,百姓的不滿,都是正常的。
一瞬間的功夫,陸鳴淵就想清楚了其中的關鍵。
現在他明白上爻一卦中的提示是什麼意思了,就是讓自己接下這個鍋,好保存性命。
只要進入冷宮,自己就勝利了。
也宣告自己失去繼承權,徹底脫離九龍奪嫡,由危轉安。
“逆子,現在有兩條路,擺在你面前。”
永安帝不再與王貴妃交談,而是平淡的看向陸鳴淵。
“父皇,什麼路?”
陸鳴淵雖然已經知曉結果,但還是擺出好奇的姿態問道。
永安帝伸出一根手指,示意道:“第一條,你無需承受牢獄之苦,但必須承擔放走妖女的罪名,離開京城,遠走西荒,朕會派人在邊境接應你,頂多七八年,就能回京。”
王昭嫣驚呼道:“那不就是流放嗎,西荒之地,涼僻無人,毒障叢生,妖物無數,淵兒怎麼能喫這種苦!”
永安帝不予理會,伸出第二根手指,淡淡道:
“第二條,你依舊要承擔罪名,但不用離開京都,念你是被人陷害,非你本意,朕會將你幽禁在寒宮之中,不得踏出皇宮一步,禁足深宮,失去自由。”
“三十年。”
王昭嫣臉色再變,道:“陛下,禁足三十年,跟在大牢有何區別,會不會有些”
永安帝從龍塌上站起,雙手負後,不怒自威,淡漠道:“這件事情,沒有餘地。”
陸鳴淵聞言,不悲反喜。
事情果然如同想象中發展了。
只要選擇第二條路,就能擺脫這個該死的旋渦。
“父皇,我選擇第二條。”
陸鳴淵假裝想了許久,纔給出了回覆。
“哦?”
永安帝頗爲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
“爲何?”
“我不想離開母親!”
陸鳴淵扭頭看向一旁的王昭嫣,無比認真的說道。
王昭嫣聞言也是眼眶淚珠溼潤。
“好,難得你有一片孝心。”
永安帝微微頷首,隨後抬起硃砂大筆,劃上幾筆,朗聲傳音道:
“傳朕旨意,即日起,將六皇子打入冷宮,三十年間,不得外出一步。”
也是此時,陸鳴淵的眼前出現了幾行星火排列的文字。
【龍落湠觳唤^之】
【卦成,大吉!】
【災禍解除,觸發特質-龍抬頭(初級),獲得一道藍色機緣】
【帝橙命格-困龍於淵,煉化度5%】
(本章完)
第5章 入駐冷宮,藍色機緣
伴隨永安帝宣告聖旨,金言御口,已成事實。
魔國妖女一案,纔算是正式結束。
可陸鳴淵知道,帷幕還沒有落幕,他只不過是一個背鍋的,但自己能保住性命,已經是最大的收穫。
兇手是誰,一時半會兒還弄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所謂奪嫡二字,已經跟自己沒有了任何的關係。
但也不能掉以輕心,誰知道會不會有人背後針對自己?
短時間內,應該是沒有大礙了。
“那不煩擾陛下了,臣妾先行告退。”
王昭嫣心中雖然無奈,但木已成舟,也無法再彌補,只得作禮告辭,而後便帶着陸鳴淵離開了乾元殿。
陸鳴淵鬆了口氣,他攙扶着母親,乖巧告辭:“兒臣先行告退,父親處理朝政切莫太累。”
隨着兩人的離開走遠。
永安帝的目光頓時變得平靜下來,沉吟片刻。
“來人。”
“讓範階明日帶着朕的旨意,去一趟諫臺司,京城中的有些聲音太不乾淨,朕不想再聽到類似的閒言碎語。”
“麒麟衛之中的幾位統領,也該換換崗了,總是那幾個人,確實不太好。”
他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卻蘊含着非凡的能量,和耐人尋味的意思。
聽命的太監深深埋着頭,身子微微一抖。
陛下這一道命令下去,不知又是多少條人命。
一刻鐘之後。
陸鳴淵也隨着自己的母親,來到宗人府。
這裏是記錄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爵等事宜的地方,同時也能能記錄宗室罪責過失。
他來這裏登記之後,會被分到一間宮殿,也就是今後三十年必須待着的地方。
王昭嫣眼睜睜看着宗人府的官吏將陸鳴淵的罪名記錄在冊,霎時間,抱着陸鳴淵,淚眼婆娑。
“淵兒,是娘對不起你”
“娘,沒事的。”
陸鳴淵只能小聲安慰道。
兩人剛出門,便遇到了一架尊貴的九鳳花紋的轎子。
車窗裏是一位面相慈善的老婦,手中捏着一本經書,眯着眼睛端詳。
老婦身着青色的鳳袍,肩披翠綠的翡翠披肩,頭上插着九玉簪子,穿玉帶珠,看起來極爲華貴。
陸鳴淵立馬認出,這位乃是大炎王朝的太后,劉太后,當年永安帝還小的時候,垂簾聽政七年,是大炎朝第一個聽政如此久的太后,也非等閒之輩。
況且,當今永安帝一直以孝子聞名,與太后關係極好,年輕時,有什麼重大事務,偶爾也會拿去跟她商議。
可伴隨劉太后年紀變大,永安帝大權在握,功績卓越,次數也少了起來。
如果他沒算錯,這位劉太后已經接近一百歲,看起來十分蒼老,可精氣神卻很好,臉頰也算紅潤,應該也是一位修行者,不然壽元不可能如此之長。
只是境界不太高,只起到強身健體的作用,遠不及父皇。
據他所知,這個世界武修的壽元並沒有道修高,但依舊是可以摧城斷江,搬山填海的存在。
“鳴淵拜見皇奶奶。”
“哎呦,是淵兒啊。”
正在端詳看書的劉太后,突然聽到陸鳴淵的聲音,不由看了過去。
看到是陸鳴淵後,臉上露出一抹微笑。
“許久不見皇奶奶,祝皇奶奶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陸鳴淵見到劉太后臉上的笑容,心中大定。
果然跟他想的一樣,在他的記憶裏,大皇子二皇子等一心觊L的兄長,幾乎很少來到後宮之中給請安陪伴。
所以劉太后跟他們,也不是很親。
只有六皇子時常來後宮裏面借錢,會遇到太后,陪伴着說幾句話。
在記憶裏,這位即將走到歲月盡頭的老人家,身上總是給他一種孤獨寂寥的感覺。
或許是隔代親,劉太后對幾個輩分小的皇子,從小也更寵愛一些。
一旁的王昭嫣見到自家兒子十分迅速的打起了招呼,而且各種好話說個不停,一時間也是有些詫異。
她並非是第一次見到陸鳴淵與祖母見面,雖然陸鳴淵也會跟祖母聊聊天,但像這樣主動熱情,還是第一次。
不過這是好事,她不禁欣慰起來。
如果在冷宮之中,有太后的拂照,顯然會好受不少。
顯然,陸鳴淵心中也是這樣想的。
這位可是大炎朝的太后啊,皇帝他娘。
皇族之中輩分最高的人。
今後半輩子都要在冷宮渡過,不得跟她老人家打好關係啊!
這要是不討好一下,那不真成傻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