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饒是陸鳴淵,面龐也是愣了一下。
據他所知,齊行硯一直卡在十一境巔峯,如今破境,簡直是毫無徵兆啊。
“說不定是你的功勞。”王和甫呵呵一笑。
“外公.我.”陸鳴淵嘴巴動了動,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你無需多言,懂的都懂。”
王和甫一副看透陸鳴淵的模樣,微微一笑後,帶着人先撤離了此地。
只留原地風中凌亂的陸鳴淵,嘴角抽搐。
“什麼?!”
“我大炎再添一位聖賢!”
“當真是百年未遇之大喜事!”
很快,諸多大儒和官員,也是通過飛字傳音得到了消息,盛京書院山長躋身聖賢,乃是爲數不多的一位十二境。
需知,諸多開院立派的儒者,目的旨在積攢文氣,反哺自身,壯大自身文撸軕{藉書院,躋身成聖的人,少之又少。
“齊先生成聖賢了。”陳恪得到這個消息,神情略微複雜。
他當初得了齊行硯的恩惠,曾經在盛京書院讀過一陣子書,不過因爲齊行硯站錯了隊,被革了職,說不定他還在盛京書院裏面。
一切時也,命也。
不管怎麼說,齊行硯當初還是幫過他的。
“陳恪啊”陸鳴淵忽然開口道。
“殿下,怎麼了?”陳恪目光挪至淮安王身上。
陸鳴淵認真叮囑道:“你之後就待在文淵閣,研究心學,儘早將心學發揚出去,儘量不要出來招惹是非,我擔心你被某些歹人坑害,在成聖之前,最好不要再出山。”
陳恪雖然疑惑,可還是點了點頭。
他已經躋身第十境,整個中土天下,能招惹自己的人,應該都不多。
更不要說自己如今的身份,是文聖座下真傳弟子。
誰敢坑害自己?
只能說,陸鳴淵的做法,很是穩健。
而陸鳴淵是這麼想的,心學不久會以一股極快的速度傳出去,傳遍整個大炎,陳恪成聖,是遲早的事情。
在此之前,還是待在文淵閣裏面好。
他擔心荀玉,以及其他九流之輩,會出手對付這位才創立出心學的大賢,把他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聖人種子給扼殺在搖籃裏了。
所以他才說,成聖再出山。
這沒毛病吧。
“司馬水鏡,久仰淮安王大名。”
陸鳴淵耳朵一動,發現身側的水鏡先生居然跟自己打了招呼,真是罕見。
再怎麼說,水鏡先生也是在天下讀書人口中斬獲“醇儒”名號的,能得到這一份稱號,天下獨一份。
陸鳴淵微笑回應:“本王哪有什麼大名,恐怕只有惡名吧。”
水鏡先生撫須而笑:“人世間的善,是可估量的,可人世間的惡卻無邊無際,當惡轉爲善的時候,自然撥雲見天日,殿下遭受過分的惡,換一種角度,何嘗不是名的一種體現?”
陸鳴淵哈哈一笑。
這老頭,是在告訴自己,黑紅也是紅?
如今整個大炎,誰不知道他陸鳴淵的名字,大冥女帝都宣傳爛了。
但未必有多少人知道陸雲卿的大名。
不得不說,真是一種諷刺。
“醇儒之言,名不虛傳。”陸鳴淵誇讚道。
水鏡先生的掌心懸浮一枚掌印,遞到了陳恪的身前:“小師弟,今日師兄代師收徒,這枚“文”字印,伱要收好了。”
“好!”陳恪鄭重的將“文”字印收起來。
這一幕在其他人的眼中,卻是另一副景象。
“難道文聖一脈,也要支持淮安王了?”幾位年輕翰林院修士面面相覷。
“這可不得了,文聖的學派雖略弱於理聖,但實力和派系與理聖不相上下,到底誰會勝出?”
“開玩笑,淮安王除了文聖之外,還跟天師府關係極好,洞天之中,慈航仙子一直貼身保護陸鳴淵,你們難道不知道?”
“淮安王如今在民間的討論度,都要壓過崇文王了。”
“陸雲卿沒有兵權加持,淮安王身上還有冠軍侯的支持,你們別忘了。”
在場官員和儒士討論之下,紛紛認爲,淮安王崛起之勢,已經勢不可擋。
另外一邊,不少大儒則是已經湊到了陳恪的身邊,虛心求教。
“陳大賢,能不能詳細說說陸王心學具體爲什麼?若是能摘錄,更是感激不盡。”
“致良知於天理而言,又當如何解釋?”
陳恪看到諸多大儒如此放低姿態來討教,也是栈陶恐,第一次面對如此境況。
御花園。
涼亭四角垂下遮擋春風的帷幔,坐了兩人,望着棋盤對弈。
殘局未消。
一身龍袍的永安帝卻已經站起身來,雙手負後,望着煙柳池塘,身側則是身着緋袍官袍,弓着腰的袁玄罡。
一個是當今天子,一個是內閣首輔,乃是站在大炎權力中心巔峯的兩人。
袁玄罡開始施展儒廟的陰陽術神通,遮掩天地,讓此處更不易被人以心神或是術法遠觀查探。
袁玄罡這才語不驚人死不休:“這樁驚天氣象,成功讓淮安王身上揹負的儒道氣哌_到了頂峯,時機差不多到了。理聖說,陸雲卿的道心文膽皆不穩,已經不是帝位的最好人選,如今最好的人選,是淮安王,齊行硯突破十二境,陸鳴淵順風順水地匯聚了三教氣撸軌驇椭笱淄虂阏迫恢藓颓嘹ぶ薜臍膺!”
大炎皇帝鬆開拳頭,揉了揉臉頰,臉色冰冷,冷笑道:“好一個千年未有的天命之爭!”
袁玄罡輕聲提醒道:“事已至此,更加不可泄氣啊。”
永安帝聞言一笑,搖頭道:“不會,朕不會的!一年也好,十年也罷,可以做的事情,不少了!回想一下我大炎歷代皇帝,開國以來,在中土天下遭受三教的屈辱白眼,我這點內傷,不算什麼。”
嘴上說得輕描淡寫,男人強行嚥下一口湧至喉嚨的鮮血,低下頭從手指揉了揉脖子,流露出一絲猙獰和悔恨之色,只是臉上的猙獰神色久久不散,悔恨很快就消散殆盡。到最後,仍是只留下一份無奈。
原來他在渡龍門之前,用了一手無上祕術,悄然打斷了自己心脈,使得他的武道長生橋徹底崩碎,原本一位生機盎然的八境修士,如今生機孱弱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三教是大炎發展最大的阻礙。”
傾盡一甲子之力營造的局勢,卻不及三教積累萬年的底蘊。
袁玄罡沉默不已,他表面在大炎待了三十年,實際上,他已經服侍了許多帝王。
他翻閱各朝各代的正史野史,走過無數山河國家,親眼所見,親耳所聞,最終得到一個結論,一味扶持弱小,縫縫補補,無濟於事。五百年的天命輪迴,羣雄逐鹿,扶持弱國對抗霸主之姿的強大王朝,最終死的人,要遠遠多於強勢王朝一統江山的傷亡。
所以袁玄罡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王朝,一個合適的君主,來施展自己的抱負。
最後他找到了大炎皇帝,永安大帝,而且沒有失望。
哪怕是九龍奪嫡一事,害得大炎如日中天的強盛國勢,遭受重創,但是袁玄罡從沒有覺得這件事情本身是錯的,錯就錯在人算不如“天算”而已。跟某些幕後大佬比拼算計,哪怕袁玄罡也要自認不如,但是他偏偏要賭,孤注一擲,賭贏一個不可阻擋的天下大勢!
讓大炎能夠結束王朝輪迴的宿命,萬年屹立不倒。
“聖上,齊行硯求見。”
花園之外,有人稟告。
“讓他進來吧。”
永安帝已然老態龍鍾,面無表情,淡淡道。
一位藍色儒衫老者,頭髮梳的一絲不苟,從後院大門邁入,第一眼看到了永安帝身側的大炎首輔,袁玄罡。
“朕的身子,一天越不如一天了,這些日子,朕冷落了你,讓你屈身諫議大夫之位。”
“你沒有怨恨朕吧?”
永安帝抬目,捻着棋子,微微一笑。
“沒有。”齊行硯輕輕頷首。
“這些年來,朕還是最倚重你,當初你若是沒有從儒廟出山,而是走到其他王朝去,朕不知道要操心多少事情,當初如果聽了你的,早點立太子,恐怕也不必爲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情傷神。”
齊行硯表情忽的頓住,又在瞬間恢復如常,笑着說道:“現在立,也不遲。”
永安帝眉頭緊蹙,盯着棋盤沉吟不語,旁邊是早就寫好的聖旨。
“既然如此,接旨吧。”
半日之後。
一個震驚京城的消息,轟然放出,引爆了整個大炎。
“報!!”
“立儲聖旨到!”
清燭殿。
“是立儲聖旨!”
紫芸和紅婉驚喜的跑到大殿之中,要給陸鳴淵彙報這個好消息。
她們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本章完)
第204章 入主東宮,龜甲顯靈分禍福,唯有蟒雀吞龍(兩章合一)
立儲聖旨?
在永安帝的指示下,加上領頭宦官的刻意宣揚,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皇宮。
千萬不要質疑八卦在後宮的流通速度。
更何況立儲這等大事。
宮女太監奔走相告,妃嬪皆是探出頭來,臉上好奇,想要知道是誰被立爲太子。
要知道,聖上在位一甲子,從未提及任何立儲之語,沒有對哪一位皇子在明面上表示過青睞和讚許。
如今這一封立儲聖旨可謂是來的猝不及防。
讓所有人都想不到。
帶着聖旨的太監,依舊是髮鬢霜白,身着紅色蟒服的老宦官,他自打永安帝出生以來,就一直在御前照料,地位崇高。
雲清禾刺殺五皇子之時,就是他在場,施展止境,才阻止了道姑逞兇。
大炎宦官皆尊稱嚴公公,修爲神祕,可以肯定,定然是一位十二境武夫。
文臣武將,輔佐君王,是爲扶龍,內侍宦官供奉之流,則是次一等的附龍,乃依附的“附”,所以雙方對於帝王龍氣皆有某種感應,久居在深宮聖上之旁的他,長年累月服侍左右,也能沾一些福氣,有龍氣加身,境界飛撲之快,非尋常武夫可比。
大炎滅了多個古老王朝,立威中土,瓜分到手的龍呖芍^是海量之數。
這也是爲何這些實力強大的供奉願意屈身於大炎的原因。
此時的嚴公公,面帶笑意,目光深邃,朝着深宮方向走去。
身後跟着數人,齊行硯,漁夫,琴魔赫然在其中。
漁夫是個小老兒,身子最爲矮小,濁目被白色修長的眉毛覆蓋,踏入深宮,東瞧西瞧,看不出高手風範。
琴魔靜目養神,黑白髮須齊腰,似乎對誰當太子,並不在意。
齊行硯突破到十二境聖賢后,身上氣息更加深奧一分,一邊走着,面上一邊浮現思索之意。
他原本想了許多道理,打算說服聖上立儲。
但沒想到,聖上居然如此果斷。
將早就寫好的立儲聖旨給了自己。
讓自己一肚子的話,沒機會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