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柏拉图定式
“所以此事不能公示給帝京百姓,必須大事化小,一筆帶過,往好的方向說,挽回朝廷顏面。”王和甫如此建議。
“只能這樣了,至於琅琊王的懲戒.”
七皇子陸雲萬居然敢竊取捨利,即使他最後主動自首了,也不能簡單帶過,偷竊使者的寶物,不算什麼很大的罪名,罪不至死,也無需軟禁和下昭獄,可必須有所懲戒。
“此事涉及兩位皇子,需要顧及皇族臉面,不用重懲,仍需懲戒。”
王和甫想了想道;“近來北境戰事大起,冠軍侯出兵在即,不如讓琅琊王多賠償一些金銀糧食,剛好可以補充行軍的後勤空缺,讓戰事更加順利。”
“可以,此法不錯,琅琊王財富頗巨,這應當不算問題。”袁玄罡點頭同意了。
罰款可以說是比較實用的辦法,比什麼其他辦法都好。
如今的大炎,短短一年時間,戰事頻發,財力已經捉襟見肘,如果有人能填補空缺,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需要繼續調查舍利下落嗎?”
“比起舍利下落,還有一股多出來搶奪舍利的力量,需要調查清楚。”王和甫直接點出了關鍵。
“以一黨之力,抵擋兩位皇子麾下的門客,實力不弱,豈能讓如此勢力在帝京肆意妄爲。”
袁玄罡看了一眼王和甫,道:“不錯,舍利下落固然重要,總歸比不過帝京的安危。”
諸多大臣看着首輔對兩位親王造成的影響隻字不提,也是略微無奈。
昨夜雖然有一股突然冒出來的勢力搗鬼,可論影響力,還是崇文王麾下的諸多門客。
有的甚至,就是三院之中的修士。
金剛司院的山長,狂僧梵深,就參與其中,不過據說差點重傷。
這其實已經成了諸多皇子的鬥爭,還有背後勢力的鬥爭,饒是首輔也不願得罪,他本就是不站隊的典型例子,肯定不會招惹那些仙家勢力。
王和甫也是老人精,三十年官海生涯,從未得罪任何人,也不會參與其中。
他們就更不敢了,上一次的內閣重組,就是因爲諸多內閣大臣支持大皇子,引發的宮變鬧劇。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聖上已經躺在牀上,三天三夜沒有甦醒,整個人如同油盡燈枯,彷彿第二天就會駕崩,如此情況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只能祈哆@場風波趕緊過去,有一位皇子能夠站出來,主持大局。
三日過去,很快便迎來了大喜之日。
八月十五。
這一天,清燭殿到處都是張燈結綵,一排排的紅色花燈掛在大門的兩側,門上窗戶上到處都有各異的剪紙,十分吉祥如意。
陸鳴淵坐在大殿銅鏡前,如同一個娃娃一樣,伸手伸腳,被紫芸和紅婉穿戴各種禮服衣物。
腦海放空。
遙想他前世快三十歲都沒有結婚,忙忙碌碌一生,光棍一個,自認有個公務員身份,相親了好多個,他都看不上,沒有想到如今現在居然就要成婚了,而且還是一次性娶兩個。
恍惚瞬間。
整個人“嗖”一聲,來到了一處金色水面的空間。
此地金光佛氣液化,如金色湖海,金色湖海的水面,生長有一株株金葉菩提,皆是佛門聖樹。
這是一個無塵無垢的世界。
自從吸收了佛祖舍利,突破到觀海境之後,他每天做夢,以及精神疲憊的時候,就會來到這個空間,這更像是一片識海空間。
有時候是一瞬間,有時候是數息功夫。
現在,他卻能有時間端詳這個世界。
佛語有言,一花一菩提,一葉一世界。
這裏應該就是佛祖殘留的精神世界。
陸鳴淵一邊緩緩前行,一邊問道:“你是誰,你在什麼地方?”
“貧僧知道你是誰了,伱是天命王朝的後人。”
浩渺的聲音,再次響起。
“譁!”
陸鳴淵腳下,白色水面浮現出一道影子。
是一尊佛影,慈眉善目,面容蒼古,身披袈裟,頭上是九十九道髮髻,髻如蚯蚓走泥紋。
陸鳴淵忍不住後退一步,並且抬頭看向上空。
但,上空什麼都沒有。
只有水中一道影。
“不用找了,我已死去多年,這是我殘存的意識和功德之氣,凝聚出來的報身。”水中佛影,如此說道。
聲音飄忽不定,時遠時近。
佛有三身:法身、報身、應身。
法身,是佛的真身,是生命本體的象徵。
報身,指的是積累的功德和一身知識,匯聚而成的身軀,法身死後,報身可以投胎轉世。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皆是報身。
舍利之中蘊含的盡是報身之力。
至於應身,指的是佛的化身。
陸鳴淵看出水中佛影,與金身廟的佛祖面相極似,道:“你是佛門生天古往今來的第七位佛祖?”
“正是。”
陸鳴淵生出尊敬之心,連忙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這可是一位佛門至偉存在,而他受到了舍利的恩惠,怎能不拜?
“若是再等不到繼承人,這顆舍利的力量就要耗盡,但剛好,你來了,也好。”水中佛影道。
七祖法身已死,應身不存,只剩一部分報身留在此處,無法投胎轉世,難道是有什麼用意不成?
陸鳴淵不解道:“晚輩只是剛剛突破觀海境的武夫,而已對於佛理不甚瞭解,佛祖爲何會選擇我?”
“並非修爲高,就一定能成事。禪意無處不在,佛意如是,心有禪心,哪裏都是西天。”
“舍利不會選錯人。”
“好好哂眠@份力量,去普度猩齑笫漓犊駷憽!�
“因爲這個世界的危險,遠比你想象中可怕。”
佛影言畢,緩緩消失,金色水面也是散去。
陸鳴淵又回到了現實,眼眸恍惚,捂着心口。
熾熱的心臟浮現出淡淡的暖意。
不知什麼時候,他的衣服已經換好。
身穿一身紅色雲繡四爪袞冕服,胸口掛着一顆繡球,玉帶配銀色王冠,身材高大挺拔,顯得英武不凡。
大炎開國以來,太祖便規定用袞冕十二章,皇太子和諸王則用袞冕九章,袞冕的特徵是衣身飾有龍紋。
“殿下好俊!”
“奴婢看一眼,就感覺羨慕不已,齊王妃和霍王妃真是好福氣!”
紫芸和紅婉連番誇讚。
兩位侍女也是換上了對應的禮服,看着陸鳴淵,眼裏都是浮現出沉醉之色,彷彿有小星星。
還沒過門,就已經開始喊了起了王妃。
“該出門了。”
這次成親也是後宮之中,放眼諸多皇子之中,陸鳴淵是第一個,諸多禮數也是更改,原本還應該去齊府和冠軍侯府接親,現在這些步驟都是省去了,他這個親結的,絕對新鮮,史無前例的新搞法。
很快的,陸鳴淵來到了瑤光宮,一座喜慶的紅色轎子也是進宮,齊暮雪披着紅頭蓋,被兩位嬌美的侍女從轎子上扶了下來。
齊暮雪一身大紅通袖袍,紅裙交疊,璧瑞簪珥,玉手交纏,昂首走上臺階,頭上配以團花,鳳紋霞帔,銷金蓋頭。
裝飾之盛,嬌若春華,筆墨實在是形容不出萬一,既絕美又端莊。
陸鳴淵見之,心中大動。
(本章完)
第126章 洞房花燭夜,一聲夫君,得償所願
經歷了過門禮,緩緩步入內堂。
賓客已經坐滿,相熟相知的官員,士子,妃嬪,都被邀請了過來。
大下午的。
齊府之人,都已經到場。
原本是四人座父母位置,略顯擁擠。
齊行硯帶上了自己家的夫人。
陸鳴淵少見的看到了齊暮雪的母親,高髻被一根髮簪固定的中年婦人,眼角雖有魚尾紋,可能看出年輕時定是一位嬌美的少女。
王昭嫣坐在上座,身邊還有一張座位空了出來,也讓人放了一封詔書,代表聖上的祝福,以表尊敬。
“老夫的女兒,就託付給你了。”
齊行硯坐在椅子上,面帶笑意,看向了陸鳴淵。
陸鳴淵用力的點頭:“放心吧,岳父大人,有我在一天,暮雪絕不會受任何委屈。”
“冠軍侯到!”
很快,又是另一座轎子來到殿門口。
有身着喜慶,戴着烏紗帽的御前侍衛護送,霍紅翎則沒有侍女攙扶,雙手十分不自然的端着,腳步侷促,顯然很少穿裙子,三步作兩步,走了進來。
心款ヮブ拢橆a微紅,櫻桃般輕薄的嘴角抿起,顯然十分緊張,完全沒有齊暮雪的從容大氣。
霍紅翎的身子略微嬌小一些,沒有齊暮雪高,但身材卻很筆直纖細,戴七翟冠,霞帔金繡雲霞翟紋,鞠衣胸背,有金繡翟紋裝飾,瓊鼻臉頰都有玉珠點綴。
冠軍侯和夫人跟在後面,步伐矯健,很快也邁入了大殿之中。
雙方父母皆是到齊,正式開始拜堂。
先拜天地,後拜先祖、尊長,最後再夫妻對拜。
陸鳴淵與兩位王妃相對而立,男西女東,是以陰陽交會。
古代的結婚未必有前世這般熱鬧,好友親朋都要來捧場,《禮記-郊特性》曰:“婚禮不用樂,幽陰之義也。婚禮不賀,人之序也。”
《禮記-曾子問》曰:“娶婦之家,三日不舉樂。”
然而婚姻終究是“大吉也,非常之吉也”的喜事。
到了後世,隨着禮樂崩壞,亂世再起,許多禮制被人廢除,結婚纔開始慢慢熱鬧起來。
大炎禮制,也只是至少要求雙方父母到場即可,其他人不做要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陸鳴淵拜過了天地,朝着齊行硯和冠軍侯的方向緩緩一拜。
冠軍侯扶起陸鳴淵,看着一表人才的陸鳴淵,輕輕一笑道:“明日我就要出征西北,不知何時才能回來,紅翎就拜託賢婿照顧了。”
“一定。恭候岳父歸來。”
陸鳴淵堅定點頭。
齊行硯提醒道:“西北一戰,不知何年馬月才能結束,有什麼想說的話一併說了吧。”
鎮北王的戰事順利,朝廷必定會朝邊境投入更大的兵力,趁着魔國大亂,在北方割下一大片土地,作爲軍事藩鎮,固守一方。
駐守之人,很可能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待在邊疆。
“爹,你明天就要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