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俞莞之搖頭。
不過盧安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廚房,而是去了院子外邊。
見她巴巴地望着自己,盧安改口安慰道:“其實你不用擔心,老話說嘛:兵在精而不在多。
俞莞之知道他在說笑掩飾自己的窘迫,接受了他的好意,順着往下問:“這打卦還能有絕活?”
盧安盯着他瞅他了一會:“這種刻骨銘心的感情,真的能放下?”
俞莞之錯愕,隨後蹲下身子,撿起兩邊卦摸了會,半晌微抬頭問:“你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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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年(求訂閱!)
盧安說:“賣油翁這課文你學過吧,一個道理,練習多了就會了,這叫孰能生巧。”
經過祭祖拜菩薩這麼一鬧騰,都是心情大好,兩個人的年也是喜慶的。
外面冷,鞭炮一完,盧安就拉着她進了屋,門一關插銷一拉,喫起了年夜飯。
盧安問:“今夜還來點燒酒不?”
俞莞之看着桌上的菜說:“菜好,喝一杯。”
盧安倒兩杯酒,擺一杯放她跟前,問:“你們那過年過節的,有什麼忌諱沒?”
俞莞之回想一番,說沒有,“除夕夜喫完團圓飯後,一般都是聚一起看看春晚,聊會天。”
看他還有心情貧,俞莞之跟着笑了笑,然後從臥室拿出大哥大遞給他:“過年了,給家裏打個電話。”
俞莞之望向窗外,大雪較兩個小時前確實小了好多,她興致勃勃地從行李箱找出一條圍巾圍脖子上說:“我跟你一起。”
“啊?這樣啊,是不是新奇感不在了,你就又恢復了大小姐本性?叫什麼四肢不伸,五體不勤,飯來張嘴,不來不張嘴。”
貴妃巷附近的人家太多,人口太過稠密,鞭炮聲噼裏啪啦綿綿不絕,弄起兩人說話都費力,得很大聲才聽得見。
頻頻對毛血旺下筷子的俞莞之有樣學樣,每個碗都喫點,每個碗都碰一下。
這些日子已經被女兒懟習慣了,張寡婦這時早已水火不浸,刀槍不入。
俞莞之頷首,用熱水沖泡一杯給他。
盧安伸手抓一小把茶葉放手心聞了聞味,催促她趕緊沖泡兩杯嚐嚐。
“來,年夜飯嘛,年年有餘,喫點魚,魚的寓意是極其好的了。”盧安招呼。
張寡婦說:“媽已經跟你小姨聯繫了,你去長市投奔她,我回你爸老家。”
等到把兩個圓球重迭在一起,盧安頭上已經開始冒汗。
盧安擔心問:“你身子喫的消不?”
廖詩琪問:“去哪?”
俞莞之視線移到雪人頭頂,“我沒有帶過冬帽來。”
俞莞之瞄他一眼,沒接話。
忙活一通,盧安和俞莞之回到屋內,他指着雪人上的圍巾問:
“你不收回來?”
洗完澡,換身衣服,等他再次出現在院子裏時,雪人已經成了,五官分明,眼睛是用木炭做的,鼻子是一個桔子,嘴巴是兩根紅絲帶,俞莞之脖子上的圍巾不見了,到了雪人脖子上。
“把相機給我,你也跟你的勞動成果來一張。”盧安把手伸過去。
俞莞之答非所問,微微仰頭:“你打算在這呆幾天?”
由於是過年夜,明早還要趕早,倒是沒能多喝,燒酒一人一杯就算了事,然後專心對付菜去了。
扯着嗓子聊了會,後來兩人默默相視一笑,乾脆不說話了,慢騰騰喝着茶,隨便翻了會書,最後到點了就睡覺。
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正在彎腰塑形的俞莞之頭也不回,高興問:“好看嗎?”
由於要祭祖和請菩薩喫飯,過年的菜是不能重複利用的,昨夜喫過的菜今早不能端上桌,說是這些菜已經被喫了,現在是空的。
廖詩琪從沒把她當媽對待,直接一句懟過去:“那也總比你半夜爬人家牀上強。”
前世天天被那些號稱專家的自媒體洗腦,總說未來經濟不行了,總說未來日子不好過了,害得他省喫儉用積攢了好一筆錢。
盧安說:“可多了,比如筷子不能落地啊,骨頭不能說是骨頭啊、要說是財喜。
臨了她從屋裏拿了相機出來,對他說:“站過去,我給你們合個影。”
“好。”
見他臉上都是眼淚,她原地靜了好會,隨後柔聲問:“想家了?”
盧安順着道:“那就找個寶慶老公。”
聽完後,俞莞之溫溫笑道:“我以後不能嫁農村,沒資格做農村兒媳婦。”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當盧安還沉浸在自己世界裏時,俞莞之從淋浴間出來,走了過來。
見她興致正濃,盧安沒去掃興,在門口跺跺腳,把身上和腳上的雪跺掉,也是回了屋裏。
俞莞之笑笑,不接茬,起身幫着收拾碗筷。
盧安回頭瞅瞅她,“那這兩天值得表揚。”
太燙,盧安迫不及待地用嘴吹吹風,然後抿一小口,末了咦一聲:“有一股濃郁的蘭花香?”
盧安伸手胡亂在臉上揩了下,擠個笑容說:“沒,不知道怎麼的,坐着坐着就流眼淚了,你說這北風也沒刮進來啊,怎麼眼裏就進了沙子呢?”
盧安搖頭,“那就更不能打了。”
俞莞之平日裏是個很矜持的人,但面對自己一手打造的雪人,還是樂趣地擺了幾個不太誇張的造型。
哪怕那些一年四季不沾水的憊懶貨,每到年關也要痛痛快快洗個澡,把頭髮絞了,把指甲減掉,過個好年。
話才說完,盧安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於是順着開玩笑道:
“你別想多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這輩子屬於清池姐。”
“新年好!”
張寡婦說:“那就不是廖家的種了。”
俞莞之這時完全沒了外表看起來的不食人間煙火味,放下書,很是力所能及地幫他做一些事。
接着他麻溜跑到院外,從巷子口開始滾,一路滾到院門口,又是一個直徑五十釐米左右的大圓球。只是他孃的這個圓球夠大,費勁咧,他也是折騰了許久才弄到院子裏。
俞莞之幾乎沒有猶豫,說好。
穿衣下牀,走進廚房時,發現俞莞之也起來了。煤爐子裏邊紅紅火火,上面是一鍋翻開的滾水,她端坐在炭火邊看書。
盧安點頭:“差不多,家裏還有事,初三要是有車,得走了。”
俞莞之解釋:“外面太吵,睡不着。”
張寡婦眼神落在黑白遺照上,好一會兒後,突然對女兒說:“你還有三個月就學完了,到時候我們離開貴妃巷。”
盧安回聲禮,隨後問:“你怎麼就起來了?”
見打擊不到親媽,廖詩琪唉聲嘆氣說:“那晚你要是成了,說不得還真能改變廖家不能讀書的種。”
張寡婦拍了一下這個沒大沒小的死孩子,轉頭回了牀上。
家裏沒電視,看不成春晚,兩人只能大眼瞪小眼,最後盧安打開門往外走:“外面的雪好像小點了,我去堆雪人。”
俞莞之說:“武夷山大紅袍你聽說過沒?”
身子略微前傾,盧安盯着茶葉細細瞧了會,結果啥門堂也沒瞧出來,臨了忍不住問:
“這是什麼品種?”
廖詩琪繼續居高臨下觀看了一會,末了也是把窗簾拉上,對牀上的張寡婦說:“下輩子我也要好好讀書。”
稍後他又說:“還是算了,這邊民風彪悍,估計沒人入得了你眼。”
盧安圍着雪人轉悠了一圈,說:“挺好,就是這個光禿禿的頭還差點意思。”
盧安看她昨晚特愛毛血旺,問:“今早還喫毛血旺嗎?”
地上雪厚,他又有兩把子力氣,滾雪堆不要太容易了,把院牆滾完,他滾出了一個磨盤大的頭。
盧安沒接,“謝謝,我家沒安座機,接電話要去別個家,大過年的不方便。”
俞莞之說:“偶爾會,大部分時間都是喫現成的。”
盧安問:“你平時在家裏是不是也這麼勤快?”
俞莞之說:“那我也初三走,還有兩天時間,今早就不喫毛血旺了,我想喫你做的回鍋肉,上次孟清池做的回鍋肉很好,那味道我現在還記得。”
要是沒搶到彩頭,那也要儘早開門迎神,趕在各路神仙喫飽喝足之前請到家,不然人喫飽就回天上了,就什麼都撈不到了。
廖詩琪問:“你以前一直想當城裏人,爲什麼要走?”
“回鍋肉是吧?成咧,簡單。”盧安先是就着熱水洗把子臉,漱個口,隨後忙了起來。
張寡婦第一時間沒做聲,許久纔回了一句“膩了”。
可如今呢,飛了。
盧安遞一個菜鏟給他:“咱分工,我滾雪堆,你來塑形。”
“你請我過熱鬧年,我請你喝好茶。”
其實他也沒睡好,中間被吵醒了無數次,但大抵都是如此,也沒什麼好說叨的。
“嗯。”
他打算洗澡,在回縣的習俗裏,洗澡代表除舊迎新,寓意是極其好的了。
孟清池平日裏很好乾淨,愛洗澡,淋浴間買有浴缸,只要提幾桶熱水放裏邊,再把門關上,很是暖和。
筒子樓,二樓窗戶玻璃後,廖詩琪看着院子裏的兩人問旁邊的親媽:“張寡婦,你喫醋不?”
盧安靠過去,聽從她的指揮,一連拍了四五張。
俞莞之安靜說好,進了臥室。
俞莞之輕輕點頭,“我也不多,平時都是饞了才喝一點。”
聽聞,俞莞之問:“那就是初三走?”
接着她問:“你們過年難道還有忌諱?”
俞莞之接過菜鏟,雖然不說話,眼睛卻亮亮地看着他。
盧安驚訝:“這是大紅袍?”
凌晨四點過,盧安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側身往窗戶一邊瞧,嚯,好傢伙,貴妃巷早已燈火通明,他孃的合着都起來了呢。
看她聽得津津有味,盧安一股腦兒跟她講了很多農村習俗。
等她把頭上的雪花片子弄乾淨,盧安開口說:“現在熱水是現成的,要不你也洗個澡,不然就涼了。”
廖詩琪氣得直接把父親遺像搬過來,往牀上重重一放。
盧安說:“你可以多睡會,6點起來吧,起來就喫飯,喫完飯剛好天亮。”
俞莞之對他說:“你歇會,剩下的交給我。”
俞莞之眼帶淡淡笑意瞥一眼他,也不跟他鬧嘴,拿出一小盒茶葉擺桌上說:
俞莞之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着他,揶揄道:“希望孟清池早日看清你,你並非良配。”
俞莞之右手捋了一把耳跡髮絲,柔聲問他:“明早幾點起來?”
俞莞之輕搖頭:“堆雪人是我兒時的記憶,好不容易纔有一次,今天很開心,留給它做個紀念吧。”
盧安擺擺手:“其實也就一說叨,家裏有孩子,筷子掉地總是難免的,我們那還有夫妻經常爲了誰起來做年夜飯吵架,兩個懶人總希望對方做,自己喫現成的,結果往往就是兩人一邊罵一邊做,罵罵咧咧到天亮。”
大紅袍很耐衝,連着衝了三四杯,茶水香味依然很足。
女人冬天洗澡都特麻煩,盧安不指望立馬就能好,乾脆找出教材在沙發上覆習了起來。
盧安遞一塊新毛巾給她:“條件簡陋了點,你將就下。”
俞莞之沒接,而是從自己行李箱找出了毛巾、沐浴露等一沓沓東西,“已經很好了,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謝謝你。”
俞莞之瞅他一眼,又瞅了雪人一眼,臉上的笑容像花兒一樣綻放,開了一層又一層。
俞莞之會心一笑:“主要是和你過年挺有味,新奇感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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