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月麻竹
周昆點點頭。
“那是當然,要是沒有絕活在手,那些做法事的早就被人給活颳了。”
盧安觀察了會對方,可沒瞧出個什麼名堂。
我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努力做完自己該做的後,我不會爲了他們的事再來寶慶。”
俞莞之視線落在擠滿牙膏的牙刷上,安靜地說好。
下午四點過,寶慶城裏零星響起了鞭炮聲。
時間在一問一答中流逝很快,最後桌上的熟食和花生米都喫光了,燒酒也空了。
多了不要,只要一個你這樣好的,我盧家老祖宗們肯定就會被震住,說不得還會把你家那位奉爲上賓呢。”
盧安把紅包塞她手裏:“這是寶慶,這是我的地盤,歡迎你來陪我過年,紅包呢,就是圖個喜慶,是不能拒絕的。”
難怪周昆會如此迷戀對方,就算明知不可爲,明知醜小鴨喫不到天鵝肉,但還是控制不了內心地嚮往。
只是可惜,從中學到大學、再到碩士畢業,他都沒得到莞之的心。”
等最後的毛血旺端到餐桌上時,她禁不住問:“這東西好喫?”
看得那個投入啊,似乎看人做菜比她自己做菜還好玩。
盧安仍處在忘我中:“認購證是求財,是陽卦啊,你們保佑我打個陽卦。”
倆面呈陽,果然是陽卦。
俞莞之瞅了他眼,低頭喫粒花生米,又忍不住抬頭瞅了他眼,最後喝口酒壓壓驚。
這次俞莞之看得極其認真,極富靈韻的眼眸隨卦而落。
一時間,整個世界除了寒風過境的呼嘯聲外,就只剩下了小口小口汲取牛奶的聲音。
接着她猜測:“舉報者是不是也是個女生?長相很好的女生?”
想起他畫畫的水平,俞莞之沒做聲了,就那樣杵在竈臺旁邊一眨不眨地看他做年夜飯。
盧安再次拋卦,又是一次就中,陰卦。
大約十來分鐘後,俞莞之勉力站起來說:“不早了,該休息了。”
也難怪周昆老婆見了俞莞之真人後會失控,要離婚,想來是被打擊的不輕吧?
俞莞之有些驚訝:“初一?那是86年吧,那麼早伱就談戀愛了?”
轉過身子,他想了想問:“是不是需要洗澡毛巾?想洗澡?”
周昆道:“源於一件事。”
對方可是俞莞之啊,光想想人家開畫廊和拍賣行的大手筆,想想陳泉那樣的牛逼人物都對她敬畏有加,他還真的必須掂量掂量犯了錯的後果。
還有一個糖醋里脊肉。
說着,他不等兩人回話就溜了。
張望一番,果然在巷子口找到了那輛桑塔納。
中午回到家,盧安說:“中飯我們簡單對付一下,今晚和明早喫大餐。”
周昆苦笑一聲,“什麼感情,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單相思罷了,莞之從來沒拿正眼看過我。”
盧安抬頭跟她對視:“你有見過我不會的東西麼?”
白切雞和牛肉丸子不放辣椒,前者蘸醬喫,後者燒一鍋蔥薑蒜底湯,放入牛肉丸子打湯喫。
只是沒想到她會被人舉報,上了司令臺,後面被迫離開當初的中學,來到了寶慶,我們就這樣無疾而終。”
回到院子裏,他問正在洗豬血丸子的俞莞之:“談妥了麼?”
盧安望一眼外邊:“天亮後咱們去辦年貨,爭取今年過個好年。”
碗筷洗好,垃圾打掃乾淨,最後他把炭火捂熄。
說句實在話,他也是活了兩輩子的人,自詡見識還算廣闊,但前世今生把所有見識過的女性拉出來比對比對,估計能和眼前這女人媲美的,不會超過三個。
他笑着說:“以前我爸爸每次喝醉酒後,我媽媽都會給他準備一杯牛奶。”
盧安假裝不認識,招呼問:“你好,你找誰?”
她有些意外,也有些猶豫,畢竟自己就沒想到這一層面,所以沒準備紅包。
聽他絮絮叨叨講完,盧安有點後知後覺地問:“其實你還是很在乎現在這個家的,對吧?”
周昆痛快地答應道:“行,我回頭就跟她說說。”
盧安見狀喊,“別掃了,天氣預報說傍晚還有暴雪,等這場雪下下來,我給你堆個大雪人。”
周昆搖頭:“她只是在還恩。雖然我不覺得自己對她有恩,可她還是很執着。”
見他的火熱眼神從自己身上挪開,俞莞之不知道什麼時候緊繃的身子慢慢鬆弛了下來。
周昆緩沉開口:“淑儀雖然脾氣急,但是最適合我的,我沒資格挑剔。”
盧安說:“我可以幫你,看在咱們的交情上,不收費。”
俞莞之溫婉笑笑,沒給予評價,反而說:“我現在有點期待你明天的廚藝了。”
俞莞之是個城裏小姐,這東西完全不會啊,但還是跟着跪了下去,看他嘴巴碎碎念個不停,她忽然笑說:
“我才喊一個,你已經喊十多個盧家祖先了,會不會欺負我俞家先人?”
臨了對兩個默默不語的女人說:“你們聊,我還有事要忙,有需要隨時叫我,我就在外面。”
下午兩點過,院門口突然出現一個女人,周昆老婆。
不說這還好,他剛纔得意忘形,差點把這事給忘記了。
“對,確實很美。”
等到色澤金黃的糖醋里脊肉出鍋裝盤後,她試着用筷子夾了一小塊放嘴裏,嚼幾口就好奇問:
“你這火候是怎麼練出來的?我感覺滬市那些老字號飯店裏的糖醋里脊肉也不敢說比你這好喫。”
俞莞之看了眼紅包,看了眼他,靜默。
俞莞之道聲好。
半個小時後,淑儀走出了貴妃巷9號門牌。
當時莞之直接軟倒在了地上,對着海面出事的地方痛哭了好久。”
明年呢,我要參考高考,你們一定要保佑我考個好大學啊,到時候我給你們再做好喫的”
盧安問:“加州的車禍?”
ting一邊卦落地,陽面。
俞莞之會心一笑,把鐵鍬放回屋角落,搬個矮凳子過來,坐在他旁邊開始打下手。
隨之而來的是俞莞之喝得微醺。
當即起身,小跑着來到外面院子裏,把鞭炮撕開,用香火點燃引線。
盧安問:“你談過戀愛沒?”
盧安很滿意,伸手撿起卦,接着匍匐在地,畢恭畢敬叩首,然後又開始了第二次問卦:
“祖宗啊,菩薩啊,你們要顯靈啊,我今年買了5套股票認購證,3月份開始就要第一次搖號了,你們一定要幫我啊,幫我張張中啊,到時候我給你們多燒紙多燒香,要是有啥特殊愛好,也可以拖夢給我啊,我單獨開小竈燒給你們”
聞聲,俞莞之下意識側頭望了過去,隔空對峙3秒,她放下手裏的白蘿蔔,站起來對她說:
“各位祖宗啊,各位菩薩啊,你們的孝子賢孫盧安給你們問好來了啊,今年過年,你們要多喫點,多喝點,兜裏多揣點,熱熱鬧鬧,要保佑我們三兄妹啊,保佑清池姐啊,嗯還要保佑俞莞之小姐,身體健康,事事順心,財源廣進。
俞莞之微抬頭,視線緊緊跟着卦面走,最後落到地上。
那次過後,我幡然醒悟,優秀如他,莞之都看不上,我就更加沒可能。
讓她喊也喊不出那麼多名字啊,她除了幾個近一點的祖先還記得名字,再往遠了就根本理不清了。
他問:“周昆最終要是離婚了,你會不會難過?”
他對俞莞之說:“咱兩各燒各的紙,各上各的香,各請各的祖宗,各敬各的菩薩,各說各的好話,互不打擾,速度點啊,別拖太久讓菜涼了。”
半支菸過後,周昆問:“莞之有沒有告訴你,有個男生爲救她而死了?”
盧安把早先買的兩瓶牛奶放炭火盆邊加熱,稍後遞給她一瓶:
“我聽說喝牛奶可以解酒,你試試。”
話到這,兩人默契地不再開口,各自捧着牛奶喝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
“來了,進屋吧,我們進屋聊聊。”
花了整整一上午,大包小包提着,總算是把年貨給備齊了。
對於孟清水的相貌,盧安還真挑不出刺,“從小美到大,一直是學校裏很耀眼的存在。”
俞莞之被他弄笑了,過了好一會才說:“我現在有點相信你能追到孟清池了,嘴巴很會來事。”
兩人先是在粉面店喫的早餐,接着去了第一百貨,最後又去了趟附近的菜市場。
兩輩子,不超過三個,盧安恍恍惚惚中連忙搖搖腦袋,不能再看了,也不能再想了,容易犯錯。
旁邊的俞莞之愣愣地望着他,驚爲天人。
而從五點開始,貴妃巷也開張了,第一掛鞭炮是對門8號門牌放的,爲的就是搶個吉利,討個彩頭。
這話不好接,橫豎安慰都是錯,盧安乾脆不做聲,陪着他悶聲吸菸。
話到這,兩人默默相視一眼,然後說一聲晚安後,各自回了房間。
說完,盧安手裏的卦再次拋向空中。
隔着桌子凝視三秒,盧安服氣:“我和她有個約定,每個月給對方寫一封情書做爲戀愛證據,作爲老了以後的回憶。
這舔狗.
盧安默然,這舔狗值得所有人尊重啊。
洗菜擇菜俞莞之還能幫把手,可顛勺做菜她就乾瞪眼了,只能在旁邊看着他操作,至多幫忙換個煤球,幫忙舀瓢水。
見他熟練地炒出糖色時,她說:“我相信你有幾把刷子了。”
聞言,俞莞之認真盯着他的臉蛋看了小會,臨了開口:“你媽媽應該是一個很美麗的女人吧。”
先是給兩人倒杯熱茶,接着把廚房裏燃燒的炭火盆搬到沙發跟前,還特意在裏面加了點新木炭
俞莞之瞥他一眼,溞Φ溃骸耙敲锨宄芈牭搅四氵@話,你就更加追不到她了。”
盧安右手小指抖了抖菸灰,問:“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尤其是那種我見猶憐的柔弱氣質,已然滿足了盧安對女人的所有幻想。
一個菜擺桌上你不覺着寒磣,我老盧家的祖宗也會在夢裏噴死我。”
盧安點點頭。
面對院門而坐的盧安第一時間就認出了對方是誰。
吩咐完,盧安往地上扔一本書,跪了下去。然後一邊燒紙一邊喊盧家祖宗來喫年夜飯,喊完祖宗喊菩薩,不帶停歇的。
盧安介紹道:“這是婁邵一代的特色菜,特別老口,特別下飯,你試試味就曉得。”
聽到這話,俞莞之徹底不會了。
比如擇菜、洗菜啊、陪聊啊之類的…
盧安道:“有。”
在兩人的視線中離開了堂屋,順帶還把門關上。
俞莞之搖頭:“我不會。”
盧安琢磨一番問:“聽說你喜歡俞小姐十多年,怎麼5年前就突然回寶慶娶妻生子了?”
盧安不吝往自己臉上貼金:“井井有條,是不是像欣賞一種藝術?”
要是面對一般女人,犯了錯就算了。
盧安望了望桌面,沒做聲,反而問:“你呢,要打不?”
盧安從懷裏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她:“新年快樂,年年有餘,歲歲吉祥。”
盧安開始擺碗筷,“那怎麼能成呢,除夕夜是團員飯,講究團團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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